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向导+番外 by 星坠(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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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向导+番外 by 星坠(下)(2)
·一身傲骨,不肯曲折··少将……·看着克维尔这幅模样,西斯的泪当即便满溢而出,他哽咽着声音向前迈步,却像被深钉定住一般无法动弹,他就那么站在原地,即便用力挣扎也迈不出一步。
“我没想到,我挚爱的人是别人的棋子·”·克维尔的声音向来是温柔的,尤其是对待西斯,就连气愤的时候也从来克制音调,只是这次的话冷的仿佛把人直接投入深海,万劫不复。
我不是我没有··西斯极力反驳,张开的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所有嘶吼呐喊消失在寂静中··“现在琼斯家倒了,我众叛亲离,你满意了么。”
克维尔十足冷漠,脸色灰败,他讽刺地看着西斯,每一个字都在他们两人心上割下狠狠一道,鲜血外涌露出黑色的脓浆··我没有我不是想要这样的·西斯的泪几乎要模糊视线,心脏传来的刺痛令他窒息,向导根本不被允许辩解。
他看着火中少将摇摇欲坠的身体,从未有过的痛席卷了全部的感官··“你哭什么,被背叛的、受伤的、死无全尸的人难道是你”·克维尔愤恨又绝望地怒视着无法说话的向导,他脸上的笑容荒唐,看着向导这副姿态,少将只觉得当初违逆父亲执意与他在一起的自己就是个笑柄,为了这么一个向导……为了这么一个女干细。
你骗过了我、骗过了所有人,现在还要装作受害者··“罢了·”·克维尔把那双破碎蓝宝石般的双眼合上,拢起怒浪滔天大海的全部愤怒,像是个能量用尽的机器人熄灭最后的光亮,挺拔的身姿被重重焰火包围、吞噬、消失殆尽。
不要不要……·西斯无声地叫喊着,他疯狂扯动那些无形中缠绕束缚自己身躯的枷锁,暴起的青筋将面容勾勒的无比狰狞··我没有想要伤害你我不是他们的工具我是你的向导·求你了,别丢下我·别丢下我一个人……克维尔……·混着鲜血的泪从开裂的眼角流下,滴进伤痕累累的心脏中,无力跳动的生命因伤痛沉沦,但无论是万米高空还是浩瀚宇宙,下坠的路程总会有终点,可能是充满血腥倒刺的深渊,也可能是温柔沉静的蓝海。
……·首都星,现龙组希洛号,机甲战备舱··通体闪烁深蓝色光芒的机甲安静站立在检修舱中央,维修使用的器械正有条不紊地从它身边撤离·重火力枪炮机甲全副武装,淡淡的蓝紫色光纹勾勒出它锋利的棱角,背后的炮筒黝黑深邃直指天棚,从远处大门走来两三个身着戎装的军人,步伐坚定迅速。
“老大,逆阳的状态已经调整到战备顶级,你吩咐的相关物资也已经准备好了·”·被紧急召回的霍伦推着鼻梁上的眼镜对照文件最后确认一遍机甲的状态,沉声道。
走在最前面的克维尔一身作战服,他的表情难得森冷,好看的唇角抿成直线,俨然一个即将出征的修罗··“现龙组的紧急召回交由亚力克负责,后天必须出发,途中我会通过内线下达指示,越快越好。”
他的声音很沉,沉到像再也无法流动的死水,他简洁明了地布置好所有出征任务后,随着逆阳的舱门打开,他翻身轻跃,稳稳坐进一片黑暗的驾驶室中··漆黑的环境被从身后延伸向前的蓝色光带驱散,悬浮光屏在他眼前即刻展现,全息光影立体环绕恍若置身机甲外,视角的优良并没有让克维尔轻松丝毫,他听见逆阳冰冷的电子音。
“逆阳数据准备完毕,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机甲的双眼轰然亮起,顶级机甲运作起来的声音像是要震聋在座各位的耳朵,一阵劲风在舱内扬起,霍伦再次睁开眼时,顺着出征轨道的逆阳已经做好弹- she -准备。
“弹- she -倒数:三、二、一……滴”·硕大的机甲宛如一个炮弹,冲向希洛号极速打开的机甲舱门,在船坞口带起劲风的同时,深蓝色如闪电般的光影在碧蓝的天空中划出一道清丽的弧线,飞向远方。
“西斯,等我·”·克维尔的手骨节发白,机甲加速到极致,如千钧雷霆撕裂苍穹··……·西斯睁开眼的时候感受到全身传来剧烈的疼痛,他仰面躺在高速疾驰的跑车后座,左手虚空垂搭在座位下,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的物体。
干涩的双眼艰难地在眼眶中转动,嗓子眼像是要冒火一般难受,微微垂下的眼眸看见反着路灯灯光的车窗,不停变换的光影勉强照着他曲起的双腿··后车座的宽度不够,容不下他这个身高腿长的青年安静平躺。
西斯挣扎着坐起来,弯曲的脊背在昏暗中割出一条弧线,精瘦的身体上传来药水的浅淡味道,向导把衣领向下拉了一点,看到自己的右肩窝已经被好好地换上了新的绷带,身上其他的伤口也得到了很好的处理,虽然包扎的手法和美观度实在一言难尽。
·瞟了一眼驾驶位上安静坐着休息的薇薇安,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听到身后的动静,薇薇安搭在侧门扶手的胳膊微微一动,她早就开了自动驾驶没她什么事,皇女殿下通过后视镜看见了那个沉默的向导,注意力转到他身上。
她勾起副驾驶座位上的一个袋子递到了后面:“醒了就吃点东西吧·”·西斯的手指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膝盖,利落地接过袋子打开:营养液、压缩饼干、能量剂、矿泉水、药水和绷带。
“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剥开压缩饼干的包装袋,西斯的牙磕在饼干上狠狠用力,饼干断裂的声音异常清脆,有点像巧克力棒被咬断的声音。
最普通味道的充饥压缩饼干像枯草一样难以下咽,向导的眉头皱起来,单手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这才没让自己这个大活人被活活噎死··一如既往的难吃,现在压缩饼干的商家不知道改良口味么怎么这么没有商业头脑呢·西斯在心里暗暗腹诽,迫于现实的他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吃完了一整块,顺带着强迫自己喝了一管粘稠无味的能量剂。
“抢的·”·薇薇安的疲惫在她说话的时候表现得并不明显,只是语调微沉声音有些虚弱·她看了一眼车内的时间显示,已经快到五点半了,从远处地平线悄然探出头的细微光明映照在几十米高的悬浮车道上,深蓝色的天空尽头是一排萧瑟晃动的高树,浅淡的橘红色光辉将树枝的影子晕染,层叠交映,投进黎明前的苍穹。
·与无垠深邃的深蓝交织着的温暖的色调,好像摇曳火苗最中心的暖意火光··西斯手里握着那瓶矿泉水,双腿盘在座椅上,他的视线透过车窗望向无限远处的地平线,思绪转动的很慢很慢,像是被投进橘黄色的蜜罐里,在甜蜜中沉沦。
这份甜蜜不是薇薇安给的、不是任何人给的,可能是天空给的,又可能是即将升起的太阳··昏沉中的噩梦和荒唐的往事来回碾压着他那颗本就伤痕累累的心脏,让他窒息、让他不顾一切的想要逃亡,被梦魇伤害的心被不安缠绕,却又同时被眼前的温暖天际治愈。
西斯下意识想起布莱亚给他看的那张关于克维尔的照片,那是他未曾见过的模样:纯粹、干净、一尘不染··严厉而正直的父亲、温柔端庄的母亲、荣誉与传承并存的家世……诸多因素混杂在一起,才能教出克维尔这样的后代吧。
薇薇安没打算告诉西斯自己是怎么艰难地把昏厥的向导挪到车上、只身一人在城中村那样混乱的地方学着西斯的样子打劫了一群小混混、打劫了几家店铺后搞到了这些物资、像模像样地抱着非礼勿视的心情帮一个大男人包扎。
换做平时,薇薇安巴不得见死不救,只是当时看到被压在一堆钢筋铁管下倒在血泊里的西斯,她突然间就慌了神,比听说克维尔暴走时还要恐惧不安——她是真的害怕这个向导就这么死了。
车内突然间安静下来,薇薇安通过后视镜看见西斯望着窗外出神,她小声清了清嗓子,试探地道:“你为什么要救我”·后座走神的向导微微动了动腿,面色凝重地看向驾驶座的薇薇安,从他那个方向是看不见正脸的,只有那人暗金色的发丝在椅背外轻柔卷曲,像是某种小动物的毛发,纤细的发梢在微弱的光中摇晃,吸引人的视线。
“你别想多了……我、我就觉得咱俩的关系还没好到值得舍命相救·”·薇薇安顿了一下,颇为局促地道··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些什么,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符合她的风格。
“不是关系的问题……是责任·”·西斯看着远处车灯照亮的那一片区域,平静开口道··“首先,你是女人,而我是男人。
我并没有歧视女- xing -的意思,只是我认为天- xing -占据战斗优势的男人有义务在危难时刻保护相对脆弱的女人,这是天- xing -问题·”·幽沉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空间里,薇薇安的呼吸一滞,她不自觉地向后去看后排座的向导,只见那人的表情很平静,继续说道。
“其次,你是帝国的皇女殿下,而我是帝国的上尉,我有了这个军衔,尽可能的保护你是我作为军人的义务,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这种义务,但我默认为有·”·“最后……你是克维尔的向导,虽然我不是很想承认,但你们是一起参加过星哨赛的国民组合。
如果你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会不开心,或许他还会是来营救你的主力队员……我不希望他不开心,因为你而自责·更何况我说过要和你光明正大竞争,你出了事就太便宜我了。”
西斯重重呼出一口气,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又沉默下来··他当然是有私心的,他不希望出了什么事的薇薇安成为克维尔一辈子的心结·就算没有爱情、就算只是友情也不行,所以他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意给克维尔任何机会把那些多余的情感分给别人。
他本来就是一个卑微又自私的人,尤其在克维尔的问题上·· · ·第80章 深藏·薇薇安的嘴角无意间向上勾起,她的声音窜入西斯的耳朵里:“我从以前就觉得,克维尔是个极其彻底的悲观主义者。”
悲观·西斯愣了一下,他做梦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用悲观这样的字眼来评价克维尔··在他的世界里,温柔体贴的克维尔永远是阳光坚定的,从不退缩、从不妄断、一身傲骨、英勇强大,怎么会与悲观挂钩呢。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看着他了,看着他从一个彬彬有礼的贵族变成战无不胜的少将,他对所有人都温柔有礼、体贴至极,所以他的温柔其实非常……非常有迷惑- xing -。”
薇薇安自嘲一笑,她也是被克维尔的温柔迷惑的人··“说难听点,他就是个中央空调或者是小太阳,给所有人的热度都是相同的,偏偏又礼貌克制,让人生不起气来。”
西斯静静地听着薇薇安说话,思维像是被卡住的齿轮,无论如何也没法再向前迈出一步·他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心情去对待薇薇安口中的那个克维尔,他的意识仅停留在帝国学院的那个拥抱里。
薇薇安偏着头看向窗外,玻璃上映着她的影子··“他能跑遍全城找回离家出走的我,也能为萍水相逢的无辜者挡下子弹,我最近觉得你们两个真像,都有臆想的责任感。”
·黎明的光越来越亮,像是要照穿黑暗一般,地平线上的橘红色缓缓转变,扑满世界的温暖像是一抹柔软的光绸,轻轻抚慰着梦中的人们··“但我后来才明白,他不是对所有人都一样:就算同样是散热,温度也不尽不同。
以前当局者迷,现在旁观者清,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他悲观么”·薇薇安的尾音轻轻上挑,这次,她在等待西斯的回答··“不知道。”
很诚实的回答,西斯说道··“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和他在一起,既希望着、又失望着·”·西斯愣住了,他不懂薇薇安的意思··“如果用一种植物来形容克维尔的话,他其实是个含羞草,你可以远远地看,但是不可以触碰,因为你一碰他,他就开始退缩,他不肯和任何人扯上更深的关系。”
“为什么”·西斯皱着眉头,他没觉得克维尔是这种人···“因为他很快就会死去,在你没出现之前·”·因为深知自己的生命无法长久,所以在有限的时间里为别人无休止的奉献,温柔对待他人,毫不吝啬地散发光亮,却又不敢真正与什么人走的更近,怕突如其来的死亡伤害到他人。
一边奋力榨取生命的价值拿去贡献一边又隐藏自己放任孤独滋生··所以克维尔悲观地认为,自己不配与他人有更深层的联系··西斯呼吸一滞,像被巨石压中胸膛一般,他猛然想起自己同意成为克维尔向导的那天晚上,少将跟他说:他其实拒绝过。
……·“最初,我是拒绝这个计划的·”·“我不想再打扰你了,我们不合适·”·……·克维尔的话语在他的脑海中盘旋,那两句话就像一个魔咒,吵得他不得安宁。
“我看着他在你走后表面上切断与你的所有联系,背地里却还偷偷调查你的生活·一面说不想去打扰你一面又默默喜欢你·”薇薇安的下颌线舒展,她呆滞地看着天边绯云,轻声道:·“他在你离开的四年间有过多次精神暴动,最严重的一次差点就死了……我的能力有限、根本拉不回他,当时所有人都说:把西斯找回来吧。
暴走时候的他一直叫着你的名字,清醒之后却斩钉截铁地说不·”·薇薇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些事只要她不说,就没人敢告诉西斯·克维尔从来不允许任何人告诉西斯这些事情,所以大家守口如瓶。
她本来也不想说的,把西斯蒙在鼓里多好,这样那个向导就会有‘其实克维尔并没有付出太多’这种错觉,也合了她原本的心意··可如果不说,她就不甘心。
不甘心一个得到克维尔爱的人肆意挥霍那份珍贵的感情,有恃无恐地再去伤害她喜欢的男孩··“因为他觉得我不喜欢他,所以才不来找我的·”·这句话是一个肯定句,西斯的声音非常沙哑,那些都是他不曾了解的往事,只属于克维尔一个人的挣扎。
“可能吧,不过事实证明他的防线不是完全坚固,至少你出现之后他就溃不成军了·”·薇薇安调侃似地说了一句,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心胸宽广,明明是个失恋的人,居然还有能力和正主讨论这种事情,感觉经历了这些生死局,被横刀夺爱的痛苦也不是那么明显了。
坚持了四年的抵抗政策,最后还是在西斯主动出现后变成了不抵抗加主动出击政策··只有这个人是特别的,是克维尔允许靠近清单里的唯一一员··“所以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打算不见他”·图穷匕见,薇薇安终于坦白了这段奇怪对话的最终目的。
“你……”·西斯一时语塞,觉得一觉醒来世界便翻天覆地,最不可能成为队友的人现在变成了僚机··“别想多,如果你不坚定的话,我还是会趁虚而入的,我可是个有权力的女人。”
薇薇安耸了耸肩,不甚在意地道··“哦,那你的权力可能再也用不上了·”·西斯笑了一声,心情顿时好了一点··薇薇安从后视镜里瞄见西斯脸上的笑,正想回怼,忽然又听见西斯问道:“现在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艘飞船上了么”·薇薇安短暂沉默,她的脸色严肃起来,好半天才道:“你不会希望知道的。”
“那不一定·”西斯凝视着薇薇安··“好吧·”薇薇安笑了··……·帝国学院校庆日当天,皇宫。
飞起的白鸽群在雕花窗下拉长虚影,窗外摇晃的树木枝叶闯进洒满阳光的走廊,大总管艾米踩着高跟鞋走在软毯上,她推开寝宫门,一下就看见站在落地镜前挑选裙子的薇薇安。
“艾米,你说是这个好还是那个好·”薇薇安穿着单衣赤脚站在圆毯上,她勾着件蕾丝裙回头张望,又指了指床上的一大堆衣服··“殿下,校庆可能去不成了。”
艾米危难地看着兴致勃勃的薇薇安,犹豫半天终于狠下心来打破薇薇安的幻想··薇薇安揪裙子的动作一顿,她撩了下刚刚卷好的头发,敛着眼平静地望着艾米。
无声的对峙和质疑,艾米硬着头皮道:“陛下传召·”·啪嗒——裙子抛出一个弧线,稳稳落在床脚的地面·薇薇安沉默一阵,再抬眼时已经将所有的情绪吞进心里,她从衣柜里拿出最日常的那套,兀自穿了起来。
“老东西还说什么了·”薇薇安的声音有些冷··“没说,但很可能是关于松云星系边境军区的事宜·”艾米的声音变小,仿若惧怕被人听见,她注视着薇薇安秒速换装,敏锐地看见殿下脸上的冷笑。
