我的老公是只鬼+番外 by 一叶菩提(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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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公是只鬼+番外 by 一叶菩提(下)(4)
·徐梵破解结界的时候,夏婧语也感受到了震动·她隔着紧闭的房门喊道:“阿煜阿煜是你吗”·奇怪的是,夏煜竟没受到结界的影响,毫无阻碍地听到了他妈说的话。
“是我·”夏煜迅速抬高音量说道:“妈,你没事吧你别怕,我们很快救你出来·”·夏婧语着急拍着门,偏那门怎么撞都纹丝不动。
她扬声急切道:“阿煜,我没事·你快走,这里很危险·”·夏泽到的比想象的要快·徐梵刚破到最后那层结界,就被夏泽给打断了··“你们别欺人太甚”夏泽咬牙切齿,愤怒让他全身裹着层汹涌的黑气。
徐梵轻蔑看着夏泽,压根没把他放眼里:“就欺你了又怎样·栽赃构陷,暗箭伤人,你就只会像臭水沟里的老鼠躲起来吗·”·“那夏煜呢。”
夏泽怒指着夏煜:“你别护他,也让他过来跟我堂堂正正地决一死战啊”·徐梵明显区别对待,换成夏煜就改了态度:“夏煜是我的人。
你觉得,我能让你动我的人”·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哈哈哈,可笑一直像臭老鼠躲起来的是夏煜他先躲在妈妈背后,接着躲在你背后,他才是懦夫除了妈妈,你们都该死”夏泽愈发被激怒,歇斯底里地愤怒道:“凭什么,凭什么死的要是我。
得到这些的人该是我才对你们都护着夏煜,他还是婴儿的时候,我竟然都动不了他连老天都偏袒夏煜·我要杀了他,再杀了你们。
妈妈是我的,你们谁都别想抢走·夏煜抢走妈妈那么多年,够死几百次了·”“夏煜该死”徐梵携着凶悍强势的威压缓缓逼近夏泽,声音彷如死亡宣告,凛然道:“该死的是你。”
夏煜看着竟能抵抗徐梵几次攻击的夏泽,即使是他,也能感觉到夏泽变强了·他刚开始对上徐梵压根没还手之力,不像现在,甚至还能奋起反击··当然,这场对战徐梵仍然占据着绝对优势。
夏婧语心情复杂焦躁,既担心夏煜,又担心夏泽·她问夏煜:“阿煜,那是你朋友吗”·“嗯,他叫徐梵,很厉害的·”夏煜道。
夏婧语“嗯”了声,顿了顿又极其艰难地道:“阿煜,妈知道你委屈了,夏泽更害了很多人·但妈还是要说,你们能别让他魂飞魄散吗,让他去投胎,重新做人就好了。”
她还是不忍让夏泽灰飞烟灭··夏煜默然几秒,接着低笑道:“妈,你放心,徐梵知道的·”·夜色渐浓,距离肖家村不远的弯曲道路上,一辆疾速行驶的出租车忽然猛地刹住。
紧急刹车使轮胎跟地面剧烈摩擦打滑,险些撞到旁边的崖壁,还好提前停了下来··“我- cao -你他妈没事站路中间干嘛,想死也滚远点啊——”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仍在发抖,心紧张的砰砰乱跳。
他怒骂着转头看向路中间,却愕然发现之前看到的身影竟突然消失了·此刻那空荡荡的道路上,哪里还有半道人影··司机顿时更慌了,寻求安慰般转头望着后排:“我刚刚明明看到有人站在马路中间,你们也看到了吧”·他战战兢兢地问着,心里却直骂娘,想着自己该不是撞鬼了吧。
·“看到了哦·”彦冬安慰司机:“但那不是人,是鬼·”他说着还挺遗憾:“你刚该直接撞过去的·”·“鬼”司机瞬间毛骨悚然。
彦冬认真点头:“嗯,还是来者不善的鬼·真麻烦,我们还赶着去肖家村呢·”他边说边拿出手机,一副安慰协商的口吻:“大哥,就两只鬼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我们急着去肖家村,你先别走,再送我们一程吧我这人知恩图报,你今后要碰到什么抓鬼驱邪看风水之类的事,都给你算五折啊·要不然你先加我微信……”·司机哪碰到过这种阵仗,被彦冬说的一愣一愣的,正准备说什么,眼角余光就瞥到一道身影猛地径直朝挡风玻璃撞过来。
那人长发飘飘,一身奇怪的古装,脚离地很诡异地飘在空中,脸倒是很漂亮,但眼神极冷·司机满脸惊恐,都快吓尿了,背抵着椅背,慌不择路地就往旁边躲··女鬼速度极快,司机刚爬起来就几乎跟她隔着玻璃面对面了。
他瞪着双眼,喉咙像被扼住,脑海顷刻盘旋着自己凄惨的死状··就在这时,一张符咒猛地贴上挡风玻璃,嵇云双手合十,轻念了几句咒语·符咒刹那亮起刺眼的光,女鬼更像碰到烈焰,迅速往后退了退。
女鬼忌惮符咒,却没有很畏惧·她凌空飘着跟嵇云三人对峙,旁边接着又现出了道男人身影,丝毫没准备退缩地挡住了嵇云三人的去路··那女鬼甚至还魅惑地笑了笑,从发间抽出根发簪轻轻抚摸。
那发簪凝聚着极强的怨念,让她如虎添翼··彦冬看着嵇云:“师父……”他能感觉到,那两只鬼绝非一般··“看来有人想挡我们的路。”
嵇云淡淡道,他边说边推开车门:“既然如此,那就先解决他们·”·肖氏宗祠,腐朽的木门轰然坍塌,无形的狂风卷起地面蔓延的杂草,走廊的建筑嘎吱作响,转眼也彻底倒塌。
徐梵形如幻影,难以捉摸踪迹··夏泽骤然失了目标,茫然四顾着,警惕着身边的一切··下一秒,徐梵身影猛然出现在夏泽身后·他右手从身后扼住夏泽喉咙,左手微微一翻,掌心便多了条木块状的物体。
那木块很薄,扁平约有两指长,却散发着极强的力量·夏泽畏惧地发着抖,他竟从那木块上感受到了佛法的力量,压的他喘不过气来·徐梵却丝毫没犹豫,将那木块狠狠刺进夏泽身体。
那木块是圣物,能洗净夏泽灵魂的污秽,让他重进轮回··夏泽想挣扎,却被徐梵压制的动弹不得··夏煜也看着夏泽,他对夏泽仁至义尽·等夏泽进了轮回,一切就都两清了。
“徐梵”夏煜突然猛地惊恐喊道··他喊的都变了音,声音凄厉充斥着恐惧··徐梵脸上也难掩惊诧,他低下头,看到一柄锋锐凌厉的长剑,赫然刺穿了他的身体。
 · ·第94章 ·那拿着长剑的人裹着黑袍, 脸戴着面具,他刺透徐梵身体便猛地拔出长剑·长剑削铁如泥, 泛着冷厉的光泽,刀柄雕刻着繁复的纹路,隔着很远都能感受到刀身泛着的寒意。
那人拔出长剑,片刻未歇, 又接着扬起剑朝徐梵刺去·徐梵踉跄着退了退,见状连闪身避开·长剑劈了空, 那人毫无停顿地平握剑柄,再次袭击想至徐梵于死地。
夏煜脸都白了, 紧张看着徐梵·他手捏着几张符咒, 想等待时机助徐梵一臂之力·那人出现的诡异,那把长剑更携着极强的力量,甚至徐梵都没能躲过袭击。
夏煜还是头一次见徐梵这么狼狈, 就知道徐梵是遇到劲敌了,那人的力量恐怕没在徐梵之下··“你的对手是我·”夏泽突然暴起,猛地袭向夏煜:“现在没人能救你了。
夏煜, 我要你的命”·夏煜匆忙收回视线,手里符咒祭出, 顷刻化成屏障挡在面前,阻拦住了夏泽的攻击··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夏泽刚受了伤, 不敢跟符咒正面对抗。
他嚣张看着夏煜,一副必将杀了夏煜的决绝表情:“又来这招是吧·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符咒, 还能取之不尽吗·”·夏煜脸色难看,知道夏泽说的没错,徐梵此时被牵制着,等他的符咒用完,夏泽想杀他就轻而易举了。
就像上次在电影院,他险些就被夏泽给杀了·夏泽在他还是婴儿的时候就想杀他,夏煜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他是怎么顺利活到现在的·夏煜烦躁又痛恨自己。
他怎么这么没用,每次都要徐梵救他,现在徐梵陷入危险,他却一点忙都帮不上,反倒还要拖累徐梵·他也想帮徐梵,想给徐梵做点什么啊··夏煜边躲避夏泽攻击边给夏泽设陷阱。
他现在还剩六张符咒,只要能引诱夏泽走进陷阱,他就还有自救的机会·夏煜跟夏泽战到了夏婧语所在房间的窗外,他将陷阱设在旁边那颗槐树下,设陷阱用掉了所有符咒,那是夏煜所有的依仗,失败就唯有死路。
房间窗户开着,夏婧语满脸急切担忧地望着夏煜,边使劲尝试着想冲破结界··夏煜站在槐树旁,看着刚冲破他设置的障碍赶过来的夏泽··“杀了我你就满意了吗”夏煜尽可能冷静道。
夏泽脚步慢了下来,约莫猜到夏煜到了穷途末路·他愉悦地笑:“是啊,我做梦都想杀了你·”·夏煜冷静辩解道:“你的死跟我没关系,我那时候更救不了你。”
夏泽缓缓走近夏煜:“我也没说跟你有关,我只是想杀你·”·“你想杀了我,独占妈·但你觉得你杀了我,妈还能原谅你吗”夏煜说着视线转向窗边的夏婧语。
夏婧语还在徒劳地想要冲破结界,她满脸恍惚痛苦,更泪流满脸··“阿泽,你收手吧,别再做错事了·”夏婧语紧张焦急地劝着:“阿煜答应我了,他会送你去投胎。
他从没想过要害你啊·阿泽,你这辈子投错胎,受了很多苦,是我对不起你·你重新投胎,找户好人家,好吗你要是气不过,就都冲我来吧。
你放过阿煜,我跟你走,是我欠了你,跟阿煜没关系·”·“妈,你别乱说·”夏煜被他妈说的一阵心慌:“你更没欠夏泽什么·是他自己命不好,能怪的了谁。”
夏婧语摇头:“是我的错,我该拦着肖邹城的·我问过医生,他说那种情况虽然罕见,但没准还有的救·他还说了,胎儿的发育情况跟孕妇有很大关系。
我那时候很多东西都没忌讳,也许是我惹怒了上天……”·什么有的救,夏煜都被惊住了··“只是身体相连是有救的,可大量器官共享,根本供不了两具身体。
还有,这事跟忌讳没关系,你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你没错,最没错的就是你·”·夏煜那种心慌的感觉突然更强烈了··夏泽怒极反笑:“好一段母子情深的感人场景啊,我都快感动的哭了。”
他说完话锋陡然一转,怨气滔天道:“你们都当我不存在吗·夏煜,你问我的问题,等你死了自然就有答案了·”·他说着不再犹豫地冲向夏煜。
夏煜紧盯着夏泽,等他走进陷阱·他想夏泽应该没识破他的计划,毕竟他刚刚也没露出破绽·然而夏泽即将踏进陷阱的前一秒,却忽然抬起头朝夏煜诡异地笑了笑。
他身影接着往旁边闪去,竟完全避过了夏煜设的陷阱··“你失望的表情,”夏泽掐着夏煜喉咙将其高高举起,勾着唇角笑道:“真美味啊·”·他边说边看着窗边的夏婧语,表情是温柔的,他接着委屈道:“妈妈,你们都逼我,我也没办法啊。
你别怪我,别生我的气好吗我很爱你啊,妈妈·我说过会杀了夏煜的,你看,我真的办到了·”·“等夏煜死了,我再杀了他的灵魂怎么样那样的话,我就是你唯一的儿子了。”
“你也说爱我的啊,妈妈·你怎么能一边爱我一边爱夏煜,我好嫉妒,嫉妒的都快疯了·”·“妈妈,你别急,撞伤了怎么办·等夏煜死了,我就放你出来。”
“……”夏婧语听着夏泽的话,感觉真的要疯了·她满脸绝望地看着脸色苍白表情痛苦的夏煜,猛地抓起椅子砸着结界,又退到墙边狠狠撞着结界,然而没用,她就像企图撼动大树的蜉蝣,那么的微小不堪一击。
她头发散了,泪水迷花了眼,喉咙更喊哑了·明明夏煜就在她眼前,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夏煜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像是下一秒,那脆弱的脖颈就会被夏泽狠狠掐断。
夏婧语痛苦至极地苦苦哀求着··“夏泽,我求你,你放了阿煜吧·他是无辜的,他从没害过你·你回头吧,现在还来得及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冲我来吧,你想折磨我,想杀了我都随便。
你放过阿煜,我什么都任你处置·”她说着语调陡然高昂起来,态度决绝道:“夏泽,你敢杀阿煜,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阿煜死了,我就陪他去死,你永远别想得到你想要的。”
“哦,是吗·那夏煜就更该死了·”夏泽表情温柔,却透着狠戾的残忍·他低笑着说:“妈妈,你说什么呢,我怎么舍得杀你啊。
你受一点伤,我都会很心痛的·”·夏婧语心都凉透了,放弃徒劳的挣扎,表情麻木道:“真的吗”·“当然,我会保护你的。”
“你既然那么爱我,那我死了,你也跟着死吗”夏婧语早有准备,话没说完便捡起地上被她砸碎的玻璃片··玻璃片很锋利,刃口一划皮肤就破了。
夏泽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夏婧语便举起玻璃片义无反顾地划破了喉咙··她下手极狠,丝毫没有留情·喉管直接被割破,鲜血刹那喷涌而出··偏偏夏婧语却像没感觉到痛苦,她看着夏泽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接着张了张嘴,虚弱地对夏泽说道:“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把这条命还给你,你放了阿煜·我都忘了,你已经死了·你过来,我死了,你就能放心了。
我不会再见夏煜,我们走吧,从现在起,我会永远陪着你的·”·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夏泽却仍是摇头,表情遗憾地看着夏婧语:“你想借死消除我的怨气你错了,我必须杀了夏煜。
妈妈,没什么能改变我的执念·夏煜必须死·”·夏婧语躺在血泊里,握着玻璃片的手软软地垂在旁边··她双眼久久地注视着没了动静的夏煜,酸涩的眼眶又涌出几滴泪。
血流的越来越多,将她衣服染的通红·她呼吸越来越微弱,直到死去,也没能闭上双眼··夏煜濒死之际,来到了一片雪白的世界,地面是雪白的,天空是雪白的,远远地望不到尽头。
在这座雪白的世界里,有棵极其壮硕庞大的巨树·那树根系磅礴,深深扎根地底,枝桠更直指天际,高到被云层淹没··夏煜怀疑他很可能死了,可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也太枯燥乏味了吧。
他总觉得自己的打开方式有点问题··夏煜随意逛了逛,边喊边问有没有人·周围回荡着他的喊声,却始终没有人回应··转了好几遍,夏煜总算确定,这里除了那棵树什么都没有。
他走到大树底下,手刚碰到树干,便有根枝桠悄悄地弯了弯,拿嫩绿柔软的树叶轻轻蹭了蹭夏煜·夏煜没觉得害怕,他甚至从这棵树那感受到了喜悦的情绪·他也挠了挠那柔软嫩绿的叶子。
紧接着,就有更多的树枝探过来想跟夏煜亲近·他们缠着夏煜的手,缠着夏煜的脚,像调皮的孩子般挠夏煜痒痒·夏煜被紧紧缠绕着,没感到恐惧,反倒觉得熟悉。
他很喜欢被这棵树缠绕的感觉,像灵魂找到了寄托··夏煜甚至觉得,他跟眼前的这棵巨树,本就该是融合一体的··夏煜沦陷在巨树所带来的安全感跟温暖里,慢慢地睡了过去。
巨树给他织了张床,用柔软的嫩叶当被子,温柔得像在照顾自己的孩子··可没睡多久,夏煜就突然被暴雨给吵醒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竟真的下雨了。
暴雨倾盆而下,转瞬便淹没了巨树的底端·巨树微微发着抖,树叶都耷拉了起来,显得很没精神·夏煜闻到股浓烈的血腥味,他将脑袋探出去,才发现那所谓的雨水竟都是血红色的,整个世界都弥漫着那股腥臭味。
夏煜忽然惶恐起来··他惶恐,巨树也跟着摇曳起来,像陷在大海无处躲避的小舟··夏煜接着抬起头,就看到那雪白的天空不知何时竟裂了条缝隙··他透过那条缝隙,看到他妈动也不动地睁着眼躺在血泊里,被割断的喉咙仍然滴着血,然后化成瓢泼大雨,统统灌进夏煜所在的世界。
“妈——”夏煜刹那猛然绝望地凄厉喊道·· · ·第95章 ·夏煜心神俱裂, 恐惧跟悲痛犹如狂风骇浪涌来,远超精神承受极限, 将他彻底淹没。
原先平静的雪白世界也迅速塌陷,直指云霄的巨树被飓风刮断了枝桠,深深扎进地底的根也被拔出了些许·雪白的世界被汹涌的血浪浸没,夏煜视野里, 都是猩红的刺眼的血色,狰狞而可怖。
·他爬上被血浪拍打着, 摇摇欲坠的巨树·巨树遭受重创与×希×独×家·,却还是探出枝桠护送夏煜往上爬·夏煜如有神助, 很快爬到了巨树的顶端, 他低头俯瞰着地面,刹那犹如俯瞰着世人的神明。
只看了一眼,夏煜就收起视线, 仰起头看那近在咫尺的裂缝·裂缝里,夏婧语仍躺在血泊里,一动也没有动··“你不能死·”夏煜恐惧不安, 伸出手想抓住裂缝往外爬。
巨树的枝桠被风吹断,根- jing -遭到血浪腐蚀, 之前还枝繁茂盛,此刻却跟枯萎腐败的老树没什么区别·在最终一刻, 枯萎的巨树顶端忽然长出新的枝桠,那枝桠很柔软,缠着夏煜脚将他迅速托举起来。
夏煜伸手抓住了裂缝的边缘, 艰难地爬了上去·而那新长出的枝桠,也接着悄然隐没进夏煜的身体,好像那里本就是它的归属地··夏煜没看到的是,他前脚刚走,那巨树也紧接着轰然倒塌了。
巨树,血浪,转眼间都像幻影全然消失··肖氏宗祠后院,那老槐树下··被夏泽掐着喉咙,都断了气的夏煜猛然睁开眼·他眼底黝黑的瞳仁染着血色,表情也透着邪气。
紧接着,他忽然歪头朝夏泽勾起唇笑了笑··“你是……”夏泽表情恐惧,顿时想松手躲避··夏煜却没给夏泽机会··他随意抬起手,指尖竟猛地蹿出根细长的枝条,刹那穿透了夏泽的身体。
