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实录 by 巫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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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影实录 by 巫哲(2)
·“从镜子里·”·· · · · ·15· ·15、15 紫瞳 ... · · ·韩旭开着车带着陆远满城乱转·自打从许佳音那出来,陆远就没说过一句话,也不说回去,也不说去哪。
“再开下去车要没油了,”韩旭叹了口气,伸手在陆远眼前晃了晃,“哥,你说句话·”·“这是精神分裂”陆远拍开韩旭的手,说了一句。
“问我这个不该问孟大心理学家么·”·陆远没出声,他一出来就想给孟凡宇打电话,但因为韩旭在,他打算回去了再打过去问的。
韩旭对孟凡宇有很强烈的排斥情绪,完全没理由的,问多了,他就用“就是讨厌他”这一句来回应,所以陆远一般不会在韩旭面前提起孟凡宇··“去宠物市场吧,我买狗粮。”
陆远说,他不想回局里,也不想回19号,不想考虑案子的事,也不想多谈许佳音·他觉得自己最近走背字,本命年都过了三年了,还这么倒霉·他一向觉得什么本命年之类的东西都是扯淡的玩意,现在这段时间层出不穷的麻烦事,他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解释了。
“你养狗了”韩旭吃惊地看着他·陆远连花都不种,居然养狗··“别人送的·”·“生日礼物么这人跟你不熟吧,居然送个活物给你。”
韩旭啧啧了两下,表示不可思议·陆远其实也没想明白孟凡宇为什么送狗给他,这是他收到过的最不靠谱的礼物之一,另一个礼物就是去年,韩旭送到鉴定中心门卫室的仿真人头骨。
“我也不知道……”·“难道送给你避邪的吗”韩旭想了想,笑了起来··“怎么说”陆远想起那个黄花梨的小牌子,孟凡宇说是护身符。
“说是小孩儿和狗的眼睛都能看到脏东西,”韩旭对于陆远连这种大众化的传说都不知道有点好笑,“比如说要是你屋里有东西,狗是不进去的·”·“这样啊。”
陆远笑了笑,那应该把狗放到苏墨屋里去试试才对··韩旭把车停在宠物市场外面,下车的时候想起来什么:“今天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吧找我有事”·“嗯,你帮我查个人吧。”
陆远说,韩旭不提这事,他差点都忘了·说是暂时不去想许佳音的事,可其实脑子里都转的都是她那瘦得能看到骨头的手和始终被头发遮着的脸··还有那句“从镜子里”。
“谁”·“苏墨,住我隔壁的·”·“啊……查什么”·“全部,我要知道他每天都去哪,做什么,还有他的背景资料。”
“好,给我一星期·”·韩旭很干脆地答应了,没问一句多余的·这是陆远有事的时候会想到他的重要原因,韩旭对于他不想说的东西一律不多问。
·回到19号时,还是下午,院子里静悄悄的,人都不在,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陆远很少看到白天的19号,午后懒洋洋的阳光照着半个天井,另一半还隐在黑暗中,感觉比晚上更静,他甚至觉得没有苏墨坐在那里喝茶的天井显得很寂寞。
他走自己房间外时,听到小狗在屋里发出哼哼叽叽的叫声,用爪子在里边挠门·陆远打开门,小狗立马窜了出来,围在他脚下转着圈··屋里一堆狗屎,三小滩狗尿。
陆远站在门口愣了半天,才发现早上出门的时候忘了把狗笼子的门关上了·他把狗粮扔在墙边,从走廊里找了个拖把,折腾了半小时才算把小狗拉得满地的屎尿收拾完了,他现在觉得孟凡宇送他的狗不是韩旭说的避邪什么的,纯粹就是为了整他。
小狗还在围着他转,他走到哪就跟到哪,陆远想了想,抓了一把狗粮放到它碗里,倒了点水泡软了,小狗很欢实地一边摇尾巴一边低头吃开了··“给你取个名字吧,”陆远蹲在边上看了一会,“叫六六吧,六六大顺。”
狗吃得欢,没空回答六六这个名字到底好不好·陆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躺到床上,拿出手机,给孟凡宇拨了个电话··孟凡宇听完他的叙述之后,沉默了一会,然后才慢慢说了一句:“打个电话给医院吧,这不住院不行,要吃药治疗。”
“你说她说那些话到底什么意思能判断出她是因为什么事才这样的吗”陆远实在想不通,许佳音一直是性格很开朗外向的,怎么会短短几天就变成个这样子。
“这个不好说,我没见着人没法做定论,我给你个介绍个好医院吧·”··陆远在床上躺了一会,有点无聊,他看了看时间,伸手按了一下放在床边的电脑开关。
搬过来之后就没一直没什么时间开电脑,虽然开了电脑他也不知道自己打算做什么··在几个常去的论坛转了一圈,没什么有意思的内容,他打开了自己的邮箱·有好一阵子没看过邮箱了,里面一百多封未读邮件,他扫了一眼,基本上都是广告,有一封是彭安邦发过来的小说。
陆远把页面往下拉了拉,打算清空一下,却在页面最下面看到了他熟悉的名字,许佳音,一共三封··许佳音给他发过邮件他俩从来不用邮件联系,陆远觉得有点奇怪,看了一下日期,居然是一星期之前的,都是同一天发过来的。
而根据韩旭向许妈妈打听的,许佳音出现变化,就差不多是一周时间·他心里动了一下,这几封信,会不会和许佳音现在的精神状态有关系··他按时间顺序点开了第一封,没有主题,也没有内容,只有一个附件,是张图片。
陆远在图片上点了一下放大,跳出来的图片让他有点茫然,许佳音发这么一张图片给他是什么意思她没有留下一个字,仅仅是一张图片,想和他玩侦探游戏·这是一张照片,照片中能看出,许佳音是拿着相机,对着她的梳妆镜拍的。
镜子里能看到许佳音举着相机,挡掉了半边脸·在陆远看来,这是一张很普通的照片,一如现在很多小姑娘喜欢对着镜子摆个姿势自拍,没有什么特别·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问题,那就是,许佳音穿的是睡衣,没有化妆,头发也没有好好梳理整齐。
许佳音是个很在意外表的人,不说陆远现在是她前男友,就算是现男友的时候,她也不会让陆远看到自己没有修饰过的形象··陆远关掉图片,点开第二封信·和上封一样,许佳音只字未留,仍旧是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拍的是她站在穿衣镜前,这次她是把相机放在胸口前的位置拍的,依旧是穿着睡衣,披着头发,脸色很苍白,表情显得有点空洞··这照片到底想表达什么陆远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没得出结论,他只能推测,许佳音在拍下照片的时候已经出了状况了,她身上已经发生了什么事。
第三封信,陆远在打开之前就料到了,肯定还是一个字也没写·果然,空白的内容下面还是只有一张照片··但打开这张照片时,弹出的画面把陆远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往后靠了靠。
这是许佳音的自拍照,不再是对着镜子了,而是把相机镜头直接对着自己的脸·她脸上的空洞表情因为镜头离得近而被好几倍地放大,眼睛瞪着,嘴唇微微张开··陆远皱了皱眉,这照片很像是某种另类的行为艺术,许佳音因为镜头逼近而显得有点变形的脸,和那直勾勾盯着镜头的双眼,让他心里非常不舒服。
陆远迅速关掉了页面,对着电脑屏幕有点愣神·职业敏感让他觉得许佳音给他发这些照片肯定是有原因的,她想向他传达某种信息,可是她到底想表达什么或者说,这仅仅是她精神状况出了问题之后无意识的行为··六六在身后发出了一声呜鸣,陆远转过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六六已经跑到门外去了,现在正蹲在门口冲自己哼叽。
“你要出去玩”陆远站起来,往门外走过去··在陆远走到六六面前,正打算弯腰去摸一下它时,它却突然叫了起来,而且是一口气不停地叫,声音里充满了愤怒,边叫边往相反的方向退。
这个反应是陆远没想到的,刚回来的时候还冲他摇着尾巴围着他转的小狗,就这么一会,见了他就跟见了仇人一样··“喂,小东西,你怎么了”陆远没再往前走,在门口蹲了下来,看着它。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惊悚悬疑·小家伙终于停止了狂吠,却依然和陆远保持着距离,无论陆远怎么叫它,它都不肯往前一步·陆远向它伸出手,想抓它过来,它猛地跳起来往后一蹦,冲着陆远呲出了牙。