薇薇安将红宝石胸针别在胸口,她转身绕过衣服堆,果决地推门而去·艾米恍然听到薇薇安说:“入土的人,还守着皇位不放·”·拉塞尔皇帝年轻时是一个花心风流的人物,传言说还有某些残忍癖好。
他的孩子单是散落在民间的就有十几个,登得上台面的却不多··尤其皇帝的子孙运不够好,孩子生下来不是夭折就是虚弱,长到一定年纪就一个接一个的死,莫名其妙离奇古怪,到现在能继承大统的只有薇薇安·拉塞尔一人。
薇薇安脸色平静地接受正殿侍者的侍礼,她盘算着皇帝的意图,穿过长廊到达殿前··皇帝年近八十,昔日英俊的男人如今老态龙钟,他半倚在宝座上,眼窝深陷。
他费力睁开两只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站在下方的薇薇安··“父皇·”薇薇安行礼时目光触及地面,沉声问候时忽然感觉空间中有一股诡异的精神波动。
陌生的、又有些微熟悉感,说不上来的奇怪···薇薇安在皇帝看不见的地方皱眉,正疑惑着,忽然听见皇帝的声音:“薇薇安,我听说你见到了克维尔·”·老人的声音透着股虚弱感,颇有虚张声势之意。
薇薇安眉头一挑,几乎猜到了皇帝接下来要说的话··“是的,他回首都星述职了·”薇薇安接话道··“他是个优秀的孩子,我很期待他能为拉塞尔效力。”
皇帝手肘搭在座椅扶手上,他唇角泛出一丝笑,牵扯到脸上细密的皱纹一并攒动,像层层堆叠的波浪··“父皇多虑了,少将是帝国的英雄·”薇薇安欠身,她控制自己的脸上浮现几丝笑意,说着一贯熟练的话语,心里却警铃大作。
皇帝是在警告她与克维尔的关系必须得到足够到达联姻的改善··“我会有什么疑虑呢薇薇安·”皇帝朗声笑起来,他的声音听起来像含着一大块粘稠的蜂蜜,糊到几乎快要听不清发音。
如虎狼窥伺的视线掠过薇薇安的脸,好半天又道:“薇薇安,我以前和你说过的松云星系,还有印象吗”·重点姗姗来迟,薇薇安呼出一口气,她了然地抬起脸来看着皇帝,说道:“当然记得,谨记拉塞尔的荣耀为父皇分忧,是我的分内之事。”
他说的松云星系,是不久前薇薇安主导的一个老皇帝不得不说的秘密:不知道从多少年前开始,松云星系边境便多了一颗环绕大量军事力量的星球·事情的起因是薇薇安追查自己皇兄死因时无意发现其存在,她一五一十在议团会议上呈报,使得皇帝必须派人调查此事。
星球前身及过往因种种模糊事情不得真相,皇帝派薇薇安匆匆接管这颗军事星球,纳入合法轨道范围·但这颗星球的发现究竟是偶然还是必然、皇帝模棱两可的举动究竟代表着什么,已经大致明了。
“既然你有这份觉悟,便代替我去协理事宜吧·”皇帝赞赏的眼神让薇薇安心底发毛,果不其然,皇帝的下一句话直接让她沉默··“皇家近卫团会在暗中保护你,毕竟碎落星带的眼睛还盯着首都星,你明白的吧”老皇帝笑得像一只狡猾的狐狸,薇薇安扯动嘴角,说出了两个艰难无比的字:·“明白。”
……·夏日高温的威力从清晨开始就逐渐崭露头角,即将穿过二号边区时已经是上午八点多,清醒的西斯和薇薇安交换驾驶位,浑身是伤的青年单手拿着能量管在自助补给区给跑车充能,整个人的身影被巨大的立牌笼在- yin -影中,目光盯着屏幕上不断跳转的数字,心思却飘到了另外的地方。
先前薇薇安的精神冲击因为那种红色的冲击盾而短暂失效,但使用过的西斯却没觉得有什么特殊之处,无论是物理防御还是精神防御都平淡无奇·如果不是意外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那种红色的冲击盾,是针对薇薇安做成的。
再往大里想,甚至可能是针对拉塞尔皇族或者全部A+级向导··这种针对- xing -武器实质上与简伊手中的光网差不太多,当时也是薇薇安没有反应他却被完全压制,如果那群武装完全的人是冲着西斯来的,那么不可能只是携带普通- xing -武器。
刺杀薇薇安这件事只是皇族内部夺权的常见戏码,还是更深- yin -谋的开端他和薇薇安在同一艘飞船上被劫走会是偶然么·听先前薇薇安的描述,很大概率是皇家近卫团的护卫在远距离保护时没能最快发现飞船的异状,导致对薇薇安的保护不力。
但身经百战的近卫团会犯这种错误实在难以想象,更奇怪的是,薇薇安自己的护卫队也不在她身边··到底谁是谁的猎物··她一定隐瞒了什么,西斯想··“滴”·冲能成功的提示音将西斯拉回现实,他望向遥远东方平坦的沙漠边缘,明明几千公里外就是海洋,这里却积成连绵的沙漠。
高温炙烤空气散发扭曲的波动,让景物越发模糊起来,西斯把能量舱关好又去隔壁的百货商店花光最后一些钱买了食物准备着··哪怕是极速前行穿越沙漠都需要八个小时的时间,他们不是铁人,没法做到不吃不喝。
“接下来我们要赶八小时的路,困的话就睡吧·”·西斯打开车门坐在驾驶位,其实开自动驾驶模式后对他的精神负担并不重,只是他们都怕会出现像先前一样的危险情况才时刻留心,至少要保持一个人清醒。
薇薇安坐在副驾驶非常自然地接过西斯手里的袋子,一向最在乎形象的皇女殿下此刻很松散地窝在副驾驶位上,脱了鞋盘腿坐着·她打开袋子挑了最贵的速食蒸蛋糕,撕开包装纸的时候还带着一脸嫌弃又勉为其难的神色。
“一会就睡,吃点东西先·”·含糊不清的声音从侧面传来,薇薇安就着矿泉水吞了一口蛋糕,她咂了咂嘴,这些平民食物还不算太难下咽··车子启动后,缓缓驶向沙漠里。
漫天黄沙在一阵狂风过境后暴起,席卷整个天空的沙尘撞击在车身上,深蓝色跑车就像穿梭在沙海中的飞鸟一般,振翅割裂沙阵向更深处驶去·连绵起伏的沙丘像凝固的金色海浪从远处蔓延而来,高空俯视后别有一番美感。
枯草与仙人掌零星分布在广袤的沙海中央,成为荒凉中来之不易的脆弱生机··西斯也开了一瓶矿泉水,他刚用清水润润干裂的嘴唇,手指握着瓶盖目视前方,突然问道。
“看不惯你的人很多么”·“多啊,我拥有凌驾于所有皇族的天赋,他们都非——常嫉妒我·”·薇薇安说话一点也不谦虚,她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可能是和面前这个非敌非友关系奇妙的家伙在一起的缘故,连语言风格都变得尖锐起来。
西斯无声地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的问题不是特别有意义··“你永远也想象不到那些衣冠禽兽会做出什么事来·”·薇薇安斜眼看了西斯一眼,她自嘲的一笑,喃喃道。
“琼斯家在你们那个圈子里算是什么样的存在”··西斯还是耿耿于怀自己恢复的那些记忆,里面跟琼斯家的信息很多,查理告诉他要保护克维尔、布莱亚跟他说自己是克维尔的枷锁。
现在克维尔不在,他能套话的人只有身边这位皇女殿下··“名门望族、将领世家、开国功臣……头衔多到数不清·”·身边的少女慵懒地回应,她瞥了一眼身旁的青年。
“我还是提醒你,想进琼斯家的大门可没那么容易,克维尔的婚姻不仅牵扯他个人,家族利益、军方利益、亲近党派的利益还有皇室利益的权衡都是联姻要考虑的内容,把他们家视为眼中钉的人可不少。”
如果薇薇安与克维尔联姻,琼斯家与皇室的关系将会得到进一步巩固,两家各取所需相互获利明明就皆大欢喜··“我知道·”·我从以前开始就知道,西斯想。
“你根本不知道·”薇薇安摇头,兀自吃东西··……·“即将进入碎落星带,拟态模式转换·”·冰冷电子音在机甲舱内回荡,通体深蓝的重火力枪炮机甲在一阵光- yin -变幻中拟态成为全身漆黑的商用豹式机甲。
碎落的大小星球在光屏中无限放大,流星的长尾光芒在机甲身后割裂漆黑的星际,机甲潜行的速度不减反增··“目标定位成功,正在前往蝎蛛星·”·……·他们进入五号边区的城区时,暴雨混着闷雷从天而降。
黑压压的乌云像一口大锅紧密的罩在城市上空,天边遒劲的数道白光闪烁不停·整片天空像中了病毒的光脑,时不时跳出格格不入的字符·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砸下来,砸在车窗上溅起一串水珠,流下的水幕模糊了前方大排长队拥堵车辆的红色尾灯,映的像是一片鬼火般扭曲朦胧。
“能买到票么我们赶了一路,应该还算是赶在前面的·”·暴烈的雨声混着西斯的嗓音模糊了大半句话,薇薇安只听见了前半句,她这个身份普通,基本没什么可质疑的地方。
买到晚上十点回首都星的票也不是难事,毕竟五号边区是有政府管辖的地带,秩序并不是那么混乱··这是这雨、这堵塞的交通可令人担忧··“买到了。”
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浪费,薇薇安瞥了一眼西斯手上残留的那个微红的针眼,顺带着在街灯的照- she -下,那慵懒垂落一旁的手臂,狰狞的伤疤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存在。
她一早就看到了,没好意思问,这时候却鬼使神差的脱口而出:“你这伤口是怎么来的”·伤疤毕竟代表着一段恐怖的、痛苦的经历,绝不是什么好事情。
薇薇安头脑一热后才觉得自己失了礼数,刚想道歉便听见西斯含糊道:“抬手挡了刀,没什么大不了·”·这说辞并不细致,果然是不想说··薇薇安闭了嘴,安静的听雨,跟着蜗牛般缓缓向前蠕动的车辆前行,思绪被完全埋在这场下出白浪的大雨里。
那伤口的确是因为挡刀才出现的,但挡的并非普通刀刃,而是上军级品质的电刀·西斯皱着眉,在地狱之眼最后时刻的记忆大多不全,唯一算是比较清晰的场面,就是在一片白色身影中,他一爪划瞎了简伊的左眼。
所以简伊才一直戴眼罩,他都忘了前因后果了,想来自己还没恢复记忆的时候简伊跟他说因为戴眼罩很酷,简直鬼扯的没边··暴雨越下越大,整个城市都淹没在一层积水里,悬浮在空中的车辆一寸寸向前挪移,终于在九点多堪堪挪到了星际站。
送走薇薇安,他就算是了结一桩任务,他暂时不打算回首都星,他深知地狱之眼与某个针对琼斯家的- yin -谋息息相关·自己的存在一直是一个摇摆不定的因素,又有人从中作梗使得真相扑朔迷离,他需要真正会一会地狱之眼。
至于克维尔的病,如果注定不能和克维尔在一起的话……他忽然想起先前在帝国学院图书馆看到的精神体封存实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违禁品,已经挑战了最大的底线与规则,再多一些罪证又何妨·反正满身的污点已经洗不干净了,只要能够救你,什么都无所谓。
只可惜这样的话,与你相见的日子就又要被推远了··西斯的思绪没有游走太久,因为薇薇安要下车了··偌大的星际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门口青白色地砖延伸至屋内大片水珠,西斯还是看着薇薇安进站他才安心,把车停好后护送着薇薇安到检票口。
他看见皇女殿下欲言又止的站在远处望着他,在川流的人群中投去复杂的眼神··西斯认准了,那里面满是担忧··最初相见时,高傲的殿下身着白色宫廷长裙,面带笑容却藏不住锋锐,两个心里各自藏着算盘的人你来我往为了一个男人死斗,没想到过了这么一段惊险的旅程后竟还能生出几分与敌意不同的东西来。
人世间的缘分当真有趣··薇薇安转过身,淹没在浩然人流中一去不返··心头一块大石落下,西斯叹了一口气,摸着瘪瘪的肚子,在星际站中转悠着买吃的,他手里的钱不多,只买得起速食面包,颇为寒酸。
他随便坐在一排座椅上,悠然地吃着来之不易的晚餐··接下来要去哪里呢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地狱之眼的主实验室在一个海岛上,星球标记号是……西斯皱了皱眉,一边咬下面包一边尽力回想。
一整个面包下肚,他也没想起来那个星球的标记号,明明应该是记得的,怎么会想不起来呢·西斯把面包皮攥在手里,刚想要起身扔东西,便看见眼前一个黑影一晃,在他眼前一掠而过,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奇怪的精神波动。
那一抹波动被隐藏在空间中芜杂的波动流中,像是一碗颜料水倒进了大染缸中,融合的密切不分彼此,抽丝般细致也难寻其踪·本来没什么可质疑的,偏偏西斯就是个对精神波动极其敏感的人,加上强大精神力的加持,让他在这方面越来越神经质般谨慎细致。
之所以说它奇怪,并不是因为强大过头,也不是特殊至极,而是有一种不协调感……是那种没有生命的冷,像是金属一样了无生气,没有温热感,活像是一条直线,却又隐隐透着熟悉感。
·“朋友,你……”·并不打算无视那份异样,西斯的手里还攥着那个面包皮,另外一只手直愣愣地用力按在那个黑衣人的肩膀上,手指与肩膀骨骼触碰的一瞬间,漆黑色的精神力融进那黑衣里,那抹被他认为诡异的精神波动彻底传入向导的手心里。
西斯在嘴边的话再也出不来了,他神色一凛,二话不说将那人擒拿住,扭着胳膊只听咔哒一声,那男人的肩膀被西斯直接卸下,向导看着男人的脸,心彻底冷下去··这个人,和布莱亚有七分像。
 · ·第81章 吻·“复刻体”·西斯自言自语,他见那个男人突然开始挣扎,当机立断压住他的脸,一个精神冲击放倒在地。
这个人是布莱亚的复刻体,也可能是与布莱亚同一批的更失败品·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布莱亚那一批是以S级哨兵为目标的实验品,只可惜最后只有布莱亚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A+级失败品。
那么其他的失败品呢跟西斯同一批的那些失败品又到哪里去了死了还是有别的作用·西斯的大脑一团混乱,他冷汗骤起,不明白为什么布莱亚的复刻体会出现在这里。
大约几秒之后,一声重炮轰击的声音在他上方炸响,黑烟随着火光冲天而上,原本安稳的人群突然爆发出刺破耳膜的尖叫声·二楼开放区不断坍塌下落,惨白的灯光疯狂摇晃,西斯精神立刻绷紧。
他看着前方像大海般潮来的人群,楼上在炮声过后传来接连不断的枪响,星际站里警报声骤然拉长,满目红光如鲜血般妖冶··后知后觉的向导被人群撞得向后退,他像一条被大浪推走的游鱼,艰难地在风浪中跋涉。
炮声、枪响、复刻体……薇薇安·西斯心中一紧,呼吸急促起来,他拔腿狂奔,逆流前行··别开玩笑了,五号边区的恐怖分子怎么可能会脑子坏掉到星际站来搞爆破还带着重炮·乌泱泱的逃难人群像是黝黑的蚂蚁蜂拥在向下的楼梯上,水滚豆子似的向安全出口逃窜。
向上的扶梯空荡荡,西斯奔跑在不断延伸向上的黑色传送带,逐渐通往四楼的人悬空,一低头便能看见一个又一个小黑点涌出门去,墙体崩裂的残渣坠入楼下··越接近四楼平台便越能听清炮火与子弹在风中穿梭的声音,像软木被利刃切开的弹韧感,刚一上平台的西斯就看见眼前被打成筛子的一排座椅。
四楼的人群蜂拥四散,本来在这里等候飞船的乘客尖叫慌忙,枪声在两百米远的一处,西斯被人流挤来挤去,他咬着牙,漆黑的精神力贴着地皮向前方窜去··耀眼的白光在远处爆开,深红色的冲击盾像遥远天际线绽放的大小烟花,荡漾着的红色波纹持续推开那一道道闪光的白刃。
熟悉的气息,强烈爆发不再掩抑的圣洁精神波动,无不宣告着交锋中心那人的身份··……·“圣洁的以为毫无瑕疵而自奉为白,浑浊的妄言堕入尘埃而自讽为黑。”
很久之后,简伊说这话时西斯隐隐觉得有几分道理,但唯一能令他反驳一二的便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见到的白——来自那个女孩——与那些人不同。
……·西斯从没觉得一个赤手空拳的向导能和一群荷枪实弹的武装分子缠斗并成功脱身,可他总是在挑战极限,就比如现在·当他头脑发热逆流冲出人群奔向薇薇安的时候,世界被白色光芒所笼罩。
总有时人能为了某些东西忘却生死,西斯在奔跑中弯腰捡起一个崩飞的刀片··薇薇安的境况很糟糕,她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上了四楼即将检票的时候,她看见了一群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向她的方向走去。
接着被人群一挡,一记重炮便出膛擦着她的边轰向房顶,再那之后,无数子弹便开始大肆屠杀··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薇薇安本人··她身后的挡板非常脆弱,已经留下很多弹孔,完全释放精神力的薇薇安半跪在地上,圆白的闪光圆环在她的脚边光芒盛放。
被混乱精神力扰乱后的空气产生清风从地面向上方吹送,她暗金色的长发随风飞舞,金色的眼珠被白光浸染,隐隐变成乳白的眼瞳,从近处看无比骇人··贝齿紧咬,十指相触后,圣洁独角兽的虚影在她背后隐现。
上万道白色丝线像蛛丝一般由薇薇安的背后发出,无差别攻击那群刺杀者·在她头顶上方两米,罩下来一个深红色的金丝笼,专门用来囚禁金贵夜莺的那种··脆弱的白被猩红吞并,冲击盾的强度比他们先前遇见的高出许多倍,全盛状态下三击紧尽碎的冲击盾在下一秒又会重新被续补,间断往复,永不停歇。
细血染上嫣红的双唇,缓缓顺着薇薇安的下颌流到地面,晕开血花··一滴……两滴……三滴……汇成一面血镜··两位向导都是聪明人,西斯只瞄了一眼便大概捋清当中的缘由,薇薇安是一定不会主动暴露圣洁独角兽的,因为那就代表了她的身份,薇薇安的精神力暴走缘由就在于她头顶那个金丝笼。