夏泽低头,发现那枝条跟徐梵所用的竟是同源·枝条携裹着神圣的力量,快速净化着他的灵魂·夏泽顿时感觉有两股能量在搏斗撕咬,像要撕裂他的灵魂。
撕咬的过程中,另一股力量被逼到极致,却没被趁势消灭,而是突然猛地爆发了··夏泽刹那惊声尖叫,那力量极其强劲霸道,冲撞着他的内脏跟灵魂,他感觉体内的一切都快被搅碎了,夏煜的力量此刻压根起不到作用。
夏煜被迫将枝条抽离了夏泽身体·枝条陷进夏泽身体的部分,竟都被那能量给腐蚀了··“是魂格……”夏煜脸色难看起来··魂格迫切想要现世的念头很强烈。
夏煜顿了顿,没丝毫犹豫地准备阻拦魂格·现在还没到时候,魂格提早现世会引来灾祸跟混乱,让世界动荡不安··就在夏煜准备倾全力阻拦魂格的时候,那些探出去将要裹住夏泽的枝条却被猛地齐齐砍断。
枝条断裂对夏煜没什么损伤,他抬起眼,看那忽然出现裹着黑袍戴着面具的男人·那人也受了伤,手握着把夏煜极其熟悉的长剑·他看着夏煜,眼神透着了然,却没准备跟夏煜再纠缠,而是迅速带着夏泽直接消失了。
夏煜望着那人消失的地方,眼神晦暗,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气··紧接着,夏煜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变,直奔感应到的徐梵所在的地方而去··徐梵被偷袭刺穿了身体,先就处在了劣势,那人没杀的了徐梵,徐梵现在的处境却也很艰难。
他受了很重的伤,刚养好的灵魂又濒临崩溃边缘,还好现在是夜晚,没有阳光,不至于雪上加霜··看到夏煜,就连基本形态都很难维持的徐梵却松了口气·可等到夏煜走近,徐梵那口气又猛然提了起来。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你是谁”徐梵皱着眉,脸色更难看了,对眼前的夏煜充满敌意··“我是阿提·”夏煜看着徐梵,眼眶涌动着泪花,很努力地对徐梵笑道:“梵哥哥,好久不见了,我很想你。”
徐梵脑海曾闪现过的片段又涌了出来:“我好像见过你……夏煜呢”·“梵哥哥,你很快就能想起我的·”阿提笑盈盈地道:“你别担心。
我是阿提,也是夏煜·夏煜受了刺激,很快也会醒过来的·”·徐梵紧紧看着阿提,倒没怀疑过他说的话,他对阿提有着本能的信任·徐梵接着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是谁,夏煜是谁,这一切又是怎么回事”·“抱歉,我还不能说。
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梵哥哥,我真心希望你能够得偿所愿·”阿提说着表情却透着伤感,好像徐梵实现宿愿,对他来说是件很残忍的事·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盼望徐梵能够得偿所愿。
毕竟,那是梵哥哥追寻了几百年的事··阿提说完又接着小声道:“梵哥哥,对不起·”他没解释为什么要跟徐梵说对不起,歉意却是很浓烈的。
顿了顿,阿提握住徐梵的手:“梵哥哥,我先帮你疗伤·”·徐梵被握住的手有源源不断的力量传过来,那是能让枯木逢春的力量,迅速修复着徐梵的魂体。
阿提边给徐梵疗伤,边认真- cao -纵着什么·他手掌直接化成了一截树枝,树枝不断地伸展蔓延,接着又分成越来越多的枝桠·那些枝桠像被无形的力量控制雕琢着,直径越来越薄,表面越来越光滑。
很快,徐梵就认出那是什么了·那竟然是一把扇子的骨架部分,阿提竟用他的本体做了把扇子·扇子骨架刚成,被徐梵收起来的木块也飞了出来·它要有情绪,现在就是欢快地蹦跳到了阿提身边,欢喜地绕着阿提转圈。
阿提抿着唇微笑,轻轻抚摸着那木块,对满脸疑惑的徐梵说道:“梵哥哥,你生日那年,我也给你做了把扇子,你很喜欢·只可惜,那把扇子被毁了,就剩下这一块。”
他说完让那木块也充当了扇子骨架的部分,接着用根系紧紧缠绕着骨架,一圈又一圈,形成张完整的扇面·扇面很光滑,那些根系更灵活多变,乍看起来跟普通的纸质扇面没什么区别。
阿提紧接着将那扇子递给徐梵:“梵哥哥,你收好它·”他给徐梵疗了伤,又截取本体制作了把扇子,力量已被削弱了很多·阿提能感觉到,夏煜快醒过来了。
他贪恋地看着徐梵,想碰又不敢碰,最终还是鼓起勇气使劲抱了抱徐梵·徐梵对阿提的感觉很复杂,犹豫着还是拍了拍阿提的背··“梵哥哥·”阿提伏在徐梵肩膀,竟忽然悔恨地痛哭出声:“我只是想要你也爱我啊。”
-·夏煜迷迷糊糊醒过来,看到徐梵还有点恍惚·他揉了揉胀痛的脑袋,看到周围场景猛地想起什么,脸色骤变,话都没来得及跟徐梵说,爬起来拔腿便朝他妈所在的房间狂奔过去。
徐梵知道夏煜醒了,看到他猛然变化的表情,也瞬间猜到了什么,连忙紧跟着夏煜过去··没了结界控制,房门直接就被撞开了··夏煜刚冲进房间,就闻到股极其浓烈的血腥味。
他之前跑的急,现在却突然猛地顿住,表情充满了紧张惊恐,一时间竟不敢再往前踏一步··他很怕走过去,会真的看到他妈倒在血泊里·因为太害怕了,呼吸都跟着放轻了,脚甚至有些发软。
徐梵及时扶住夏煜,脸色也变的很难看·他比夏煜的感应要强,已经预先知道了夏婧语现在的情况·偏偏看着此刻痛苦绝望近乎濒临崩溃的夏煜,那些残忍的真相又说不出来。
只能安慰地抱着夏煜,低低地说道:“没事的,别怕,我就在这呢·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跟你在一起·”·“我……我之前看到我妈……”夏煜哆哆嗦嗦地说着,又连忙惊慌拽住徐梵衣服,仰起头抱着一丝希望问道:“徐梵,你告诉我,我妈没事的是吧我看到的那些都是假的是吧真奇怪,我竟然看到我妈死了。
要是被我妈知道了,绝对要骂我一顿的……徐梵,你别愣着,你说话啊·你不会也觉得我妈死了吧我妈怎么可能死啊你想骗我算了,我要回家。
我回到家,就会发现我妈还在家等我·”·夏煜想走,却被徐梵抱着动不了··徐梵知道夏煜现在很难受,更没法接受他妈死去的消息,甚至宁愿用自欺欺人的方式逃避。
可是他不能眼看着夏煜逃避,毕竟逃避根本不能解决任何问题··“阿煜,你听我说·”徐梵紧紧抓住夏煜肩膀,试图将夏煜带到窗边,夏煜想要逃跑,发疯般地剧烈挣扎着,却还是没成功逃脱。
徐梵看着倒在地上的夏婧语,心头也像被什么堵着般难受:“阿煜,对不起·可是阿姨她真的死了,你要接受现实·”·夏煜避无可避,愣愣看着躺在血泊里的那道身影。
他妈衣服被染红,脖颈割了道很严重的伤口,旁边还扔着被她拿来割喉的玻璃碎片,亦浸泡在血液里··夏煜剧烈喘息,顿了顿突然迅速往后退,边退边自欺欺人地摇头道:“我不信。
我妈怎么可能死,这些是假的,现在的一切都是假的·我要回去,我妈还等着我回去·你别想骗我,我不会上当的,肯定是谁在恶作剧,这游戏一点也不好玩。”
夏煜转身就跑·他看到夏婧语尸体就彻底崩溃了,失控了·他拒绝接受现实,宁愿坚信现在那躺在血泊里的夏婧语是假的·他只想找地方躲起来,像是拒不承认,这些就都不会变成真的。
徐梵在外面拦住了夏煜,他都有些没办法控制夏煜··夏煜现在拒绝一切的劝说跟安慰·徐梵劝他冷静,劝他要面对现实,说逃避没什么用,都被夏煜直接无视了。
他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被巨大的悲痛冲断了理智·他只逃,逃的离这里远远的,那样他妈就还活着,一切就还会变成之前那样··“阿煜,你别这样。”
徐梵紧紧抱着夏煜,心也跟着痛:“你醒醒好吗,我求你了·是我不好,我没保护好你跟阿姨·对不起,阿煜,对不起·”·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夏煜还是没反应。
他愣愣地站着,表情麻木,眼泪却像断线珠子般弄- shi -了脸··“阿煜·”忽然有手轻轻摸了摸夏煜头发,熟悉的温暖的声音接着响起来:“你别难过。”
夏煜闻言顿时狂喜地猛然抬起头··夏煜看到了他妈,他妈还是倒在血泊里的那副模样,衣服染的血红,脖颈被玻璃割断,脸色也煞白·她站在夏煜面前,表情仍然温柔。
夏煜原先狂喜的脸顷刻僵住,望着他妈悲痛难过竟想不到该说什么··夏婧语忽然笑道:“刚刚还吵着要见我,怎么见了又不说话·”·“我不想要这样的见面。”
夏煜摇头,眼泪还在漱漱地流着··夏婧语想给夏煜擦泪,手抬起又忽地顿住了··她现在满手的血,反倒将夏煜脸给弄脏了·· · ·第96章 ·“阿煜, 别难过。
妈总要比你先走的,现在不过是提前了几年·妈很高兴能有你, 真的·以后妈没在身边,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别再随随便便地过·饭要学着做,房间也要学着收拾, 知道吗”·夏煜仍然摇头:“我不想你死。”
夏婧语久久望着夏煜,哀叹道:“别让妈担心·”·夏煜抽噎道:“是我害死了你·你那时候就不该救我, 我是怪物,我死而复活, 压根不是普通人。
你没有我拖累, 就能过的很幸福,跟着肖邹城也好,改嫁别人也好, 你都可以长命百岁,而不会像现在这样被我给害死·”·夏婧语却被夏煜说的恼了:“你在说什么。
阿煜,你说这些话, 是要让我死不瞑目吗”·“我没有……”夏煜嗫嚅道··“那就别这么说,更别这么想。”
夏婧语态度强硬道:“妈从没后悔过·路是我选的,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别自责,你自责那就是在诛我的心啊·”·夏煜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夏婧语也难受, 沉默着顿了半晌,视线才接着转到徐梵身上:“阿煜,你还没给我介绍呢·”·徐梵之前没敢打扰夏煜跟他妈说话, 此时连忙自我介绍道:“阿姨,您好,我叫徐梵,是夏煜的……”他说着顿了顿,还是坦然道:“他的男朋友。”
夏煜看着徐梵,表情闪过惊慌,稍稍缓解了之前的难过·现在就怕他妈没法接受他跟徐梵的关系·夏婧语是夏煜唯一的亲人,无论如何,夏煜还是希望他跟徐梵的关系,能够拥有他妈给予的祝福。
说来也荒谬,他妈还活着的时候,他总想着还早不急,怕带着徐梵跟他妈出柜·没想到真要出柜了,居然是这样的一幅场景··夏婧语看看徐梵,又看看夏煜,对徐梵说的话竟没多意外,表现的也很平静:“你跟阿煜在一起很久了吧”·“嗯。”
徐梵毫无隐瞒道:“我跟夏煜是同学·算起来,在一起也一年多了·”·夏煜想到隐瞒了他妈那么久,脸上也涌现出愧疚··“我是怕你接受不了。”
夏煜解释道··“你忘了吗我说过的,只要是你想好了的事,妈都会支持你的·”夏婧语笑道:“我其实早就怀疑你有喜欢的人了。
你拒绝相亲,还让我别- cao -心的时候,我就猜到了·只是没想到你的爱人会是男的,还这副情况·夏泽跟我提过,说家里有让他很害怕的鬼魂,我那时候也隐隐猜到了。
再说你的行为也不是什么破绽都没有——徐梵,你是真心喜欢阿煜的吧”·徐梵理所当然地点头:“嗯,我很爱他。”
“那阿煜,”夏婧语接着又问夏煜:“你也喜欢徐梵”·夏煜心头还有些忐忑,摸不透他妈到底什么态度,不过对这个问题,他回答的还是很笃定,毕竟答案毋庸置疑:“嗯。
除了徐梵,我不会跟任何人在一起·”他说完怕妈还会反对,又接着补充道:“妈,徐梵对我真的很好·他还救过我很多次,没有徐梵,我可能早就死了。
徐梵是除了你,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我爱他,更没法想象没有徐梵的生活·妈,我也很爱你,我希望你能接受我跟徐梵·”·夏煜说的极其认真,徐梵顿时侧头诧异看了他一眼。
对吝于言爱的夏煜来说,此刻说的话还真是巨大突破·徐梵也没想到,夏煜竟然这么爱他·在这段感情里,他始终占据着主动权,跟着夏煜,保护夏煜,占有夏煜,更爱着夏煜。
可对夏煜而言,一切却是起于恐惧跟强迫,他逃脱不了自己,除了接受别无选择··而此刻夏煜说的话,却是完全发自内心的·徐梵说不高兴,那绝对是假的。
他唇角顿时勾起上扬的弧度··夏婧语将一切看在眼底,哪能感受不到夏煜的决心跟他们彼此的真情·她原本也没想过反对,只是看到这幕,对夏煜的担心又减缓了很多。
她就怕夏煜被骗受欺负,毕竟他也斗不过徐梵,真受委屈都无处申冤·可现在看来,夏煜跟徐梵的感情明显很好,她也就能放心了··“你说那么多,是怕妈不接受徐梵妈说过,只要你幸福就好。
你现在幸福吗”经过这么多事,夏婧语哪还能想不通·她对夏煜也别无所求,只盼他能永远平安幸福就好··夏煜看着他妈,眼含着泪,默默点了点头。
“那就好了·你觉得幸福,妈还能说什么·”夏婧语还是伸出了手,也不顾手上的血迹,握住了夏煜跟徐梵的手:“既然想好要在一起,那就要互相理解,互相包容体谅,别碰到一点困难就退缩。”
她边说边将夏煜跟徐梵的手放到一起:“妈也帮不了你们什么了·今后的路,还要你们相互扶持着往下走·”·徐梵紧握着夏煜的手·夏煜手微微颤抖,强压着情绪才没再次失控。
夏婧语安慰地拍拍夏煜,又问徐梵:“跟你第一次见面,按理不该说这些的,但恐怕以后也没机会再见了·徐梵,我想问问你,你跟阿煜的事,怎么打算的”·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徐梵知道夏婧语想问的是什么。
他跟夏煜毕竟人鬼殊途,夏煜还要赚钱生活,还要日常的交际往来,这些他都未必能帮到夏煜什么·夏婧语担心也是正常的··徐梵想了想,认真说道:“阿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阿煜。
我也带阿煜见过我爸了,他很喜欢阿煜·我爸还挺有钱的,他又只有我一个儿子·我跟我爸也谈过,只要阿煜愿意,他希望能培养阿煜当继承人,不懂的我跟我爸都会帮忙,他也可以先从基层做起。
我爸真心把阿煜当半个儿子·如果阿煜不想那么累,我爸也能保证他衣食无忧,这点您不需要担心·我也会保证阿煜的安全,除非我死,绝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徐梵说的很真挚,夏婧语动容道:“那就好,我就放心了·我把阿煜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他,绝不能辜负他·”“阿姨,您放心。”
徐梵言之凿凿保证道··夏煜站在一旁,看着徐梵跟他妈的互动,明明是很温馨融洽的画面,他却感觉心底酸涩的难受,像有把刀子搅弄着内脏,痛的全身都麻了,脑袋也空荡荡的。
夏婧语对徐梵很满意·她能感觉到徐梵对夏煜的真心,处处护着夏煜,也替他考虑到今后的事··“有点唐突·”夏婧语期待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跟阿煜在一起,我也把你当我儿子。
我能……能听你叫声妈吗”·夏婧语一直盼着夏煜能找到相守一生的人,现在事实虽然跟她想的有点偏差,她却还是很满意的·所以最后的愿望,也就是能听徐梵叫一声“妈”了,也算圆了她的梦想。
徐梵没犹豫,很干脆地喊了声“妈”·对他来说,这是很陌生的称呼,毕竟徐梵从小就没见过他妈妈·他喊完想到夏婧语很快就要离开了,心头不知怎的竟也酸涩难受的厉害。
“我可以帮你留下……”徐梵忽然道··夏婧语却没等他说完便摇摇头,由衷地道:“不用了,我也累了,不想再继续·有你陪着阿煜就够了,我该去我该去的地方。”
她说完转头看向不远处,声音有种解脱的轻松感:“那两位是你们的朋友吗我见他们已经等很久了·”·嵇云跟彦冬的确到了有一会,只是当时夏煜正跟他妈说着话,俩人也不好过来打扰。
他们没想到夏煜妈妈竟然死了,途中那拦路的鬼魂很是棘手,也不针对他们,而是边攻击边躲避地拖延时间,最终还让他们给逃了·等嵇云跟彦冬匆匆赶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成定居。
对夏婧语的事,嵇云也很遗憾,却无力再改变什么··“是……”夏煜哑着声音说,同时也对嵇云他们微微颔首打招呼··嵇云这才往这边走过来,到了说:“抱歉,我们路上遇到点麻烦,来晚了。”
又看着夏婧语,问:“需要帮忙吗”·夏婧语沉默看着夏煜,没说话,眼神却透着很直接的信息··夏煜内心仍很难受,神情却镇定很多。
他深吸口气,缓了缓强忍着不舍拜托道:“嵇云,麻烦你替我妈超度·”·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既然那是他妈的愿望,他只能成全··该说的话都说了,也没什么好交待的。
徐梵紧握着夏煜的手,对夏婧语道:“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夏煜·”·夏婧语笑着点头,眼神温柔,准备迎接生命最终的时刻··-·而另一边,被黑袍人带走的夏泽仍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蜷曲翻滚挣扎着,骨肉都像被搅碎了,连着大脑的神经绷的直直的·那股凶悍的能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彻底的失了控··夏泽感觉他都快被撕裂了,此刻最微弱的疼痛都被放大到极致。