“小孩和狗的眼睛都能看到脏东西……”·韩旭的话在这个时候从陆远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他并不相信这种说法,狗反常的反应肯定是有别的原因的,人又听不懂它们叫什么,没准是耍小脾气了。
但是……·但是因为这句话,陆远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收回手按在太阳穴上,什么事有点反常……··照片·许佳音的最后一张照片。
·陆远跳起来扑向电脑,打开邮箱,把刚才看到的最后一张照片打开来·许佳音空洞失神的脸又弹了出来,陆远把图放大了一些,凑了过去,看着许佳音的眼睛··这一看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许佳音瞪大的眼珠子竟然与那具女尸一样,呈现出放射状的紫绀··从瞳孔的中间如同一条条紫色的小闪电,向整个眼睛发散出去··· · · · ·16· ·16、16 消失 ... · · ·许佳音拒绝再见任何人。
门反锁上了,只要有人敲门,她就会在里面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声,并把手里能拿到的东西都砸到门上·许妈妈觉得刚才让陆远进去是一个巨大的错误,所以当她看到陆远和韩旭再次来到家里,要求见许佳音时,愤怒地扑上前对着陆远又打又推。
“你再也不要来了,你给我滚”许妈妈现在对陆远恨之入骨,在他进去之前,女儿起码能接受让她把门开一条缝送吃的,现在却连门都锁上了,她觉得这一切都是陆远造成的,女儿变成这样也是因为他。
“你就是个魔鬼活死人”·陆远并不答话,也没有反抗,只是抬手挡着,他已经猜到了有可能会是这样的场面,但他还是得来,他早就该来。
韩旭这次没有上前劝阻许妈妈,而是站在一边看着,然后慢慢后退,趁着许妈妈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陆远身上时,弯下腰趴到了许佳音卧室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顺着门缝塞了进去。
“阿姨,佳音姐必须住院……”·两个人都被许妈妈推出了门外,韩旭这句话还没说完,门就在他俩眼前一声巨响摔上了···陆远没再停留,转身下楼,韩旭跟在后面,下了两层才开口问了一句:“你料事如神啊,你怎么知道她妈会是这态度的”·“我没料到,”陆远皱皱眉,在自己脸上摸了一下,刚实在是挡不过来,被结结实实打了一耳光在脸上,这是今天第二次被扇了,“我只是以防万一,而且我估计她妈不会同意我们在她屋里弄东西。”
“我怎么感觉她的病加重了……”·两人回到韩旭的车上,车就停在许佳音房子楼下·韩旭没开车,而是把放在后座的笔记本拿了过来,从包里取出个像MP3似的东西,插到笔记本上弄了一会,屏幕上跳出了画面。
“角度不太好……凑合看吧·”韩旭啧了一下···韩旭沿着门缝塞进许佳音房间里的,是一个针孔摄像头·陆远觉得许佳音不会再对他说什么,就算说了,他也不得要领。
但他没想到这趟再来,许佳音已经变成了这样,他事先只交待韩旭放东西的时候不要让任何人看到··画面不是很清晰,而且因为是放在地上,由于角度的关系,只能从下往上拍到陆佳音的上半身,坐在床上的下半身被床挡掉了。
“没声音”·“这不是你们局里搞监视啊……”·“嗯,先看看吧·”·“这是要看什么”·“不知道。”
陆远确实不知道他要看什么,看过许佳音发来的照片之后,那双紫色的眼睛就已经让他不知道该对这个情况做出怎样的判断了·眼睛出现紫绀是机械性窒息死亡的表现之一,先不说那诡异的发散性条纹,单是在一个活着的人身上出现死人的体症就已经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了。
许佳音还是像早上陆远见到时那样坐在床上,双臂垂在身体两侧·大约是现在没有人打扰她,所以看上去很安静,坐在那里低着头,上身轻微地前后晃着,幅度很小,有点像是正在打瞌睡。
这个姿势她保持了将近半个小时,始终没有改变,陆远觉得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我饿了,”韩旭把笔记本拿起来往陆远这边塞,“我去买吃的,你吃什么”·“等等别动”陆远抬手挡住笔记本,韩旭愣了一下,保持举着笔记本的姿势不动了。
就在刚才韩旭移动笔记本的时候,陆远看到画面中一直只是微微晃动身体的许佳音突然往前倾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了之前的姿势·陆远盯着屏幕,不知道刚才是不是由于韩旭晃了一下笔记本,自己看花眼了。
但很快事实就向他证明了,他没看花眼·画面上的许佳音再一次将身体前倾,几乎要扑到床上,然后又直起身,又再扑下去··这样来回好几次之后,她突然向门这个方向转过身来,猛地抬起了头。
脸上披散的长发由于抬头抬得猛,一下都滑开去了,一张煞白的脸露了出来,茫然的表情和没有焦点的视线让她的脸看上去格外慎人·韩旭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场面出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将笔记本扔到陆远身上:“这怎么看都不像精神有问题,明显是……太邪门了”·陆远没有顾得上搭理他,眼睛一直盯着许佳音的动作。
她双手已经撑在了床上,身体也慢慢转了过来,一点点向床脚边爬过来··许佳音爬的速度很慢,动作也有些奇怪,手慢慢抬起来,轻轻地放下去,看起来有点像……猫是的,像一只正准备要捕食的猫。
爬到床边时,许佳音就像一只真正的猫那样,一跃而下··这个姿势让陆远惊呆了··“这……”韩旭也一下说不出话来··监控没有同步监听设备,他们听不到许佳音跳下床时的动静,但从她的姿势和跳下来之后的样子来看,就算是有监听设备,可能也听不声音。
许佳音这一跃而下,轻盈得不像个人类··一只真正的猫··一只真正的正在悄悄逼近目标的猫··她的目标就在前方···“这是……发现了”韩旭犹豫着问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许佳音在屏幕上渐渐变得清晰的脸向正在看着屏幕的两个人证明,她正一步步地靠近摄像头·她的脸慢慢越来越清楚,头发有几缕挂在脸上,表情变得有些专注··陆远可以肯定许佳音已经看到了摄像头,虽然他想不明白她是怎么看到的,屋里很暗,她看起来也并没有寻找过,仿佛是一开始就知道摄像头在那里,然后目标明确地爬了过来。
她的脸已经离得很近了,陆远不敢有一丝放松地盯着她的眼睛,他要证实一下自己在照片上看到的倒底是真是假··许佳音脸上浮现出一个不易觉察的笑容,突然冲着镜头张开了嘴。
在这一瞬间,陆远清清楚楚看到了许佳音眼睛里一条条闪着微光的紫色,同时他也看到了另一个让他无法相信的画面··在许佳音张开嘴一口将摄像头咬进嘴里,同时画面变成一片黑暗转而出现信号中断的雪花点的那一秒,他看到了许佳音的舌头。
她舌头上有东西在动··如果他没有判断错误的话,这东西他经常见到,在那些已经腐烂了的尸体上··是蛆虫···陆远抱着笔记本半天回不过神,画面已经消失,这说明摄像头已经被许佳音咬碎或者是吞下去了。
他还是看着屏幕发呆,脑里乱成一团,看才的画面对于从来不相信灵异怪事的他,无疑是难以置信的场面··韩旭已经跳下了车,正扶着车门干呕·他觉得有些恶心,而更多的是对于许佳音这种诡异形态的恐惧。
好半天他才喘着粗气,冲还在车上发愣的陆远说:“哥,这绝对不是精神病,你别跟我说这世界上没有鬼,如果真没有,你怎么解释佳音姐这是怎么了”·“我不知道。”
陆远闭上眼睛,手按着额头,他真的不知道,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坚持的东西产生了动摇·而让他动摇的人,是曾经和他亲密无间在一起三年的许佳音··有些事情是不能用科学来解释的。
他想起孟凡宇的话··他对这话是不以为然的,但现在他的确不能解释许佳音的情况,他只觉得自己身上一阵阵发软,强烈的无助感铺天盖地地包围了他·他在一片黑暗中找不到方向,他想不明白,自己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就像个漂在无际大海中央的树叶,哪边都看不到尽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被推向哪里,还是会永远就这样在黑暗中打转,最后沉没。
“咱报警吧·”韩旭靠在车门上说··“嗯……”·陆远收回思绪,想着是该先报警还是先给医院打电话·嗯字还没完全说出口,就听到从高处传来一个女人的惨叫。
“佳音啊——”·陆远迅速跳出车外,抬起头往楼上看去,许佳音家的窗户是关着的,没有异常,但那声呼喊的确是许妈妈的声音··陆远没犹豫,冲进了楼道,出事了。