“喵~”·希亚在西斯转弯时轻巧离身,虎皮猫在横七竖八的混乱空间中穿梭,逐渐向薇薇安的方向逼近·猫咪的瞳孔竖起,爪子猛然变得尖锐,漫上漆黑的光绸。
压制精神力与引动精神力的仪器- cao -作方法基本一致,只要注入过量精神力便可引发自爆,持续的暴走对向导和哨兵危险- xing -都非常大,只不过向导的自我调节能力较强,不到死那步罢了。
西斯望向前上方一个摇摇欲坠的大屏,瞄着最后一根连接线甩手扔了出去··准星略差,但还是蹭到了连接线的边,摇摇晃晃两下,几秒之后,大屏幕如愿跌落··轰然砸下的物件将杀手们的攻击进程略微打断,西斯的阻碍成功之后,悍然翻身寻找掩体向着薇薇安的方向前行。
希亚作为一个目标是不容易被发现的,宛若实体的精神体在混乱中游走,离薇薇安一米之后后肢发力,一跃而起,漆黑的爪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新月弧线·短暂寂静后,三道漆黑色利刃向着那个红色金丝笼飞去。
·两股精神力相互侵占碰撞,疾风在下一秒爆发,那深邃如深渊的黑像一个张开大口吞噬虚空的怪物,下一秒重重将红光包裹··撕扯咬碎、天崩地裂··咔嚓的轻响在薇薇安耳边炸响,像是极古董的相机按下快门键时截取视觉一角的照片一般,世界定格一秒。
漆黑却不冰冷的光芒围绕在她的身边,炽烈的白光与黑色融合在一起,向外散发着斑马条纹似的螺旋··“一看就是来杀你的·”·有点喘的声音混在那一片漆黑里,薇薇安无奈而虚弱地笑了一下,瞳孔缓慢收缩,逐渐平息其中的风暴。
“是·”·脆生生的一个字应下,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唇边的鲜血,目光有些虚晃·暴走的时间有点久,实在头疼··“为什么非要来杀你”·西斯一脚落在薇薇安身边,躬身跪地的皇女殿下胸膛剧烈起伏,圣洁独角兽已经在她背后四散消失,暂停一瞬的子弹又卷土重来,被迫矮身躲避的西斯双手按在地面上,精神力从他的手掌贴地而行。
·“他们很奇怪,他们在逼我暴走,好像在等什么……”·薇薇安向后错了两步,急促地说道··空间内属于西斯的精神力浓度骤然升高,眨眼间漫过一百米远的精神力连接成网,从四面八方将那群人缓缓包围。
西斯听着薇薇安的话,还没等分析,按在地面的手一抖,庞大的精神网络像是落入了一根细针,扎的他大脑骤然一痛,四面八方传来的热感让他一刹停顿,下一秒危机接踵而来。
“轰轰轰……轰”·以西斯眼前二十米为半径画弧,墙壁的缝隙中突然闪耀一阵阵莫名的白光,西斯的心突然收紧,被狠狠攥住蹂躏,精神力疯狂撤回,此时却晚了。
突如其来的爆炸涌出漫天火焰,被气浪掀飞的钢板四散飞舞,灼烧的烈焰不知从何而来,火蛇般向两边蔓延开来,墙壁被火一燎瞬间焦黑一片,西斯的脑子胀痛起来,下意识扯过薇薇安后逃,无数小人在他的脑子里光速问答。
为什么会突然发生爆炸·因为他的引动··什么引动·他的精神力··一般如果是以杀人为目的的话,讲究速战速决。
一群荷枪实弹的杀手面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向导,如果真有杀心,为什么不直接集火打成筛子,而非要大费周章拿个东西把薇薇安一套,逼她暴走,逼她不断消耗精神力直到暴走崩溃,是为了虐杀么·显然不是。
正如薇薇安感觉的那样,他们的子弹很少直接招呼向薇薇安身上,集火难道打不穿那薄薄的屏障么可他们没做,因为他们在等,等一个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出现。
那个人,正是担忧薇薇安的西斯··爆炸、火光、每一个都是为西斯准备的,就像一个诱捕的圈套··西斯还没能带着薇薇安冲出爆炸圈,身后一阵劲风袭来,他被迫放开薇薇安的手,转身格挡。
悍然暴烈的一拳,瞬间接近到他身边的黑衣人没带面具,单手出拳轰击在西斯抬起格挡的手臂上,那个身形非常眼熟,出门撞了大运,刚在一楼见过··又一个布莱亚的复刻体·西斯倒吸一口凉气,那个熟悉的面孔印刻在他的脑海中,像岩浆一样滚烫、销毁一切,他手腕反拧,将自己怼入那人的防线之内。
右钩拳狠狠碾入复刻体的胸腹中,冲击力十足的拳打击效果跟想象中相同,但预想中的迟缓并没有传来,这个复刻体比一楼的那个强……或者说痛觉低,因为在生生受了那一拳后,复刻体反倒在狭小的缝隙里一个侧踹将西斯丢出去好几米。
翻身滚落在地,胸腔里的心脏都因为冲击快要跳出身体,他整个人懵了一秒,重重咳了一声,抬起头看向那个复刻体:那人手里拿着一个小石头,抵在薇薇安的额头··那是一块漆黑的小原石,纤细的光芒像飞舞旋转的萤火虫,薇薇安无意识地僵直上半身,,圣洁白皙的光芒混着她的精神力像被抽出的水一般,沿着她的眉心涌进那个石头里。
黑衣男人手里握着小石片,浑身浴血的无力羔羊被迫抽走最为宝贵的东西,混着鲜血的气味冲入鼻腔,连同着火焰的烧焦味摧毁那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小腿蹬地、右手出拳,精神力直接攻击摄取记忆的小圆片。
被激烈的攻势逼退的复刻体沉着脸看着西斯,被击碎的小圆片碎成齑粉,融入火光里··薇薇安身边的光点逐渐消散,她的身体剧烈震颤两下,像是溺水一般急促呼吸起来。
浑身酸软的殿下刚从被入侵精神网络的巨大冲击里缓回来,阵阵后怕还未散去,便被拉起手腕跌跌撞撞跑起来··接乱不断的枪响此起彼伏,被入侵精神网络的副作用非常大,越强大的向导越是如此,薇薇安苍白的脸毫无血色,眼角还有流下的血痕,西斯咬了咬牙,停下一步直接抄起她的腿弯将薇薇安抱了起来。
精神力被大肆释放,整个地面以西斯为向外扩散黑色的水纹,空间中西斯的精神力强度瞬间拔高,背后的热量极速传来,绷紧的脊背被剧烈灼烧,一枚子弹穿透烟雾徒然击中西斯的右手臂。
一道明显的血痕在白皙的手臂上出现,飞溅的血撒到薇薇安的裤子上,皇女殿下根本没力气挣扎,她虚弱地抬眼去看脸面紧绷忍痛的西斯,视野昏花一片··被强行入侵的残留感搅动薇薇安脆弱的神经,越渐强烈的危机感攀上她的心尖。
西斯在释放他的精神力,他想要引燃车站里的其他炸弹··“你疯了么……”·薇薇安的声音很小,她看向越来越近的落地玻璃窗,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觉得很奇怪么这个车站里装有以我的精神力强度为引线的炸弹·”·浓密的睫毛轻轻眨动,因用力而收缩的手臂不断传来疼痛,子弹埋在肉里的感觉简直要命,他狠狠一咬牙,精神力二度爆发。
急剧攀升到顶峰的精神力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肆虐,接连不断出现的爆炸声在耳边炸响,在最后的动作完成之后,集体爆炸产生的高温灼烫了西斯的整片脊背·剧烈的狂风气浪从背后骤然推去,一道道冲击波将整个星际站震荡的阵阵颤抖,铺天盖地的黑暗袭来,头顶的墙壁在爆炸中扑簌下落。
·面前的巨大落地窗在震荡中应声而碎,被屋内气浪推出窗外的玻璃碎片宛如水晶一般晶莹剔透·乌云沉沉的天空瞬间吞没那些白净的闪光,没了墙壁抵挡的狂风暴雨一股脑涌进车站,暴烈的雨蒙了西斯的眼,劈的他根本睁不开。
最后一场爆炸比想象中严重太多,西斯加速的脚步本想顺着车站层楼的边缘接连跳下最后平安降落,可突如其来的冲击将西斯的身体一抬,爆炸引起的风推着他从四楼的玻璃破洞中腾空而起。
风暴裹挟着冷意瞬间将西斯和薇薇安两人淋了个透,被风推入四楼外的西斯在一瞬间被抽取理智,狂风将他被雨浸- shi -过后紧贴在皮肤上的衣服吹起,狡猾的钻入西斯受伤的皮肤反复割裂。
西斯收紧手臂抱紧薇薇安,他背后窜出的火焰被雨水浇灭··没有借力点,他们会摔死的··西斯的手指缩紧,他狠狠吸了一口气,周围没有任何缓冲点,已经……·下落的时间按秒计算,两个黑点般的身影融入一大片黑暗中,天边的雷云闪烁电光,枯木虬枝般的闪电从层叠的乌云里劈下来。
西斯不受控制地下落,迷成细缝的双眼将黑白交接的天边,模糊的视线从地面转移时,猛然盯住了一个越来越大的蓝色光点··在一片昏暗的世界里,所有的色彩都变成了那个蓝色光点的背景板,它像一颗灼烧着蓝色火焰的巨大陨星,劈开一切雨水与雷电、搅动乌云,从遥远的地方陷落而来。
·它拖起的蓝光似乎是火焰的长尾,眨眼间就窜到西斯的面前,西斯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个光点的模样,只见一道白色的光从那光点处抽出、极速奔向他们面前。
心脏不合时宜地剧烈跳动起来,比空中坠楼的恐惧感更为强烈,完美的包裹住那一颗浸在黑色海洋里的心脏,身体还是在无限下落,他却如本能一般紧盯着那个光点,一刻都不敢移开眼。
隐隐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吸引他,让他的眼眶一时间溢出酸涩的泪··白色的光球在撞上西斯和薇薇安的一瞬间突然展开阵场,蜂窝状的光型图案遮盖住西斯的视线,那个蓝色的光点逐渐放大,通体深蓝的机甲显露出他的原貌。
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重装火炮机甲,如蓝宝石般的流动光彩成为整片空中的焦点,它在眨眼间极速飞到西斯身边·驾驶舱门随着白色光罩的前行极速打开,机械手臂弯曲时自然地掠过两位向导,轻柔地扔到狭小的驾驶舱里。
全息投影围成的全方位立体驾驶舱以乌云闪电暴风雷雨为背景,仿佛那些冰冷的感觉也能从光屏中穿透过来·两位向导落入驾驶舱地面时投影被转换成温柔的暗蓝色光芒,薇薇安落在一边,西斯趴在地上支起手肘望向前方。
巨大的座椅背后面,无数个分散光屏从各种视角监视逆阳的周边环境,右手边悬浮着一块深蓝色精神连接石,一道细碎的蓝光连接在驾驶者的身上··金色的发丝被蓝光掩映,肌肉绷紧的手臂从西斯的角度能够被清晰地看到。
他看见那人按下一个按键,只感觉机甲身躯一动,背后的重装火炮筒瞬间充能,深邃的蓝光像两个深海中的漩涡·扭曲空间、折- she -空气,被吞噬的漆黑转化为炮火的光芒,逆阳的冰冷目光投向远处的星际站,活像一个降临人间的死神。
西斯的目光凝在那道模糊不清的身影上不敢移开,先前所有的不安与恐惧在那人出现后一扫而空,暗淡的蓝光裹挟着温柔将他托起,昏昏沉沉像做梦一样··驾驶座里的人一句话也没有说,薇薇安也沉默着,她的眼睛紧紧闭着,眉头皱起仍认真调整着先前精神网络的动荡。
西斯靠着墙,他的手臂以及身体都火辣辣的疼,可克维尔没有跟他说话,他不知道要不要说些什么……甚至害怕这是一个美梦,一旦出声就会支离破碎··犹豫半天,还是试探着开口,微红的唇刚刚开启,声音还没出来便看见驾驶光屏攻击扫描仪上出现一片光点。
无数道深红色的重炮攻击光束从四楼玻璃窗处瞬间攻来,像是一片血雨割裂长空直奔悬浮空中的机甲袭来··而与此同时,机甲背早已蓄能成功的炮筒伸出,微伏的身躯在一道光芒闪过后,无数炮弹出膛的声音混合在雷声与风声中。
以黑色天空为布景,红蓝两种能量光束在天空中交映冲击,机甲的炮火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的攻向每一道对面的红色光点,无数爆炸抵消的气浪在空中肆意蔓延··机甲悬浮在空中,右侧炮筒突然间在流弹阵中绞杀多余的能量波,气贯长虹地从炮筒拉出一道苍白的光束,割裂雨水轻巧而狠厉地穿透星际站的四楼。
吞没在爆炸火光里的超浓缩能量炮在一瞬沉默后轰然击毁整个四楼,无情的扫荡一切,克维尔冷漠地看着不堪重负的星际站四楼爆发更加强烈的爆炸声,骨骼分明的手指在触摸屏上连点,他身后的西斯听见驾驶舱里传来冰冷的电子音。
“已确认返航,目标,荒星DH1.”·荒星DH1·西斯一愣,瞳孔极速缩紧:他没记错的话,最初他就是收到了约翰的邀请去了荒星DH1,后来……后来遇见了如流星般降落的克维尔。
为什么要去那里·巨大的机甲在一片火光中,穿过雷云掉头飞向远方··西斯心里的疑问还憋在肚子里没问出来,他听见椅子转动的声音,像是脑子里被拨了一阵警铃。
喉结下意识滚动,手指蜷缩起来摩挲着地面,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克维尔沉着步子走了过来··深蓝色作战服勾勒哨兵健硕的肌肉线条,宽肩窄腰倒三角的完美身形在西斯眼中惹火的很。
似乎是心理作用,他们明明没有分开太久,却像是过了好几年·也许是这一趟诡异的充满危机的旅行让西斯想起了太多事,都与克维尔有关;又或许是自己见不得光的身份让向导愈发自卑起来,又不敢面对克维尔。
克维尔拿起角落里的药箱,沉默着走到西斯面前·他似乎是停顿了一下,而后缓缓跪倒在地,被- yin -暗光芒染饰的眼瞳在西斯脸上扫过·西斯像是被克维尔的目光烫伤了一般,低下头去紧张地抿着唇。
“衣服脱了·”克维尔打开药箱取了一瓶透明的药液,开口道·他的声音一如既往,温柔中带着平静,让西斯心中一动···向导沉默地脱去上衣,白皙瘦削遍布伤痕的身体暴露在克维尔的视野中,少将握着药瓶的手难以察觉地一抖,克维尔的目光定格在那个反复愈合又撕裂的肩膀处。
那时的一刀插入骨骼,没有得到良好处理的伤先前就有些发炎,现在更是状况奇差,漆黑的发丝还剩几厘米才能到肩膀·克维尔没见过这么惨烈的西斯,明明这个人在他的印象里是个战斗时嚣张又无可挑剔的强者,可如今这幅模样……·克维尔的眼眸微敛,他用小镊子轻轻摘掉那些布在伤口处的大块脏物,谨慎地处理伤口。
西斯低下的头使得视野变窄,只能看见克维尔的手腕以下:指肚微微用力后泛出的红晕,隐约可见的枪茧藏在药瓶与手掌的缝隙中·向导整个身体放松下来,嗓子眼有点发干。
西斯默默转过头,可是抑制不住体内燃起的干火,烧得他全身难受··意识飘到了远远的地方,他的身体在此刻异常敏感·药刷的软毛十分细腻,沾着冰凉药液涂在伤口上引发的轻微细痛与痒意夺走了西斯所有的感官。
哨兵温热的手时不时掠过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像是被猫毛扫过一般不断撩拨着西斯的神经··克维尔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伏身温柔而强势地给西斯穿上··还带着哨兵体温的外套相对于向导而言大了一号不止,整个人被裹在衣服里面,暖意瞬间攀上西斯的身体,那里面还有克维尔身上清爽的味道。
克维尔体贴地帮他把拉链拉好,在到脖颈的时候,修长的手指突然触上西斯的皮肤,不容置疑地挑起他的下颌··被迫抬起的脸连带着茫然无措的视线撞进克维尔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西斯的心酸涩里带着甜蜜,紧张局促地看着克维尔,心思快要沉溺在其中。
克维尔的手指轻轻抚过西斯的嘴唇,左手拿着- shi -巾擦掉他脸上的血痕与尘土,动作谨慎小心,像是擦一个一碰即碎的珍贵古董·视线在向导的脸庞游移一圈后,转到了药箱里。
·撕掉创可贴的贴纸,白色的长条贴在西斯的脸上,那是很久之前在地下擂台留下的伤,还没有好全··两个人之间又没了语言交流,在一旁冷眼旁观的薇薇安默默转过身去。
做完这一切,克维尔停顿了一秒,他起身要回驾驶座,忽然感觉袖子被拉住了··西斯的眼睛像黑曜石,存封着忧伤和爱意··“我……我都记起来了。”
西斯的声音很抖,他抓着哨兵袖子的手不受控地收紧,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克维尔难得露出空白的怔愣表情,他凝视着西斯的脸,似乎在用平静来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沉默总是令人难受,尤其对现在的西斯而言,他的视线停在克维尔的鞋尖,低语道:“我没后悔,我、我想和你在一起·”·漫长的时间空隙令人恐惧,西斯挽留克维尔的手也不再坚决,他犹豫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却没曾想克维尔总愿意占据主导地位。
因为哨兵忽然折返回来跪在向导的面前,双手捧住西斯的脸,封住了他的唇·· · ·第82章 数独·机甲舱室里的暗色光芒掠过咫尺之外克维尔的面容,含着风暴的蓝色瞳眸像荒芜宇宙中缓慢旋转的星球,波涛汹涌。
炽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克维尔的吻比他本人更凶狠急切,像是对秘而不宣感情的完美发泄·少将的手指拖着西斯的下颌,指尖蹭到向导软软的发梢·他略微僵硬一瞬,舔过向导颤抖的舌尖时才恍然发觉自己做了什么。
克维尔的呼吸徒然错了一下,他似是在挣扎着某种决定是否合乎情理,然而理智却在下一秒被爱意淹没:因为西斯忽然轻咬了一下克维尔的唇角··向导的眼里含着一层水光,像浴室内染着热雾的毛边玻璃。
他鼓励似地用鼻尖轻蹭克维尔的鼻翼,像是讨拥抱的小猫··抬起尾巴轻轻卷在主人手臂,爪子抓着衣服奶声低叫的小猫,收起了所有尖利的爪子,渴求抚摸和奖励。
克维尔忍不了,也不想忍··“你已经第二次和我说这句话了·”克维尔略微退离,他凝视着西斯的眸子,视线在水润的唇上停留,低哑着声音道。