“救救我·”夏泽艰难伸手拽着黑袍人,表情痛苦绝望地哀求道:“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你救救我,我还能帮你,我什么都听你的……”·黑袍人俯身看夏泽,犹如看被踩在脚底的蝼蚁,神色漠然没半点温度:“你求错人了,除了夏煜,世上没人能救你。
新的魂格就要诞生,你最后能帮我的,就是成为魂格出世的祭品·”他语气透着微弱的怜悯:“不然你以为,我留着你干嘛·你对夏煜的怨恨,对世道的憎恶,就是最适合魂格生长的温床。
你孕育了新的魂格,我还要多谢你的·”·“你……”夏泽仰头望着黑袍人,眼底的希冀波点般碎裂:“你一直在利用我”·“是啊。
不然你还真觉得,自己有多特别吗”黑袍人说着,突然抬手猛地穿透了夏泽身体··夏泽愕然低头,看到黑袍人从他体内扯出了一根莹白色的骨头。
那骨头晶莹剔透,漂亮极了,却散发着极其充沛邪恶的巨大能量··莹白色的骨头刚脱离夏泽身体,夏泽便像沙砾般轰然溃散,了无踪迹··“愚蠢。”
黑袍人端详着那根莹白色的骨头,冷冷道··黑袍人身后,绮丽身穿宫服的女子跟健壮稍显木讷的男子忽然现身·俩人都受了伤,衣襟破碎,看着很是狼狈。
“大人·”女子欠了欠身,恭恭敬敬地道,也没掩饰对黑袍人明显的惧意跟敬畏··“六根鬼骨都聚齐了,该进行下一步了·”黑袍人道:“通知他没有”·女子恭敬道:“通知了。
他说会按计划行事·”· · ·第97章 ·离开肖家村, 夏煜电话跟老人辞别·老人病情愈发重了,这或许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得知夏婧语去世的消息, 老人也很遗憾,劝夏煜想开点,人终有一死,别太难过。
夏煜心情悲痛, 却没说什么,承了老人的好意, 随即带着他妈返回A城··将遗体送到殡仪馆,整理旧物, 协商流程, 火化,下葬·夏煜整个过程都很麻木,像被线牵着的木偶, 只凭着本能- cao -办他妈的后事。
徐叔叔也帮了夏煜很多忙,叹息说还想着有机会能跟夏婧语见面,却没想到她突然遭此横祸·夏煜两边都没什么亲戚, 他妈下葬那天显得很是冷清··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刚好那天下了雨,风嗖嗖吹的骨头泛寒。
一行数人都撑着黑伞, 气氛凝重而肃穆·夏煜也撑着伞,伞下徐梵揽着他肩膀, 跟他一起注视着葬礼仪式··葬礼结束,人慢慢都散了·徐秋衡走到后面,经过夏煜的时候拍了拍他肩膀。
他没说什么, 示意徐梵好好陪着夏煜·对夏煜来说,言语的安慰都很苍白,毕竟逝去的已无法挽回··人散完了,最终只剩夏煜·雨淅淅沥沥下着,衬的那块墓碑愈发凄凉。
夏煜眼神很空,也透着迷茫·他习惯了到家喊妈,习惯了他妈做的饭香,习惯了总有人管着他,更习惯了他妈无微不至的照顾·生活里突然没了那么个人,夏煜才意识到空荡跟孤独。
他没想过他妈会离开,再也吃不到他妈做的饭,再也听不到他妈说的话,再也看不到他妈的笑··徐梵紧了紧揽着夏煜肩膀的手,凑近吻夏煜冰凉的额头:“都结束了。
我们回去吧·”·夏煜点了点头:“嗯·”·他走了几步,又转头看那座新立的墓碑,好像看到他妈站在墓碑前,笑着朝他挥手告别··“再见了。”
夏煜低声道:“妈·”·葬礼结束一周后,徐秋衡找到夏煜,提起想让他先进公司学习的事,除此外,他还想正式认夏煜为干儿子·夏煜没拒绝徐叔叔的好意,很快进行了正式的仪式。
徐秋衡还请律师拟了份正式的申明公告,将其通过报刊网络等方式公示出去,也是对外界的明确宣告,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做完这些,夏煜也跟着徐梵改了口,喊徐秋衡一声“爸”。
徐秋衡挺高兴,真把夏煜当亲儿子,他现在照顾不到徐梵,便把遗憾都弥补给了夏煜··至于进公司学习的事,夏煜却没立刻答应·他总觉得,这整件事还没完全结束。
又或许,从现在起才是真正的开始·夏煜不想将麻烦带给徐叔叔,他都失去过一位亲人了,绝无法再承受失去亲人的痛·便跟徐叔叔说想先休息调整段时间,等状态好了再进公司。
徐氏集团表面风光无限,在国内外都占据着强大市场,实际上内部却一直动荡不安·所有人都知道,徐秋衡唯一的继承人也早死了·徐氏集团无人接手,旁系的什么亲戚都跑出来了,将这趟水越搅越浑。
就是为了徐梵,夏煜也不能让徐氏集团被那些人搅的四分五裂一团糟··等到一切都结束了,他会再从头学起的··徐秋衡也没强求,知道夏婧语的死对夏煜打击很大,让他好好休息,到处旅游走走,等调整好状态再接手也不迟。
他既然认了夏煜,就是真心想培养他,不过现在还早,也不必急于一时··见过徐叔叔一起吃了饭回到家,夏煜对着空荡荡的房间,那些被掩饰好的情绪又泛滥成灾了。
他总会忘记妈已经去世了,猛然想起事实的时候,心就被揪着痛的厉害··洗漱完躺到床上,夏煜窝在徐梵怀里,乖的像缩起爪子的小猫·徐梵搂着夏煜,低头轻轻吻他,表情跟动作都极其温柔。
早就忘了之前说过的要教训夏煜的话,即使夏煜要星星要月亮,他也能想方设法摘过来··从肖家村回来,夏煜心头就萦绕着不安·他总觉得要出事,现在一切越是平静,那种不安的预感也就越强烈。
徐梵没瞒夏煜,跟他说了黑袍人的事跟阿提的事,也把阿提用本体做的扇子给夏煜看了·那扇子制成之后,就跟普通的扇子没有区别·只是触手微凉,像玉一般,摸起来很舒服,感觉就不是普通的东西。
“之前那扇骨是我一直就有的,阿提说,之前的扇子被毁了,就剩那一块·这把扇子更像半成品,扇骨的材质特殊,的确能发挥很强的作用,但还差了点什么。”
徐梵琢磨着道··夏煜握着扇子,想起曾在那雪白世界里看到的巨树,顿时有点心神不宁··“阿提说喜欢你”夏煜想着巨树的事,顺口说出来的却是阿提。
徐梵挑眉,顿时兴致勃勃地笑问夏煜:“怎么,吃醋了”·“没有·”夏煜否认··“就是吃醋了·”徐梵拒不接受夏煜的狡辩:“真可爱。
自己的醋都吃”·“……说了没吃醋·”夏煜心情复杂道:“你真觉得阿提是我”徐梵点头,知道夏煜担心什么:“我能感觉到,你就是他。
阿煜,你只是忘了一些事情·”·“我想不起来·”夏煜眉头紧锁··“没事,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徐梵揉着抚平夏煜紧锁的眉:“你没感觉到吗谢家村到梁萱萱再到夏泽,其实都有条很明朗清晰的线串联着。”
夏煜想了想:“你是说鬼骨”·“嗯·在肖家村我也感觉到了鬼骨,只是很快就消失了·我怀疑是夏泽。
鬼骨汲取掉夏泽的怨念跟仇恨,而那黑袍人也是冲着鬼骨来的·他跟之前在谢家村抢走鬼骨的人是一伙的·”·“还有梁萱萱体内的黑珠子·”夏煜猜测道:“是那黑袍人在推动一切他利用谢恒,梁萱萱跟夏泽的怨念当成滋养鬼骨的温床,等鬼骨养成他们也就成了弃子”·“鬼骨能量很强,普通的鬼魂根本无法驾驭。
一旦鬼骨养成,他们的灵魂逃不过灰飞烟灭的下场·”·“那黑袍人究竟是谁,又想做什么·”夏煜喃喃··徐梵眼底染着- yin -霾:“谁知道,不过肯定没好事。”
夏煜偏头埋进徐梵肩窝,被错综复杂的谜团弄的脑袋疼·鬼骨,阿提,黑袍人,那棵巨树跟他的本体,一切都让夏煜百思不得其解··“要能解开谜团就好了。”
夏煜幽幽叹道··徐梵手指梳弄着夏煜头发·他头发很软,摸起来也很舒服·徐梵想了想,忽然道:“你听说过无宗吗”·“无宗”完全陌生的词汇让夏煜面露迷茫,摇头道:“没有。”
徐梵缓缓道:“据说,无宗是能解开世间一切困惑的圣地,那里汇集了所有的智慧,你想解答的任何问题,在那里都能得到答案·当然,这些不过都是传说,没人真的见过无宗,更别提进入无宗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真没人进过那你怎么知道的”夏煜狐疑道··“我比你更想弄清楚一切。”
徐梵说着笑道:“不过阿煜真聪明·我的确知道进入无宗的方法,可那方法也是传说,没人证实过·而且对我们来说,那根本就是条死路·”·夏煜好奇道:“什么意思”·“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渡魂使吗”·记忆有点久远,夏煜认真想了想,回忆道:“我记得你说,渡魂使是消耗生命守护人间的,普遍寿命都很短。
渡魂使的人选必须是孤儿,无父无母没有牵挂·还有,渡魂使仅有一人,只有上任死,下任才能继承渡魂使·无宗跟渡魂使有关系”·“当然,关系还很密切。”
徐梵接着道:“只有渡魂使才能打开无宗的门·每任渡魂使临死前,都会进无宗留下自己的经验跟传承·等渡魂使死后,新的继承人要进入无宗接受传承,这也是渡魂使更聪明强大的原因。”
听徐梵解释完,夏煜也懂了·嵇云还年轻,离进入无宗的期限还很长·他们总不能就这么枯等下去,还是必须采取点主动措施的好··“那嵇云会不会有危险”夏煜转而想道。
徐梵道:“放心吧,想动嵇云没那么容易,再说还有彦冬·他比刚见面的时候强了很多·嵇云树敌太多,想杀他的恶鬼也多·他真那么好对付,还能活到现在想动嵇云,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你担心嵇云,还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夏煜打着哈欠,嗓音拖的很长:“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都怀疑自己是被幸运之神眷顾了,每次生死关头都能绝处逢生。”
“我就希望你能一直被眷顾·”徐梵抱着夏煜,问道:“困了吗很晚了,睡吧·有什么话等睡醒再说·”·夏煜点头,连轴转了几天,都没怎么休息,这会也真是累急了,很快便闭上眼睡着了。
徐梵深深注视着夏煜,眼神却很清明,半晌凑近吻了吻夏煜,心头也涌动着难以忽略的烦躁跟不安··这天,恐怕真的要变了·· · ·第98章 ·睡到半夜, 梁卓忽然被噩梦惊醒,摸到旁边已经没了白起的身影。
梁卓睡眠很浅, 容易被光线跟声音惊醒,因此房间装的窗帘很厚实,能完全遮挡住光线·他摸到床头的手机,摁亮屏幕发现刚到凌晨三点·小区很安静, 听不到半点嘈杂声音,整座城市也很静谧, 仍沉睡在甜蜜的梦乡里。
他躺了会睡不着,脑袋翻来覆去都是些乱糟糟的想法, 索- xing -坐起身披好外套, 打开灯出去找白起·睡觉对白起来说并非必需品,他有时会趁梁卓睡着到书房坐坐,但一般都不会离开别墅, 以免梁卓睡醒找不到他。
别墅很空旷,梁卓本能的放轻了脚步·他爸被抓走,他妈搬到老家, 梁卓便给了孙姨一笔钱,让她早点回老家养老, 接着跟家政公司签了合同,让他们每周派家政过来打扫卫生。
还没走到书房, 梁卓就隐隐听到什么无宗之类的,是白起在跟什么人说话·隔的远,梁卓听的不是很真切, 却能感觉到白起的语气,与跟他说话时的温柔耐心截然相反,透着股难以形容的凛冽寒意。
但只是瞬间,这些声音又顷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梁卓刚刚听到的不过是错觉罢了··梁卓心头的诧异感更胜,总感觉最近很多事都很奇怪,却还是没有多想。
他走到书房外,接着推开了半掩着的书房门·书房里亮着灯,橘黄色的灯光稍显黯淡·白起坐在书桌旁,也穿着跟梁卓同款的睡袍,正拿着本书慢慢翻阅·他看的很认真,沉浸在书卷里的时候,侧脸轮廓看着尤其温润美好。
梁卓脑海忽然响起刚刚白起冷冽摄人的语气,顿时摇了摇头,暗想白起哥那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用那种语气说话,一定是他听错了··白起正翻到书籍下一页,刚巧看到了梁卓,便搁下书问道:“睡不着吗”·“嗯。
做噩梦了·”梁卓揉着眼睛,走到白起身旁:“刚刚白起哥在跟谁说话吗”·白起愣了下,摇头道:“书房就我自己,能跟谁说话。
还是你听到什么了”·梁卓也没听到什么实质- xing -内容,摇了摇头道:“没有,就听到有人说话,可能是错觉吧·”·“嗯,还很早,再回去睡会吧,我陪着你。”
白起起身揽着梁卓肩膀:“你明天还要上班,不能没精神啊·”·“嗯好,你不看书了吗”·“打发时间罢了。”
白起无所谓说,又看着梁卓笑道:“哪有陪你重要·”·“嗯·白起哥,谢谢你·还好有你陪着我·”梁卓笑的有点不好意思,脸颊也染着红晕。
白起笑着摸梁卓脑袋:“我是你谁,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再这么说要挨骂了啊·”·梁卓抬起头,撒娇般地笑:“你舍得骂我啊”·“舍不得。”
白起捏捏梁卓脸,很是无奈跟宠溺:“你说什么,我还不都得顺着你吗·”·梁卓欣喜贪恋地抱着白起腰,道:“白起哥,你对我真好·”·“别说傻话了,跟我回去睡觉。”
白起无奈笑着,牵了梁卓的手朝书房外走··梁卓乖乖跟着白起,心底虽还有些疑惑,却也很快被愉悦跟安心所取代··临出书房前,白起微侧过头,不易察觉地瞥了下书房里,垂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摆了摆。
-·凌晨三点,夜深人静之际,C城远鸿大厦,却有人还一直清醒着··大厦前,嵇云刚画完阵,消耗掉不少的法力·他微微喘了喘气,表情却没透露半点疲倦,仍是淡淡的,像看透了尘世,一切都不足以令他动容。
黑黝黝的大厦里,彦冬挥着手往外走,远远地笑着道:“师父,你交待的任务都完成啦·九张符咒,一张不剩·”他说着打了个哈欠,又道:“师父,还有多久能解决啊我都困了,早点解决完回去睡觉吧。”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嵇云仰头望着那大厦,等彦冬走近了才问:“没贴错位置吧”·“当然没有·”彦冬拍拍胸脯,不满道:“师父,我好歹是你徒弟。
你跟我之间,能有点基本的信任吗·”·嵇云自然没理会彦冬的玩笑,问完就收起了视线,转而将注意力转向此时的阵法··他画的阵法是专门对付地缚灵的,必须要里外配合,外是嵇云画的阵法,里则是交给彦冬负责的九张符咒。
九张符咒必须贴到相对应的位置,不能有半点偏差,如此才能达到里应外合的效果,将阵法的效力发挥到极致·当然相应的,如果符咒贴的位置稍有偏差,不仅阵法无法发挥效力,更有可能反噬施法者。
嵇云将符咒交给彦冬,也能证明彦冬这段时间的确是大有进步的,起码还是很可靠的··远鸿大厦原来是座商业楼,里面进出的皆是西装笔挺的白领,最近却接连发生坠楼惨案,坠楼的男女老少都有,一时间闹的人心惶惶,很多公司都吵着说要解约。
大厦业主苦不堪言,辗转找到了嵇云,说只要能解决闹事的鬼魂,他们要多少钱都能商量·当然了,业主也没把希望都放嵇云身上,而是联系了好几个说能降魔除妖的天师,让他们各施其法,主要目的还是解决鬼魂。
嵇云刚到大厦,就发现闹事的是个地缚灵·一般来说,地缚灵都是有着强烈冤屈的鬼魂·他们含冤而死,化成地缚灵也不过是想报仇,而不会牵连到无辜。
偏偏此处的地缚灵却凶残至极,报仇的对象也不止是仇人,而是无差别的攻击·跟鬼魂比起来,地缚灵的力量显然要更强,他们拥有所在地域的护佑,解决起来也更麻烦。
不过对经验丰富的嵇云来说,这点麻烦也不值一提··做好准备,嵇云便驱动符咒启动阵法·他所用的符咒跟其余九张实际是一体的,能将九张符咒跟阵法紧密联系起来。
阵法被驱动,刹那亮起刺眼的金光,九张符咒也犹如响应一般,迅速地随之亮了起来·阵法上方,顷刻悬浮起一道复杂的符印,如同泰山压顶般径直盘旋在大厦上空,将整座大厦都密密麻麻地笼罩住,而那九张符咒也分别位于不同的方位,犹如牢笼将地缚灵禁锢起来。
大厦里,顷刻响起尖锐愤怒的咆哮,声贝极高,震的人耳膜颤动·似有什么猛兽拼命挣扎想要咬破牢笼逃出来··嵇云神色自若,彦冬却皱着眉揉了揉耳朵,对那地缚灵惨叫的噪音很是不耐烦。
九张符咒形成的符印跟大厦上空的符印越逼越近,将企图逃跑的地缚灵逐渐束缚起来·地缚灵挣扎的很厉害,更横冲直撞地哀嚎着·嵇云能感觉到地缚灵的情绪,愤怒狂躁痛苦跟浓浓的悲戚和恐惧。
然而就在地缚灵将要被收服的瞬间,东南方的符咒光芒却猛然黯淡下来,形成一道脆弱的牢笼缺口·那地缚灵正愁无处逃脱,见到缺口当即便迅速往那里蹿过去··嵇云脸色陡然一变,彦冬却已懊恼地飞快冲进了大厦,企图将那符咒重新加固。
“别去”嵇云想阻止彦冬,却还是晚了一步··彦冬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大厦里·与此同时,那地缚灵也终于冲破了脆弱的缺口。
嵇云想了想,没怎么犹豫地握着那把扇子,也毅然走进了大厦··走进大厦,嵇云循着气息很快找到彦冬·彦冬走进大厦就撞到了地缚灵,瞬息之间已跟地缚灵缠斗了很久。
彦冬最近虽进步神速,可跟实力强大的地缚灵比起来还是略逊一筹·他被地缚灵逼的很狼狈,嵇云到的时候,那地缚灵刚好袭向彦冬·彦冬身体被撞飞,嘭地撞到角落摆放的宣传架。
他还想爬起来,试了几次却都没如愿,只能眼睁睁看着地缚灵迅速逼近··危急关头,嵇云手中扇子化成利器刺向地缚灵·地缚灵不敢硬接,仓促退了退,只远远地看着嵇云跟彦冬。
嵇云戒备着地缚灵,边扶起地上的彦冬··彦冬吐了口血,嘴角还残留着血迹·他表情懊恼愧疚,看着嵇云歉意道:“师父,对不起·”都怪他加固符咒的时候没认真检查,出了点错,不然怎么会害得阵法失败。