·敲开门时,许妈妈一脸惊恐,脸色苍白,看到陆远就一把抓住,语无伦次地喊着:“佳音怎么了佳音啊天哪我打不开门啊佳音这是怎么了”·陆远往卧室看去,门还是关着,但是能听到里面有很大的动静,椅子倒地的声音,还伴随着许佳音低哑地声音,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挤出来的。
“救我……”·陆远冲过去直接撞到门上,他这一下力量很大,撞得他肩膀生疼,门却没有丝毫动静,甚至连一条缝都没有被撞开··里面许佳音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不是我啊——”·这尖锐的声音像一把尖刀,划破空气,猛地扎进陆远的心脏,他一阵眩晕。
许佳音的尖叫没有停顿,像是某种高频的震动一般一直持续着,陆远觉得自己有点喘不上气来··“佳音”陆远退了一步,又往门上撞了一下,这次他看到门被撞得动了一下,门锁发出“喀”的一声响,门和门框之间被撞开了一条缝。
陆远刚想推门时,却看到门猛地一下又关上了·他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就像门的那边有人在顶着,力量很大·陆远有点头皮发麻,屋里可能还有别人。
“报警”他回过头冲正想搬椅子砸过来的韩旭喊··陆远再次退后,从茶几上拿了一把水果刀,门那边顶着的不知道是什么,许佳音不可能有那么大力气,而且她在呼救,没理由顶着门不让人进。
就在他准备再撞一次的时候,许佳音的尖叫突然停止了,门后顶着的力量似乎也同时消失了,门随之轻轻地打开了一条缝··陆远愣了一下,但顾不得多想,冲过去一把推开了门,并且反手狠狠拍在灯开关上,光线立刻照亮了这间不算大的卧室。
屋里和上次他进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挡在镜子上的毛毯都掉在了地上·窗帘还是关得严严实实,不透一点光···陆远看清房里的情况后,先是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接着一身冷汗就下来了。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惊悚悬疑卧室里没有人··许佳音消失了··· · · · ·17· ·17、17 困境 ... · · ·回到19号是晚上十点。
陆远习惯性地往天井里看了一眼,茶桌和躺椅都静静地摆在原处,但却没有看到靠在那里闭目养神的苏墨··陆远突然觉得心里有点空··韩旭还跟在身后,关上院门就催着陆远上楼。
他不知道陆远在看什么,只知道这人需要休息·从许佳音失踪到现在,整整四个小时,他们都泡在警察局里,回答各种各样的问题,陆远脸上已经写满疲惫··由于陆远的身份,他们暂时隐瞒了在许佳音房间里安装摄像头的细节。
刚走进房间,程波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很详细地向陆远询问了事件的经过·陆远像是背书一样把之前回答的内容说了一遍,刚挂上电话,蒋志明又打了过来··“我累死了,明天再说吧,我都跟程队说了。”
陆远趴到床上,有气无力的··“明天你休息,”蒋志明说,“你后天轮休也照常,好好休息几天·”·“不用·”·“就这样定了。”
陆远没有继续争辩,他倒不是有多爱岗敬岗,他只是觉得很多事没弄明白,自己不可能安下心来休息··他翻个身,枕着胳膊躺在床上,听到韩旭正在给六六喂狗粮,还没泡上水,小狗就扑上去吃开了,咬得咯咯响。
“它长牙了没啊,就能吃出这动静来·”陆远撑起身体看了一眼··“长了,”韩旭把小狗拎起来,往它碗里加了水,“长了四颗……你这么养狗,不是虐待吗,有一顿没一顿的。”
“要不送你吧,你总闲着·”陆远笑笑,闭上眼睛··韩旭也笑了笑,摸着六六的毛,没有出声···两人都在回避同样的一个话题,关于下午看到的东西,关于许佳音离奇的失踪,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讨论,或者根本就不该去讨论。
一个人怎么样能做到前一秒还在呼喊,后一秒就消散在空气中·陆远在警察来了之后,检查过现场,门窗是关着的,窗户的把手甚至被许佳音用电线缠起来了,她就像是要把自己困死在卧室里一样。
而正是因为这些要将自己牢牢困在卧室里的行为,让她的失踪显示尤为诡异··除了陆远,韩旭和许妈妈,两个邻居也都证明了,在陆远撞门的时候,里面是有人在呼救的,可当门打开之后,一切都消失了,就像大家一同经历了一场梦魇,回到现实中时,却已经分不清真实和虚幻。
·“我回去了,你睡吧·”韩旭喂完狗,站起身来准备走··“别走·”陆远很快地睁开眼睛,说了一句··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愣了。
韩旭是头一次看到陆远这个样子,有点惊讶,这个人虽然不说有多孤僻,但像现在这样,让他别走,放在平时,是绝对不可能的事··陆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他并不害怕什么鬼神,他只是对于自己心里满满的孤独感有些无所适从。
他不想一个人独处,他希望身边有个人,哪怕并不说话,只是这么呆着··“……我睡哪”韩旭犹豫了一下,这屋子没多大,床比单人的大,比双人的小,也没个沙发什么的。
“睡床,”陆远想了想,“我睡地上·”·韩旭叹了口气,打开陆远的柜子,在里边翻了翻:“就一套铺盖,你……”·“那都睡床……”陆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今天就这么不愿意一个人呆着。
他平时不爱热闹,人多的地方很少去,因为职业关系,朋友家也是不常去·睡觉这种事,更是从来没有考虑过两个人,就连和许佳音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住在一起什么的,何况韩旭还……可这会却像着了魔一样,一心只想留韩旭住下。
最后还是两个人并排躺在了床上,台灯放在地上,光调到最小··“亮着灯你睡得着么”陆远问··“嗯,睡午觉的时候比这亮多了。”
陆远不再出声,闭上了眼睛·他睡不着,估计韩旭也睡不着·今天准备得并不充分,时间太紧,而他的本意只想去看看许佳音一个人呆在卧室里的状态,所以只是告诉韩旭要监视,没说需要录像。
·他们看到的那些诡异的影像,就是许佳音留下的最后讯息·他能确定自己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什么,不是幻觉,他不可能和韩旭同时产生一样的幻觉。
他这几个小时里整理出来了一个最不可思议也是自己最不能接受,却又是唯一的结论——·许佳音可能已经死了,就在发照片给他之后··陆远有一种感觉,今天见到的许佳音,就像现在还停在冷库柜子里的那具女尸,她们身上怪异现象的背后,有某种联系。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那天对彭志邦说过的话,尽管那只是他顺口胡扯的,但现在想想,那竟然是最合理的解释···“睡不着·”韩旭在他边上轻轻说了一句。
“嗯,我也是·”·“你觉得佳音姐哪去了”·“不知道,你觉得呢·”·韩旭沉默了一会,声音有点发哑地说:“也许……镜子……”·陆远听说过关于镜子的一些传说,以前都是一笑了之,现在却不敢像从前那样肯定。
许佳音房间里的镜子都用毛毯遮挡着,在她失踪之后,挡住镜子的毛毯滑落下来,这是许佳音在挣扎的过程当中碰掉的,还是有别的原因·“以前的人,卧室里是不放镜子的,”韩旭翻了个身,脸冲着他,“镜子上都有个帘子,叫镜帘,晚上都要用镜帘把镜子挡上……”·“嗯,我听说过。”
陆远听彭安邦说过,以前的人认为半夜从镜子里能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所以都会在晚上把镜子挡住·当时他觉得这是心理作用,不管有没有东西,半夜里对着镜子,都是件不舒服的事。
“佳音姐为什么把镜子都挡上了”·“她不是说有东西要从镜子里出来么……”·“挡得住”·“我怎么知道……”·陆远话没有说完,韩旭的这个问题让他想到了些别的可能。
如果有东西要出来,一条毛毯怎么可能挡得住·如果不是要挡住什么东西出来,那也许只是单纯的不想看到镜子——许佳音从镜子里看到了些她不愿意看到的东西。
韩旭没再问下去,从毯子下面伸过手来,握住了陆远的手·放在平时,他肯定会甩开,韩旭也不可能对他做出这样的动作,可现在,韩旭冰凉的手指,让他觉得有点心软,这些事,本来不需要韩旭去经历。