西斯的声音撕裂着喘息,他不自觉地在嘴里鼓点气让自己的脸和克维尔的手掌贴合,像一个幼小的河豚·他直视克维尔道:“可每一次都是认真的·”·每一次的喜欢你都是真的,每一次的想你都是真的,从不作假。
克维尔低笑一声,磁- xing -十足的嗓音听在西斯耳朵里太诱惑人,笑容明媚得像首都星日出时的灿烂阳光,万千光辉照彻黑暗··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再次吻了上去。
不再急躁、不再探寻向导的存在与温度,他温柔起来,如他这个人的- xing -格一样··有太多话想说,可真正见到人之后却无从出口,好似无需言语也能心意相通,一个吻便能证明一切。
证明我喜欢你,证明长久以来的感情和等待从未落空··亲密总存留于短暂时光,当克维尔终于受不了频繁从内线打来的通话请求而第三次拒绝接听时,西斯红着脸推了他一下。
不得已,克维尔只能回到驾驶座向军方复命··西斯索- xing -就躲在克维尔的座椅背后,两个人隔着一层金属和皮座椅背默默做着自己的事情··西斯嘴里含着克维尔递来的巧克力糖,惬意地把自己隐藏在- yin -影里,听着克维尔语调平缓的说话声音。
他几乎没怎么见到身负少将军衔向上级复命的样子,克谨严肃一板一眼,还真像那么回事··少将接通了三次视频通话,一次是向现龙军团报告营救薇薇安殿下的任务顺利完成,一次是向留在希洛号上的亚力克交代任务事宜,吩咐他们直接到荒星DH1,最后一次则是接通了直通皇帝陛下的视频请求。
那透着年迈感的声音响起时,西斯脊背一直,他倏然瞧见远处薇薇安的脸色僵了一瞬,殿下悄无声息地挪到了视觉死角里··皇帝陛下的声音回荡在狭小的驾驶舱中,他听见克维尔向陛下报告薇薇安平安无事的消息。
·“辛苦你了,克维尔·”·西斯含着糖的舌舔了一下上齿列,手肘搭在膝盖上半点不动,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好熟悉的声音……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不过因为皇帝陛下每年初都会进行面向全帝国实况转播的新年愿景讲话,而且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时间并不少,西斯对陛下的声音熟悉并不奇怪——介于此,他便没有多想。
“臣职责所在·”·克维尔回的分寸有度,西斯在他背后无声笑了一下,紧接着他听到皇帝陛下又道··“只有薇薇安一个人有没有受伤”·听见这话,西斯愣了一下,眉头皱的更紧了。
“殿下一切安好,陛下请放心·”·克维尔和皇帝陛下的交流甚短,再有两句就结束了,寂静卷土重来,勒的三个人都没法呼吸·西斯隐隐觉得那句话有些不对,却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
关闭了通话之后,薇薇安在一边冷哼了一声,似乎是并没有领自己亲生父亲的关切之情,她什么话也没说,嚼巧克力棒的声音很响··一块巧克力糖含完了,西斯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反复咀嚼那几句话后,终于明白了那让他感觉奇怪的地方在哪里。
什么叫:只有薇薇安一个人·一个正常的父亲在得知自己失踪的女儿被成功营救后最先的关注点应该是孩子有没有受伤、经历了什么、有没有被吓到,而不是在意是不是只有女儿一个人。
听他这话,好像就笃定了薇薇安的身边应该有另外的人存在··“帝国军部和皇宫传来的消息,失踪对象和营救对象只有殿下一个人·”·克维尔突然开口打破了此刻的平静,他目光灼灼盯着眼前的光屏,有意无意说道。
西斯双眼微眯,他知道克维尔和他有了同样的疑问,而经过克维尔的点醒,西斯更加肯定这件事和陛下有着其他的关联··“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救薇薇安”·就算克维尔再怎么强,他也不可能以一挡千,单刀赴会的做法未免太过莽撞了,这不太符合克维尔的风格。
西斯只是单纯地疑惑,却没想这话听在克维尔耳中倒变了味,像是吃醋一般··“我是来救你的·”·沉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西斯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脸上滚烫无比,控制不住笑意,像被灌进蜜罐里一样鼾甜。
·“…你怎么知道的不是说官方消息只有一个人么”·西斯的嘴角上扬,说出来的话带着几分调侃。
“我在你的晶镯上下了定位,定位到蝎蛛星就中断了·”·克维尔庆幸留给了向导晶镯,虽然后来似乎没有用上,但至少能给克维尔留一条信息,让他不至于在茫茫星海中漫无目的像没头苍蝇一般乱撞,他没有告诉西斯当他的定位偏离时自己有多慌张恐惧。
一条条信息石沉大海,一直收不到回音的人攥着一颗快要滴血碎裂的心焦急等待,凌迟一般的痛密密麻麻穿透哨兵的心神·不惜抛下现龙组的事物、借着最快速度营救薇薇安的名义独自出击、马不停蹄地向蝎蛛星疾驰,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一次次尝试远距离连接又一次次失败,本就成功渺茫的星点希望在空荡深沉的星海中变得更加微弱,他们之间那根断裂的线似乎再也接不上了··不要再让我失去他了,我不能没有他。
我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那时候的少将全然忘记了军衔的意义和自己身上背负的责任,被空白吞噬的哨兵脑子里只有那一个被他视作最后稻草的希望·他不想再等了,他坐如针毡,没办法等着现龙组全部集齐整装待发前往碎落星带,他只想尽快到他身边,越快越好。
这些动荡不安的心情克维尔注定不会对西斯说,向来落牙和血肚里吞的少将摸着座椅边缘,注视着屏幕上的数据··“谢谢,幸好你来了·”·思念比从前更甚,西斯的心又暖又疼,仰头靠在背后的座椅背轻轻闭上眼,睫毛颤抖着从粘腻的状态缓缓剥离,相隔一层金属,心却紧紧贴在一起。
“对了,你的权限能借我用一下么”·甜蜜的气泡在空中游荡,西斯放任自己开心一阵,突然又想起来一些事··关于地狱之眼,他的权限不够,在军方内网基本也查不到什么,更何况他的光脑已经丢了,除了跟克维尔借别无选择。
克维尔没有说话,但是非常配合地解开手腕上的腕屏,从侧面递给了西斯·手指相触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向导的颤抖,克维尔微微笑了一下,故意用手指蹭了蹭那人的指尖,撩拨得十分自然。
西斯迅速把腕屏抽走··克维尔没有问西斯想要查什么,西斯不想说他就不会逼,另一方面,内网登录后的查询记录是会暂时保存,想要得知那人在关注什么简直轻而易举——这一点西斯也清楚得很,但是他别无选择。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先前还决定隐瞒着、不敢告诉克维尔,凭哨兵的头脑必定会从其中发现什么,可他就是忍不住,需要那份可能会有用的信息是真的,但那不是全部的原因。
可能只是下意识想要依赖他··打开光屏,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封存起来,开始搜寻自己需要的资料··“海岛”“爆炸”两个关键词一出现,大片情报记录便弹了出来。
西斯的目光停留在某一行:·《苏勒岛爆炸案》·时间:帝国历431年11月7日··坐标:碎落星带外围荒岛星球MZ009苏勒岛,管辖范围外21年··案件经过:经排查发现,苏勒岛曾存在一个违法实验组织,爆炸范围与强度暂为S级,控制范围弱,无人。
废墟等级:A··……·原来是苏勒岛,碎落星带…··西斯拄着头无声地骂了一句,他总算知道当时囚禁自己的海岛具体在哪里··他还想再看看其他线索,查着查着却动了歪心思:克维尔的光脑,就、就看一下……不算过分吧·西斯小心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专心驾驶的哨兵,悄悄摸回来关注克维尔的应用界面。
干净利索简洁明了,没有视频软件、游戏、娱乐应用,全是百科、学习应用、军方通讯……全都和工作有关,俨然一个失去精神活力娱乐兴趣专注工作的老干部。
西斯感叹了一番,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看见了最下面一个通体黄色的九宫格图标,他愣了一下··数独游戏·……·当年那个安静无聊至极的洞窟,西斯第一次拿出了自己的离线游戏,笑着问克维尔:“你也喜欢玩数独”·……·他居然还留着呢,当时明明看起来没兴趣的。
西斯的手指悬在相册上方,犹豫了好久才点下去,弹出的一大堆照片吓了西斯一跳:全部都是他··从帝国学院二年级到现在,看样子都是偷拍的,只有少部分是正脸照,里面甚至囊括了他们未曾相见的四年,相册的名字是:我的向导。
西斯的手指微微颤抖,酸胀感袭满心头,他不知道克维尔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是怎么存留着这些照片度过那些没有分毫见面可能的日子,倔强的把‘我的向导’打在列表的首页,怀着心里不敢见人的渴望躲在- yin -暗的角落里舔舐伤口。
……·荒星DH1在松云星系,但是距离碎落星带很近,尤其是蝎蛛星,逆阳的高强行进速度在此刻展现出极为明显的优势··克维尔知道西斯手臂中了弹,好在不是特别深,他的技术对付这种小伤不难,可是后续养护如果跟不上保准又会发炎。
克维尔等不了,正好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约翰之前从首都星回了荒星DH1,有自己的选择也有其他方面的计策,只是西斯要和约翰见面…·六个小时的驾驶没有带给克维尔任何疲惫感,这期间西斯再没动过克维尔光脑里的任何东西。
他目光呆滞地吃着巧克力糖,时不时喂克维尔一颗·心思飘得远了,远到四年以前回味往事··三个人闷了一道,西斯想和克维尔聊天,可是薇薇安在这里,有的话不方便也不好意思讲出来。
然后两位无聊的向导就凑到了一起,拿着哨兵的光屏看电影·看着看着,两位向导就开始聊剧情,叽叽喳喳一人怼一句很热闹··被晾在一边看着自家向导被别人勾走的克维尔冷冷挑眉,瞄了一眼旁边的薇薇安,突然奇怪他们的关系怎么变好了。
这空气中弥漫的醋味十里飘香,可惜西斯完全没有察觉,放任它肆意生长··当逆阳降落在荒星DH1的巨大实验室里时,西斯挑起了他的嘴角··呵呵,这其中好像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 ·第83章 迈向危机·四棱锥似的巨大钢铁建筑将暗棕色天空隔绝在外,今日的荒星没有飓风与沙尘,平静得像一汪被凝固的冰泉·银白色的墙壁泛着冷光,和西斯最初见到的了无生气的实验室一模一样。
·他果然还是喜欢更有生命气息的、温暖的东西··逆阳降落在空无一人的机甲库内,克维尔将机甲驾驶舱的舱门打开,薇薇安先下去,他伸手关闭机甲的能量源,转身后看见等在一边的西斯。
“怎么了”·克维尔摸了摸西斯的头··“没事·”·哨兵和向导心里都藏着事儿,两相微笑谁都不说,一起下去之后,从远处走来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眼熟的不能再眼熟。
“克维尔来了我还想你什么时候到……呃,西斯殿下”·我的祖宗啊,少爷你怎么带来两尊大佛·约翰张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两向导一哨兵的情景,他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看见西斯一脸笑容走了过来:·“帝国国家实验室主分析师约翰·缇奇先生,你好像瞒了我不少事啊”·西斯一步一步迈得坚定又富有节奏感,漆黑的瞳孔紧盯着自己这位老朋友笑的邪里邪气,所有记忆回笼后的向导越发觉得自己是掉入了一个巨大的坑。
他和约翰分明就不是那四年里认识的,他们分明是还在帝国学院的时候认识的这个骗子博士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什么赏识他作为精神系医生的才能,全都是放屁·“哈……你想起来了”·约翰后退一步,眼睛瞄向克维尔求救却发现那个没良心的哨兵似乎并不打算插入这混乱的战局,毕竟他自己也瞒了西斯不少事。
“你,那天早上各种诱惑把我骗到这颗星球上又让我恰巧碰见暴走中的克维尔·”·西斯拽起约翰的衣领,牙都快要咬碎了,克维尔到底在他身边布了多少眼线·“你、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别动手”·空荡荡的机甲库,一连串哀嚎响若雷鸣。
……·“你们两个没什么要说的”·西斯陷在巨大的实验室中央的皮质座椅里,二郎腿悠闲荡着·他挑着眉看着面前堪堪上好药的约翰和另一边捧着水杯的克维尔。
揍过约翰怒气仍未消全,肚子里一个接一个冒出疑问··“嘶——你家向导怎么越来越暴躁了,是不是要到结合热……”·约翰的嘴角被揍得裂开流了点血,他被迫减少肌肉牵扯挪蹭到克维尔身边凑在他耳边低声嘀咕,话还没说完只见一道黑色的闪电当头劈下,直直落在约翰和克维尔中间,约翰尖叫一声跳到一边,地上留下了一个漆黑的小洞。
“离我的哨兵远一点·”·他可没忘记约翰是一个单身向导,护食的本能令他不假思索释放精神阻隔,西斯瞪了约翰一眼,后牙槽咬的更紧了···真想在克维尔身上盖个章,让天下所有向导知道这个人是他的。
克维尔撇过头看了一眼又气又惧的约翰,目光落回近处的西斯身上,他无声笑了一下,对约翰说道:“你先出去,我和他谈谈·”·如蒙大赦的约翰夹着尾巴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幸灾乐祸。
西斯嗤笑一声,想着下次再找这个骗子算账,思想扭转后仰着脸注视着克维尔端着水杯逐渐靠近,哨兵想和他单独谈谈,他乐意至极··滑动门无声关闭,隔断了内外实验室与走廊,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克维尔的脸上还带着笑,他站在西斯的椅子前,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把水杯递了过去··纤长的手指牢牢握着杯柄,冰凉的杯壁悬在西斯面前,里面的温水微微倾斜,映出他的脸。
西斯挺直了身子从座椅上微微前倾,手指按紧下方扶手探身而出·嘴唇贴在杯沿上,水面漫过他的上唇,尚未配合好的动作使得一点温水顺着西斯的嘴角流下脖颈,没入- yin -影中的锁骨下方。
- shi -淋淋的向导舔了一下嘴边的水,他抬手抹着下巴,再抬眼看克维尔时挑了挑眉··“你学坏了·”西斯说··少将把水杯放在一边,听着来自向导的谴责兀自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落回西斯的脸上,猝不及防抬手按在椅背上,山岳一般的身躯直接压下,大片- yin -影将瘦削的向导笼在其中··椅子被顶到后面的桌角发出沉闷的响声,膝盖挤进西斯双腿间封住向导所有可能的动作。
本身就陷在椅子里的人大脑一片空白,哨兵的气息勾魂似得绕在他身边拼命刺激着他的神经,被迫抬起的下颌还残留着水痕,尽数被面前的人舔的一干二净··舌尖触碰到皮肤的时候,西斯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震颤和发热。
“我一直都这样·”·克维尔吻了吻西斯的鼻尖,非常笃定地回应··“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西斯抬起右手,捏了捏克维尔的耳垂,撩拨了没几下却被精准捉住手腕,克维尔偏头细细吻着他的手指,蓝宝石般的眼眸里藏着深邃的色彩。
“因为以前不敢对你这样,怕你吓到……你不喜欢”·“再喜欢不过了·”·也对,要是第一次见面时克维尔就这么勾人的话,他绝对会吓得逃跑。
内心有几分得意和兴奋,这种炽烈如火的克维尔只有他能看到,这个认知让他获得了极大的满足,至少他也是可以被特殊对待的··“有什么想知道的”·克维尔摸了摸西斯的头发,他站起身来后退两步靠在身后的桌子边,声音突然听起来有点喑哑,他盯着西斯的脚尖说道。
“你和约翰是怎么回事”·克维尔反问回来:“你都知道些什么”·“我还在帝国学院的时候,约翰是当年帝国国家实验室的代表,我当时跟他关系还算不错,他也向我抛过几次国家实验室的橄榄枝,不过我因为想加入现龙军团就拒绝了,再后来我失忆了就把他忘了。”
西斯仔细回忆跟约翰有关的事情··“再见面是一年前,我在一个精神系医生集会论坛上见到他,他当时跟我说欣赏我作为精神系医生的才能,而且他是帝国精神系医生协会成员之一,在精神修复领域权威- xing -很高,跟我算是同行吧,不交白不交,我也没多想。”