嵇云没说话,先检查了彦冬的伤势,确定没什么大碍后问道:“能起得来吗”·彦冬咬牙试着想站起来,无奈却还是失败了,他的确没什么大碍,但浑身的力气却像被抽空了,手软脚也软,压根使不上力气。
嵇云见状也没多说什么,趁那地缚灵还没准备动手的时候,想赶紧将彦冬送出去·地缚灵的力量很强,想要安然无恙的收服还是很麻烦的,尤其现在还带着彦冬这个拖油瓶。
嵇云想着便蹲下了身,淡淡道:“我背你·”他说完又将那扇子递给彦冬:“盯紧地缚灵,别被他偷袭了·”他说完也不顾彦冬诧异的表情,将人给硬拽到了背上。
彦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跟之前比已经又高了一大截,背着也明显重了很多·不过嵇云还是走的很稳,神情也很镇定··彦冬则是诧异极了,完全没想到师父竟然会背他。
他拿着扇子,小心翼翼地挪了挪,生怕把师父给累着了·他现在挺重的,背起来肯定也不轻松··大厦很静,被沉沉的黑暗笼罩着,唯有大厦外透进的微光能勉强视物。
嵇云稳稳往外走,刹那大厦只能听到他轻微的脚步声·嵇云背上,彦冬手揽着他肩膀,定定望着嵇云的眼神竟透着股寒意··快走出大厦的时候,嵇云回头看了眼那地缚灵。
地缚灵从始至终都没攻击过他,只是站在那,表情畏惧不安地看着嵇云,像在害怕恐惧着什么··嵇云顿时有些不解·地缚灵究竟在怕什么还有,地缚灵怎么会不攻击他他忽然发现很多事都跟他了解的不同,那地缚灵哪有半分凶相,分别畏畏缩缩的怯弱极了,像……像正遭受什么胁迫般。
他约摸想了两秒,脑海忽然浮现出非常可怕的念头,只是没等嵇云确定这念头是否是真的,一把冰冷的匕首便猛地从背后刺穿了他的心脏··他低头看着胸前刺穿心脏的刀尖,那刹那表情浮现出的竟是恍然大悟的了然。
原来……如此啊··“师父·”彦冬低喃··他握着染了血的匕首从嵇云背上跳下来,并顺手抱住了几乎站不稳的嵇云··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匕首直击要害,嵇云生命流逝的极快。
彦冬低着头,神色复杂看不透究竟在想什么·半晌,他嗓音低哑道:“我要进无宗·抱歉,可你必须死·”· · ·第99章 ·嵇云仍望着彦冬, 那双漆黑深邃宛若深渊的瞳孔,倒映着彦冬慌张悲痛却决绝毅然的脸。
“你真傻, 我骗你的·都说你挺聪明,怎么关键时刻还犯了傻·都是假的,我八岁时被鬼追杀就是场- yin -谋,专给你设的陷阱·从救我的那刻起, 你就输了。
你很后悔吧救我,努力地照顾我, 还教我法术,偏偏杀了你的人也是我·怪只怪你是渡魂使, 只有渡魂使才能进无宗·师父, 你很恨我吧你全心全意照顾我把我当成亲人,我却无时无刻都在想着要怎么才能杀了你。”
彦冬屈膝蹲着,表情漠然而残忍:“你那么厉害, 我要杀你很难·我没办法,只能想别的方法·比如像现在,拿我当诱饵引你上钩·师父, 我真没白孝顺你,你果然按我的计划进来了。
你觉得我设的陷阱怎么样什么地缚灵频繁害人都是假的, 那些人是我杀的,也是我给业主信息让他找到你的·我做这一切, 都是想达到杀你的目的。”
嵇云呼吸微弱,濒死之际,脸上却没有恐惧·他摇头轻声道:“我不恨你·”·他是信宿命的, 他会被彦冬杀死也是宿命,没什么好怨恨的。
嵇云进过无宗,见过很多的恩怨跟生离死别,见的多了,看的就淡了·当这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他只觉得坦然,甚至还能从容地去迎接那一刻··彦冬脸色却骤然变了,愤怒道:“你不恨我你凭什么不恨我是啊,我都差点忘了,你对什么都看的很透,视金钱权势如粪土,你哪恨过什么。
你真当自己是圣人吗,胸怀天下,无欲无求·人间,地狱,被痛苦折磨的人那么多,你渡的过来吗你知道别人怎么说你他们说你是傻子,有钱都不赚,还说你假仁假义,背地指不定怎么丧尽天良。
你说,你做那些有什么用谁感激过你从始至终,你都陷在毫无意义的自我感动里·你说话啊你就该恨我,把这些恨都牢牢记住。”
嵇云轻咳了声,嗓音愈发的低哑孱弱:“我没想要感激,无愧于心就好·”·“无愧于心”彦冬愣了愣,霎时癫疯笑起来,好像嵇云说了很荒谬的笑话:“那我杀了你,你还要感激我吗”·嵇云没说话,沉默良久,目光有些涣散。
他淡然看着彦冬,接着张了张嘴,极低地说道:“小莫,再见·”·彦冬刹那心神一震·小莫是他的小名,小时候,他觉得直呼彦冬不够亲昵,就央求师父喊他小名,却被师父拒绝了。
彦冬还因此懊恼了很久,觉得师父对他冷淡,压根就不在乎他·却没想到师父竟在这时候喊他小莫,偏偏说的却是再见,何其可笑··“再见”彦冬望着没了气息的嵇云,缓缓拿出只聚魂瓶,喃喃道:“我还没说再见,你凭什么说。”
他站起身,极有耐心地等着嵇云魂魄现身·那地缚灵早就趁机跑了,他不过是想杀死害了他的仇人,没想过殃及无辜·然而彦冬等了很久,嵇云的尸体仍冷冰冰地躺在那,魂魄更毫无现身的迹象。
彦冬忽然有些慌了,他不断告诉自己·别急,再等等,很快嵇云的魂魄就会现身了·偏偏他等了又等,直到天将破晓,黎明的曙光刺透天际,仍没等到嵇云的魂魄现身。
彦冬僵直着背脊,就那么站着动也没动,宛如变成了座雕塑·汹涌猛烈的恐惧将他牢牢笼罩,他忽然有很可怕的预感,那些预感都被他意念强行压制,在脑海紧紧绷成了根将断未断的弦。
他想起嵇云说“再见”时候的从容毅然,想起嵇云说的“我不恨你”·紧接着,又想起那座犹如地狱的小村庄·一场致命的瘟疫袭击了村庄,爸妈跟其他村民都病死了,唯独他活了下来。
他那时候很小,脑海里村庄就是全世界·他枯守着腐烂被蛆虫啃噬着的爸妈,饿的双眼昏花,痛苦不堪·是嵇云刚好路过,弯腰抱起他走出了村庄,给他饭吃,给他水喝,还给他买衣服。
那时候的嵇云不过十七八岁,脸上还透着稚嫩,抱着他的手却从没松过,温暖的让彦冬久久难忘··之后,彦冬跟着嵇云走过很多地方,救过很多人,杀过很多恶鬼,也渡过很多鬼魂。
他从没见过像师父这么一心一意的·他的目的极其明确,意志也很坚定,从没动摇过分毫··过了不知多久,嵇云问他,你愿意拜我为师吗·“你愿意拜我为师吗”嵇云站在小溪旁,淡淡地看着彦冬:“我会教你法术,将我会的都传承给你,你要继承我,在我死后替我继续完成使命。
当然,这会很累很苦,你不愿意的话可以拒绝·我会给你找户好人家,让你过的衣食无忧,你不必担心·”·那时候他怎么回答的·年幼的彦冬卷起裤脚,正举起树枝做的鱼叉跟一条鱼搏斗。
他溅的满脸水花,转过头笑看着嵇云,爽朗轻快地说道:“我才不要其他人,也不要衣食无忧·我就要跟着你,你去哪我就去哪·”·他当时没想别的,更没想过当嵇云徒弟的职责跟义务。
他仅仅是很单纯地想跟着嵇云,既然拜嵇云为师能跟着嵇云,那他就拜呗··什么惩恶扬善,什么驱除恶鬼,彦冬都从没在意过·对他来说,那些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拜嵇云为师,从始至终都是想跟着嵇云··遥远天边,黎明的曙光穿透了云层,将温暖的阳光撒落大地·大厦内亦投进淡淡的光芒,照亮了一切,也让嵇云冰冷的尸体无所遁形。
彦冬站的全身都僵了,蓬头垢面,脸色煞白,眼底更充斥着红血丝·他定定望着嵇云尸体,身体猛然晃了晃,那根维系理智的弦顷刻绷断·他放下聚魂瓶,接着祭出招魂的符咒。
符咒转瞬自燃,升起的烟笔直朝天而去·彦冬再没法强忍,顿时愤然崩溃了··“魂魄呢”彦冬脚麻了,嘭地跪到地上。
他双指并拢,贴到嵇云眉心·然而没有,无论怎么尝试,周围都没有嵇云魂魄的迹象··“怎么可能,怎么会没有魂魄你在干什么,你别想躲着我。”
彦冬抓着嵇云衣服,满脸的崩溃绝望:“你在报复我吗你早就知道渡魂使没有魂魄·你骗我,你怎么能骗我”他说着便怒吼起来,揪着嵇云像失了理智的疯子。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许久,彦冬颓然坐下,眼神空洞,心像被挖了道肉洞,血肉模糊·他接着忽然转身抱住嵇云,双眼悄然流出两行血泪:“师父,你该跟我说的。
你知道你说了我就不会这么做·”·他抱着嵇云失声痛哭:“对不起·师父,对不起,我没想杀你的·我错了,求你醒过来吧·我只想抓住你的灵魂,等一切都结束了再帮你复活。
我必须进无宗,不然我爸妈的灵魂就永世不能超生,我没有选择·我说那些话是骗你的,我是真的尊敬你·你很伟大,师父,你救过那么多人,他们都很感激你。
我说这些骗你,是想让你更恨我,你越恨,灵魂的力量就越强大·我没想到会这样啊,怎么办,我要怎么办才能救你你别恨我好吗·我准备等你醒了再解释的……我怎么能对你说那么残忍的话,我该死,我真的该死。”
他边说边捂着脸,血泪却顺着指缝往外流·彦冬甚至感觉视线都模糊了··“怎么办啊师父”彦冬茫然抱着嵇云,像是又变成当初孤立无援的幼儿了。
他低喃道:“我死了你能活过来吗”·他跟着嵇云十多年,从始至终都追随着嵇云的脚步·他没想过自己要做什么,没想过活着的目标是什么,反正那些嵇云都会想的。
然而现在嵇云死了,那只牵着他往前走的手松开了·彦冬也茫然的不知道该往哪走了·他的根扎在嵇云身上,能扎根的土壤都没了,根还怎么残活·“他骗我我要杀了他”半晌,彦冬抱着嵇云站起身,眼底涌动着愤怒至极的怒火。
彦冬抱着嵇云将其先安置到殡仪馆的冷冻箱,并严厉禁止谁过来动嵇云的遗体·路人跟殡仪馆的工作人员都对彦冬充满同情,没人想到他就是残忍的杀人者·彦冬状态很糟糕,全身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淡跟杀气,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安置好嵇云,彦冬带着不顾一切的狠绝,义无反顾地走出了殡仪馆··走出殡仪馆,彦冬直奔某别墅区·保安远远看到满身血迹的彦冬,想过去拦住他,却被彦冬制的动弹不得。
彦冬满身戾气地冲进别墅区,没想到巧的是,途中竟刚好碰到准备外出的梁卓··梁卓挎着相机,正准备去公司,看到彦冬的时候也愣了下··“你是……彦冬”梁卓迟疑问道。
他曾经见过彦冬,只是此刻的彦冬跟之前看起来判若两人,浑身还沾满了血迹,让梁卓感到很诧异··彦冬正往前走,闻言脚步忽然顿住,转头直勾勾地看着梁卓·梁卓对上彦冬染着血泪的瞳孔,恐惧猛地涌上心头。
他警惕地往后退了退,刚想再问彦冬怎么回事,彦冬却忽然冷着张脸径直冲过来,在梁卓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狠狠一拳砸在梁卓腹部·他丝毫没留情,梁卓腹部绞痛,弯腰痛的倒吸口气。
彦冬甚至没给梁卓缓和的时间,接着紧紧扼住梁卓喉咙,用力到梁卓感觉喉咙要被掐断了··“你们都该死”彦冬冷道·说着手上力道更加重了,他是真的想杀死梁卓。
他知道梁卓对那人的重要- xing -,既然师父死了,那所有人就都去死吧,谁也别想活着··别墅很空旷寂静,周围没什么人,即使有人看到了,也因彦冬的凶相而不敢贸然接近。
梁卓没想到彦冬竟会突然下死手·他脖颈被扼住,大脑严重缺氧,呼吸也逐渐微弱,脸更涨的通红,想说话都没法发声··但就在梁卓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道身影迅速赶到,将彦冬猛然击退,并接住了全身发软无力的梁卓。
梁卓软软地被白起抱着,剧烈咳嗽的同时,也侧过头朝彦冬看去·他想不通,印象里明明很阳光开朗的彦冬,到底是遭遇了什么剧变,才让他变成现在这幅模样·此刻满身血迹表情麻木的彦冬,从头到脚竟没半点活气,像是彻底心灰意冷了。
彦冬被白起逼退,到底还是打不过白起,撞到地上猛地吐了口血··“你骗我”彦冬吐完血,表情仍没变化,迅速站起身,再一次愤怒地攻向白起:“师父死了是你害死了他我要杀了你,替师父报仇”·彦冬的攻击极其凌厉凶狠,丝毫没收敛力道,若是嵇云还在场,便能发现彦冬之前竟是在伪装。
他的实力远胜过表现出来的·然而没用,那些符咒伤不到白起·白起对付的极其轻松,压根没把彦冬放在眼里··彦冬一次次地失败,又一次次地重新爬起来。
他现在满脑袋都是杀了白起的念头,全然没顾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直到他发现自己竟然爬不起来了··他受的伤很重,几乎只剩了一口气,只能愤怒又绝望地看着白起。
痛恨白起明明就在眼前,他却没法将其杀死··“别再白费力气了·”白起紧皱着眉··他虽然能暴露在阳光下,但魂魄却备受煎熬,此刻的心情也极其烦躁。
此地不宜久留,白起抱着梁卓准备转身离开,边没什么情绪地说道:“你师父是你动手杀的,岂能怪我·与其自怨自艾,你还不如尽快做好准备进无宗,没准还能找到复活你师父的办法。”
他说完就走,没再理会彦冬·也接着注意到怀里梁卓狐疑的表情,彦冬说的话还是让梁卓有所怀疑了·白起顿时对忽然出现让梁卓有所察觉的彦冬烦躁又愤怒。
不过现在留着彦冬还有用,他只能强压着翻滚的杀意,暂且先留着彦冬的命··而且白起还要认真想想,这件事该怎么跟梁卓解释,才能彻底消除对方的疑虑·即使梁卓迟早都要知道,他也希望能再晚一点,他很舍不得现在的梁卓。
说来荒唐,他明明身在黑暗,爱的人却偏偏心向光明··从前是,现在亦是,让他很是苦恼为难·· · ·第100章 ·到了冬至, 白昼渐短。
阳光刚淡出天际,便被黑沉沉的夜幕笼罩·路边昏黄的灯渐次亮起, 跟亮堂堂的别墅形成鲜明对比·外面昏暗凄冷,别墅里却其乐融融,极其和睦··徐秋衡让佣人把饭做好就走了,碗筷都等明天再收拾。
三人吃过饭, 又喂饱了叮当,徐秋衡便摆了棋盘跟徐梵下棋, 俩人对战的很激烈,棋盘上都各不相让, 每动一步都要想好半天··夏煜对下棋没兴趣, 看了会就找出玩具到旁边逗叮当玩。
叮当很温顺,被徐叔叔养的肥肥胖胖的,看起来特别可爱·夏煜将球扔出去, 叮当就跟着迅速嗖地蹿出去,将球叼回来交给夏煜,夏煜接着扔, 叮当接着捡·看着很无聊的游戏,叮当也玩的特别高兴, 到最后夏煜手都酸了,叮当却还没玩尽兴, 继续叼着球仰起头眼巴巴地望着夏煜,装可怜还装的挺娴熟。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徐梵那边,徐秋衡意气风发地落下棋子, 爽朗笑道:“赢了赢了·”·“每次都赢,还没赢够啊·”徐梵道,输了棋也没觉得有什么。
徐秋衡动了动胳膊:“你好歹也赢我一次啊·”·“赢不了·你可是打进过全国赛的,我都多久没下了·”徐梵对象棋也没特别的执念,权当没事陪他爸了。
夏煜没跟叮当玩球了,摸着叮当胖乎乎的肉问徐叔叔:“爸,你给叮当喂的什么,几天没见又胖了一圈·”·说起叮当发胖的事,徐秋衡也挺无奈:“叮当贪吃的很,也不挑食。
没吃的就到你跟前哼唧,我吃饭都赶紧凑过来,就坐那眼巴巴地看着你,弄的像你在背着它偷吃·阿姨都跟我投诉几次了,说叮当吃的太多,要适当节食,我最近正准备控制它的饮食。
不过少了它的吃的,到时候保准会吵到你不得安生·”·夏煜顿时笑起来,捏着叮当肥嘟嘟的脸说道:“叮当啊,你该减肥了知道吗·你没事照下镜子,看看你都胖成什么样了。
就你还想追隔壁小花再胖几圈,小花都不正眼看你了·你看着我,别每次说到减肥就东张西望的·态度必须要端正懂不懂”·“嗷呜~”叮当抬起头叫道。
夏煜道:“你还敢顶嘴再顶嘴试试”·“嗷呜~~”·“你胆肥了啊,真当我不敢打你”·“……”·徐梵过去摸摸夏煜脑袋,笑道:“够了啊,你还跟条狗计较起来了。
你懂它在说什么啊”·“今日不减肥,明日徒伤悲·”夏煜理直气壮道:“我都是在替它着想·”·“嗯,那你饶过它,也多看看我成吗你一晚上缠着它,都没正眼看过我几次。
再这么我要吃醋了啊·”徐梵凑近夏煜低低的透着哀怨地说道··夏煜脸微微泛红,心虚地悄悄看徐叔叔,见徐叔叔没什么反应,这才松了口气·总算放弃接着教育叮当,跟着徐梵走了。
徐秋衡收拾好棋盘,见天色已晚,知道夏煜跟徐梵也该走了,想了想提道:“别墅房间多,就我一人住也浪费,你们要不然都搬过来住这样还能经常见面说说话。”
他现在身边只有夏煜跟徐梵,有时候回到家连能说话的人都没有木……木……整……理……,难免会感到孤独寂寞。
徐梵最近经常过来别墅,对着空荡荡的房子,也更能体验到他爸的感受,顿了顿说道:“等过段时间吧,我们还有点事没解决完·到时候我跟阿煜搬过来住,顺便阿煜也能到公司正式学习。”
对徐梵说的话,夏煜自然没什么意见·他跟徐梵之前就讨论过这件事,意见达成一致··徐秋衡能明确感觉到夏煜跟徐梵在忌惮着什么·提进公司的事的时候是,现在让搬过来住也是。
只是他想了又想,也想不到究竟是什么能让他们这么忌惮,甚至避着以免将他给波及进来·只是看他们的重视程度,也能够想到,那件事情必然很危险,甚至有可能危及- xing -命。
“很危险吗”徐秋衡皱了皱眉头,难掩担忧道:“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你们尽管提,哪怕能帮到一点,都别跟我客气。
你们不想说,我也不强求·但千万记住,别拿生命冒险,无论发生什么事,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他很担心徐梵跟夏煜,有时候想到晚上睡不着,偏又无能为力想不到能帮什么。