“哥,”韩旭捏捏他的手,“我说,你搬家吧·”·“嗯”·“这房子邪性·”·“怎么了”·“感觉。”
陆远知道韩旭指的是他隔壁的那间房,唐姐说死过人的那间·本来这就有点吓人,再加上今天经历的事,难免会让韩旭多了些别的联想··“快睡吧,别想那么多。”
“我哪睡得……”韩旭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六六的叫声打断了···六六本来已经睡着了,这会却站了起来,前爪扒着笼子,冲着墙壁狂吠。
“怎么了,六六”陆远把灯拧亮,发现六六不仅在叫,还不时地冲墙呲牙,样子很紧张,如临大敌··陆远看着它这样子,有点不明白,想出来玩他坐起身,准备下床去把笼子打开,让小东西出来转转。
“别去”韩旭在身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陆远回过头,看到韩旭的表情竟然有些惊恐,脸色苍白··“你听……”韩旭指了指床侧面的墙,六六也正是对着这面墙狂吠着。
陆远没动,仔细听了听,发现有什么声音正从墙的方向传过来,夹杂在六六的叫声中·是细微的沙沙声,还有点别的动静,他一时辩认不出来··“有人在那边抓墙……”韩旭声音发紧。
墙的另一边传来点声音,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这老房子的隔音都很差,邻居走动的脚步声有时都能听得到·可现在传来声音的那面墙,隔壁是死过人的那一间,并没有住人。
六六已经没有再叫了,现在它死盯着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鸣声··“我去看看·”陆远拍拍韩旭,他听不清那声音,不能就断定是抓墙·今天发生的事太离谱,他觉得韩旭可能有点紧张过度了。
陆远没理会还想继续拉住他的韩旭,直接跳下床走到六六的笼子边,把笼子门打开了,想看看小东西究竟在对着谁发威··六六很快地从笼子里窜了出来,往前冲了几步,离那面墙还有大约三步远的距离时停下了,然后继续开始叫,看起来隔壁的确是有什么东西吓到或是激怒了它。
陆远这时候的感觉和韩旭不一样,他只是觉得就算许佳音的事无法理解,也不能表示隔壁就有什么鬼啊怪的·他有点恼火,对于最近不断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他觉得如果旁边真有只鬼,他也会一怒之下挥拳相向。
陆远没有多想,直接打开了房门跨了出去···尽管他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在冲到走廊上时,还是被站在隔壁房间外的一个黑影吓了一跳··“谁”他退了一步,定了定神看过去。
“我·”·“苏墨”陆远这才看清了,站在那里的黑影,居然是苏墨··“吓着你了”苏墨淡淡地笑了笑,转过脸来。
在清冷的月光下,他的笑容让陆远心里那种落寞的感觉更强烈了··“你弄的声音”陆远问了一句·但看着房间门上那把大锁还是锁着的,应该不会是苏墨,那声音也不是从走廊上传过去的,肯定是从屋子里。
他凑到门缝上往里看,什么也看不清,又把耳朵贴到门上听了听,却没有听到刚才那样的声音··“没了,”韩旭从屋里探了个头出来,“你一开门声音就没了。”
苏墨看到韩旭,有点惊讶地挑了挑眉毛,冲陆远笑了笑:“老鼠吧,老房子了,老鼠都能长得跟你们家那只小狗那么大呢·”·陆远没说话,他觉得苏墨看自己的那一眼有点意味深长,又想到那天他问过,韩旭是不是自己的男朋友……他突然有点后悔今天晚上非留着韩旭住下了。
·苏墨没再多说别的话,转身回到了自己屋里,关上了门··听着陆远和韩旭都进屋之后,他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靠在了门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血正沿着手指不断地滴落。
 · ·作者有话要说:祝所有的妹妹,姐姐,大妈,大婶,奶奶,婆婆节日快乐··祝女鬼,女妖,女神,女仙节日快乐·· · · · ·18· ·18、18 兄弟 ... · · ·许佳音的案子居然结案了,她被列入失踪人口。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惊悚悬疑·陆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感觉有多惊讶,许妈妈在案发的第二天告诉警察,许佳音离家出走了··平宁西街的灭门惨案还正在胶着状态,没人有工夫去细细推敲她这话的真伪,加上许佳音失踪的现场没有任何不寻常的地方,除去被电线缠死的窗户。
没有证据能证明许佳音在失踪前曾住在里面··陆远再次来到这间房子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基本没有变化·房东满脸怒容,她觉得许佳音的失踪让她的房子再租出去变得十分困难。
“你说哪有这样的事这不是害我吗她犯了神经病,她妈不送去医院,还跟这守着,明摆着俩神经病嘛现在好了,东西也不拿走,人就这么跑了,还欠我一个月房租,这里面的东西我怎么处理,我可不敢留……”·陆远嗯嗯啊啊地应付着房东,在屋里细细地检查着,看来许妈妈的确是什么也没有拿,许佳音所有的东西都还在房间里放着。
“这些东西你要的话就拿走,不要我就卖了,卖不掉我就只有扔了……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还欠我房租……”·“我继续租,”陆远拿出钱包,抽了一叠钱出来递给房东,“东西不用搬了,我今天就住这。”
房东愣了一会,接过钱数了数,转身准备出门去,想了想又突然转过身来:“你真不知道她去哪了你俩前段是不是分了,很久没看你过来找她了……”·陆远看着房东,没说话。
房东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出了门,又觉得有点不爽,把门一摔,一边下楼一边小声骂了一句:“警察了不起啊没准是被你杀了”··陆远走进许佳音的卧室,把窗帘拉开,阳光一下晒满了屋子。
他本想再把窗户也打开,但把手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电线缠得很紧,他弄了两下就作罢了·看来许妈妈连进都没有进过卧室,屋里还保持着那天的样子,毛毯落在地上。
他弯下腰,把梳妆镜旁掉落的毛毯捡了起来放到床上,然后站在了镜子前··许佳音发给他的照片,就是站在这个角度,对着镜子拍下的·他站了很长时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但没看出什么异常来。
镜子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镜子,贴在墙上··陆远用手指沿着镜子的边缘仔细地摸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又用手指在镜面上敲了敲,听响声,镜子后面没有空隙。
许佳音为什么会害怕有东西从镜子里出来她到底在镜子里看见了什么·陆远又走到穿衣镜前看了一会,这面镜子除了比梳妆镜大一些,也只是很普通的镜子,看上去还不是原装的,只是简单地包了一圈金属边,应该是许佳音自己买来挂在柜门上的。
他拉开镜子后面的柜门,里面是许佳音的衣服,整齐地挂着,陆远翻找了一下,没有什么发现,倒是衣柜里满是许佳音常喷的那种香水味,让他有些怅然··陆远努力地回忆着他那天在监控里看到的情形,希望能找到什么线索。
两次看到许佳音,她都是坐在床上,低着头·陆远想了想,也爬到了床上,坐在了许佳音坐过的地方,上下左右地环顾了一下房间,有个发现让他心里一动··在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用余光同时看到两面镜子。
这样看来,许佳音对镜子的确是非常地在意,不仅挡住了,而且还一直坐在这里盯着镜子,并且她需要同时能看到两个镜子··想了一会,陆远觉得有点头痛·他现在思考的方向完全背离了他的认知,许佳音留下的种种诡异的信息,让他没有办法通过正常途径去思考,他只能先设想这是一场灵异事件,否则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解释一个大活人是如何在密室里没有一点痕迹地消失的。
正在陆远考虑晚上要不要真的在这屋子里过夜的时候,接到了档案室的电话,说是他想查资料的话,今天过去查就可以··“你早点过来查吧,老的档案都在那里,没有细分,要找出来的话不知道得多长时间,我们五点就得锁门了。”