谁知道这个人居然跟克维尔有联系谁能想到呢·如今联想到先前在帝国学院见面后约翰欲言又止仿佛隐藏着什么的表情,谜题就解开了。
“一年前……”·克维尔的思维凝滞一秒,他想到了什么··时间刚好,可能不是巧合··“一年前怎么了”·西斯随口一问,明明没有放在心上,却听见克维尔说道:“一年前我暴走了一次,当时他在场。”
暴走·向导沉默了一会,他记起薇薇安说过的话··……·“他在你离开的四年间有过多次精神暴动,最严重的一次差点就死了……我的能力有限根本拉不回他,当时所有人都说:把西斯找回来吧。
暴走时候的他一直叫着你的名字,清醒之后却斩钉截铁的说不·”·……·会是那个时候么约翰在场,所以他来找我了·“然后呢”克维尔问道。
“之后就是我去荒星DH1的半年前,去帮他做了一个实验,差点就死了……本来打算再也不理这个疯子了,可惜后来为利所惑又去了荒星DH1,就遇到了你。”
西斯耸了耸肩膀,对自己也无奈的很,但一方面又觉得庆幸··“为利所惑”·克维尔抬眼看了一下西斯,没想到有什么能诱惑的动西斯,在他的印象里,西斯似乎不是这种人。
“不要这样看着我好吗你知道他提出的都是什么东西么精神体修复剂H21号药品实验,测控最高端仪器光集体测控机,有钱都买不到的……嘿,我之前还以为他只是有钱,现在看来他一个近水楼台能弄到这些东西也不足为奇,而且大部分实验方向都是精神体修复,估计也跟你有关。”
一想起这几年自己因为失忆被很多人耍的团团转西斯就气不打一处来,简伊潜伏在他身边、约翰借用他这个免费劳动力来做实验、克维尔更妙,直接派人在暗处盯着他,照片都拍了一摞,这四年估计一天都没落下,是不是还有什么西斯不知道的人也掺了一脚·简直如芒在背。
“约翰是我在首都星的主治医生之一,也是琼斯家的远房亲戚·”·克维尔看着西斯,扔出一个重磅新闻··远房亲戚·西斯好似被雷劈过一般简直外焦里嫩,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克维尔,虎牙露出来又不自觉得收紧。
如果面前这个人不是他心爱的哨兵,西斯现在绝对会扑上去咬死他,连骨头带肉吞进腹中···妙啊,太妙了,绝了·“我到荒星DH1又遇见你不会是串通好的吧”西斯疑问。
看出向导现在的心情痛苦而复杂,克维尔诚实答道:“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当时我在进行阻击地狱之眼的作战任务,但逆阳的修复还没有完成,我驾驶着另一台机甲被卷入扭曲虫洞,后来就落到荒星DH1了。”
“你还记得你进入虫洞时的时间吗”·信息量足够的情况下,西斯已经基本上将整个事情全部捋顺清楚了··“好像是早晨5:40左右,作战任务是从5点开始的。”
克维尔老实回答··“我是早晨六点接到约翰的消息,十点到达的荒星DH1,这其中有快四个小时的时间差,你是怎么暴走的虫洞的精神扭曲”西斯皱着眉说道。
按哨兵暴走的急迫- xing -,他应该很早之前就出事了才对··“圆形舱里有精神防御装置,我坠落在星球之后才开始暴走的·”·听克维尔这么说,西斯就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这么多星球,你就落在了荒星DH1上……约翰说这个实验室是他四五年前就着手建立的,难道是巧合么”·西斯喃喃自语,经历了这么多事他越来越觉得这个世上没有巧合,全都是别人设计好的局,专门等他来跳的。
“不清楚·”·克维尔沉吟一声,同样百思不得其解··线索到这一步又卡住了,其实勉强用巧合来解释也可以,约翰与军方有联系、又和克维尔有这样密切的关系,知道他的动向不足为奇,可西斯还是觉得太过于蹊跷。
因为克维尔当时执行的任务与地狱之眼有关,简伊能在他身边潜伏很久不做任何动作,却又能一次次推着西斯走向真相拾回记忆,有前科在先,很难不让西斯多想什么··“西斯。”
克维尔忽然出声,他凝视着西斯的眼瞳,轻声开口唤回向导的心绪··“怎么了·”西斯仰着头,眸子里落了璀璨的繁星··“军方对GS07的数据有了更细化的分析,你可能……”克维尔有些犹豫,他主观上不愿意在这种场合和西斯提起这件事,但他必须早做准备,无论结果是什么。
等到现龙组带着命令前来就晚了··西斯心空了一块,他扣着桌子的骨节瞬间收紧,表面上镇定自若实际却错了一次呼吸·他微低下头,好半天才说道:“我该做什么。”
克维尔难得沉默,他不发一言看着西斯拧紧的眉,最终未能说出口··他们都很明白,西斯甚至更清楚:一旦进入帝国实验室接受检查,西斯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良久,西斯抬头来,下颌绷出流畅又坚硬的线条,他笑起来说:“都听你的·”· · ·第84章 过去篇开启·莫里瓦星球地处松云星系边缘,相对位置最靠近碎落星带。
早些年是一个开发能量水晶的矿业星球,夏季极短经年长冬,后来这里的工业逐渐衰竭,成了实实在在的贫民窟,许多被抛弃在这里的能源矿工人建棚艰难度日·经济一退再退,成了一颗被遗弃的星球,任由上面的居民自生自灭。
那年的寒冬无比漫长,狂风卷积暴雪掩埋了星球南部的一个小城市,逃难的人从南部一路向北,扰的各处都不得安宁··北部城市基西科的一家孤儿院里养着三十多个十岁以下的孩子,这家孤儿院原本是政府公立财政支持,可莫里瓦星衰落后,政府无暇管控,规模由原先的上百人一再缩小,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孩子被送走。
送去哪里这种问题实在不必多问:在这样一个衰败的星球,倒卖人口赚取金钱是大家默认的发财路,好看的女孩送给达官贵人做玩物、身强力壮的男孩送去为数不多的矿区或变卖为奴,总之,一条命有的是用途。
寒冬暴雪里的基西科街道空无一人,大雪片打着旋在空中降落,刺骨的寒风轻易穿透西斯单薄的衣衫,他右手小臂已经开始溃烂的伤口被雪糊住,血液搅着白雪化成血水一滴滴落在深过大腿的雪地里。
·失血过多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幻觉,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被狂风暴雪掩埋在雪地里黯然死去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西斯的胸膛最小幅度地起伏,吸进去的冷气冻僵他的思维。
雪太厚了,基本埋过他一半身体,太冷了,已经走不动了··他的脑子一片空白,模糊的视线被白雪浸染,不敢睁开还一直流泪的雪盲症状在这低温的环境里再难熬不过。
跌跌撞撞走过一个街口,西斯扶着一个路灯喘气,被冻僵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暴雪像一个吞噬生命的巨兽,一丝丝抽走他全部的体力,将意识全部冻结。
很久后,火光降临··……·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在破败的房屋里格外刺耳,暖黄色的火光糊做一片,西斯仿佛要把肺叶一起咳出来,他支着手肘爬起来,身上的毛毯应声而落。
他茫然地看着身边的环境,眼睛内部的刺痛仍清晰可感··那是一间并不宽敞的房间,杂石垒成的简陋壁炉内干枯柴草与黑色能量石渣滓正噼啪燃烧着,纯度非常低的能量石在燃烧时会放出难闻的气味,这也是西斯咳嗽的原因。
整个房间堆着许多杂物,旧桌子、被子、玩具扔做一团,陈旧的落了一层灰,火焰产生的暖光是房间内唯一的光源,从前方照亮半间屋子,昏暗的光掠过西斯的身体在后面砖墙上烙下漆黑的怪影,像一个张口吃人的怪兽一般。
目光下移,瘦小的身子被涂上红色的烂泥似的膏药,浑身散发着难闻的味道·西斯皱紧了眉,右手小臂上溃烂的肉被切掉了一部分,伤口被人用非常拙劣的技术缝合起来,勉强止住了血,似乎还涂了些药,麻酥酥的让人不爽。
他此时躺在一个只铺了一层软垫的木板床上,硌的让人骨缝疼,身上盖了个毛毯,破旧的不成样子···视线从毛毯上移开,因为他听到了东西响动的声音,与生俱来的警觉使得他一瞬间就将锋利如刀的眼神投向声音发出的角落。
那个女孩穿着非常不合身的棉衣,灰色的短发齐耳,小脸隐在暗影中看不清姿色,唯有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这个刚醒过来的哥哥看,她蜷缩在小角落里,手里握着一根树枝折动——那声音就是树枝发出来的。
她愣了两秒,一言不发又缩了起来··西斯皱着眉动了动腿,脚尖踢到地上的毛毯,还没等站稳便听见侧面的门开了·他警觉地向那边转过身,下意识摆出格斗的架势。
打开的门洞裹着细碎风雪伴着一个黑影闯入,片刻后又被关上·那人裹着薄薄的衣服,结实的手臂紧紧攥着一个包着黑色碎块的破布兜,他沉沉喘了两声,棕色的发夹杂着几片雪花。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眼看着来人是一个和自己同岁数的男孩,西斯放下了架起的手臂,张了张嘴声音沙哑道:“你是谁。”
被极冷空气刺激的声带暂时还不能好好发声,他的声音像被破锯拉过一样难听·男孩倒只是笑了笑没在意,他把怀里的一堆黑石块倒进壁炉中,西斯看见里面的火更旺了一些,那难闻的气味也更多了一些,熏的他直皱眉。
不过那两个人似乎是习惯了,表情一点没变··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女孩见男孩回来,连滚带爬起来冲上去抱住男孩的腰,鼓起的脸像一个苹果,眼睛瞪得圆圆的,另一边还在打量西斯。
“我叫高文·塔利安,我在东街的街口看到你,就把你带回来了·她是萨琳娜·凯德,是我的妹妹,你叫什么名字”·高文走到西斯身边捡起那个掉在地上沾了灰的毛毯,用心拍掉上面的灰尘,解释道。
西斯听见那人问名字的时候内心一动,头脑中有一个男人的声音闪过··……·“Sith……西斯·”·……·“西斯。”
他回应道··“没有姓氏么”·高文把毛毯叠起来放在床尾,他笑着看西斯追问··“没有·”·这个叫西斯的男孩看起来不是很好惹,也非常不愿意回话。
高文愣了一下,接着问道:“你不是本地人吧从哪里来的”·“我不知道·”·西斯皱紧了眉头,他仔细回忆以前的事情却怎么都想不起来,空白一片大脑隐隐传来刺痛,他下意识按紧太阳- xue -,声调冷下一度。
这下子,高文和萨琳娜都为难地看着西斯,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我捡到你的时候你身上全都是血,有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是右手的伤太严重,院里的修女略懂治疗术,帮你缝合了一下……你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高文小心翼翼道,一个不成形的猜测在年幼的心灵中萌芽。
“我真的不记得了·”·西斯摇摇头,淡淡的回应··听见西斯这么说,高文更是笃定:面前这个男孩一定是被家暴后赶出来的孩子,他们这颗星球上有很多这样的孩子,最后死在空无一人的雪地里,他的家人也太狠了吧,把孩子打成这样。
善良的高文凭着自己的臆测断定了面前男孩的身世,并且在心里同情了他一下·高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向西斯伸出手,道:“如果你没地方可去就留在这吧,修女说你可以留在这里,以后我保护你,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高文脸上的冻疮和雀斑融在一起,笑容暖的像身旁的烛火,西斯的心中微微一动,一直冰凉的地方突然暖了起来··什么都记不起来的男孩停顿两秒,说道:“你拿什么保护我。”
高文:……·“我听修女说我是什么哨兵……反正很强的,比一般人要强·”·笨拙的解释、试图将话语说的更有说服力,憋的通红的小脸上露出急切的表情,高文大声道。
‘哨兵’这两个字让西斯浑身一震,如雪地一般白洁的记忆中涌出一抹漆黑的色调,针刺般的痛席卷西斯的心脏,遥远急切又坚定的声音跨过无数屏障冲到他的耳边,又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在不断回响。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就离开这里,去找那个哨兵·”·……·“哨……兵……”·一道道光影在脑海中闪过,如空中微风般极速流逝,无论怎样伸出手都无法抓住,西斯下意识喃喃着,心中的音弦被数次拨动。
·“对,哨兵·”·高文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边,目光茫然的西斯抬起头来,被那人的微笑吸引,僵直地定格在跳动着炉火暗光的脸上··“好。”
西斯张开干裂的嘴唇,回应道··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夜,被帝国遗忘的边疆星球中,破败的房屋内,命运的齿轮轰然咬合··……·西斯来这个寒冬漫长的城市已经快一个月了,这里的生活很无聊,清晨六点起床,吃完稀的能看见影的粥与干馒头后就跟着修女读经冥想,上午读一些简单读物,中午饭是最丰盛的,一个人可以有两个馒头、有干煸豆炒的热菜;下午去做农活,晚上的饭又和早饭一样乏味,一天天循环往复。
在这里的孩子很顽皮恶劣,他们什么都不学,也没人可教他们,成天偷鸡摸狗斗殴打架,年纪最长的是十岁的一些孩子,到处欺负人··高文发现自己这个新弟弟非常奇怪,整天冷着一张脸用一种冰冷严肃的审视目光看着所有人,眼中的戒备与警惕像坚固千年的寒冰无论如何也没法融化,他总是独自坐在一个- yin -暗的角落,成天不说一句话。
·西斯后背倚着冰冷的墙壁,寒意顺着脊背骨缝流窜进去,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脑中一片空白··他已经很努力了,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好像是随机降落在这里一般,没有任何前因后果,而且他最近隐隐发现,自己和那些小朋友不一样。
他会在寂静的雪夜里听见远处细碎的声音:毛毯擦过床脚的悉索音、小孩子半夜咳嗽的尖锐嗓音、厚雪压住树枝后扑簌掉落的沉重声响,甚至还能看见自己周身泛起的黑色光芒,悄然融进漆黑的夜里。
“西斯,接着”·“咻——”·一阵轻微的破空声在一片空白中传来,发呆的西斯神色一凛,右手闪电般抬起,一个迅猛的手刀向着飞来的东西横劈过去。
“啪嗒·”·橙黄色的果子被大力冲撞飞向墙角,狠狠砸进墙面后溅出一串橙黄的汁水,橘子清新的香味丝丝缕缕钻进西斯的鼻腔,他微微一愣,抬眼看向始作俑者。
高文似乎是被西斯的动作吓到了,他左手还拿着另一个橘子,脸上的愕然掩都掩不住,心痛地看了眼摔烂的橘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你、你不喜欢吃橘子也不能浪费啊。”
西斯的手指僵硬地蜷曲,他不知所措的看了一眼墙角暗影里的橘子,橘子已经熟透,黄澄澄的果肉饱满鲜亮,诱人无比··这种长冬短夏资源匮乏的星球,水果都是凤毛麟角的食物。
西斯来这里一个月每天吃的都是冻干蔬菜,从来没有见过新鲜的水果··“我……我没不喜欢……”·西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两个孩子相对无言,高文站在冬日的阳光里,通红的小脸被哈气的白雾笼罩,那个握着橘子的手指冻的又红又僵·沉默了很久,高文走进了西斯所在的- yin -暗角落。
空气中又弥漫着更强的鲜香汁水味,橘子皮的清新味道让西斯抬起了头··那个人就站在他面前,用僵硬的手指给他剥橘子,动作认真严谨,白色的肉丝被联结又撕掉,高文掰开橘子瓣送到西斯眼前。
“吃吧,这次别再扔掉了·”·西斯犹豫了很久,伸出了手,·橘子很好吃,高文一定是抢着挑了最好的橘子拿来给他们··最后那个橘子高文一口也没有吃上,晚上回去后坐在一边的西斯看着高文在炉火旁给萨琳娜剥橘子讲故事,那人温柔地把毯子盖在萨琳娜身上,握着妹妹的手用温柔的语调轻声哼唱摇篮曲。
很温柔的歌声,是西斯听过最好听的摇篮曲,男孩靠在墙边,迷迷糊糊睡着了··第二天,高文跟着修女很早就出门了,他们一伙男生似乎要去远处的炉场干活·西斯一向起的很早,他起床的时候萨琳娜还没有醒,草草瞥了一眼燃烧殆尽的炉火便出门了。
孤儿院在靠近城郊的地方,三层小楼外加一片菜园空地,他们三个人住的屋子原先是一个旧仓库,后来被改成了独立带壁炉的小房间·是高文靠着打架占领的暖屋子,孤儿院的规矩挺好懂,小孩子没教养互相欺负,东西靠抢靠偷都是常事。
没人管他们,管不起,不愿管,反正最后都是要卖掉的··西斯从一楼绕到三楼又绕回去,冷着张脸谁都不看,大概转了两个小时后走到墙根边的- yin -影里时,听见了一群嘈杂的嚷嚷声,还有女孩子的哭声。