那种强烈的无力感让徐秋衡觉得很难受·好像只能眼睁睁看着徐梵他们冒险,他却毫无办法··“爸,没事的·我能解决·”徐梵认真道:“真的,你就别担心了。
不跟你说是很难解释,我们也还有很多疑问·等找到答案了,你到时候想问什么,我们保证都知无不言·”·夏煜也跟着点头,让徐叔叔放心·他们知道该怎么做,没事的。
跟徐叔叔道了别,夏煜跟徐梵缓缓朝停车处走去··快走到停车处的时候,徐梵突然扭头看着黑暗,冷道:“都跟了一路,出来吧·”·夏煜愣了下,表情惊诧。
他竟然都没发现被跟踪了··旁边那棵树的- yin -影处,缓缓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彦冬很难得地穿了套黑衣黑裤,乍看起来竟跟黑夜融为一体了·他接着往前走了几步,半边侧脸仍笼罩在- yin -影里。
他表情漠然地看着夏煜跟徐梵,没什么情绪地说道:“我是过来通知你们的·明天正午,堇绣湖,准备进无宗·”·彦冬说的轻描淡写,像在谈论晚饭,然而消息却很震撼,短短的几句话,就透露了很多的讯息。
起码夏煜跟徐梵都没想到,之前还讨论过准备放弃的这条路,现在竟突然通了·不过紧跟着,他们也都迅速想到了更让人匪夷所思的事··“嵇云怎么了”夏煜愕然问道。
徐梵说过,想进无宗必须通过渡魂使·嵇云现在还没到该进无宗的时候,那彦冬突然提到进无宗就很奇怪了··“师父死了·”彦冬低哑道。
夏煜愣住,顿了顿道:“抱歉·”他边说边还在想,究竟是谁杀了嵇云·能被徐梵承认很强,那嵇云便的确很有实力·那能杀了嵇云的人,岂不是更强。
不过这样的人又能有几个·“没必要·”彦冬忽然勾了勾唇,丝毫没想过隐瞒:“是我杀了师父·”·徐梵皱了皱眉,看着彦冬的表情涌动着戾气。
夏煜也觉得很难接受,没想到杀死嵇云的竟然是彦冬·他之前每次见到嵇云跟彦冬,都能感觉到彦冬对嵇云的钦佩跟服从,而且彦冬看起来对嵇云也是极好的·他从没想过彦冬能下的了手。
夏煜想到嵇云竟然死了还是有些难受·他跟嵇云说的话很少,但嵇云做的事却是有目共睹的,所以很难让人讨厌·尤其嵇云还没少帮他,被最亲近的人背叛杀死,那种感受可想而知。
夏煜顿时也替嵇云觉得很不值··“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夏煜难以置信地往后退了退,看着彦冬的眼神也变了·他之前对彦冬的印象还挺好,活泼开朗,还有点小聪明。
现在却感觉彦冬很难捉摸,像蛰伏在黑暗的毒蛇,透着强烈的危险感··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彦冬看到夏煜的反应,对其避如蛇蝎的动作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唇角勾起的弧度更深了,嗓音却出奇的冷:“很奇怪吗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刚跟你们见面那次,就是我擅自用的业火泽兰,跟师父无关·他那副无欲无求的圣人模样,哪可能愿意使这种- yin -招·我其实还背着他做过挺多坏事,他想当表面的好人,那我就用我的手段替他解决麻烦。
而这一次,当然是因为我必须进无宗啊·他拒绝我的提议,我也没办法,只能这么做·再说我不这么做的话,你们又怎么能跟着进去传说无宗能解决世间一切困惑,让你得到一切想要的,谁不想进去别这么看着我,很失望吗那说明我之前的演技还不错。
不过你们再恨我,再想杀了我给师父报仇,也没必要蠢到现在动手·毕竟没有了我,你们就永远都别想进无宗·好了,废话说的够多了,我今晚只是过来通知你们的,当然,去不去都随便你们。”
他说完转身准备走·夏煜却实在难以接受,更想不通,那些真实的相处,怎么可能是演戏·他冲着彦冬远去的背影说道:“你不配再叫他师父。”
彦冬顿住,却没有回过头,嗓音较之前更低哑了:“轮不到你教训·我偏要叫,他要是不满,就尽管过来找我啊·”·夏煜道:“你杀嵇云,就只是想进无宗那里有什么诱惑,能让你狠心杀死照顾教导你多年的师父他那么信任你,你就这样报答他”·“我说过,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更别把你那些道德观念强加在我身上·我就是这么不择手段·”彦冬说完没再理夏煜,忽然对徐梵说道:“那根鬼骨还在你那吧现在六根鬼骨都现世了,新的鬼帝也该降临了。
进无宗的时候,你最好小心点,别忘了之前那些拿过鬼骨的人的下场·”·徐梵一直沉默着,这时候忽然沉声问道:“你今晚过来通知,想让我们进无宗的目的是什么”·“还是你更理智,没被毫无意义的愤怒影响。”
彦冬夸的毫无诚意,更明显在暗指夏煜冲动不够理智·紧接着他又眼神- yin -鸷地冷道:“我通知你们,当然是想给他找麻烦啊·麻烦嘛,总是越多越好的。
他既然让我备受折磨,那他也别想好过·再说你很厉害,要是你能侥幸杀了他,我会更高兴的·”·徐梵掷地有声问道:“他是谁”· · ·第101章 ·彦冬看着徐梵, 说的意味深长:“你早就猜到了,不是吗”·徐梵表情微变, 像是想到了什么,却没直接说出来。
夏煜看看彦冬,又看看徐梵:“你们说的是谁”·“夏煜,你这么天真, 能活到现在真不容易啊·”彦冬像在讽刺夏煜,说的话却又很真诚:“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可别随便死掉了。”
“……”夏煜哼道:“承你吉言·我肯定比你活的久·”·彦冬忽然笑了下,倒有点像回到了当初的模样·不过那种感觉转瞬即逝, 他接着恢复了漠然, 朝夏煜跟徐梵挥了挥手,身影迅速隐没到黑暗里。
“真没想到彦冬竟然能狠下心杀了嵇云,那可是他师父, 虎毒还不食子·就为了进无宗,值得吗”回程途中,夏煜仍替嵇云感到冤屈:“被最亲近的人杀死, 嵇云该是什么心情——你能找到嵇云的魂魄吗”·徐梵还想着彦冬说的那番话,顿了顿回过神说道:“渡魂使没有魂魄。”
“没有魂魄”·“嗯·成为渡魂使本就不是什么好事·接受的传承历经千万年, 即使只有二十多岁,也会感觉活了千万年。
魂魄承载的东西多了, 很容易就会崩溃,所以渡魂使的死就是永远的死,没办法再更改·”·“……”夏煜顿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徐梵安慰道:“死对嵇云来说未必是坏事, 他既然看透了一切,恐怕对死也没恐惧过·你还是别乱想了,再说彦冬也受到惩罚了·他表面装的无所谓,灵魂却很痛苦。
他进无宗就等于接受了渡魂使的传承,那是他必须背负一辈子的枷锁·”·夏煜怀疑道:“彦冬可不是嵇云,你觉得他能尽好渡魂使的职责,而不是利用接受到的传承做别的事情”经过嵇云的事,夏煜对彦冬的看法也变了。
既然无宗被说的那么神乎其神,那彦冬接受传承之后也必然不容小觑··“你想的还挺多,这么想除暴安良啊”徐梵笑道··夏煜尴尬道:“也没有。
就觉得彦冬跟嵇云看起来那么好,竟然也能背叛·人跟人的感情有时候真的很脆弱·”·“嗯·”徐梵握着夏煜的手:“但我绝不会背叛你。”
“我没说你……”·“我知道·”徐梵迅速打断,表明他了解夏煜的想法,转而又提起夏煜之前的疑问:“我跟你想的不同。
我倒觉得彦冬能尽好渡魂使的职责,那是嵇云的遗愿,他会遵从的·”·“他要真在意嵇云,还杀他干嘛”夏煜想不通··徐梵猜测道:“他或许也是被迫的,或者之前的计划失败了,出现了无法控制的意外,原因有很多。
但你见过杀了人,灵魂还痛苦成那样的吗嵇云的死对他造成了很大的打击·”·“……那也改变不了他杀嵇云的事实。”
夏煜心情烦躁,不想再提彦冬,转移话题道:“我们要进无宗吗”·徐梵想都没想便道:“当然,我有很多问题想找到答案。”
他说着顿了顿,看着夏煜犹豫道:“可我不想你进去·”·夏煜表情平静道:“你觉得可能吗”·“几率很低,我可能劝服不了你。”
徐梵极其认真道:“但我还是不想你进去,你想找的答案我可以替你找·阿煜,没人知道进去无宗会遇到什么,那里既然充满诱惑,必然也很危险·我没办法保证你的安全。”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夏煜毅然摇头,神色始终没半点动摇:“你既然明知道劝服不了我,还说什么·要么都不进,要么都进去,我不能永远躲在你身后,将危险都推给你。
再说我也有想找到的答案,到时候不管遇到什么问题,我都会试着自己解决的·徐梵,你也别小看了我·”·夏煜态度坚决,徐梵无奈叹道:“看来我是真说服不了你了。”
“嗯·你也别想弄晕我什么的,被我知道你就可以永远消失了·”夏煜顺便阻断了其他的路··徐梵眼神幽怨地委屈道:“这么狠吗”·“嗯,说到做到,所以你千万别耍花招。”
夏煜是真怕徐梵拦着他·徐梵想拦他,他还真没辙··“知道了·”徐梵说完又提醒夏煜道:“那你进去要跟紧我,寸步不离,遇到危险更别逞强。”
夏煜自然点头,想了想又感觉不对劲,奇怪道:“我之前问你的那些,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很零散的记忆片段,模模糊糊的,还隐约提到了渡魂使。
所以我更想进无宗,弄清楚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徐梵解释完没再具体详说,夏煜也没追着问·他脑海也闪现过很多奇奇怪怪的片段,只是记忆断层的很厉害,根本没办法拼凑出完整的剧情。
说着话,俩人很快便到了小区·夏煜将车开到地下车库,直接从地下车库坐电梯到楼上··夜深了,小区里很安静·公寓外的走廊也很静谧··夏煜掏出钥匙开了门,站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又问徐梵道:“对了,我都差点忘了。
之前你跟彦冬说的他究竟是谁啊”·徐梵斜倚着墙静静地看夏煜,表情却格外严肃起来,认真道:“阿煜,从现在起,你务必小心白起·他很危险。”
-·堇绣湖在远离城区的郊外·那里有座宽阔的天然湖,有花有美景,曾经也是备受推崇的度假景点,到了周末更是人山人海,挤都挤不动,某段时间还被誉为网红景点。
偏偏半年前,堇绣湖忽然接连淹死了三名儿童,事情闹的很轰动,更越传越离谱·到了后来,都说堇绣湖里有水鬼,专拉儿童进去当替死鬼,那三名儿童就是这么死了的。
流言可畏,景点再火,谁还敢过去玩·所以堇绣湖的游客迅速锐减,湖边的店铺跟赞助商也接连退出堇绣湖··现在的堇绣湖也彻底无人问津了··快到正午,堇绣湖的阳光更烈,烤的地面都发烫了。
按理说都到了冬季,阳光还能这么烈也很匪夷所思·偏偏彦冬选的地方还没庇荫处遮挡,夏煜都觉得难以忍受,更别提徐梵跟白起了·他们早找了- yin -处躲着,只等正午时分的到来。
彦冬倒是没动,就直挺挺地站在太阳底下·他依然穿着黑衣黑裤,腕上戴着嵇云的那串铃铛,红色的绳子,在手腕缠了几圈,跟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除此外,夏煜还看到了那把黑色法扇,此时被彦冬收在腰间。
从过来到现在,彦冬一直沉默着没说过话,表情也很漠然,看谁都冷冰冰的没半点情绪·要不是昨晚听过彦冬说话,夏煜都要怀疑他变成哑巴了··彦冬没话说,夏煜也没准备跟他说话,只静静站着等正午到来。
白起到的时候,看到夏煜跟徐梵也没感到意外,只是微敛瞳眸危险地看了眼彦冬,没掩饰愤怒跟杀意·他甚至装都懒得装了,直接无视了夏煜跟徐梵,远远站着猜不透在想些什么。
烈日灼灼,湖边静的可怕·夏煜等的无聊极了,便摸出手机玩了会弱智小游戏·暗叹自己功夫还是不够深,没见徐梵三人稳站如钟,好像表情都没变过··玩着游戏转眼到了正午,站那跟棵树桩般的彦冬总算动了。
他取出腰间的法扇,将其展开·那法扇上刻着极小的密密麻麻的符咒,在阳光照- she -下隐隐泛着金光·夏煜曾见嵇云驱动过一次法扇,那次驱动法扇的场景极其震撼,却不知道彦冬这次准备怎么做。
彦冬动作极快,他手指结着复杂的符印,边阖眼默念着咒语·那法扇受咒语驱使,迅速飘到湖心,紧接着扇骨跟扇面脱离·那数根扇骨霍然变的庞大,接着狠狠插进湖底。
奇怪的是,湖面的水竟没受到丝毫影响,仍平静的像跟扇骨没在同一空间··扇骨插进湖底顷刻化成数根巨柱,紧紧相连融合一体,接着化成了一扇金色的刻着无数梵文的巨门。
 · ·第102章 ·那巨门起初紧闭着, 此刻在彦冬的驱使下正缓缓打开··彦冬紧闭着眼,额头渗出滚滚的汗水, 结印的手也跟着颤抖,像承受着极重的负担。
巨门缓缓露出条缝,夏煜透过缝隙看到里面什么都没有·那门里极其空旷,远远望不到边际, 然而没有天,也没有地, 一切尽皆被薄雾笼罩着,透着神秘的强烈未知感。
等那扇巨门完全打开, 彦冬便站到旁边让他们先进·彦冬往旁边让路的时候身影晃了晃, 脸色也变的煞白··白起没半点犹豫,身影消失当先冲进了门内。
彦冬眼神- yin -鸷地望着白起背影,忽然微勾起唇笑了笑··夏煜刚好看到那幕, 就侧头奇怪地看了看他,暗想彦冬到底是给白起又找了什么麻烦··彦冬察觉夏煜视线,却没跟他解释的想法, 唇勾起的弧度又恢复到之前的绷直,催促夏煜跟徐梵快点进去, 别耽误时间。
徐梵走过来紧握着夏煜的手,跟他一起踏进了那扇门内··湖边, 彦冬却没急着进去,而是极有耐心地看着远处,像在等待什么的到来一般··此刻别墅卧室, 半敞的窗帘恰好让阳光照进来,给地板床铺裹上层暖意。
梁卓衣着整齐地躺在床上,手握着一截细细的棉线,那线像浸过血般的红·梁卓望着细线看了好一会,接着将那细线认真缠到手腕上··细线是彦冬给他的,说想要看清楚白起的真面目,就将那线在正午时分缠到手腕上。
彦冬曾想杀他,梁卓按理本该拒绝的,偏偏却下意识就接了过来··彦冬看他接了便讽刺般地笑:“我还以为白起手段有多高明,看来你也没那么信任他嘛·”·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梁卓当时脸色有些难看,却没反驳彦冬说的话。
他承认,那天彦冬说的话对他造成了很大影响·虽然白起很快认真地跟他解释,说嵇云的死跟他没任何关系,是彦冬没事找事诬蔑他,梁卓却仍然耿耿于怀,没法控制地对白起产生了怀疑。
那些怀疑就犹如一颗种子,深深埋进梁卓心底,接着迅速生根发芽··他忍不住地想,白起还有没有瞒着他什么·白起究竟是谁,又怎么会找到他,徐梵曾质疑过的那些问题,此刻却都在他脑海肆意翻滚。
梁卓甚至忽然发现,他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无条件地信任白起了··细想起来,白起还有很多奇怪的地方·他很强,甚至不惧阳光,那些普通鬼魂面对白起都很恐惧。
·白起那两位手下也很奇怪,一位叫魅,爱穿精美复杂的古装,长的极其漂亮,对谁笑的时候像能慑其心魂·梁卓能感觉到,魅对他很厌烦,没白起在场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神极其的冷。
除了魅,还有位叫藤,看着没什么特点,实力却很强··白起很少让梁卓跟他们接触,但梁卓还是能感觉到他们浑身散发的血腥气息,那是杀过很多人才能沾染的味道。
所以在彦冬忽然出现的时候,梁卓就知道他没法再装聋作哑了·他必须查清楚白起的身份,解除内心的疑惑·那些疑惑压在他心头,让他时时刻刻都难以心安。
他一时怀疑白起,一时愧疚竟猜忌起白起,再多折腾几次早晚崩溃··梁卓想着态度也更坚决了·他想知道跟白起相关的一切事,而不是一无所知地被其排斥在外。
缠好绑在手腕的细线,梁卓看了眼墙壁挂起的时钟·秒针一帧一帧地移动着,此时刚好指到十二点整·梁卓接着按彦冬所说地闭上了双眼·他很快感觉到那细线传过来道不容反抗的拉扯力,梁卓动弹不得,只能任那细线将他灵魂硬生生地从身体里拉了出来。
他轻飘飘地飞了起来,低头看到自己躺在床上的身体,紧接着那细线又牵引着他迅速往远处飘去·周边建筑景物走马观花般迅速转变··再接着,梁卓感觉细线的拉扯力忽然消失了。
他看到正前方的湖心,赫然矗立着一扇极其恢弘磅礴的金色巨门·梁卓没来得及惊讶,转头又看到站在湖边的彦冬·他试着接近彦冬,张嘴想问什么,偏偏还没等问出来,刹那灵魂便不受控制地径直狠狠撞进了门内。
彦冬表情平静地看着梁卓进到门内,接着也毅然朝前走进了那扇门内··在彦冬身后,那扇恢弘的金色巨门刹那关闭··-·走进金色巨门,那荒芜的景象便消失了,出现在彦冬眼前的是一条光怪陆离的道路。
那条路像被隔绝在中央,身旁,头顶,脚下的墙壁都播映着录像般的画面··老旧腐败的小村庄,蜷在角落奄奄一息的小男孩被相貌俊朗的少年弯腰抱起来·清澈宁静的小溪边,小男孩表情认真地跪在地上,磕头认少年当了师父。
荒废的古宅井边,初出茅庐的小男孩急于表现,却险些被凶煞的女鬼缠住拖进井底,是少年及时救了小男孩,摸着小男孩的头却没半句责备·漆黑- yin -暗的大厦,面容沉静的青年背着少年往外走,却突然被一柄匕首猛地刺穿了心脏。
彦冬抬头看着那幕,双眼酸涩胀痛·他清楚看到了嵇云那刹那表情的震惊,跟眼底稍纵即逝的悲痛·还是很震惊的吧,没想到要了他命的竟是最亲近的人。