档案室的小姑娘强调了一下,像是怕陆远查不着耽误她下班···陆远回忆了一下那天如同梦境一般的场面,这真是自己曾经经历过的吗……·“那几年的都在那边。”
档案室的小姑娘做完登记之后,把门给他打开了,冲最里面一排架子指了一下··像这种夫妻两人同时死在房间里的案子,也算挺大的,要查起来并不费事,不过前提是这得是桩凶杀案。
凶杀案的档案理论上是要永久保存的,可陆远无法判断那是凶杀案还是仅仅是一桩自杀案··他走到最里一排架子前,站了一会,居然有点犹豫,并没有像自己想像中的那样迫不及待地冲过去查找。
如果档案还保存着,他将会看到什么样的真相·那一年的存档很少,看来是个安静详和的年份·没费什么工夫,陆远就在档案架最下面一层看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指尖碰到档案盒的时候,他突然间有点胆怯,手也有些颤抖·他有点不能理解自己,追寻了那么多年的真相可能就在眼前,这一刻他却连拿过来打开的勇气都没有··档案盒拿在手里,并不是很重,陆远掂了掂,这应该不是个太复杂的案子吧。
他把东西放到旁边的桌上,打开了在这里静静地等了他将近二十年的记忆···陆劲东和肖雨夫妇,被邻居发现死在卧室里··死亡时间推断为8月14日··根据陆劲东留下的遗书结合现场勘验得出结论:陆劲东勒死妻子后,将尸体挂到吊灯上,然后在自己脖子上划了一刀,割断了颈动脉,失血过多死亡。
·陆远闭上眼睛··他终于知道到了父母的名字和死亡的原因··这是一个看起来很简单的案子··在孟凡宇给他做催眠之前,他对父母有过很多假设,失踪,遗弃。
催眠之后,他知道了父母已经不在,也看到了那让人窒息的现场··这就是真相吗,他一直害怕面对,又一直想要想起的真相··陆远原以为,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会回忆起所有的过去,他的记忆会如同潮水般地将那些当初被他刻意忘掉了的东西带回来。
但事实证明,在面对父母死亡案件的详细报告时,他却没有任何感觉·没有伤心,没有震惊,没有感慨,没有难以面对·就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父母的死亡就像是他看过的众多的凶杀案中最为普通的那一种。
他没有想到会以这样平淡得如同日常工作一般的心情和自己的过去碰面,他很出乎自己意料地没有和这样的曾经产生任何共鸣··是自己真的已经麻木到了这样的地步了吗··陆远按了按太阳穴,睁开眼,继续往后看下去。
笔录,证词,文字证物··没看几页,陆远之前平静如置身事外的状态被打破了·他心跳在加快,他有些呼吸困难,他的额角冒出了细小的汗珠··父亲的遗书。
“我觉得孩子不是失踪,是死了……肖雨一直觉得是她的错,她不应该睡得那么沉,两个孩子出去玩的时候她没有听到……小远被吓坏了,一直也没有告诉我们哥哥是怎么不见的……她变得很奇怪,我觉得她精神上有问题了……她说小杰回来了,在她肚子里……我觉得她一定是疯了,她会杀掉小远……”··这是陆远完全没有想到的。
他还有个哥哥··他不得不把手按在桌子上才能让手停止颤抖,他有个哥哥,他有个失踪了的哥哥,而父母的惨剧似乎与他的失踪有着直接联系···他迅速地将卷宗往后翻,找出当时邻居和同事朋友做的问讯笔录。
“我觉得肖雨从陆杰失踪以后就有点怪怪的了,总说是自己的错,后来连门都不出了,老陆我到是没有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从14号那天开始就没看到过他们家的人了,也没听到什么动静,但是到了晚上是会开灯的,电视声音也有,真的没有想到会是陆远一个人呆在那里啊……”·“肖雨出事前跟我说过,是买菜的时候碰到她,她说她必须要怀孕,我说她身体那么不好,还是不要考虑,毕竟还有一个孩子嘛,但她又说陆杰还在家里,我觉得她可能是脑子出问题了……”·“老陆给我打过电话,说想送肖雨去医院,但是肖雨不肯,他也不好强迫,他给我提过肖雨打陆远打得很厉害,他怕肖雨伤害孩子……”·……··陆远无法控制自己心里一阵阵传来的刀绞般的疼痛,当他看到这些笔录的时候,有一种窒息般的难受,这些人的述说让他对事件渐渐有了个大致地了解。
可他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这种想要想起却又无论如何没有线索的感觉让他觉得无法忍受·他颤抖着一页页迅速地翻看着笔录,想要再找找还有什么对他有帮助的内容。
最后一页附着的,是一份简单到只有寥寥几个字的笔录··被问讯人:陆远··哥哥和我在一起···“哥哥和我在一起·”·这句话像是一把剑,准确地刺进了陆远的身体,狠狠地扎在他最脆弱的某个地方。
这是他说过的话,在父母出事后他说过的唯一的话··一片黑暗向他扑过来,痛苦,孤独,害怕,他闭上眼··陆远感觉头痛得像要裂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翻滚,他几乎要喊出声来,这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疼痛让他一片混乱。
·他咬着牙拿出手机,孟凡宇的号码快速拨号键是1,他要在失去意识之前找到孟凡宇,他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他··“凡宇,我想起来了·”·· · · · ·19· ·19、19 遗忘 ... · · ·很黑,没有边际的黑夜。
身体很轻,仿佛失去了重量,灵魂做为单独的存在飘浮在无尽的黑暗之中··睁开眼,看到隐隐的星光,很微弱·能听到潺潺的水声,转头顺着声音看过去,忽明忽灭的星光下,漆黑的河水泛着银光。
周围有些晃动的黑色影子,向着黑色的河水缓缓行进··除了流水声,再也没有别的声响·他觉得河水在吸引着他,他跟着这些无声无息的黑影慢慢靠近。
他想过去,去河的那边,他不知道那边有什么,但却有强烈的渡河的欲望··黑影碰到了河水,抬起双手,伸向闪着微光的黑空,慢慢化成淡淡的黑烟,飘散在四周。
河水竟透着彻骨的寒意,如同要将他吞噬一般的冰冷感觉包裹着他·他过不去,他承受不了这样刺骨的疼痛,痛到身体最深处,让他无法呼吸,不能思想··“哥哥,我抓不住了。”
“松手吧·”·“不能松手·”·“疼吗,松开吧……松开就不疼了……”·“……不要。”
“我疼啊,放手吧……”·“哥哥会死的·”·“不会的,我和你在一起……”·“真的吗”·“保证。”
·他松了手··陆远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按在胸口上·真实的疼痛让他半天才回过神来,翘着腿坐在眼前抽烟的孟凡宇将他拉回了现实。
“我怎么……”陆远转头看看四周,黑白灰三色清冷的视觉感受,“在你家”·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惊悚悬疑·“感觉怎么样”孟凡宇掐掉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凑近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
“你怎么把我弄到你家的”·“抱回来的,”孟凡宇笑,转身打开冰箱拿了罐啤酒,回头补充了一句,“拦腰一抱·”·“你能抱动我”陆远坐起来,把腿伸直,全身都很酸疼,像是过量运动了。
“好吧,拖回来的,费了我很大的劲,一会请我吃饭·”孟凡宇递把啤酒递给陆远,他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你是自己走出来的,自己上的车,跟着我回到家才晕过去的。
·“不可能,我们那不是随便出入的,你就算能进去,把我弄出来的时候不可能没人拦你,”陆远靠到沙发上,双臂往两边搭在靠背上,看着孟凡宇,他能猜到孟凡宇为什么不说实话,“我是自己出来的吧,虽然我不记得了。”
“学会举一反三了”孟凡宇觉得陆远有了点小变化,是因为他想起什么了吗··“不知道,猜的,”陆远皱皱眉,想站起来开窗,屋里全是烟味,不知道孟凡宇在等他醒的时间里抽了多少烟,可站了一下居然没有成功,腿上酸得使不上劲,他倒回沙发里,“说吧。”
“说什么”·“我怎么出来的·”·“你让我过去接你,我去了,你走出来,上车,然后到我这,晕倒,醒过来,就这样。”
陆远对自己晕倒前最后的记忆就是在档案室给孟凡宇打的那个电话,说完那句话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这么,就是在他自己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有另一种力量支撑着他完成了后面的事,包括从档案室出来的登记。