他皱了皱眉,悄无声息出现在远处,睁着双漠然的眼睛光明正大偷窥··那是四五个女孩子,领头的是一个八九岁大的女孩,她叉着腰趾高气昂的看着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恨声道:“你个小贱人,赶紧交出来”·视线穿过矮小的人群落到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女孩,冷冰冰的目光波动了一下又缓缓平静下去。
那个女孩是萨琳娜··她把一块花布紧紧搂在怀里死也不松手,豆大的泪水糊满那张哭的扭曲的小脸,她啜泣着摇头,不断地向角落里缩··“这个是、这个是给……给哥哥……”·她抽着鼻子连话都说不全,为首的女生怒瞪着她,一脚踹上女孩的身子,瘦小孱弱的萨琳娜猛地一歪,头撞到了墙角。
西斯看着这霸凌的戏码心中没有多余的感情,他的唇抿了一下又松开,默默从墙角退了出去,重新走在光明中·雪地反- she -着阳光融进西斯漆黑的眼眸里,耳边女孩尖利嗓音的叫骂声与啜泣声渐渐走远,融在风力再也听不见。
这种事天天都会发生,不能打的就注定要被欺凌,他不在乎··只是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舒服,明明那个女孩与他无关··这事只在那颗冰冷的心里搅起一丝波纹便被狠狠压下,西斯逛了一天午饭也没回去吃,重新又熟悉一遍周边环境的他在夜晚下雪的时候逛回了他们三人居住的小房子,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的啜泣声,低低沉沉又纤纤弱弱像蚊子嗡鸣一般。
西斯推开门,一眼就见到缩在角落里的萨琳娜,眼睛哭肿跟个兔子一样··怎么还在哭··他皱了皱眉,看见他进门的萨琳娜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强行把哭噎声压在胸膛里,像打嗝一样一鼓一鼓,皱着个小脸缩起来偷看一身风雪的哥哥。
·“高文呢”·西斯环顾一圈,没发现高文回来的迹象:床上的毛毯还堆在一起没有叠,壁炉内的能源石也没有添,屋子里又冷又- yin -暗。
“大哥……没回来·”·她的声音都哑了,一开口抽噎声就停不下来··果然是没回来,今天回来的有点晚,西斯想··西斯望了眼尽头被雪糊住的窗户,在心中低叹一声,动手从门口拿来一堆能源石渣扔进壁炉中兀自生火。
火苗很快就燃起来了,西斯的脸被火光映着,脸上的冷漠表情也被融化了几分,他做完这一切,扭头看着缩在墙角的萨琳娜···他不喜欢和萨琳娜单独呆在一起,那孩子只会用怯生生的眼睛盯着他,无聊又不愿意说话。
沉默总是让人尴尬而难受,他瞥了萨琳娜一眼转身就准备出门,抬脚刚走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悉索声,腰被人抱住··浑身一紧的西斯下意识就想把那个人摔出去,而此时思想罕见地快过身体反应,他意识到身后的那个人是萨琳娜,努力压下内心的紧张和烦躁,皱着眉看向那个女孩。
干净、澄澈的眼眸如一汪清水,含着泪的水波光粼粼引人目光,巴掌大的小脸扬起又怕又紧张的看着西斯,狠狠抱住他不让他走··“二哥·”·那柔软的叫声宛如铁锤狠狠砸在西斯心上,他一瞬凝滞,眼中的情绪极度复杂。
从来没有人这么叫他,这感觉很奇怪,像是孤独的生命通过这两个字一下子和其他的什么连接在一起,被火光点亮··“放手·”·西斯的声音很冷,他不喜欢这样亲昵的举动。
“二哥……我、我有东西给你·”·萨琳娜退了一步又像是鼓起勇气一般重新紧紧抱住,她从背后拿出了一个东西··看到那个东西的时候,西斯愣住了。
那是一个丑的不行的娃娃,针脚粗劣制作难看,关键问题在于那个娃娃只有一个头,脸上歪歪扭扭画着酷酷的表情,那个玩偶的表面花布非常眼熟……西斯认真一想,发现他见过。
上午那个- yin -暗的墙角,萨琳娜死死护住的最终却又被抢走的花布,与这娃娃的如出一辙··接过丑陋娃娃的时候西斯的瞳孔如针般收缩,手指都在隐隐发抖,他拍了拍娃娃头上的灰尘,目光转到萨琳娜身上。
“你做的”·“我做的……没做完·”·萨琳娜吞吞吐吐··为什么没做完西斯不必去问,他已经见识到了原因。
“谢谢·”·沉沉的两个字,西斯觉得手里的东西烫手得很,他几乎快要拿不稳了·上午冷眼旁观的自己正被钉在萨琳娜面前被那澄澈的眼神狠狠鞭挞,西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空白一片的生命渐渐有了波澜。
“没事……”萨琳娜笑了一下,甜甜的像蜜一样,她后退了一步,扭捏的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心底其实是很害怕这个成天冷冰冰的二哥,可是高文跟她说过以后他们就是一家人了,要好好相处,小女孩本就怯懦,本想着好好做一个娃娃送给二哥,结果还是泡汤了。
二哥这样子……是不是不太喜欢啊··“你……”西斯向前一步伸出手去,他话还没说出来,就见萨琳娜颤抖着往后退了一步。
拧了拧眉,西斯问道:“你怕我”·“没……不……不怕·”唯唯诺诺吞吞吐吐的声音··不怕就有鬼了。
西斯嗤笑一声,看着面前的女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有些心烦,最后无奈只得缓慢地蹲下身,他的手和他的外表不同,柔软又温暖像个小火炉,手指轻轻握起萨琳娜的手。
“现在已经很晚了,该睡觉了·”·他想尽快结束这话题,下意识的把目光放柔和一些,声音也轻起来··“可是……我想听故事……”·萨琳娜低下头,嗫嚅地说道。
这不是她故意的,只是每晚高文都会给她讲故事哄她入睡,基本已经成为习惯了··“我给你讲·”·鬼使神差,西斯说了这么一句··那个故事很幼稚又无聊,快被翻烂的书页软的不像话。
西斯把萨琳娜抱上床顺便把毛毯盖在她身上,半个身子坐在床边支起胳膊利用- yin -影为萨琳娜挡住光,他的声音从来没有如此的温柔··光影摇晃葳蕤,时不时火星炸裂的声音混着少年柔软的声调在狭小的房间中旋转。
小女孩幼崽一般的身躯埋在毛毯里,不知道过了多久,西斯放下故事书时萨琳娜已然睡着,轻柔的呼吸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窗外的雪还在下落,西斯的目光从月光上绕回来,良久沉默无语。
 · ·第85章 无声相遇·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寒冬结束后迎来短暂的夏季,终于可以脱下的棉衣被塞进柜子里,西斯拎着一个塑料袋走进了孤儿院的大门··那时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间,只能说的上温暖的阳光照在院子里长势茂盛的青青草地上将翠绿染得更为明亮。
西斯左手揣在兜里,他身上穿着的是高文的衣服,比他的身形要大上一些,夏风直往里灌··粗布的料子有些磨,搞得他后颈一直很痒·西斯走近小屋子,一抬眼就看见坐在石阶上的萨琳娜,小女孩用软糯的声音喊道:“西斯”·萨琳娜一脸兴奋地踩着大拖鞋跑过来,歪歪扭扭的身子一头撞进西斯怀里,抬着张小脸看他,眼里亮晶晶像含着星星。
“西斯又带什么回来啦”·西斯笑着摸了摸萨琳娜的头发,女孩的短发已经长了,披在肩膀松散地垂着,摸在手里有些扎人·他把塑料袋递给萨琳娜,示意她自己看。
“哇苹果好多苹果……还有书”·书对萨琳娜来说更有吸引力,女孩紧紧抱着,笑的开心极了。
在她的印象里西斯比高文要厉害很多,因为他总会从外面带回来许多有趣的东西,有时候是吃的,更多时候是萨琳娜喜欢的东西:玩具与书··他带回来的书都很有意思:故事书、百科全书、地理书和天文……种类驳杂不一,萨琳娜很喜欢。
虽然有很多词听不懂,但西斯会用生动简明的话来给她解释··甚至有时候连高文都会感叹西斯以前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孩子,懂的真多···对于这件事西斯一向是不予置评,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那些知识就好像是被刻印在脑子里一样,只要有契机就会被轻易抽出来。
“先洗手再吃,高文呢”·西斯向里面望了望,没见到高文的人影·他从袋子里拎了一个苹果出来用水洗干净,他手指按在凹陷处用力一掰便裂成了两瓣,全都递给萨琳娜。
“被修女叫走了……西斯,这些是什么……我看不懂·”·一无所知的萨琳娜打开西斯新带回来的古老书籍看了一会没看懂,耐着- xing -子翻了翻,后面都是些动物的插图,她小口小口啃着苹果模糊地说道。
西斯听见修女这两字内心就发怵,他皱了皱眉看向一边的三楼窗户沉思了会,接着走到萨琳娜身边说道:“动物大全,你在这里待着,我去找高文·”·“唔……”·听话的女孩晃着腿重重点了点头,西斯笑了一下,转身朝着孤儿院的主楼走去。
那本书不是动物大全,是精神体种类图鉴,他从旧书摊上淘来的——用另一袋苹果,至于苹果哪里来的——别人家菜园子里偷的··他跟高文不一样,那个哨兵等级高却没经过系统的训练,小偷小摸都破绽连连,他却是个技术精湛的扒手,只要他愿意偷,没人抓得住他。
穿过一楼冷清的大门左拐走上通向三楼的台阶,整个楼里安静得不像话·午饭过后孩子们都被派去做农活了,只剩几个年岁小的女孩子还窝在屋子里玩游戏,他绕过拐角,透过破烂的窗子去看外面的天空。
“西斯,你怎么上来了”·修女抱着一堆衣服停在走廊,她惊讶地看着面前的男孩,语气有些虚··她打心眼里害怕这个总是面无表情的孩子,因为他的表情过分冷静和成熟,看人的目光毫无感情就像是在看雕塑那种无生命的东西一样,精明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我来找高文·”·西斯站定在原地,他沉沉说道··西斯的- xing -子一开始极度冷漠,和高文与萨琳娜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有放软的趋势,可一遇到外人就又变成了原先那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他不在这里,他在洗衣房里帮忙呢·”·修女笑了笑说道,表情有些僵硬··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西斯微敛的瞳眸染上黑光,他勾起唇角嗤笑一声,沉默地继续向前走。
他的精神力告诉他,高文就在前面左手边第三个房间里··“你不能过去·”·修女见那孩子没有被哄骗住,她放下手中的衣服拦在西斯面前,目光和语气有些狠。
手腕绷紧后手掌握拳,西斯快走两步借力一记鞭腿踢在修女的右腿正面,趁着修女痛的倒下时微一侧身后右拳狠狠击打在她的腹部,手臂一旋标准的擒拿招式将修女放倒在地,用力之大能听见修女手肘错位的声音。
“啊啊啊放开我”·痛呼声在西斯耳朵里进进出出,少年淡然地看着趴倒在地的修女,继续向前走··“砰——”·一阵大力直接踹开了那房间的门,西斯矮身站在门口,阳光从他的后背照进去铺满地面。
高文站在一堆男人中间,不知所措地看向突然闯入的西斯··院长坐在另一边沙发上水杯都快吓掉了,他哆嗦着手怒瞪着突然闯入的孩子,扯着嗓子道:“出去”·对院长的话置若罔闻,西斯沉着眸子把屋内的人一一打量,目光在掠过一个黑西装男人时多停留了两秒,思考着应该如何应对。
七一个成年男- xing -外加院长,战力有点悬殊··“没事的院长,别吓到孩子,反正我们已经谈完了,先让这孩子回去吧,他的朋友好像等急了·”·黑衣男人露出和善的表情看着高文,西斯的眉头皱起来,感受着逐渐放松下来的气氛。
后来无非是一些客套,那群人似乎没想为难他们两个孩子,说了几句就放他们回去,只是一路沉默的高文让西斯察觉到这个事情的确不简单··夜晚过半,被哄睡的萨琳娜窝在床上,手里还攥着旧书的一角,西斯打了个哈欠啃着苹果,朦胧地眨眨眼后感觉到有人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出来一下·”高文的表情很严肃··轻手轻脚关上房门,夏季的夜晚有微风几许,把西斯的困意都吹没了·向导抵身在门外,一脸平静地向高文看去。
“我可能没法留在这里太久了·”·高文握着手里的苹果,他的身影融在黑暗里,周围像有无数锁链一般将他牢牢套住,控制不住颤抖起来的哨兵狠狠捏着水果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怎么,准备托孤了”·西斯毫不惊讶地随口道,这家孤儿院越来越少的孩子让他一早就觉得事情的发展方向不对,再结合他听到的那些流言大概就能将事情猜个七七八八:估计是院长终于为高文这个A级哨兵物色好了开价高的下家,择日就要卖出去了。
“算是吧·”·高文心虚地向屋子里看了一眼,双拳握紧··“你知道你要去哪么”西斯问道··“不知道。”
高文摇了摇头··“恕我直言,就算你把萨琳娜托孤给我我也不一定能保护好她,她是一个B级向导,我是一个B+级向导,我们两个都属于等级低但稀有的人种,估计在你走后不久就会被转手卖出去。”
西斯说这话的时候冷静而客观,仿佛说的不是自己一般,他一面向高文阐述这个残酷的事实一面又云淡风轻得撇开个人感情,不停地敲打他··“她是、她是向导你也是向导你们……”·高文瞪大了眼睛惊奇地看着西斯,完全不敢相信他的话。
·“是啊,我们都是向导,不过萨琳娜还没有觉醒·”·西斯耸着肩膀点头,笑着道··“你怎么知道你明明就没有……”·高文吞吞吐吐地说道,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西斯。
他是哨兵这点无疑,可是他不知道西斯居然是向导,明明这么多天的相处……他却完全感觉不出··“没有向导的精神波动是吧哥哥,孤儿院里一个向导都没有你哪来的机会去感受向导波动。
换言之,就算你见过,你也探不出我的·”·西斯挑眉看着这个和自己生活了大半年的兄弟,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yin -郁了一天的心情总算有变好的趋势。
他虽是从前的记忆一片空白,可那些存在脑子里的知识和道理却日渐清晰起来,那些烂熟于心的技巧随着时间增长开始逐渐显现·不同于最开始的懵懂,他已经开始有意识地去控制自己的精神力了。
“那……那你的意思是”高文吞了口口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逃走吧·”西斯明晃晃的笑染了高文的眼,傲慢乖张却又信心满满。
…·十一年后,首都星地下擂台··圆形竞技高台被深红色光网围住下半部,上方头顶数十盏高光镭- she -灯将整个竞技台照- she -的像太平间一样冰冷苍白。
看台上观众震耳欲聋此起彼伏的吼叫声传入台上人的耳中,勾起一丝嚣张的笑意··青年一身深黑休闲装,脖子上挂着个拟态石改变了原本的面容·他在面前哨兵的攻势逼迫下接连后退,姿态从容有序完全不见疲惫感。
被他那戏耍一般动作激怒的哨兵两眼通红,拳风横扫对着青年拦腰截去·青年挑了挑眉,嘴角带笑翻身跳上最外层的台桩,在一片欢呼声中立竿见影的开始反击··反击的过程一向很短暂,几个交锋后,那哨兵就被踹下了竞技台。
头顶的高光镭- she -灯疯狂闪烁,落在他身上的光束震荡个没完·主持人宣布胜利的声音没能让他多余高兴几分,他只想着按这次的难度和赔率能获得多少钱··这个人就是帝国学院在读向导,西斯·凯沃克。
他和高文趁着寒假出来打打零工攒学费,现在日子比最初来讲已经非常轻松了·日渐成熟的少年已经在体格和经验上向着青年转变,瘦削的身体下蕴藏着无穷的爆发力,使得他在明显针对向导的哨向竞技台也能屡战屡胜。
哨向混合竞技台有条规矩:向导不可以使用精神攻击·这条规矩可着实让最初少年的西斯吃尽了苦头,他虽比一般人强,却怎么也没法以少年的姿态轻松战胜那些成年人。
抬腿准备下台的西斯在心里琢磨着接下来应该去哪,突然间一个晃神,游移的视线在一片白光中落在黑暗墙角一个身影上,他眉头一皱,又看了一眼后才离开··惊人的记忆力使得他把那个人的身形烙印在脑海里,- yin -影笼罩使得他看不清那人的脸,但是朦胧间能感觉到那是一个比他大一些的青年人。
摸不清颜色的休闲装掩住那具精壮有形的身体,最让他在意的,是那人身上流露出的精神波动··尽管被隐藏得十分紧,但西斯还是一瞬便发现了他··那种波动与西斯见过的任何哨兵都不同,温润平和潺潺若水的外表下掩藏着随时能掀起波涛的暴虐感,让人从头凉到脚;而且那人灼热的目光在人群中投- she -到他身上,让西斯深感不适。
为什么要这样盯着他呢·西斯跟东家接了头,今日的赔率非常高,他自己又押了些在上面,赚的钱数量非常可观·确认了转账信息后便七扭八拐一边解除面部拟态一边从地下擂台走出去。
首都星冬日的阳光穿过楼角盖在西斯脸上,被冬风一吹徒然冷了起来·他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嘴里呼出一口白气·身后那种细微锋锐难以察觉的精神力又蔓延了过来,惹得他眉头一竖。
有完没完·西斯倏然转过身去,果不其然望到的是空无一人的街巷··他在心里暗自嘀咕着把人家祖宗八辈都问候了个遍,嗤笑着转身离开,再没去管。