只是转瞬间,嵇云表情又恢复过来··那条道路出现的一切画面,都是彦冬曾经历过的·他赫然发现,在那每幕场景里,竟都有着嵇云的身影·他一路跟着嵇云,想着的念着的也皆是师父。
彦冬甚至都没发现,他跟师父说话的时候,竟然笑的那么开心·眉梢扬起,唇角上扬,脸上每寸肌肤都透着喜悦··然而现在呢,彦冬刹那心如刀绞·他没法笑出来了,即使在笑,也从没有过半分真情。
彦冬走的很慢,几次驻足反复看曾经那些美好的场景·明明几分钟便能走到尽头的路,他却整整花了近四小时··路的尽头,跟彦冬所想的截然不同·他曾试想过无宗的大殿该是什么样,是像图书馆般层层叠叠直至屋顶的书架,还是像未来世界光脑般的科幻信息储藏室。
结果都不是·此刻呈现在彦冬眼前的,是片旖旎华美的辽阔原野,蓝天白云,绿草茵茵,还绽放着无数的种类奇特的繁花·那些花漂亮极了,点缀着眼前的世界,让彦冬恍然像到了美轮美奂的伊甸园。
除了漂亮的盛放的繁花,更吸引彦冬注意的是那些迅速从远处飞过来的蝴蝶·蝴蝶一群群地蜂拥过来,转眼彦冬身边就飞舞着铺天盖地的蝴蝶·那些蝴蝶都很漂亮,翅膀的颜色更极其艳丽,拍打着飞舞的时候美的让人窒息。
彦冬震撼至极地看着这幕场景,倒映着无数蝴蝶的眼底闪着亮光·紧接着他伸出手,指尖缓慢地触碰到了一只蝴蝶·那是只淡蓝色的蝴蝶,翅膀呈条纹状,点缀着些许灰色。
蝴蝶顺从地停到彦冬指尖,一对奇妙的复眼紧紧跟彦冬对视··彦冬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蝴蝶猛然拽进了记忆的鸿沟·在那条漆黑的鸿沟里,他看到了一位老者。
老者表情祥和,看起来正义凛然·彦冬知道,老者其实死了,他现在看到的仅仅是一段反复播映的影像··在那段影像里,彦冬看到了老者所经历的一生··老者幼年时候的凄苦,被选成渡魂使拜师时候的欣喜,跟着师父走遍千山万水的坦然。
以及之后继承渡魂使,选择新的继承人,再到拒绝当时皇帝驱鬼抗敌的诏令,被残忍杀死的悲惨结局·他承受了老者经历的一生,自然也接受到了老者的传承·跟渡魂使相关的历史跟知识顷刻犹如潮水般涌进脑海。
传承完,那只淡蓝色的蝴蝶就飞走了·彦冬却微喘着气大脑混乱久久都回不过神·那虽说是段影像,感觉却极其真实,就犹如自己亲身经历着一般·喜也好,悲也好,痛苦也好,那些情绪全都冲撞着彦冬的理智,让他精神遭到创伤。
彦冬刹那忽然理解了,师父曾说过的,一切等他接受传承时就能知晓··他接受消化掉老者的讯息,抬起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蝴蝶,接着想,师父曾经也像这样接受过传承吧。
那这些蝴蝶里,有没有师父的传承·即使知道希望渺茫,师父死的突然压根没机会进无宗,彦冬心头还是涌起了微弱的希望··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也许就能再见到师父呢,他还必须找到复活师父的办法啊。
彦冬想着,看那些蝴蝶的眼神也没再那么恐惧·只要能再见师父,能找到复活师父的办法,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会毅然地踏上去··带着这种想法,彦冬迅速主动地接触蝴蝶。
那些蝴蝶对他没有抗拒,接触之下便将记忆都传承给了彦冬··彦冬一遍接一遍地迅速尝试着·他累的瘫倒在地,每根神经都紧紧绷着,稍稍一拉就会断裂。
彦冬捂着头,脸色煞白,脑袋像装满沉甸甸的铅球,又沉又胀,像要炸裂般··他茫然抱着脑袋蜷曲着,痛的哽咽流泪,焦躁又绝望地低喃道:“你们都骗我。
我不信,都说无宗能实现一切愿望,怎么偏偏连复活师父都办不到我进无宗的目的就是想复活师父啊,你们却说没办法复活,那我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他越说越激动,一只脚显然踩进了崩溃的边缘线。
他歇斯底里地怒道:“我杀了师父,我犯了滔天的罪,你们还要我接受传承当渡魂使你们连是非都不分吗我能杀师父,就能杀更多人。
你们应该杀了我,而不是留着我祸害人间·你们都听到了吗快来杀了我啊,杀了我你们都自诩正义,现在杀人凶手就站在你们面前,你们怎么都无动于衷”·那些蝴蝶仍然翩飞着,对彦冬愤怒的发泄没半点反应。
彦冬驱赶蝴蝶,想拔掉那些幽绿的花草·他急需宣泄出口地挣扎了很久,最终又颓然倒回了地面··他表情茫然无助地看着天空,经过愤怒懊恼不甘等情绪之后,逐渐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那刹那,希望破裂的彦冬,就像做错了坏事的孩子·他痛苦悔恨懊恼,想尽一切努力救活师父,偏偏那些都成了枉然··想到再见不到师父,彦冬顿时转过头,惊慌失措地痛哭起来。
而就在那瞬间,一只小巧的银色蝴蝶忽然飞到彦冬面前,扑扇着漂亮的翅膀,认真凝视着彦冬的双眼·· · ·第103章 ·彦冬眨了眨眼, 死死地看着那银色蝴蝶。
他表情还透着茫然,转瞬便被巨大的狂喜震的猛然坐起身··“师……师父”彦冬像怕吓到那蝴蝶, 小心翼翼地唤道。
银色蝴蝶扇动着翅膀,仍认真地望着彦冬··彦冬从蝴蝶那感知到了熟悉感,他忽然惊慌失措,迅速擦了擦手心的汗, 抬起手让蝴蝶飞到了掌心··接触到蝴蝶的刹那,彦冬眼前的场景就变了。
他见证了嵇云的成长过程·他的诞生, 美好的周岁纪念,上幼儿园, 升小学, 那些记忆都很美好,嵇云的爸妈更很爱他,堪称视若珍宝·彦冬看着备受宠爱的嵇云, 也很替他欢喜。
小时候的嵇云还很爱笑,总缠着爸妈撒娇,在学校也很受欢迎, 完全是标准的人生赢家··偏偏连老天都嫉妒嵇云,在他念五年级的时候, 一切的美好祥和都被打破了。
彦冬眼看着一帮人闯进了嵇云家,他们戴着口罩帽子, 进屋就拿着铁棍一通乱砸·嵇爸跟那些人理论,边想报警,嵇妈则护着嵇云·嵇云当时哪见过那种阵仗, 吓的瑟瑟发抖,紧抓着妈妈的衣服。
紧接着发生的一切就更混乱了,局势也逐渐失控·嵇爸准备报警,手机却被抢走砸烂了,他气极跟那群人动起了手,被一根铁棍狠狠砸到了后脑勺,软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嵇妈受了刺激,哪还顾得上别的,不顾一切地过去跟他们拼命·她本就没什么力气,又哪打的过几个成年男人,互相推搡间头撞到了尖锐的桌脚,连句遗言都没有就丧了命。
那群人见状也冷静了下来,惊慌地想逃走·嵇云依然很怕,却还是咬着牙冲过去撞倒了距离最近的青年·他撞倒青年,接着趴在他身上愤怒地又抓又咬,却打的毫无章法。
青年烦躁推开嵇云的时候,戴着的口罩被嵇云扯掉了·他捡起口罩,愤怒地踹了嵇云一脚·嵇云被踹的站不起来,只能狠狠地盯着那青年的脸,将其深深刻进脑海。
那帮人迅速逃走,嵇云缓了缓,爬起来过去推了推爸爸,又摇了摇妈妈,满脸的惊慌无助··那是群给钱就办事的混混,报完警很快被抓了起来,法院判决当天嵇云也在,却发现那群人里唯独缺了被他看到过脸的青年。
更可笑的是,嵇云接着还看到那青年竟好模好样地坐在观众席,一副傲慢嚣张的模样··嵇云看到那青年当场大闹法庭,说还有凶手没抓到,指着那青年说其是凶手,他看到过那张脸。
因嵇云的指控,青年被抓了起来,可没过几天,他又被安然无恙地释放·警方说青年有当晚没在场的证据,那些混混供词也一致,都说没见过青年,再加上嵇云也没确凿证据,因此对青年的指认没办法成立。
青年毫发无损地被释放,还嚣张至极地威胁过嵇云··他开着价值百万的豪车,对路边背着书包的嵇云猖狂说道:“我是凶手又怎样,就凭你能动的了我你还真天真。
知道他们为什么不供出我吗因为我给过他们很多钱,够他们家人衣食无忧·你有钱吗知道什么叫有钱能使鬼推磨吗你想替你爸妈报仇,还是等下辈子再说吧。
对了,你知道我那晚去你家的原因吗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爸总给我找事,明知道我要做出成绩给老头子看,还处处拆我台找我麻烦·既然他找我麻烦,我也顺便给他找点事呗。
怪就怪你爸妈命太贱,随便弄弄就死了·你瞪着我干嘛,想咬死我啊”·青年边说边笑,丝毫没将两条人命放眼里·他甚至指着那辆豪车说:“看到没有我这辆车随便撞一下,都比你一家三口值钱。
他们的命没就没了,谁在意啊·”·青年说的对,的确没人在意,那些表面伤心至极的亲戚,转头便劝他息事宁人,别去以卵击石·叔叔不想惹事,嵇云又年幼,无权无势,逐渐真没人再过问嵇家的惨案。
青年随意暂避了一阵,很快又恢复如常,照样吃喝玩乐,时不时地被记者报道下,说其跟某某女星交往之类的·那件事对他像没造成任何影响··从那天起,嵇云便准备着那项庞大的计划。
他要不惜一切代价杀了青年给爸妈报仇·既然法律没法惩治他,那就由他来实施·只要能给爸妈报仇,他什么都不顾了··嵇云的计划看似缜密实则很多漏洞。
他准备将青年约到家里,让他喝下放了安眠药的水,接着趁其昏睡杀了青年再去自首·青年压根没提防过嵇云,更没想到嵇云竟敢动手杀人·他没怀疑地喝了嵇云送过来的水,还嘲笑嵇云总算知道低头了。
他满脸的得意,对嵇云的屈服很是沾沾自喜·嵇云表情漠然地看着他,等青年彻底昏睡过去之后,便迅速绑住其手脚,接着拿绳子勒住了青年的脖子··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年剧烈挣扎,奈何手脚都被绑住,最终脸色发青地被嵇云直接勒死了。
勒死青年,嵇云换了身衣服,就准备去投案自首·正是那时候,他突然碰到了位老者,直接改变了嵇云的一生·那是嵇云的师父··老人阻止了嵇云自首,说是那人罪有应得,还帮嵇云搬走尸体伪造了新的命案现场。
接着老人问他,愿不愿意当自己的徒弟·嵇云见过老人的神通,又对现在的一切丧失了信心,想了想便接受了老人的邀请··跟彦冬不同的是,老人仅教了嵇云三年,就因意外突然去世。
嵇云接受传承时的情况更很仓促,而接受完传承的时候,他才刚满十三岁,正是本该读书学习享受父母疼爱的年纪·接受传承前,嵇云就变的很沉默,接受之后,他更不爱说话了,本就独来独往,有时候甚至能半个月不说一句话,直到跟彦冬见面,受其影响,他的话才逐渐多了起来,表情也比之前丰富很多。
紧接着发生的事,彦冬也都知道了,那是他跟师父共有的记忆·他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到那段他全然未知的回忆里··看到那只蝴蝶,发现师父进过无宗彦冬本就很惊讶了,却没想到师父竟提前预料到了那么多。
在师父的那段记忆里,他到大厦准备收服地缚灵之前,就已经预感到自己有危险,甚至死期将至·渡魂使在这方面的直觉总是很准,就像当初嵇云的师父,也曾在有预感前迅速选择了嵇云。
偏偏预感到危险,嵇云却没想过反抗··他唯一做的,便是悄悄进了无宗,在这里留下属于他的一切讯息,就像之前的那些渡魂使一样··彦冬紧跟着嵇云,却没法触碰到他。
他喊着师父,说你千万别去那座大厦,偏偏嵇云还是淡然转身,义无反顾地走出了无宗·彦冬久久凝视着师父背影,却发现对方临走前,竟转过头朝他看了一眼,就像知道彦冬会站在那。
他顿了几秒,还极其难得地勾起唇笑了笑,表情温柔至极··随着嵇云笑容消逝,大厦的那幕也紧接着重现·彦冬麻木地看着一切,直到传承结束·他站在辽阔的原野上,举目眺望却见不到半道身影。
彦冬茫然至极地跟眼前仍没有离去的银色蝴蝶对视·那银色蝴蝶顿了顿,竟迅速扑扇着翅膀,撒落很多银色的粉末··粉末接触到彦冬,他眼前的蝴蝶竟刹那化成了嵇云的身影。
彦冬极其错愕,没想到师父竟在那银色蝴蝶上寄存了一缕心魂··即使是一缕心魂,彦冬也顷刻变的手足无措,惶恐慌张地看着师父··“师父……”彦冬嗫嚅着轻唤,跟着又痛苦至极地自责道:“对不起,我错了,我没想到你会死的。
师父,你快告诉我,我要怎么才能复活你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还有,你别恨我好不好我是故意气你的,我其实特别尊敬你喜欢你。
你是我见过最善良最好的人·我一直跟着你,我不能没有师父的·你走的这些天,我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一切都乱了,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更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我除了你什么都没有了,你别抛下我好不好师父,师父我求求你……我到底要怎么才能救你”·彦冬近乎崩溃地看着嵇云,满脸的悔恨恐惧,语气更透着极其强烈的哀求。
他想拉嵇云胳膊,却又犹疑着不敢触碰,脑海总想起那晚嵇云冰冷冷再也醒不过来的尸体,想到那他就害怕极了··彦冬说的很乱,内容也颠三倒四的·嵇云却听的很认真,期间也没打断过彦冬。
等彦冬心乱如麻地说完,嵇云才摸了摸彦冬头,低叹道:“我没怪你,你也是被利用了·不过事情都到了现在的地步,你也该试着接受·我真的死了,也没法再陪着你了。
渡魂使本就注定是孤单的,我也很愧对你,当初因为寂寞就把你拖了进来·你本来能过的很好的,你后悔了吗”·“我没有·”彦冬摇头,感受到嵇云的触碰,便朝前一步抱住了师父。
他哽咽着极其认真地说道:“师父,我从没后悔过·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是我经历过的最快乐的时光·我真该死,我怎么能杀了你,我真的好后悔。
师父,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我相信你,你本- xing -不坏,也很坚强,就算没有我,你也能很好地活着·你没忘记我跟你说过的话吧”嵇云拍了拍彦冬,彦冬却仍抱着他不愿松手,嵇云也由着彦冬没多说什么。
彦冬紧抓着嵇云,像抓着救命稻草:“当然记得,你说要除恶扬善,护世人安好·可你护了世人,谁又来护你”·“我也说过,只求无愧于心。
我没想过要索求什么·”·“为什么”彦冬呐呐问道·明明经历过那么多残忍冷漠的事,为什么还能这么意志坚定·嵇云顿了顿,才说:“因为世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事。
我们应该学着享受那些美好,而不是对那些糟糕的事念念不忘·”·彦冬执拗地摇头,抱着嵇云的手收的更紧了:“可是我不能没有你·师父,你说错了,没有你,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好好活着。
是你照顾我,教导我,指引我,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该往哪走了·要不是想着能进这里找复活你的办法,我现在早就以死谢罪了·”·“你不能死。”
嵇云突然严肃道:“你还要继承渡魂使,还要将渡魂使传承下去·从你走进这里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有无法逃脱的宿命·”·他神情肃穆地说完,忽然顿了顿,语调也跟着柔和起来:“你一直都很有主见,我有时候也会不知道怎么照顾教育你。
到了现在,更多的竟然是你在照顾我·有些话我从没跟你说过,其实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也是我经历过的最美好的事·我当初救你,就是太寂寞了,我想有人能够陪着我。
你那时候没拒绝我,我真的很高兴·你……很像之前的我,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每次在我耳边念叨的时候,看起来都特别可爱·所以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给我带来了那么多美好的回忆。
在遇到你之前,我已经经历了好几年的浑浑噩噩,我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是你让我重新活了过来·”·彦冬顿时更难受了·他没想到师父对他竟也有那么深的情感,在此之前,他总觉得自己的师父就像无懈可击的铜墙铁壁,永远都无欲无求,更没有爱憎。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可是我会活的很痛苦·”彦冬低喃··嵇云沉默着没说话··“我知道了·”彦冬忽然又想通了:“我犯了错,本就该受罚。
师父,我都听你的,我会继承渡魂使,找到新的继承人·那之后……我再来找你·”·“你该好好活着的·”嵇云叹息。
彦冬摇头,忽然就释然了,表情毅然说道:“你知道,我做不到的·”·“……”嵇云看着彦冬,没再说什么··他身影紧接着像破碎的光点般迅速消失。
彦冬茫然看着空落落的手··那银色蝴蝶失了一缕心魂控制,当即便没再停留地飞走了·跟那些残存在这里的其他蝴蝶没有任何区别··“师父。”
彦冬久久看着掌心··他之前茫然颓靡的情绪此时尽皆消失,表情变的尤为坚定,再没法被其他事物所动摇··他接着抬起头,视线紧紧跟随着那飞远的银色蝴蝶。