“你想起什么了”孟凡宇问,又掏出一支烟··“我应该有个哥·”·孟凡宇点烟的手停在空中,过了一会才啪地一下打着了火机,深深地吸了一口,再慢慢地吐出来,陆远有个哥这倒是没想到的事,那么……·“你哥呢”·“理论上是死了。”
“理论上”孟凡宇看了陆远一眼,“你还有没想起来的”·“我不知道,我只有很模糊的一点记忆,对于哥哥是怎么死的事,记得不是很清楚,而且,我看过案子的笔录,我那会只说了一句话,‘哥哥和我在一起’,这话我记得,我就是因为看到这句话才想起来的,所以……我觉得这事很重要。”
陆远喝了口啤酒,觉得自己有点语无伦次··“你哥怎么死的”·“不是很清晰……好像是……”陆远闭上眼睛,那场面像是一场梦,他记不清具体场景,也记不起原因,但是身上的疼痛却很真实,现在都还能感觉到,“他好像从什么地方摔下去了,我拉住他,但是很疼,坚持不住……他让我松手……”·“你松手了”·“嗯。”
“他摔死了”孟凡宇盯着手里的烟,烟雾缓缓升起,在空气中幻化出不同的形状,又一点点地消散·真散了吗,明明已经看不到了,却还能感觉到。
“就是不明白这个”陆远突然有点烦燥,他不记得松手之后的情形··“他长什么样·”孟凡宇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什么”·“你哥,什么样子你记得吗”·陆远没有回答,他在孟凡宇这句话说出来之后陷入了莫名的恐惧当中。
他长什么样,他像是在这时才猛然发现这个细节,这个让他全身冒冷汗的细节··“双胞胎”陆远自言自语似地说,但很快又推翻了这个想法,那不是双胞胎,他有强烈的感觉。
那明明就是自己,如同照镜子一样的一张脸·“我怎么觉得……那是我自己……”·陆远有点崩溃,这样混乱的记忆让他几乎要发疯了,这些模糊的片段在他脑子里像被风吹起的落叶一样来来回回地飞舞。
笔录是真实的,所有人都证实了他有一个哥哥,可他对哥哥的全部记忆都显得那么混乱,甚至连长相都不能确定··“我肯定疯了,你是心理医生,你给我解释,我是不是已经疯了。”
陆然颓然地倒在沙发上,闭上眼·他想哭,没人能明白自己的感受,这种对一切都无法正确判断,介于真实和虚幻之间的怪异感觉··孟凡宇有点喘不上气,陆远强烈的情绪波动严重影响了他,他不得不用手盖在自己额头上,将自己从陆远的混乱而痛苦的情绪里剥离出来。
“你离疯还早着呢·”孟凡宇笑笑,你要是能疯,早就疯了,熬不到现在··“我该怎么办”陆远闭着眼,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吗,没人能体会,我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我家里到底发生过什么,白纸黑字写着,可怎么看都不真实,什么都一团糟,层出不穷的怪事,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一直在做梦,到现在还没醒……你要是我朋友,麻烦你现在过来掐我一下,让我醒了吧,我去上班……”·“疼么”孟凡宇走到陆远身边,伸手在他腿上捏了一把。
“啊,”陆远一下坐了起来,捂着腿,“你真掐啊,疼啊”·“去床上睡会·”·“动不了·”·孟凡宇从卧里拿了条毯子,扔到陆远身上。
陆远大约是真的累了,在沙发上很快就睡着了,看上去睡得很沉··都累了吧,有些事,还是不要记得的好·有些事,不是你不甘心,就能重新来过的··“去找找,陆远的那些回忆,肯定在什么地方,”孟凡宇走进卧室,把门关上,冷冷地说了一句,“他本来不该陆远的身体里。”
门后的阴影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一股凉意贴着他的后背透了过来··“我是不是该说‘是,主人’……”沙哑的声音怪笑着,言语间的恨意一览无遗。
“随便·”孟凡宇走到卧室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着··“可能来不及了,”身后的黑影一直在笑,说出这句来不及的时候更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喉咙里像是在拉风箱,“主人,你还不害怕么。”
孟凡宇的嘴角泛起一个笑容,有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寂寥,他淡淡地说:“你都不怕,我又有什么可以怕的·”·“你是个失无可失的人……”黑影恨恨地说完这句话,迅速隐进了墙角的黑暗当中,像是怕孟凡宇有什么动作一般,消失得很快。
·韩旭只用了三天时间调查苏墨,他本来想调查得细一些,但是有些东西让他觉得不踏实·他给陆远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打到鉴定中心,说他休假·韩旭有点恼火,这要不是陆远,换了谁,他也不会免费干这么卖力。
·还得上他家去找他吗,韩旭很不愿意,他实实在在不想靠近那个阴森森怪里怪气的房间·可他最后还是决定跑一趟,他不放心陆远,自打经历了许佳音的事之后,他对于打电话不接的情况就很担心,总觉得陆远也会这样突然消失了。
刚到院子外面,门就开了,两个小姑娘从里面边说边笑地走出来,站在门口就不动了,不知道聊什么这么入迷·刚到五月,就已经穿得差不多直接可以跳进泳池了,韩旭偏开头,从她们中间侧着身挤了过去。
踏上楼梯的时候他听到六六在走廊上很欢实地叫着,韩旭几步跨上楼梯,有工夫逗狗玩,没工夫接电话·转过走廊的时候韩旭愣了一下,怎么是他·六六正在走廊上追着一个小橡皮球来回跑,苏墨靠着栏杆坐在走廊的地板上,六六会把球叼到他面前,他用手指轻轻一弹,球蹦出去,六六就一路叫着追过去。
听到有人上楼,苏墨懒洋洋地侧过脸来看了一眼,然后笑了笑:“陆远不在·”··韩旭没出声,走到陆远房间门口,发现是门是开着的,里面的确是没人。
“他人呢”韩旭回头问苏墨,弯腰摸了摸在他脚下转的六六··“我不知道,”苏墨捏了捏手上的球,六六扑上去想抢,苏墨一边逗它一边抬头看着韩旭,“要不你等等”·“嗯。”
不喜欢这个人,韩旭面对苏墨的时候有莫名其妙不舒服的感觉,他总觉得这人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总之就是不喜欢··韩旭转身准备进房间时,听到六六突然叫了一声,接着是苏墨的声音:“哟,你这么凶”·回过头发现大约是六六被苏墨逗得发了脾气,竟然一口咬在了苏墨手上,韩旭赶紧冲过去一把抱起六六,举起来看了看六六的牙,居然带着点血迹他忙看向苏墨的手:“咬破了”·“没有。”
苏墨站起来,轻轻甩甩了手··韩旭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他盯着苏墨:“我看看·”·“真没有·”苏墨笑笑··“六六牙上有血,”韩旭没让步,他要证实,“我看看你左手。”
苏墨无奈地挑了挑眉毛,将左手举到韩旭眼前·食指尖上有两个细小的血洞,应该就是六六咬的,韩旭看到这两个小眼时,却呆住了··小眼慢慢收缩,一点点变小,最后消失了。
“你……”韩旭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苏墨慢慢靠近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你真敏感,不过,忘了吧。”
· · · · ·20· ·20、20 过客 ... · · ·陆远睡得很沉,但没睡多久就醒了··从沙发上坐起来的时候,发现孟凡宇正靠在窗前看着外面出神。
从陆远认识他开始,他就很喜欢这样,站在窗户边往外看··这种感觉就像是个旁观者··我们不仅是别人生命里的过客,我们也是自己生命里的过客··陆远一直不明白孟凡宇的这种心态,他觉得自己尽管把孟凡宇当成最亲近的朋友,亲人,却始终不了解他。
孟凡宇很少提起家人,有时候他甚至觉得,也许孟凡宇跟自己一样,没有家人,没有过去··或者这就是自己愿意跟他呆在一起的原因吧,起码表面上看来,他们是同类。
·“给韩旭回个电话吧,打好几个了·”孟凡宇说,没回头,依旧是看着窗外··陆远活动了一下胳膊腿,觉得没那么酸痛了,站起来蹦了蹦,感觉还行。
他走到孟凡宇身边,跟着也往窗外看了看,正是下班放学的点,人来人往的··“看什么呢·”陆远没看到什么有意思的场面,转身回到沙发边,拿起手机看了看,韩旭打过五六个电话进来。
“看人的另一面·”·“都什么样”·“人人心里都有住着个恶魔·”孟凡宇摸索出烟点上··陆远笑笑,没出声,心魔才是魔,孟凡宇初中的时候就说过这个话,陆远承认自己一直没明白他说这话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要不说心理医生都不正常呢,你说要是你哪天也崩了,我怎么处理你”陆远看着孟凡宇的背影,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就到乡下租栋背山面水的小楼,带着孟凡宇日出日落,冬去春来,也不错。