管他是谁,来者不拒想打就打,他还没怕过谁··西斯走后,那空无一人的街角- yin -暗处走出一个人来··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深蓝色的眸子有几分了然,修长的腿迈着悠闲的步伐走过西斯站立过的地方,接通的耳麦传出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老大,这个向导怎么样”·男人仰头望了望天,温和的声音没什么情绪波动:“比一般的向导要强,但强的有限·”·“一个B+级向导能杀出重围成为咱学校二年级的向导榜首已经很强了,别太苛刻。”
这突然出现又鬼鬼祟祟的男人正是刚回首都星的帝国学院首席哨兵:克维尔·琼斯·那个与他通话的男人则是他的好友:亚力克·海茵··克维尔一回来便接到亚力克的连番轰炸,大多都是关于学院内部最新的消息,而最先被提起的就是这个以B+级资质荣登二年级向导战力榜首席的向导。
那个叫西斯·凯沃克的向导战力极强,甚至连哨兵都不是他的对手,这一点挑起了克维尔的兴趣·多管闲事的亚力克查到向导会在首都星的地下黑擂打比赛,克维尔便去看看。
这一看的确让他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西斯基本上是一个被当做哨兵来培养的向导,体术干练毫不拖泥带水,甚至还有几分藏拙的趋势·他会将那人归为天赋异禀,但没有过分在意。
在意这些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一个B+级向导··“来学校见个面呗我们三个给你接风·”·亚力克的声音透过耳麦传出来,克维尔低声笑着,回道:“好。”
 · ·第86章 配合·被人跟踪这件事并没有让西斯为难太久,因为很快就要开学了,帝国学院对在校日的人员管控非常严格,他和高文的储蓄足够他们三个人过一学期,而且能拿奖学金,基本不需要出来打擂台了。
·西斯回到学校进了男哨兵宿舍楼,在门卫那里登记后就上楼直奔高文的房间··他们两个人一年级是学院登记的哨向组合,学院对宿舍楼串门的行为一向管控较松,又有这一层关系在,进出基本没人会拦着。
刷了自己的指纹进了高文的宿舍,他闻到了一股甜腻腻游丝丝的奇怪味道··“你在做什么”西斯关上了门后慌忙向着阳台跑去,看见一片狼藉:四处堆在青石台上的调料包与材料包,一笼鸡蛋和面粉放在箱子里,搅拌器里混着粘稠的白色液体糊在盆里有那么点恶心。
旁边亮起的光屏上是一份蛋糕制作步骤图鉴,高文围着一个粉色小围裙蹲在烤箱前,目不转睛地看着里面的蛋糕胚子··高文头都没回,一挥手示意:“别说话,紧要关头呢。”
要紧的事是做蛋糕他有这个天赋么·西斯面露怀疑,他可是清楚地记得从前高文想在萨琳娜生日的时候给她做一桌好吃的结果差点点着了整个厨房,从那以后萨琳娜就拒绝她的大哥触碰任何厨房里的东西。
·“恕我直言,外面卖的蛋糕色香味俱全,你这个……萨琳娜能不能吃的下还不知道·”·反正他是不会吃的,他可不想英年早逝,偏偏哨兵还有让人试吃的习惯,每次都是西斯遭殃,他真的快折寿了。
“重要的是心意,心意你懂么”·高文回头瞥了他一眼,有些鄙视的道··西斯翻了个白眼,颇为不屑··“你又去打擂台了”高文好半天才察觉出西斯身上的气味带了些血腥气,他问道。
“嗯,最后一次,等上学了就没时间了·”·“我上星期跟你说的首席哨兵你还记得吧”高文的目光终于从烤箱上剥离开来,他看着西斯说道。
西斯从高文的书桌盒子里随手拿了根棒棒糖,齁咸的味道让他有点不适,勉为其难没吐出来,他唔唔着声音道:“记得,有事”·“我刚才看校园论坛他好像回来了,你现在登热帖就能看见,第一个就是。”
高文对这种八卦一向感兴趣,西斯则不怎么关注,他只对强者感兴趣·但由于克维尔首席哨兵的名声加成,西斯极为罕见地点开了校园论坛··《首席哨兵归校,你准备好了吗》·《史上最强哨兵集美们快来白嫖神仙颜值》·《恋爱指南秘籍——指路克维尔攻略手册》·《啊啊啊妈妈我不行了克维尔太香了》·《想被睡首席一个侧影暴击我心》·……·西斯:……·啪的关掉光屏,他面无表情的在心中感叹现在的向导都是怎么了,怎么一点都不矜持呢·不过有一说一,确实挺帅……向导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他好像有向导吧,四年级的薇薇安殿下·”高文想了一下,说道··“跟我说干嘛,我又不想做他的向导·”西斯说完这话,在心里补了一句:我就是想和他打一架。
“别这么说嘛,你看论坛上的向导都疯了,指不定哪天你就是其中一个呢”·高文嘻嘻笑了起来,转眼被一个枕头砸中·西斯手劲大的毫不留情,往脸上招呼。
西斯冷笑一声,没往心里去,他又点开了论坛顶上的偷拍照··哨兵一身深蓝色休闲服走在学院的花园廊里,房梁上还未融化的白雪裹挟着校园鸽群落下的羽毛在阵风中跌落。
那人的侧脸线条完美至极,男- xing -荷尔蒙像是要从照片里溢出来勾人魂魄一般··记忆中某个地方被那张照片轻轻挖了一锹,向导的精神之海荡起一圈波纹,似乎很久之前,就在哪里见过。
……·新回归的首席哨兵像一个火药桶,轻松地点燃了整个帝国学院·转瞬间学校的气氛就久旱逢甘霖枯木又逢春般向着举院同庆的方向发展,沉寂了一个冬天的校园论坛喜大普奔,各种战术分析贴、颜值瞻仰贴、日常跟踪贴层出不穷,把首席哨兵从课业、穿着、日常、饮食、娱乐等统统扒了个遍,各式各样的CP楼盖的比市中心那宏伟的帝国商厦还高,遥遥望不见顶。
这学院里的学生也大多是年青一代哨向佼佼者,或许正是不愁吃穿课业优秀才有更多心思和时间跑来八卦,各种奇怪的拉郎行踪诡秘,防不胜防··谁叫百年难遇的S级哨兵家世显赫战力超群颜值爆表- xing -格温柔呢实在人间极品。
所以就算他名义上已经有薇薇安殿下做向导,仍是挡不住广大向导们的憧憬与向往··毕竟他还没有与哪个向导最终结合,谁都有机会争一把··返校日那天,西斯带着学生手册和高文向着战备部校务室走去。
帝国学院在首都星的占地面积非常大,采用星际科技与古典装修混合的风格,既有星际大道又有古典走廊,各种便捷交通线在学院内部完美规划,学生在学校内能够以最快速度到达目的地。
帝国学院的大类招生分为战备部、指挥部、信息部,三大部门又下设无数小类分支,帝国学院以指挥部立校、战备部扬名,教育资源全帝国第一·高文和西斯都在各自分属的战备部统战科,比他们小一届的萨琳娜属于信息部精神科,纯理论与实验型学科。
同属一个部门的高文与西斯向来结伴而行,走到一个拐角后,西斯听见前面有人群的骚动声,声音强度翻了一倍不止··这是怎么了·西斯伸长了脖子去瞧,在转过拐角后终于见到了引起轰动的罪魁祸首们。
“首席哨兵和当届向导学生会会长,挺般配的·”高文调侃道··高文拽着西斯的胳膊怕他被人流挤散了,眼前的一队人被乌泱泱的闲杂人等包围起来,威压外放的几位学生会向导成员在维持秩序。
透过攒动的人群向内望去,西斯和高文看见了眼前郎才女貌的一对··一身黑白色战备部制服的克维尔将薇薇安护在身后,挡住殿下半个身子,那对深海似碧蓝的眼眸里勾着笑意,大大方方接受身边向导们的热情,规劝道:“大家注意脚下,不要拥挤。”
·他们在学弟学妹的簇拥下缓慢向外挪,西斯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在克维尔脸上转了两圈,心中暗说论坛里的向导发花痴当真不假,本人比照片更无可挑剔,脑子里过完了感慨正想把目光收回,却和来人的视线对上,一时间火花四- she -。
蓝梅水晶糖一样的眼眸,正盯着他瞧··他们之间隔了好几米,一个众星拱月般被团团围住,另一个站在角落- yin -影处等候通行·既然已经被发现,向导便光明正大的向哨兵投出更加放肆的审视目光,他心道:反正看你的又不止我一人,你怎么想跟我何干·首席哨兵先生先是不着痕迹地笑了一下,目光飘过高文拽在西斯手腕上的手掌后果决而坚定地收回,与西斯擦肩而过。
并肩的一瞬漫长又短暂,西斯的呼吸都快迟滞了··他读懂了那抹看似识礼克制的笑容中透露出的冷淡与疏离,未达眼底的笑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阻隔,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同时又隐隐觉得不舒服。
又或许说是……只让他一个人感觉不舒服,其他人倒是感激受用的很··喧闹短暂无比,于漫长的人生中不值一提·可西斯还是记住了并肩的一瞬间,以至于那个场面在日后的生活里不断回放,逐渐染上与最初不同的色彩。
“不过薇薇安不是指挥部的学生么她报道的办公室也不在这里·”高文悄声在西斯耳边说道·“她这看的也太紧了吧”·西斯无声的笑了一下,回道:“你还好意思说别人这学校里跟萨琳娜表白的哪个你没揍过”他记得上学期有一次高文外出演习,有不要命的哨兵听说小姑娘那个妹控的大哥走了便兴高采烈钻空子约人家出去吃饭看电影,当夜高文连夜给他打电话,要他把那个哨兵拦住并且好好教训一顿,从那以后追求萨琳娜的哨兵们就知道她还有个更妹控的二哥。
他一直觉得高文管的太紧,喜欢就赶紧表白别整幺蛾子,不然就别打扰小姑娘谈恋爱,可高文总要算那些吉利日子迟迟不动手,都快把西斯急死了,后来被急的释然了,索- xing -就不再管了。
人家的事,他不方便多掺和··“我那叫正当防卫懂不懂”高文狡辩··“你莫不是对正当防卫有什么误解·”西斯反唇相讥。
……·开学第一周总是过得很快,学习生活逐渐走上正轨后的日子就飞速晃过,那一面后西斯再也没有与克维尔有更多的交集··开学的哨向基础测试对他来说十分简单没什么可着急的,唯一一件算是大事的便是刚回校的首席哨兵先生又一次打破了他自己创造的纪录,这又一次在论坛中掀起了巨大风波。
室内训练场的温度略高,垫了胶制软垫的金属地面弹- xing -优越·二年级战备部统战科的向导们正在上向导近战训练课,高强度的训练方式和严格的标准把那些以精神攻击与精神辅佐作为主要发展方向的向导们折磨得苦不堪言,教官的哨声像是催命的恶鬼,一声接着一声敲打向导们脆弱的心脏。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游离于常规之外的二年级向导首席西斯·凯沃克同学正优哉游哉地与对面的向导伙伴做着亲切友好的体术训练组合··“砰”·一个完美的过肩摔撂倒对面的同学,西斯接连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手有点重,我扶你起来。”
然而不出意外,那个好同学如先前与西斯对阵的几位一样,被紧急送到了医务室··“我跟没跟你说过不要下狠手,要收敛、收敛”·教官的训诫声一声比一声响,西斯低眉顺眼受着训,好半天后被破例扔到一边闲置起来。
西斯揉着手腕和肩膀走到制暖机下,一边赏景似的看着同级生们艰苦卓绝的训练,手指滑动后点开学生腕屏里的名著准备读,按照以往的经验,他一个人被撂在这里后会直接到下课,然后……然后今天就没有课了。
真悠闲啊,他想··大片- yin -影忽然落到西斯的光屏上,屏幕上的字被映的更加清楚,向导下意识抬头去看,只见教官已经走到他面前说道:“看你这么能打,给你个任务。”
西斯疑惑地收起腕屏,站起来时有些不明所以··“那边缺个人手,你去顶一下·”·教官指向侧面的方向,顺着他的指尖看去,西斯发现那是室内训练场的另一片场地:四年级哨向统战科的学生正在分组进行哨向组合训练。
“这不太好吧教官,我才二年级·”西斯假意推诿道··面子上要表现的谦虚礼貌一些,尽量表达出自己这个二年级学弟参加到四年级学长学姐的训练中纯属意外,是被教官们逼迫的产物,这样一会越级把四年级生揍得难看也可以减轻些要承受的怒火。
向导的小算盘打的噼啪作响··果不其然,教官强硬地推着他就向前走,边走边说:“你不是厉害么欺负自己同学不是挺能耐么有能耐欺负学长学姐去,别糟蹋自己人。”
西斯不着痕迹地笑了一下··“这孩子能行么”四年级的教官隔着一道矮栏杆皱着眉看了眼瘦削的西斯,担忧地说道··“二年级的首席向导,没问题。”
西斯的教官笑了一声,把西斯推过了矮栏杆··“好吧·”四年级的教官叹了一声··西斯的黑白制服穿的吊儿郎当,他的黑色外套还在制暖机下的椅子上,白T恤领子微低露出锁骨,漆黑的发丝连着那同色的眼眸在四年级的人群中大致扫过去,收到了些好奇、庆幸的情绪,目光游移到中央时,倏然定格。
一身同款黑白制服的克维尔立在场地中央,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没有多余的情绪·标志- xing -的笑容在西斯走过去时展现出来,似乎是打了个招呼的意思·他单手插在裤兜里,目光随着西斯的步伐游转。
这个人当真是好看,西斯由衷感慨··“四年级这边的哨向组合训练缺少一位向导,就由你来暂时担任克维尔同学的向导吧·”四年级的教官脸上不知是什么表情,他鼓励似地拍了拍西斯的肩。
·“你好,我是克维尔·琼斯,我会保护你·”·简单的、温和的自我介绍,克维尔对着这位学弟礼貌地伸出手··西斯的瞳眸一凝,他看着那只伸在空中的手掌,缓缓握住,脸上露出张扬又友善的笑容,含着星光的眸子弯成一道月牙,虎牙隐现。
“学长好,我是西斯·凯沃克·”·他话里的后半句没说出来:我不需要你保护··因为那样太嚣张了,毕竟对面是个S级哨兵,不过这也合了他的心意,他一直都想看看这个天之骄子到底有多强……会不会比他更强。
男人的好胜心本就强,尤其是这么个鲜少有敌手的向导,自尊心更是强得很··青年相握的掌心礼貌克制一触即分,那像是一个神圣的仪式,简单交换姓名后便锁住了彼此的一生,上方的白色光束落在两人身上,渐快的心跳融在嘈杂的哨声中。
 · ·第87章 远途拉练·如果要西斯评价一下克维尔的作战方式,可能在无数诚心的善意问候与帝国国骂后能堪堪挤出几个充满后牙槽牙釉质的字:神他么保护。
当站在竞技场上后,西斯才真正意识到克维尔先前嘴里说的‘保护你’是个什么意思,当真是笼个金钟罩从天扣下来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的将向导隔离在作战计划之外,一点都不- cao -心快乐躺赢。
偏偏从克维尔那熟练自然的动作来看,他基本已经把这种行为当成了经久的习惯,深入骨髓··五分钟前……·“标识牌挂前胸,碎裂即失去战斗资格。”
四年级的教官在一旁朗声道,西斯落在克维尔身后半步,视线绕过哨兵的身躯落到对面四年级组合上,漫不经心打量着··哨向组合训练基本都是双方向导进行精神攻击和防守,以防本队哨兵受到影响,但整个战斗的重心还是落在哨兵身上。
·西斯和高文的战斗方式则比较微妙,基本是一齐出击、相互配合、短时间结束··不过克维尔会愿意和他打配合么·尖锐的哨声从远处炸裂开来,身前那道黑白身影宛如离弦之箭迅猛地冲了出去,带起一阵劲风。
·西斯的反应速度并不慢,甚至在他们二年级是名列前茅,可就他这么一个自认为厉害的要上天的人物,此刻的起跑却远远逊于克维尔这个首席哨兵。
他前踏一步后小腿蹬地,窜出两步后瞄见对面向导对他组哨兵的借力精神冲击,淡绿色的光芒在虚空中窜向与对面哨兵缠斗的克维尔··西斯的目光在对面向导的脸上晃了晃,右手伸出的同时一圈黑色的细纹无形间在克维尔周身笼罩——抵挡。
对面向导的威压并不强,凭着西斯的感测大概能达到A-级,所以这不妨碍西斯在克维尔身上完成精神防御·蜂巢般的透明壁在克维尔身前展开,但预想中的冲撞并没有传来。
因为在那层西斯释放的精神壁障之外,深蓝色的光芒在虚空中流转绽放,悄然吞噬对面向导的精神冲击··克维尔的起跑本身就比西斯早,动作又干脆利落毫不犹豫,只见他一个插步接近对面哨兵,拳脚凌厉带风将他的同学逼得步步后退。
终于跟上克维尔步伐的西斯趁着一个空档一记鞭腿扫过扑了个空,转身过来后便见对面哨兵冲着他攻来··一般来说,不胜近战的向导会选择在后方辅助、亦或是以自家哨兵作媒介展开作战,很少会有冲在前方的向导,这个二年级生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对面哨兵心里乐得,他们铁定是打不过天赋异禀的克维尔,但如果能把对方的向导拖下水也能得到一定积分。
西斯挑了挑眉,刚想迎拳而上便又被眼前的黑影晃了下神,克维尔悍然出现在他和哨兵之间,宽阔的肩膀将对面人的身形挡了个一干二净·接着,那出身于军校军队的首席哨兵便在西斯面前秀了个满怀满眼,擒拿术立竿见影,哨兵胸口的标识牌应声碎裂,放倒了一个人后,又见克维尔走向场上另外一个向导。
接下来的事情非常简单,克维尔怎么温柔的摘掉向导的标识牌这就不需要多说了··西斯先前涌起的好胜心像是被巨石堵住的泉眼,艰难拥塞地向着外面争相流淌却又屡屡碰壁。
他盯着远处走来的克维尔,只见首席哨兵还是挂着那副淡淡的笑容,赞赏地开口道:“合作愉快·”·“谢谢学长·”他只能说出这四个字,而后听见二年级教官的招呼声,转身走掉了。
他要回自己的年级去了··那节课下课后,西斯脑子里乱糟糟的,晃晃悠悠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宿舍门关上后,寂静一片的卧室落针可闻,西斯倒在自己的床上捞过一旁的抱枕紧紧搂在怀里,眼睛放空一瞬不瞬盯着书桌上的日历牌。