“你要等我……”· · ·第104章 ·梁卓慌乱撞进门内, 接着眼前忽然一暗,再亮起来的时候, 他发现自己竟站在一棵树上,身影摇摇晃晃,脚下踩滑险些摔下去。
梁卓心慢跳了半拍,低头看到自己距离地面约有两三米高·此刻正踩着树干枝桠, 想动又不敢动··梁卓觉得很是微妙,两三米高的距离对他来说没什么挑战, 直接往下跳都不是问题。
正想着,梁卓就听到树底下有人紧张着急地说:“瑾儿, 你别乱动, 小心摔下来·”·梁卓惊诧更胜,迅速朝那喊话的人看过去·他看到此时树底下站着个小少年,小少年穿着稍显粗糙的袍子, 长发扎起,显得很干净利落。
他脸沾着泥,一双眼明亮耀人, 正焦急地望着瑾儿,表情战战兢兢地, 唯恐其脚滑不慎跌落··随即,梁卓也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阿起, 我好怕·我想下去,呜呜,阿起……”嗓音清脆稚嫩, 奶声奶气,明显还是个小孩子。
梁卓很快发现他没法控制这具身体,准确来说,这具身体应该是这位叫瑾儿的孩子的,却不知道怎地被他给侵进了·他动不了,说不了话,只能通过瑾儿的视线跟动作观察活动,琢磨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那少年跟瑾儿的打扮,现在很可能是古代,也不知道究竟是哪朝哪代·更不知道瑾儿与他要寻找的答案有什么牵连··“瑾儿别怕·”阿起见瑾儿急哭了更是慌乱,突然张开手臂朝瑾儿认真道:“瑾儿,你跳下来,我会接住你的。”
被透过树梢投落的斑驳- yin -影笼罩的少年仰着头,表情尤其坚毅··瑾儿可怜兮兮地望着少年,还是很怕,犹豫着道:“阿起,你能接住我吗”·“能的。”
阿起言之凿凿道:“我很厉害·你快跳,别怕,要不然闭着眼睛跳,我能接住你的·”·瑾儿犹豫了几秒,找准位置闭着眼睛就跳了下去。
跳下去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阿起顿时如临大敌,视线紧紧跟随着瑾儿身影,想着拼死也要接住瑾儿·他倒是真接住了瑾儿,可惜毕竟年纪还小,没能承受住坠落的力道,抱着瑾儿一块摔到了地上。
他给瑾儿当了垫背,瑾儿好好地被护在怀里,倒没受什么伤·不过是吓坏了,趴在阿起身上半天都没反应过来··阿起见瑾儿呆住了也不急着动·他后脑勺刚磕到了碎石子,摸过去就发现都肿了个大包,碰着都痛。
正好有洗完衣服的农妇路过,见到阿起跟瑾儿便笑着打趣:“白起,你又拐着柳瑾到处玩,小心柳瑾他娘找你麻烦·”·旁边的农妇跟着说:“你娘刚见过教书先生,先生说你欺负别的学生,真有这事白起,你还是快回家吧,好好跟你娘认错,不然今晚免不了一顿打。”
柳瑾站起身,微弱地解释道:“是我……我被狗追爬到树上下不来·阿起是过来救我的·”·白起紧接着利落爬起来,拍了拍满身的泥,笑嘻嘻地说:“那能怪我吗他们说瑾儿坏话,揍一顿都算轻的。”
那农妇看到白起后脑勺肿起的包,顿时吓了跳:“怎么还受伤了痛吗你娘可得心疼死,快去找郎中看看,别摔坏了脑袋。”
另一农妇便问柳瑾:“你没事吧”柳瑾还没说话,白起便骄傲地挺起胸脯,仗着高柳瑾一头,揽着其肩膀明朗笑道:“瑾儿跳下来的时候,我接住了,还护的好好的,一点伤都没有。”
他那模样,好像能保护柳瑾是很了不起的事··柳瑾脸色羞红,一半是感动,一半是愧疚·阿起是救他才受伤的··农妇被白起逗笑了,见他那样也不像摔坏了脑袋,便开玩笑说道:“白起,你这么疼柳瑾,是不是想娶他当媳妇亭亭她们想跟你玩,你还嫌弃,就整天缠着柳瑾。”
另一农妇认真瞧了瞧柳瑾,也跟着笑:“你别说,柳瑾那模样,长的比姑娘都好看,娶了也值当·就不知道柳瑾愿不愿嫁了·”·本就是说的玩笑话,说完几人都笑了起来。
白起被笑话了,也跟着扭过头看柳瑾,看的极其认真·柳瑾是真漂亮,肌肤白皙,唇红齿白,他们村里没女孩比的上,据说偷偷暗恋着柳瑾的女孩都能排到村尾去了。
白起想到自己努力护着的人将要娶别的姑娘,心头竟也极其不是滋味··他难过了一瞬,便又迅速恢复过来,双臂跟抱私有物般地紧抱着柳瑾,朝那群农妇咧嘴笑道:“那还用问,瑾儿必然是愿意嫁我的。
等我长大了,就下聘礼娶瑾儿过门·”·那群农妇顿时笑的更夸张了,前俯后仰的,“”眼泪都给逼出来了,心里则暗想道,这傻孩子,怕还不懂只有男孩娶女孩,没有男孩娶男孩的道理啊。
童言无忌,倒也没人真把那番话当真··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柳瑾仍被白起抱着,被那些话说的脸更红了·白起的怀抱极暖,还很烫,让他忽然不知该怎样是好。
谁知这边有说有笑,那边却见白起他娘忽然拿着根鸡毛掸子追了过来·她显然听到了那些话,对着白起怒气冲冲地道:“臭小子,你说什么呢你要娶谁过门你别跑,给我站住”·“我又不傻,站着让你打吗”白起朝他娘做了个鬼脸,拔腿准备逃跑,跑了几步又转过头找柳瑾,低声跟他说:“我先走了,你小心点啊,可别再被狗追了。
我明日再找你玩·”·柳瑾愣愣望着白起点头,他瞳仁漆黑明亮,肌肤如玉,唇像染着殷红之色,看起来漂亮且惊艳·要真是女孩,今后必然是倾国倾城之色。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白起他娘像一阵风迅速掠过柳瑾身旁··白起跑的更快,嘹亮明朗的声音远远传过来:“娘,你跑不过我的,算了吧,哈哈”·“气死我了。
被我追到先打断你两条腿”·“哈哈哈哈,你先追上我再说吧·”·“……”·路边,那群农妇见惯不怪,又有说有笑地换了别的话题,各自回到了家里。
柳瑾站在那棵树下,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梁卓此刻却比柳瑾还要震惊,他没猜错的话,那少年很有可能就是白起·那张脸梁卓绝没可能认错,只是此时的少年跟现在的白起- xing -格差距很大,让他也很意外。
梁卓猜到,这应该就是无宗兑现给他的承诺·直接将白起的一生呈现在他面前,再没有比这更能看透一个人了·梁卓顿时对白起经历的一切充满好奇··透过柳瑾的眼,梁卓了解到,现在是战国时期,秦的国力已很强盛,如今在位的是秦昭王嬴稷。
当然即便国力强盛,秦也远没到能统一天下的地步,依然战乱不断,嬴稷往外扩展的野心更很强·当然,那些对这座偏远的村庄也没什么影响,村民谈论的也多是征兵跟军饷的事。
 · ·第105章 ·柳瑾的身世很可怜, 他本是临县县令之子,更遗传了其母绝美的容貌·本该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偏偏他爹惹到了当朝权贵,被其砍了脑袋。
·他娘不敢久留,带着柳瑾就慌忙逃走了·逃到村庄的时候,俩人又累又饿晕倒了, 还好被善良的村里人救了·柳瑾他娘见状,干脆就在村里安了家。
她长的漂亮, 更精通医术,在村里借着给人看病, 也够养活柳瑾了··柳瑾刚到村子, 本就- xing -格内敛,又人生地不熟,跟谁都不敢说话·不过他长的好看, 还是有很多小孩主动找他玩的。
那群人里,首当其冲的就是白起··白起是附近几座村庄的孩子王,可谓远近闻名·他很讲义气, 又有老大范,很多小孩都爱跟他玩·逃课打架, 爬树掏鸟窝,就没白起没做过的。
教书先生见到白起就直摇头, 说他戾气重,没走文路的天赋,倒能试试走武路··白起刚见到柳瑾, 就将其划到了自己的领域,认了柳瑾当小弟·他对柳瑾极好,带着柳瑾玩,不准谁欺负柳瑾。
有好玩的想着柳瑾,好吃的也先给柳瑾·甚至某次柳瑾弄掉了随身的玉佩,很是难过,白起还大半夜跑山里找了一晚给他找到了··村里人都说,白起对柳瑾是真好,柳瑾要是女孩,俩人一准就成了。
教书先生都说,白起遇到柳瑾,戾气都淡了很多··本来一切都很好,白起仍带着柳瑾玩,仍被他妈追着说要打断双腿,仍偷偷省钱给柳瑾买糖葫芦··偏偏白起十六岁那年,他突然找到柳瑾说,自己要去参军。
那段时间,柳瑾他娘禁止柳瑾跟白起往来,所以白起是半夜偷偷溜到柳瑾房间,躲在被子里悄悄给柳瑾说的·柳瑾跟白起头挨着头,被他说的话给吓坏了,一张漂亮的小脸都白了几分。
“参军要打仗,要死人的·”柳瑾紧拽着白起袖子··白起倒没半分惧意,一双眼睛极亮:“没事,死人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就该征战沙场,建功立业。
我没准还能当大官,见到皇上呢·瑾儿,等我当了大官有了钱,就接你跟爹娘去过好日子,也尝尝让人伺候的生活,你说好不好”·“不好。”
柳瑾摇头:“阿起,你别去,很危险的·现在这样就很好啊·”·白起却朗声道:“乱世出英雄,正因乱,才更能抓住机会·男儿志在四方,岂能畏惧危险。
再说征战沙场多威风,我也想当大将军,受世人敬仰·瑾儿,你说,我能当千古传颂的大英雄吗”·柳瑾哪管什么英雄,他只怕白起遇到危险:“阿起,你别当将军,也别当英雄。
战场那么危险,我们别去好吗我没想过什么好日子,有你陪着我就够了……”·柳瑾还要说,白起却有些怒了:“瑾儿,你是男子,怎能那么懦弱。
我本以为你能够懂我支持我的·算了,你就当我没说·我意已决,是必然要去当兵的·村头贴了告示,说三日后过来征兵,我那时候便要走了·你……”·他说着看到双眼雾蒙蒙的柳瑾,强硬的态度忽然又软了,紧抱着柳瑾说:“瑾儿,你别怕,我命大着呢,没那么容易死的。
我还要活着回来见你啊·我真觉得,战场那才是我的归宿,我不想再过现在这种平淡无趣的生活·你别哭啊,别哭·我都瞒着爹娘,就跟你说了·瑾儿,我喜欢你。
你别急着娶妻,等我好不好等我回来了,会待你好的·”·他顿了顿,又接着补充道:“当然,你若等了三年我都还没回来,那就别再等了。
你忘了我,娶你喜欢的女子·”·白起说到喜欢你的时候,柳瑾哭的更凶了,一抽一抽的,白起都怕他哭昏过去··“我……阿起,”柳瑾抽噎着可怜兮兮的说:“我也喜欢你。”
白起想到都要走了,才仗着胆子过来跟柳瑾表白,说完心也跳的厉害,更紧张地直冒虚汗,见柳瑾这么说顿时一喜:“真的吗”·“嗯……”柳瑾认真道:“我不想娶妻,我等阿起娶我。”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白起愈发狂喜,偏偏还没兴奋多久,柳瑾又毅然决然地补充道:“阿起,你别去参军,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若参了军,我也不会等你。
你……你认真想好了·”·短暂的几秒,白起算是从天堂掉到了地狱,顷刻滚烫的心都寒透了·他失望地松开抱着柳瑾的手,难受道:“你不肯等我”·柳瑾态度强硬:“你若去了,我便不等你。”
他说完望着白起,期盼其能打消参军的念头··白起却红着眼眶爬出了被窝,难过的很,伤心欲绝地说:“那好,你就别等我了,想嫁你的女子那么多,你去娶她们吧。
我……我惟愿你能幸福安好·”他难过地说完,在柳瑾都没回过神的刹那,忽然凑近亲了口柳瑾脸颊·犹如蜻蜓点水,碰了碰就迅速跳起来,头都没回的翻窗走了。
柳瑾趴到窗边,看着白起远去的背影,泪水也早- shi -了整张脸·他跑回床上裹着被子蒙住头,又难受地哭了大半夜,也想了大半夜,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那晚闹了矛盾,白起跟柳瑾也不再找对方玩,不再与对方说话,到对方家门外都特意绕着走·白起想到柳瑾的残忍狠心,心头便堵的慌·他对柳瑾那么好,什么都想着柳瑾,但柳瑾对他哪有半分情谊,明明说也喜欢他的,偏偏却连三年都不肯等,让白起想着就心烦意乱。
白起心烦,就连别的玩伴也一概不理,叼着根马尾草能躺一天·柳瑾也没好哪去,整天都走神,跟游魂似的·他娘见柳瑾这样,只能叹气松口,让柳瑾去找白起玩。
换了之前,柳瑾必然兴奋地就去了,偏偏现在嘴一撇,竟像是要哭了··因此大家都看懂了,白起跟柳瑾那是吵架闹矛盾了啊,紧接着又纳闷,白起跟柳瑾感情那么好,比亲兄弟还要亲,从没见他们吵过架,能为什么事吵的都不相往来了偏偏俩小孩也倔,怎么问都不说,一个被逼急了骂人,一个被逼急了就哭,也没人再敢问,心头都装着个巨大的疑惑。
直到上头派过来征兵的人到了,谜底才总算揭晓·白起毅然报了名,不顾他娘的怒骂跟恳求·他当众跪下给爹娘磕头,说我必然好好活着,努力上阵杀敌,到时候光宗耀祖,荣归故里,让爹娘过上好日子。
白起他娘哭的都快晕过去了,还是他爹理智些,问白起可想好了,白起答是,他说了句多保重便没再劝什么·儿子长大了,想要出人头地,加官进爵是好事,他没那么儿女情长。
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柳瑾竟也到了征兵现场·他穿着简单干净的灰衫长裤,身材瘦削,面貌白净,唇红齿白,仍是副富贵小公子的模样,跟那群报了名参军的少年壮汉显得格格不入。
·就连征兵那人都确认般多问了遍:“你确定要参军上战场可不是小孩过家家,是真要死人的·”·柳瑾紧攥着包袱,神色难掩紧张,却仍白着张脸毅然说道:“我确定。
大人,我要参军,麻烦替我登记·”·白起正跟爹娘辞别,看到柳瑾顿时炸了,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拽着柳瑾的手问:“谁让你过来的你快回去,你娘呢快把他娘找过来”他没想到柳瑾竟过来参军,愤怒道:“你想死吗就你这样的,到了战场,是你杀别人还是让别人杀你你给我回去,不准参军。”
他虽然年幼,气势却丝毫不弱·偏偏一贯顺从娇惯的柳瑾此时态度却极其坚决,更毫无退缩之意·他仰头望着白起,脸色微白,说的话却振振有词:“你说的对,我也是男儿,你既然能去,我当然也能去。”
我说过不会等你,你想去哪,我就跟到哪··白起慌了,低声劝柳瑾:“你别赌气,是我错了·战场不是你该呆的地方,再说你走了,你娘怎么办你忍心让她孤苦伶仃的”·柳瑾表情犹疑,顿了顿又毅然说道:“我知道,陈叔对我娘有意,我娘对他也有好感。
我给娘留了信,等我走了,陈叔会照顾我娘的·我若还活着,有机会便会回来看娘·”·白起脸色难看:“你是打定主意要去了”·“是。”
柳瑾坚定道··“你若真去,你我就恩断义绝,别指望上了战场我还能护你·”白起狠下心道:“你即便死了,也与我无关·”·柳瑾脸更白了,低着头,仍是道:“好。”
白起又气又恼,板着脸愤愤然走了,连跟爹娘说话的心情都没了··柳瑾参军的态度很坚决,即便他娘过来,哭着说要自尽都没动摇·那官兵见状也挺感慨,给柳瑾登了记,还特意留意了他。
小村庄,黄昏将近,炊烟四起··白起跟柳瑾背着行囊,在爹娘的呼唤哭泣中跟随官兵走远··长路漫漫,江海滔滔··柳瑾转过头朝他娘挥了挥手,也没想到自此一别,便再没相见之日。
 · ·第106章 ·梁卓看过这些, 再想到战国时候的秦国跟十六岁参军的白起,也猜到他究竟是谁了·白起, 秦国第一名将,戎马一生,战功赫赫,更被世人尊称“战神”。
梁卓也没想到, 赫赫有名的武安君白起,竟就一直在他身边··梁卓对白起的名字起疑的时候, 也曾问过白起,他跟那位武安君有什么关系··当时白起很直接地否认了, 还让梁卓别多想, 他可不敢高攀武安君的名头。
梁卓看着还是少年的白起,心情很是复杂·这时候的白起还没有那么重的杀伐戮气,他背着行囊, 远远避着柳瑾,却又时不时地偷看他,满脸愤怒别扭·史书没有对柳瑾的记载, 梁卓约莫也能猜到,柳瑾极有可能很早就死了。
正想着, 眼前场景忽然转变,梁卓发现他身披盔甲, 手持长矛,正跟身边数百人一块练习攻击动作·数百人一块- cao -练,边刺边喊, 那声势极其庞大·柳瑾练的很认真,满头大汗,- shi -透的衣服也紧贴着背。
而那站在练武台上,给数百人精准演练动作的,赫然就是白起··三年过去,白起体型更威猛了,肌肉强盛,握着长矛每一刺都彰显着磅礴的力量·他皮肤晒的更黑更亮,表情坚毅,有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白起的确很有将才之风,他学习跟领悟能力极强,论单打独斗,军营更没人能赢过他·在过去的战役里,白起勇猛无畏,杀敌无数,像专为战场而生的般·到如今,他已顺利升任左庶长,有着很高的权利。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跟杀敌无数,迅速升官的白起相比,柳瑾就显得很平庸了,过了三年仍是普通士兵·唯一的进步,大概就是杀人的时候手没再抖了·要知道,柳瑾刚上战场的时候,别说杀人,看到尸体都反胃想吐。
练完兵,白起到营帐去找魏将军·柳瑾目送白起走远,接着跟同伴去洗澡··柳瑾害羞,军营的同伴都知道,见他挂上帘子洗澡,也都没说什么·几人谈论着什么时候又要打仗的事,边叹气说趁没打仗的时候都好好享乐,没准下次上了战场就回不来了。
洗完澡,柳瑾端着脏衣服出来··那几人见到细皮嫩肉比女人都好看的柳瑾,纷纷笑着调侃起来··“柳瑾,要不是知道你带把,我都怀疑你是女的。
长的比我媳妇都好看·”·“就是,我都晒成黑炭了,你怎么还那么白跟搽了粉似的·”·“你没事还是晒黑点吧,安全。
我听说小范大人被派过来监军,他可是出了名的好色,你要小心点·”·“小范大人哪位小范大人”·“还能有谁,范奄啊。