“给地府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我徇职了,可以回收了·”孟凡宇回过头,很认真地说··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惊悚悬疑·陆远愣了一下笑了起来:“行啊,那我死的时候你送我上路不”·“我会一直守着你的。”
“我说真的,你争取死在我后边吧,”说起这个话题,陆远突然有点伤感,“帮我处理处理后事什么的,我不想火化,我想……”·“好。”
没问题,你想什么时候死,想怎么样死,你只要说,我都能办到···陆远拨通了韩旭的电话,韩旭这两天在查苏墨,可能是有了什么进展··“你让韩旭给你查东西了”孟凡宇看着陆远。
“嗯,可能查到什么了·”·孟凡宇还想说什么,但想了想又算了·韩旭很敏感,陆远跟他在一起,某种意义上来说,会安全些·至于韩旭,那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韩旭的手机在响,他没有接,靠在门框上,目光有点涣散·苏墨的声音犹如催眠咒一般,在他耳边轻轻回荡,让他一阵阵眩晕··直到陆远的电话第二次打过来,他才像是被惊醒了一样回过神来,接了电话。
“你在哪呢怎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陆远抱怨了一句··“在你这呢,你还说我,我打你电话都多少个了……”韩旭看了看还被他抱在怀里的六六,作为回应,六六冲着他叫了一声。
“找我什么事”·“我……”韩旭愣了一下,把六六放到地上,看了看周围,走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让你查苏墨,查得怎么样了”·“对了,”韩旭想起来他是为什么过来了,看了一眼苏墨的房间,关着门,他转身进了陆远的屋子,压低声音,“这个苏墨,不是真名,根本没这么个人,也不是学生。”
·“查不到”·“嗯,一无所获,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倒底想查什么,要不就在他屋里装套监控,”韩旭蹲在门口装着逗六六,瞟了一眼苏墨的房门,“你要是想装,现在就可以,他好像不在家。”
“先不要,你在我那等我吧,我马上回去·”·“我去外面等你,我不想在你这呆着,”韩旭把六六关进笼子,带上门,突然发现个问题,“你走的时候怎么不锁门也不关狗”·“没有吗”陆远愣了,脑子里回想了半天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关狗锁门。
“算了算了,一会见了面说,你实在是……”··苏墨坐在窗子后面,手指在下巴上轻轻地敲着,看着韩旭把六六关好,认真地锁好门,然后往楼下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了一眼隔壁那间空着的屋子。
你是不是能感觉到什么死亡阴气还是……·苏墨觉得这是件很有意思的事,会有这么好的材料自己送上门来。
他站起来,韩旭已经跑着下了楼梯,出了院门··他将手按到胸口上,闭了闭眼:“不是现在,不要急·”·手垂下来的时候,有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落到地板上的那一瞬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般,没留一点痕迹。
·陆远老远就看到韩旭的车明显违章地停在路口,韩旭一直这样,车想停哪就停哪了,每月去交罚款交得银行的人都快认识他了··陆远走过去,隔着车窗往里看,韩旭把座椅放平了正在车里打瞌睡。
他敲敲车窗,韩旭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是他,揉着眼睛打开车门下来了··“请我吃饭吧哥·”·“什么事也没给我办成还要吃饭”陆远笑了。
“没少忙活啊,也就是帮你,要别人,给钱我也懒得干这屁事,”韩旭皱皱眉,“我说句话你听我的行不行”·“说·”·“别查了。”
陆远看了一眼表情严肃的韩旭,绕到副驾驶那边上了车:“为什么·”·“我不知道,”韩旭发动车子,吸了吸鼻子,“就觉得那个苏墨……有点邪门。”
“怎么邪门了”·“……”韩旭愣了很久,在脑子里搜索着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苏墨邪门,却没找到什么合理的证据,于是有点郁闷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啊……”陆远忍不住笑了起来,觉得韩旭有时候很孩子气,“请你吃顿好的,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来吧·”·“你搬家吧。”
“搬哪去”·“哪都行,就是别住这了,这房子邪性·”韩旭说,眼睛盯着前面··“今天晚上我不住这边,”陆远把车里的音乐打开,“我打算去佳音那里住两天。”
“你说什么”·韩旭喊了一句,一脚踩在刹车上,车在路中间猛地停下了·后面的车反应还算快,贴着他们的车屁股停了下来,然后愤怒地按着喇叭不松手了。
“你有毛病么这事你能搞明白啊你是谁啊,你是钟馗啊你就去她那里住,还住两天你觉得这事是法医能解决的吗”韩旭简直想抓着陆远晃几他把他给晃醒了,许佳音失踪的事诡异到了无法想像的地步,不说是前女友,就算是现任老婆也不能这么冲动吧·“开车。”
陆远拍拍韩旭的肩,他猜到了韩旭会是这样的反应,但他还得跟韩旭说,因为他需要设备··“我不会给你弄设备的·”·“那我就告诉你妈你跟你男朋友的事。”
陆远笑笑··“我没所谓·”韩旭有点恼火··“放心吧,我不会出事的·”·韩旭不再说话,虽然心里百分百地不同意陆远这么做,但他也知道,陆远这人,劝是劝不住的,别说他是不相信这些东西的,就算相信,他也不会让步,他不弄清楚了是不会罢休的。
·陆远看着韩旭一脸不开心的拿着机器在屋里忙活,许佳音卧室里的窗户被打开了,发霉的味道散了不少,但还是让人不舒服··“你要不放心,就陪我住这呗。”
陆远躺到床上逗他··“不”韩旭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一秒钟也不想在这里多呆,这里比七家园子那老房子还让他毛骨悚然,往卧室里架摄像机的时候他就觉得全身汗毛都是立着的。
“能把两个镜子都拍清了吧”·“嗯,”韩旭闷闷地应了一声,“一个镜子面前一个,两个都能拍到你·”·陆远枕着胳膊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究竟对不对,他在这里能不能找到许佳音失踪的原因。
韩旭把设备弄好之后,又在屋里转了几圈,反复确定有没有别的危险·看着他转出转进的,陆远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他,这事情不寻常,就这样把韩旭卷了进来,自己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弄好了你就走吧,我也累了,睡一觉·”陆远坐起来··韩旭没说话,收拾了东西,背上背包,看了他一眼,转身开了门,想了想又回过头来说了一句:“我就在楼下车里。”
“不用,你回去吧·”·“我就在楼下·”韩旭又说了一次,没等陆远回答就出了门··车就停在楼下,韩旭上了车就马上把监听耳机戴上了。
他今天晚上不打算睡觉,许佳音失踪那天的情景,像个噩梦一样在脑子里挥之不去·现在陆远就在那间充满了诡异气氛的屋子里一个人呆着,就算自己想睡,也是无论如何睡不着的了。
·陆远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十点多了,晚上又没给六六喂食,小家伙不知道是不是正愤怒地边啃笼子边叫··他伸手把房间里的灯关掉了,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这屋里没有可调节的光源,陆远把窗帘拉开了一条小小的缝,月光从缝隙里泻了进来,在黑暗中染出一条不清晰的银线。
陆远闭上眼睛,四周很安静,挂钟传来单调的咔咔声,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让自己入睡,还是保持清醒·但这种矛盾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就在挂钟指针如同催眠一般的咔嚓声中睡了过去。