先前短暂的战斗被一秒秒拆剪分解,像老式胶片一般的长条带由远处缓缓拉近,在西斯眼前逐帧播放··凌厉的身法、义无反顾的战斗方式、对身后向导无微不至的保护甚至面临精神冲击时都仍自己抵抗,这一切都只能表明一件事:对向导的过分保护已经深入这位精英哨兵的潜意识,而他也不愿轻易相信别人,不会让人插手他的进攻节奏。
被保护固然让人开心,可过分的保护只会引起心理上的不适,那种不被需要、不被承认、不被期待的感觉让西斯非常不爽··开玩笑,他可是二年级向导榜榜首··西斯翻身坐起,打开光脑把学校网站上所有克维尔的战斗视频全部翻出来看了一遍,那精神头和专注度比期末周复习还要认真刻苦,甚至还在旁边拿出了本子做笔记。
克维尔,西斯在本子上角写下哨兵的名字,花体飞扬··……·被先前一天的经历折磨的寝食难安,顶着早课的上课铃压线冲进实验室的西斯拎着书包直奔窗边第二个- cao -作台。
“累死我了,差点迟到·”·西斯一股脑趴在实验桌台上喘气,腮帮子鼓起来·他撇过头看着一身黑红制服端坐一旁座位的萨琳娜···这节是信息部精神科的生物精神网络实验课,既是萨琳娜专业的必修课又是全校向导公选课,西斯对精神系医学一向很有兴趣,便选了。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高文嘱托,务必保护好萨琳娜··西斯不明白,就上一节实验课能把小姑娘怎么着是能炸了实验室么·“以你的规律,不出四节就会开始旷课。”
萨琳娜一个眼神都没给西斯,但手却从书包里摸出一袋蓝莓面包扔到了西斯面前,外加一盒牛奶··“哥哥真没白疼你,都会乌鸦反哺羊羔跪乳了·”西斯干着嗓子喝了一口牛奶,笑眯着眼看着萨琳娜。
“什么鬼形容,语文及格了吗”萨琳娜的目光终于从书上挪开了,她拢了拢发丝笑骂道··“不才,刚过A级线·”西斯又喝了一口牛奶,语气欠打。
那节课恰好是第一号实验课,由于新学期的开头课程难度正处于最初始简单易行的阶段,萨琳娜的学业又在信息部名列前茅,是典型的光芒闪闪尖子生,跟她一组的西斯一般都是游手好闲随便帮帮忙。
比如现在,他就斜倚在靠窗的石台上一面吃糖一面看着萨琳娜记录数据··萨琳娜这个小姑娘是真的有天赋,凤毛麟角万里挑一的精神系人才,理论触角敏锐而- xing -格严谨。
许多导师都说她成就将来不会低,又是跨级考取,比正常的一年级生都要小一岁··实在自古英雄出少年··西斯手里玩着银色的锡箔纸,向窗外看去··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初春的风还是冷了些,却已经没有雪了。
他百无聊赖地向远方眺望,虚虚的目光最后定格在几个略陌生的身影上··那是三个哨兵,身材最魁梧的汉子走在最右面,还有一个高挑的人走在左面,中间的那位再眼熟不过:首席哨兵克维尔·琼斯。
他们三个人正从实验楼前的喷泉穿过,正好途径西斯身旁的窗户走向主楼,步伐不快却矫健昂扬,克维尔的脸上还是挂着淡笑,似乎在说些什么,只是太远了西斯读不清唇语,身上的黑白色制服被他穿出军装的干练冷峻感。
西斯与克维尔隔了很远,一层玻璃、一大片花坛、无数透明流动的空气和一道陡峭冰冷又看不见的天堑,那抹身影在触不可及的地方,渐渐消失·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淡然转过头去。
“朋友”萨琳娜似乎已经很早就在看他了,一边出声问一边歪头去看远行的三个人··“不是·”西斯冷然。
的确不是,大概就比陌生人熟悉了那么一点点吧··……·下一次再与克维尔见面,是一周之后的远途拉练··旨在培养顶尖向导与哨兵、为帝国提供优质人才的帝国学院向来极为重视学生的实践能力,而久远的传统延续下来的远途拉练已经经过多次更改,成为每学期初必进行的重大实践项目。
届时全校的哨兵向导都会被分散到首都星外围实践校区的八个小星球上进行哨向组合训练,理论上的分组规则按照:已契约哨向——哨向随机的优先度进行分配,为保证战力平均和学员平衡,一三年级相组合、二四年级相组合,交叉实行。
每年远途拉练的任务都不同,西斯一年级的时候是猎杀行动,当时是和一位三年级的学姐组队,不过大部分的分数都是西斯一个人拿的··学校不会做棒打鸳鸯的事,分组都是最先满足契约哨向的要求,再将其余哨兵向导随机组合,不过契约哨向并不多见,总体匹配到什么队友都是看运气。
“还不去抽签,在这里等什么呢”·西斯坐在教务处室外抽签台对面的长椅上,他感觉到身边有人走近,高文的声音落在耳边··“你抽到什么了”西斯随口问道。
“别提了,运气太背了·”高文握着手里的荧光签为难地坐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面前乌泱泱抽签的人群,几家欢喜几家忧,他们俩从那些人或惊或喜或忧或颓的表情里尝遍了人间百态。
西斯瞄了一眼那个荧光签,熟悉的名字和不熟悉的学号落在漆黑的眼瞳上·“这不是上次向你表白的学姐么”他恍然大悟··“唉,世事难料啊。”
高文愁眉苦脸,揪着头发仰天长叹··“拉练而已,别想太多·”西斯并不真诚地安慰道··“别说我了,你在这等什么呢再不去抽签剩下的哨兵质量可就参差不齐了。”
高文提醒道··“急什么,说不定已经有人抽到我了呢”西斯笑了一声··反正都是系统事先安排好的组合,只不过是知道和不知道的区别而已,他的运气一般尤其是在抽签上,索- xing -就慢点去,说不定能等到自己那个哨兵搭档走过来呢·“就算你是向导也要主动出击啊,被动选择可不像你。”
高文拍了西斯肩膀一下,他站起身来准备走··“你去哪”西斯抬了抬眼皮,问道··“食堂,一起么”·“不去。”
打发走了高文,西斯坐在长椅上又等了一会,待人群略微散去后起身走到教务处抽签台··搭起的蓝色小棚前是一串已抽签的光屏记录,缓慢滚动时恰好能让人看清,抽签器侧面亮着白光沉默运作,大概排了五分钟的队,西斯就来到了抽签台前。
他是最后一个,身后再没有人了··“最后一个来抽签,这么佛系的吗”一个身穿黑白制服的哨兵站在抽签台边笑了起来,他有一头银色的半长发,用一个草莓小皮筋拢在脑后留下一个短短的小辫子,他打量了西斯很久,好奇的目光掩都掩不住。
“不急·”西斯礼貌地笑了一下,伸手点在自己的腕屏上准备抽调学生证号码··“的确不急·”面前的哨兵笑了一下,声音好听。
西斯疑惑地抬起头,只见小棚后面一个身穿黑红制服隶属信息部的向导一脸冷漠地走到那个哨兵身边,伸手拍了一下哨兵的肩膀···哨兵笑意绽放的更加强烈,西斯眼见着那个哨兵伸手捞过向导的腰,抵在怀里吻了一下怀中人的鼻尖,然后……然后那个向导就瞪了哨兵一眼,又气又羞又恼又无奈的复杂眼神。
“小少爷,这就一个人·”哨兵讨好道··“一个也是人·”向导冷声道··“……”西斯目瞪口呆。
不愧是帝国学院,严谨苛刻的理论氛围中裹挟着剽悍开放的淳朴民风(划掉)学风··西斯又瞥了一眼面前的两个人,反手把学生信息扣到了抽签台上,弹出来的界面却让他惊愕不已:“您已抽签成功。”
这是什么意思成功关键成功了为什么还不给我看·你好歹让我知道是谁啊·“请问我的荧光签……”西斯抬头问道。
“被你同组的哨兵拿走了,他说他会自己去找你·”对面哨兵笑着说道··西斯顶着一张茫然错愕的脸,头顶飘过三个问号··和他在一组的哨兵……挺有个- xing -啊藏着掖着不给人看·“好吧。”
西斯皱了皱眉,点头离开··目送着那个离去的身影,棚子里的哨兵一面笑一面又被身边的向导一个肘击怼到了椅子上··“亚力克·海茵,你还要不要脸”霍伦绷着一张脸,冷的快要裂开了。
天知道他今天为什么要脑子抽风陪亚力克这个傻|逼来这里组织抽签台,哨兵学生会的副会长为什么就不能安分一点偏要出来亲力亲为丢人现眼呢这一上午不知道被明里暗里揩了多少油的霍伦快气炸了,他只想赶紧回机械室冷静一下。
“要老婆,不要脸·”亚力克握着霍伦的手指,精神奕奕地盯着霍伦道··“滚·”霍伦咬着牙恨恨出声··“滚去床上可以吗”亚力克眼见着霍伦表情龟裂,闷笑起来。
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冷若冰霜整天活成冰柱子的向导现在已经愿意把多余的情绪对他表露,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在霍伦心里的地位有了更进一步的提升·霍伦一度因为他的身份而拒绝和他在一起,亚力克是海茵家的嫡长子,向来是被寄予厚望的。
可霍伦不过是一个略有机械天赋的平民学生,身份云泥之别的后果便是向导对自己的极度不自信直接影响到他们之间的感情··亚力克已经记不清霍伦多少次躲着自己不见、多少次想要和他分手、多少次又被他的甜言蜜语哄回来。
说不累是假的,可面前这个人真的太好了,干净纯粹不掺一点杂质,他真的太喜欢了,怎么也不想放手··“明天就是远途拉练了·”霍伦明显拒绝了。
可惜亚力克向来装听不懂,笑着道:“那好,今晚少弄一会·”·霍伦:……·来人把这个傻逼拖下去乱棍打死· · ·第88章 何人不闪烁·跟随着二年级向导组一大清早就出发的西斯在校用飞船上打着盹,身边的向导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都围绕着各自的四年级哨兵相互攀比谈论,西斯打了个哈欠转头又要睡。
“西斯,西斯别睡了,跟我们说说,你抽着哪位哨兵了”左手边的一个男生在众人的眼神示意下怼了怼西斯,大声问道··紧接着就听见一群少年少女开始趁乱附和:·“是不是上次在表白墙挂你的那位”·“要我说啊,最可能是哨兵学生会的纪检部长”·“对对对他上次放话说要一个月追到西斯的”·“学生会的近水楼台啊,这随便动动手……嘿嘿嘿”·“排行榜上有名吗咱首席的哨兵……哎呦”·西斯笑闹着一巴掌拍在左面男生的后背,笑骂道:“什么学生会,我连名还没见着呢”·“不会吧”·“这么神秘的”·“是想给你个惊喜吧”·“天啊这也太会了啊”·此起彼伏的惊叹,西斯翻了个白眼枕在座椅背上,暗自腹诽:惊吓还差不多。
他们二年级向导组和四年级哨兵组的目的地在校区萨西星的一至四号雪山,萨西星的普遍温度比首都星要低上许多,开始逐渐回暖的首都星校区绿意丛生,这里却仍是白雪一片,寒冬烈风刮在脸上像是要磨透一层皮。
刚从星际站出来的向导们裹着统一的棉外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哆哆嗦嗦的像小鹌鹑一样登上了悬浮大巴车··单是这里的自然环境就成问题,没走几步就能喝一嘴风,西斯想。
前往集体安置点的路很短,暖暖的热风吹在脸上,困意还没彻底笼罩便到了下车的时间,小鹌鹑们排着队下去,又被凛冽寒风吹得睡意全无··所谓的集体安置点其实就是一排排木屋群,落在一片空白的山脚下像撒入白糖罐的黑豆,整整齐齐从南排到北,顺着山脚逐渐向上望,便是白雪皑皑的高山。
按照向导排名站队,西斯带着一群瑟缩的鹌鹑走在最前头·他裹紧了外套不敢大喘气,飞雪被扬起后从晴旷的苍穹飞转下落,碎裂的冰花融在西斯的脸上化为水痕流入脖颈,艰难挣动的睫毛沾染白雪的碎屑挂了厚厚一层,又在眨眼时扑簌下落。
穿过最外围的安置点时,西斯看见了几幢败坏的小房,心里暗暗疑惑了下又向前走,越是往里看到的越多··最靠近山里的小房子,很多房梁上积着厚重的雪,有的房梁屋顶都塌了一半。
这……这四面漏风的房子,真的是集体安置点这没法住人的吧·西斯疑惑地向里看去,听见身后排位第二的向导凑近了说道:“听说这些小房不是给咱们用的,前几天雪崩了一次,好多房子都压塌了。”
·“不是给我们用的……那我们去哪住”西斯下意识问道··“听说是……山里·”·西斯:……·“学校对我们还真是放心啊。”
西斯回道··这大冷天自己住在山里学校真的不是想一个火箭弹炸山方便把他们全埋在里面·又向前走了十米多,戴着学生会肩章的四年级学长出现在他们面前,一大堆身穿黑白制服的哨兵在空地里忙碌,正在将各种包装好的物资搬进屋子里。
“二年级向导”那个学长问道··“是·”西斯回答··“带队老师呢”学长又问。
“后面·”西斯的目光在学长身上绕了两圈,飘向远处··后面的事就都交给带队老师了,他站在一边裹紧棉衣,目光定格在远处一间房屋顶上。
那个屋子的房顶被白雪压塌了一半,另一半看起来也并不是很稳,有个人站在上面··猎猎劲风裹挟着雪花吹打着他精悍的身躯,黑白制服被纯黑大衣拢在里面,收紧的裤腿尽数塞进铮亮修长的军靴筒里。
他戴着一个巨大的防风镜,金绿色的表面将下方西斯的身影折回,哨兵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握着探测仪的手垂在腰边··腐败的木质屋顶上铺着一层白雪,依稀能见到的一串脚印被风吞没,那人正低着头跟下面的人说着什么,轻启的薄唇在西斯的视线里狠狠钉刻下一串痕迹,明亮的发色混着远处的阳光,如黄金一般耀眼。
“砰砰砰……”清脆的鼓点在西斯胸膛响起··向导无声的张了张嘴,呵出一口白气··那个人是克维尔··西斯粘腻在哨兵身上的视线猛然转移,因为下一秒,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存在一般,克维尔转头看了过去。
防风镜挡住视线,西斯不确定克维尔是不是在看他,毕竟他那个方向有一群人··可是心里还是隐隐有那么一丝感觉:他在看我··克维尔抿起的唇角在西斯看不见的地方有了一瞬勾动,他跳下房子稳稳落在地上,双脚嵌进雪地里留下两个印记。
他将手里的探测仪放到下面亚力克的手里,说道:“这间房子的危险系数较高,不适合安置,划掉吧·”·“好……哎老大,你去哪啊”亚力克一边把序号划掉,本以为克维尔能再跟他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家老大扭头就走。
“去见一下向导·”克维尔的声音被冷风吹入亚力克的耳朵里··那个光芒万丈的哨兵双手插在外衣兜里,防风镜被他推到额头以上,垂下的发丝柔软细腻,眯缝着的眼睛裹着浅浅的笑。
他跋涉过雪地一步步走到西斯面前,身后的脚印深浅不一,浅的最后被风吹平了··周围向导叽叽喳喳或疑惑或兴奋的叫声西斯已经听不见了,或许是风太大了,刮在他耳廓上生疼导致听力也受了影响,他逐渐由平视到微微仰头,哨兵与他只有一步之遥。
“早啊,西斯·”克维尔笑了起来··“早,学长·”西斯的话被堵在风里··克维尔的眉挑了一下,从衣兜里摸出一个荧光签,那上面写着克维尔的名字与学号。
“合作愉快·”·被递到空中任由雪花降落其上的荧光签在眼前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哨兵的手指夹着其中一角,有点被冻红的指尖下依稀能看到薄茧,一指多宽的荧光签就像一座脆弱却纤长的桥梁横亘在两人之间,直到对面的向导礼貌的捏着另一端。
·似飞雪劲风般冰凉,似熔岩烈火般滚烫··……·今年的远途拉练规则比往年简单:各组战斗方式不限,目标是取回雪山山顶木屋里的印章,印章有等级分别,等级越高得分越高。
每个人都有一个通讯器,实时播报印章获取信息与位置,晚八点至凌晨五点进入休眠模式··每个通讯器在教官界面和主控系统的任务是实时监控学生的身体状态,一旦达到临界值将会由教官主动将学生带回,最大程度保证学生的生命安全,拉练时限为五天,在这五天内任何学生不得下山,教官不得给学生提供帮助。
西斯和克维尔他们所在的是二号雪山,有221组哨向··这也就意味着,一开始就得到高等级的印章并不是胜利,整个拉练是以最后到手并能成功带下山的印章等级作为评分标准。
要求学生不仅能拿到,更要能保住··而今年横亘在学生面前最大的障碍不在于天气的恶劣、地形的险峻,而在于……·两个榜首为什么会在一组·学生论坛直接炸锅:·“苍天啊放我们这些贫苦学生一条生路吧”·“这两人真的不是串通好的么”·“这什么神仙缘分要我们的命”·“游戏体验太差差评0分”·“谁分的组出来我不打死你啊啊啊”·“呜呜呜我就想毕个业这特么简直就是个修罗场”·“学校日常要我命系列没有更狠只有最狠”·窝在墙角的亚力克趁着最后的时间刷学校论坛,笑的贼兮兮。
“走了·”霍伦眉头微皱,看着表情肌抽搐的亚力克··“来啦·”亚力克咳了一声,把屏幕关闭后跑过来揽着霍伦的肩膀,小声说道:“我有个主意……”·……·考试时个人光脑一律屏蔽信号,西斯将自己的通讯器手环戴上后将学校发放的统一物资揣进衣兜,虽说是统一物资但其实不过是两支营养液与两块巧克力味压缩饼干,正常情况下可以撑两天。
但就他们而言,剧烈的打斗和恶劣的环境使得体力消耗比正常情况要大许多,这些物资也就能够一天使用,估计到明天晚上就该有饥饿感了···被呈环状分布的各组成员之间相距很远,中午十二点时一声令下都匆忙上了山,最开始大家谁都没有印章实在没什么好打的。
克维尔和西斯的机动- xing -高,行进速度非常快,但饶是这样,他们还是在夜晚降临时找了个山洞匆匆吃了点压缩饼干就又再次上路·凌晨三点时,他们在刺骨夜风中找到了那个山顶小木屋。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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