应侯范雎的远房表弟,据说娶了十六房妾室,只要长的好看,男女都不忌·仗着应侯很是耀武扬威,没人敢得罪的·”·“哦……那柳瑾,你是要防着点,你那张脸太好看了,可别出什么事。”
“……”·柳瑾闻言无奈笑道:“我也想晒黑点啊,可偏晒不黑能怎么办·多谢你们关心,我会小心的·”·他勾唇一笑,那群人便怪叫起来,说柳瑾你别笑,再笑别怪哥哥们要犯罪了。
都说的玩笑话,柳瑾哪能当真,先端着脏衣服到河边洗了··洗完衣服,天色也暗了·柳瑾晾好衣服,没回住处,而是拐了个弯,径直去了白起的营帐·白起升任左庶长,便有了自己的营帐。
柳瑾隔三差五都会过去,旁人知道柳瑾跟白起是老乡好友,也没觉得奇怪··进去营帐,白起还没回来,柳瑾见桌案摆放的兵书跟书信很乱,便认真整理了番,还将白起惯用的兵器擦的很亮。
白起那把剑是魏将军赐的,据说是把名剑,削铁如泥·白起拿那把剑杀过很多人,立下赫赫战功··白起回营帐的时候,柳瑾枕着桌案都要睡着了,听到脚步声又醒了过来。
他揉揉眼,睡意朦胧地问:“阿起,你去哪了”·白起长的威猛,披着身盔甲,进来时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拿着锦盒··“我先到营帐找你,见你没在,这才过来的。”
白起卸下盔甲,只穿了身单薄的长衫,坐到柳瑾旁边说:“今天是你生辰,忘了吗我到城里给你买了叫花鸡跟糕点,都是你爱吃的,快尝尝吧。”
·他说完又将那锦盒递给柳瑾:“送你的礼物·祝我的瑾儿十八岁生辰快乐·”·柳瑾接过锦盒,没急着打开,摇了摇惊喜地笑着问道:“是什么礼物”·白起对着柳瑾,那些戾气顿时收敛起来,变的极其温柔:“你看看就知道了。”
柳瑾满怀期待地拆开锦盒,看到里面放着根淡黄色的竹笛·竹笛颜色很漂亮,摸起来更很舒服,尾端还缠着一圈接一圈的红绳,看起来就价值不菲··柳瑾抚摸着竹笛,很想吹,放到唇边想到还在军营又讪讪放下来。
“谢谢你,阿起·我很喜欢·”柳瑾一遍遍摸着竹笛,忽然又紧张道:“是不是很贵啊”·白起道:“是啊,贵极了,我都没想到,一根笛子能卖那么贵,抢钱呢。
我花光了攒的饷银,你倒说说,要怎么补偿我”柳瑾神情紧张,又有些羞涩:“你说要……要怎么补偿”·白起望着烛火下越来越漂亮的柳瑾,喉咙有些干涩。
柳瑾羞涩的欲拒还迎更像给他添了把火·他看着柳瑾都想将人给活吞了,半晌强忍着欲望说道:“你先吃饭·等吃饱了再说·”·“哦。”
柳瑾低头吃饭,不知想到什么,连耳朵尖都跟着红了··柳瑾胃小,吃了三分之一就饱了,剩下的都进了白起肚子里··吃完饭,白起就迫切抱着柳瑾上了床榻。
柳瑾害羞归害羞,却没拒绝白起,该配合的时候就努力配合,将身体连着一切都交给了白起·白起很久没碰柳瑾了,做的有些过分,事后抱着柳瑾轻言细语地哄他·柳瑾脸上还挂着泪,枕着白起手臂贴在他怀里,温顺至极,看着也有点可怜。
刚哄了哄,柳瑾就羞恼地让他别说了,那些话怪臊人的··白起低头吻柳瑾,顿了顿,忽然又道:“瑾儿,我跟魏将军说了,你今后就留在我身边,不必再上战场了。”
他说完还挺高兴,毕竟一直想解决的难题总算解决了··柳瑾当初执意跟着参军,白起表面说要恩断义绝,实际哪能真断的了·他看不得柳瑾吃苦受委屈,更看不得柳瑾被人欺负。
因此到了军营,俩人不过冷战了一晚,白起就揍了那欺负柳瑾的人一顿,跟柳瑾正式和好如初了··只是即使和好如初了,白起担心的事依然没有解决·他怕柳瑾受伤遇到危险,每次到了战场,不管杀敌杀的多勇猛痛快,心头都始终惦记着柳瑾,怕他傻傻地真被杀了。
甚至有几次,白起还真从刀下救过柳瑾的命·他当时吓的手都哆嗦了··那些多的敌人他不怕,被几十人围攻难逢生路他也不怕,独独就怕柳瑾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死了,那才真是能将他吓死的噩梦。
白起努力杀敌,努力蒙获魏将军赏识,其一是想立战功统率军队,其二也是想更好地护着柳瑾··柳瑾在战场一日,他便犹如被什么束住手脚,没法痛痛快快毫无后顾之忧地杀敌。
现在魏将军松口答应将柳瑾留在他这里,白起当然是高兴的··偏偏白起说完看见柳瑾的表情,却完全没有想象的那么高兴,甚至微皱着眉有些不乐意的样子··“阿起。”
柳瑾犹豫道:“我还是想上战场·我知道,我很没用,杀的人也不够多·可我会努力的,你别赶我走·”·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白起叹道:“瑾儿,你的手不适合杀人,别勉强自己。”
柳瑾生的漂亮,且温文尔雅,心仪他的男子不少,女子更不少·柳瑾想娶达官贵人之女,或是跟着某位王侯将相,都能轻易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偏偏柳瑾却跟了他,那双本该享受荣华富贵,弹琴弄画的手,现在却生了厚茧,染了鲜血。
柳瑾摇头,表情执拗坚毅,一如当初义无反顾参军时的决绝:“我想与阿起过一辈子,就该替阿起分忧·既然征战沙场是阿起的愿望,那我就陪着你,哪怕能帮到你的很渺茫,我也希望能稍微出一点力。”
他也是男儿,也想努力保护爱着的人,而不是一无是处只能让阿起保护着··他没杀过人,就咬着牙杀·看到尸体感到恶心,就咬着牙适应·他一直都很努力,努力地想站到能帮助阿起的位置。
那晚之后,派过来的监军范奄到了,坐的是软轿,喝的是美酒,还随身带了两名美姬,犹如过来游山玩水般·那两名美姬的确漂亮,印证了范奄贪恋美色的传言·而范奄到了没多久,新的一场战争又要开始了。
魏冉决意给白起机会,趁着楚国跟齐国交战,让他领兵攻打韩国新城··这对白起来说,是极其重要的机会,他若能轻松拿下新城,魏将军必然会更赏识他·而能得魏将军的倚重,与其相交,白起的前途更无可限量。
然而想到此次派往新城的军队里也有柳瑾,白起欣喜雀跃想趁机大展身手的雄心壮志就又淡了些,再怎么调整,心头都还是隐着忧虑,让人难安··转眼便到秦军出拔进攻韩国之日,白起担当主帅统率秦军,临时将柳瑾调到身边的护卫队里。
此次战役事关重大,战场局势更瞬息万变,白起须得全力投到战场,没法再分心照顾柳瑾·将柳瑾调到身边护卫队,也是尽量护其安危·他还叮嘱柳瑾,让其遇到危险切勿往前冲,能躲就躲,将冲锋陷阵的任务交给其他护卫队人员。
被安排到护卫队,柳瑾心情还是复杂的·护卫队主要职责是保护主帅,挑选的皆是身强体壮武功强悍之人,像他这样的,很明显是走了后门的··护卫队的人不喜柳瑾,柳瑾也没执意相交。
既然被派到白起身边,就默默坚定必须拼死保护白起的想法··范奄是遣派过来的监军,也跟着到了驻扎新城外的营地·营地离新城还有段距离,相对很安全,他当然也没想过亲临战场。
那天清晨,整顿完大军,便准备即刻赶往新城··白起骑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战马,身披着盔甲,腰挂着长剑,看起来英姿飒爽,很是威风·柳瑾也骑着匹马,视线却完全聚焦在白起身上,被他牢牢吸引,看的都入了神。
柳瑾看着白起,范奄则丝毫没掩饰露骨欲望地看着柳瑾·他贪好美色,且不分男女,被派过来本还诸多怨念,却没想到秦军竟还有柳瑾这般的美人·如此漂亮的美人却在战场浴血奋战冲锋杀敌,简直是暴殄天物。
范奄见了柳瑾便日思夜想,念念难忘,想到其还在受苦就心疼至极·他急切想将柳瑾弄到手,就私下找到白起,让其将柳瑾送过来·· · ·第107章 ·范奄想的很简单, 白起不过是个左庶长,想要加官进爵还要多依仗他。
而他不过是问白起要个无权无势的普通士兵, 白起轻易就能送他一份人情,就该感恩戴德地将人速速送过来,他日后也好在范大人面前替其美言几句··偏偏范奄却没想到,白起竟然拒绝了他, 还威胁他不准再动柳瑾。
范奄对此很是恼怒,将白起给牢牢记住了, 想着必然不能让其好过,同时也没打消过想要柳瑾的念头·越是得不到的越是美好, 范奄肆意地将柳瑾从头看到脚, 脑海都浮现起脱掉柳瑾衣服,其销魂蚀骨的模样了。
战场几十万人对战的场面极其壮观,远远望去密密麻麻都是人, 跟电视剧拍出来的截然不同·起码梁卓就终身难忘了··除了震撼,战场更多的还是残忍,遍地都是尸体, 染红了脚下的土地,断了胳膊的, 被割掉脑袋的,瞪圆眼死不瞑目的, 漫山遍野数之不尽。
柳瑾举着刚配给他的长剑,将其狠狠刺进敌人身体,长剑拔出时被血飚了满脸·他抹了把脸, 没来得及歇息,又接着将剑捅进更多敌人的体内··他不断地杀啊杀,手臂腰侧没被盔甲覆盖的地方也被划伤了,鲜血浸- shi -了衣衫。
柳瑾从始至终都没远离过白起,一直看着白起的位置·因此在护卫队某人突然倒戈,拔剑想趁乱刺杀白起的刹那,柳瑾也是最快反应过来的··他甚至都没多想,完全出自本能地迅速冲了过去,紧抱住白起,用他的身体给白起挡住了那致命一击。
锋锐长剑刺进柳瑾身体,拔出时剑身竟是黑的·那剑上还涂了毒·白起将后背留给护卫队,没想到竟有人倒戈,他刹那惊愕至极,猛然挥动长剑杀光了面前对阵的人,接着转过身抱住下坠的柳瑾。
其他护卫队此刻反应过来,挥剑将那叛徒直接杀了·护卫准备的很充分,本想着万无一失,却没想到柳瑾居然过来拼死相救·他被剑刺穿了心脏,临死都瞪着双眼,痛恨以死都未能完成任务。
其他护卫迅速朝白起聚拢,绞杀着趁机过来想先杀主帅的敌军·白起抱着柳瑾,手颤抖着唤他名字,连战场局势都顾不上了··柳瑾虚弱地躺在白起怀里,脸色煞白,预感到自己必死无疑了。
他举起满是鲜血的手摸着白起的脸,朝他强挤出笑容,说道:“阿起,我刚杀了六个人呢·我有进步吧”·“你别说了·”白起心惊胆战,慌乱到理智都错乱了。
他朝那护卫队喊道:“杨熠,你过来,立刻送柳瑾回营地,让医师想尽一切办法救柳瑾·他若死了,你也别来见我了·”·柳瑾昏昏沉沉,此刻意识很混乱。
他迷迷糊糊地抓着白起手,喃喃说道:“阿起,我很爱你·你热爱战场,我愿意过来陪你·我要杀更多的人,让你能得偿所愿·”·他说着微顿,身体又畏惧地抖了抖,颤声说:“可是阿起,我好痛啊,哪儿都痛。
我不想杀人,我真的不想杀人,我每晚都做噩梦,梦到那些人过来找我索命·阿起,你留下陪我,别去参军好不好我怕,这里的一切我都怕·我们就留在村里,我不娶妻,我只爱你。
只要你还要我,我就一直跟着你·我什么都听你的,只求你别去参军好不好我求求你,求求你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将柳瑾交给杨熠的时候,白起沉默着什么话都没说。
他低头看着柳瑾,手指轻碰了下柳瑾的唇,然后就沉着脸携着满身杀气转过了身··杨熠抱着柳瑾骑马迅速赶往营地,白起拿着剑,发泄般狠狠杀着敌·他下手极狠,没半点留情,甚至杀死还不够,必须要让其备受折磨而死。
他就像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满身满脸都是血,那把剑更夺取了无数人的- xing -命·直到最后,竟没人再敢接近白起·他进,敌便退,宛如杀神降临··韩国新城一役大获全胜,魏冉很是欣喜,对白起更加信任,觉得他没看错人,白起的确是难能可贵的将才。
若假以时日,其能取得的成就必将超越自己··白起因功被封左更·柳瑾救的及时保了条命,遗憾的是被毒瞎了双眼,可跟- xing -命比起来却是万幸··柳瑾留在白起营帐养伤,还安慰白起说没事,能活着才最重要。
柳瑾受伤之后,白起将更多精力放在照顾陪伴柳瑾上,对军队公务便有些怠慢了·魏冉屡次撞到白起部下惹事生乱,忍无可忍将其找了过去··谁知白起前脚刚走,便有范奄的人趁机过来掳走柳瑾。
将其送到城里的某间客房,让范奄好好享用··范奄觊觎柳瑾很久了,进去看到一脸慌张恐惧的柳瑾顿生欲念,若非顾及魏将军,他哪犯的着这么麻烦,早在军营就痛快办了柳瑾。
白起跟魏冉密谈了很久,出来的时候正心烦意乱,就有心腹过来禀报,说柳瑾被人掳走了,现下行踪不明·白起怒极,拔了长剑便冲到范奄营帐·范奄没在,白起转身又去找其心腹。
他满脸杀气,极其吓人,那些心腹不敢隐瞒,老实交代说,都是范奄指使的,让他们找人掳走柳瑾,再带到城内的花墨客栈·现在,范奄没准都在享用柳瑾了··白起没理那群心腹的求饶,挥剑断了他们的半条手臂,然后提着染血的长剑气势汹汹地骑马赶往城内。
到了花墨客栈,白起翻身跃下马便直奔二楼,在客栈老板及小二的惊慌喊叫中,一脚狠狠踹开了某间房的门·那间房本来锁着的,白起那一踹,竟连木栓都踹断了,客栈老板见状更打消了过来理论的准备。
房门砸落的巨响也惊动了房里的人··白起抬眼看去,就见柳瑾被范奄逼到角落,他外袍被拽掉了,薄薄的里衣带子也被扯掉,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半边肩膀都裸露在外,雪白光滑的肌肤配上那张美艳漂亮的脸,堪称诱人至极了。
柳瑾被范奄围堵着,却没放弃过反抗·他手里举着摔碎的花瓶碎片,正将那碎片锋利的一端压在脖子上,一副势跟范奄同归于尽的架势·反观范奄,其实也没好到哪去,他起初就低估了柳瑾,没想到柳瑾看着温婉柔弱,却有副百折不屈的硬骨头。
他却忘了,柳瑾再好看,那也是真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要不是看不到,现在死的没准就是范奄了·何况就算瞎了眼,柳瑾也没让范奄讨到半点好处··范奄脸肿着,脑袋被柳瑾拿凳子砸出了血,现在正一脸戾气地看着柳瑾。
他跟柳瑾玩了这么久,现在是必然要把人上了的·他还不信,柳瑾能逃的出自己掌心··白起踹门进来的时候,范奄也没怎么在意,他知道柳瑾是白起的人,可那又怎样。
他是白起的上级,更是范雎大人的远房表亲·白起敢对他不敬,那就是对范雎大人不敬·更何况,他不就玩了白起的一个男宠吗·白起若气愤,自己多送他几房美姬便是,那些美姬比柳瑾可知情知趣的多。
·偏偏范奄这次却赌错了,错的离谱,他完全低估了柳瑾对白起的重要- xing -·白起看到柳瑾狼狈模样的时候,满腔怒火便汹涌而出·他一把推开意图染指柳瑾的范奄,接着没半点犹豫地提剑猛地刺穿了范奄身体。
范奄表情愕然,指着白起惊怒道:“你……你竟敢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管你是谁·”白起猛然抽出剑,狠声道:“有想说的话,都留着见到阎王爷再说吧。”
“我……我……”范奄惶恐畏惧地倒在地上,挣扎着想求白起·然而话还没说几句,白起就提剑又补了一剑,让他彻底归了西。
杀了范奄,白起迅速走到柳瑾身旁,帮他把衣服认真穿好,紧接着抱着柳瑾下了楼,骑马离去前,还给客栈老板扔了几块刀币·柳瑾感受到白起的温度,惊吓过度的心总算逐渐平复。
“阿起,你杀了范奄”柳瑾被白起抱着,微侧过头问··白起沉声道:“嗯·他该死·”·“可他是范大人的表亲。
你杀了他,会很麻烦吧”柳瑾担忧道··“留着也是祸事·他想动你,我没办法时刻防着,索- xing -一劳永逸·你别担心,范奄的事,我会跟魏将军解释的。”
“我真没用,又给你惹麻烦了·”·白起没说话,沉默看着柳瑾那双本来明亮漂亮现在却完全瞎了的眼··“瑾儿,我爱你·”他低头吻了吻柳瑾额头。
“嗯·”柳瑾紧抱着白起,抿唇笑道:“我也爱你啊·”·听闻范奄死了,魏将军果断震怒,拍着桌案骂白起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就因柳瑾惹那么大麻烦,值得吗。
白起跪着没吭声,挺直背脊,亦没辩解半句,任凭魏冉又打又骂的··魏冉发了半天火,见白起毫无动容,半点没有悔意,也暗自反省当初提拔白起的决意是否有误。
白起虽有将才之能,行事却易冲动,更总纠缠于儿女情长,实在不是大男子的作风··对想在战场建功立业的人来说,儿女情长是最累赘的负担·如能舍弃,则战无不胜,如不能舍弃,则必然早夭。
这些话魏冉跟白起提过很多遍,可惜白起竟全然没悟懂··想到这里,魏冉对白起更加失望至极,暂罢免了白起的职务,让手下将其关押起来··可还没等手下进来,柳瑾就先冲进了营帐。
他进来就扑通跪下,当着魏冉的面,表情慌乱紧张却又毅然决然地道:“魏将军,您饶了白起吧·他最喜欢战场,他是属于战场的·范奄是我杀的,跟白起没关系。
请魏将军治我的罪,我甘愿伏法,请您切勿牵连无辜之人·”·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 · ·第108章 ·那是魏冉头一次对柳瑾刮目相看。
他没想到柳瑾表面看着柔弱, 竟还有那样的血- xing -,为心爱之人竟甘愿赴死·有那么刹那, 他看着柳瑾坚毅的表情,忽然懂白起痴迷柳瑾的原因了··可惜红颜薄命。
“你倒还有种,没枉为男儿·”魏冉想了片刻,忽然扬声道:“来人, 将柳瑾押下去,等候判决·”·白起起初就想打断柳瑾的话让他别乱说, 却被魏冉强行阻止,到现在再没法无动于衷, 站起来就想拦下过去抓柳瑾的人。
魏冉怒瞪着白起:“放肆”·白起刚要碰到柳瑾的手, 硬是又给收了回来··柳瑾脸色微微泛白,抬起头朝白起笑道:“我没事的。”
“我会想办法救你·”白起压低了声音·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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