··那种细小的,有点像是有人在玻璃上用手指甲轻轻扣击的声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响起的·陆远一开始将这声音和挂钟走动的声音混到了一起,但很快就区分开来了,这声音比秒针的速度要慢,差不多是两秒多一点才会响一下。
陆远没有睁眼,尽管他已经完全清醒··声音是从左边传来的,扣击的声音间隔很稳定,始终与秒针走动的节奏相差两秒多一点,精确得如同机器··陆远没法判断这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他睁开眼,借着月光迅速扫视了一下屋里,并没有任何异常···正当他想坐起来开灯细看的时候,扣击声突然停止了··几秒种后,一种由小变大,像是硬币划过玻璃声音从右边传了过来。
 ·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星期六停更一天,我得趁周末有空去把地板订了……周日恢复日更·· · · · ·21· ·21、21 盲镜 ... · · ·陆远几乎不用思考就能断定,这声音是右边的穿衣镜发出来的,这屋里能发出玻璃声响的,只有窗户和两面镜子。
他跳起来一巴掌拍到电灯开关上,灯却没有在他的期待中马上点亮,而是开始不停地闪烁·他顾不得研究灯是怎么回事,视线在忽明忽暗间被镜子上的变化吸引了过去。
镜子的中间出现了一个白色的点,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镜子后面敲了一下,几条裂纹开始由这个点向镜子四周慢慢延伸,一点点裂开来,发出喀喀的声音··镜子这种慢慢裂开的方式,就像是装满了水的鱼缸,当玻璃上有一点小破损时,就会由于水的巨大压力一点点裂开。
后面有东西·陆远没有多想,他伸手一把将镜子从衣柜门上取了下来扔在床上,镜子上的裂纹就在被扔到床上的一瞬间突然停止了延伸,喀喀的声音也消失了。
一直闪个不停的灯,这一下也停止了闪烁,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挂钟的咔咔声还平稳地传来,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陆远愣了一会,伸手拉开了衣柜门···韩旭坐在车里,有点昏昏欲睡。
耳机还戴在脑袋上,所以当那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传来时,他一时无法判断声音来源是耳机还是别的什么地方·这叫声让他汗毛都竖了起来,睡意全无··韩旭迅速地调了一下耳机,眼睛盯着监视器,没有异常,但是他看到陆远从床上跳了起来,开了灯,对着穿衣镜站着。
接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让韩旭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在那一声惨叫之后,传来了一片哭泣和尖叫,这些哭喊声就如同从地狱里传来一般,充满了痛苦和挣扎··要出事。
就知道得出事·韩旭一把扯下耳机跳下了车,往楼道里冲去·一边向楼上跑,一边拿出手机来拨了陆远的号,但陆远没有接··“我操啊。”
韩旭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如果上面的不是陆远,他早就开了车跑了,这会却得压着内心巨大的恐惧,连滚带爬地往上冲··许佳音租的这间房子在六楼,韩旭跑到门口时气都快喘不上来了,他扑到门上就开始砸门:“陆远开门”·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惊悚悬疑·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韩旭又在门上砸了几下,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疯了··楼上的住户开了门,伸头出来骂了几句··韩旭顾不得别的,看了看门锁,因为是出租的房子,房东并没有装防盗门,而用的是普通的木门和锁,他退了一步,狠狠地对着门撞了上去。
门一下就被撞开了,韩旭随着惯性往里冲了好几步才停下··陆远正站在衣柜前发呆,韩旭撞开门发出的巨大响声都没能惊动他··“我的天啊,”韩旭声音都发颤了,冲进卧室拉住陆远的胳膊就往外拽,“你还研究什么哪,你不要命了”·陆远这一下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到韩旭,反手拉住他的手:“等等,你闻到了没”·“闻到什么”韩旭顺着陆远的目光看过去,衣柜的门被打开了,陆远正皱着眉想往衣柜里探过去。
“花香·”·韩旭头皮都炸了,花香什么见鬼的花香·陆远伸手在衣柜里翻着,像是在找着什么·韩旭实在受不了,上去抱住他就往外拉,同时抬腿一脚把衣柜门给踹上了。
“快离开这这屋子有问题……”·陆远还想说什么,但韩旭这次劲很大,他被拖着往门口走去··“等等,”陆远想起来那面镜子,他指指床,“你看那镜子……”·话没说完,他盯着放在床上的镜子,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镜面平整如新,别说裂痕,就连脏点子都没有一个··“镜子怎么了”韩旭也看了一眼镜子,普通的穿衣镜,现在看起来也还是个普通的穿衣镜,他不想多管镜子,也不想再多看一眼这屋子,他只想拉了陆远离开这里。
·扔在屋里的一堆设备都顾不上收拾了,韩旭连拖带拽地把陆远拉下楼塞进车里,一脚油门踩到底,像逃命似地开离了小区··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车停在了韩旭家院子外面,韩旭才舒了口气,松开了方向盘,看了一眼陆远:“今天晚上住我这了。”
“你在楼下有什么发现”陆远沉默了一会开了口··韩旭没说话,开门下车,闷不作声地把车上监控设备收拾了拿进屋。
这是他长这么大,经历过的最恐怖的一晚,他无法用语表来表达自己的感受··陆远没有追问,跟在他后面进了屋·许佳音的房间里有问题,这已经是毫无疑问的了,敲玻璃的声音,镜子上出现又消失的裂纹,以及……衣柜里那种他熟悉而又诡异的香味。
这些现像已经超出了科学能解释的范围,同时也不能仅仅再归结为自己心理异常··有些事情,自己必须要开始面对,以另一种态度···韩旭把电脑放在陆远面前的茶几上,接好线,拿着耳机看着他:“陆远,我正式通知你,如果你打算再去那屋子住,我保证会把你捆起来。”
“我总得把事情弄清楚了·”陆远拿过耳机戴上··“弄你妹啊”韩旭火了,过来把他刚戴上的耳机又摘了下来,“你要弄清楚什么事情还不够明显么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了你心里应该明白吧,你打算怎么弄清楚许佳音已经不见了,你也想去享受一下还是你打算捉个鬼什么的出来解剖一下”·“我先看看。”
陆远没有理会韩旭的质问,拿起另一个耳机戴上··“你先听·”韩旭调出了录音··这段录音陆远没有听到过,他几乎是全身僵硬着听完的。
录音里那种混乱的,凄厉的叫喊声和哭泣声,一下下刺激着他的神经,仿佛置身于人间炼狱··“这是什么时候录的”陆远拿下耳机,身上不断冒出来的冷汗浸透了身上的衣服,他站起身把T恤脱了,随手扯了件韩旭晾在阳台上的衣服穿上。
“就在你起来开灯的时候·”·“我没听到,为什么”·“不在一个频段,”韩旭拿了条毯子披在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全身发凉,“我不是迷信,只是有这种说法……鬼的声音和人耳能听到的声音不在一个频段上。”
“鬼的声音”·“冥音·”·“也不一定吧,不是经常有人说自己能听到么·”陆远想到了自己听到的那个女人的笑声,冥音这事是越来越离谱了。
“所以让你别去了·”韩旭皱着眉,嘴唇有些发白,如果刚才他冲上楼去,发现陆远已经不在房间里,他会怎么样……这事他根本连想也不敢多想。
“录下什么了没·”陆远坐回茶几旁··“不知道,我离开车之前没有录到什么异常,之后不知道有没有·”韩旭裹着毯子走过来,坐在陆远身边,调出了之前的监控录像。
·录像很长,从陆远睡觉开始·两架摄影机分别对着两面镜子,并且同时能拍到躺在床上的陆远·录像上拍摄到的画面没有什么异常,陆远躺在床上,大约一小时之后,传来叩击玻璃的声音,他跳起来,开灯。
“就是这时录到那段声音的·”韩旭轻声说,心里发毛··陆远捏了捏他的手,发现韩旭的手冰凉···接下去的画面,却让陆远也有些手脚冰凉了。
画面显示,陆远站在穿衣镜前,就是这时,韩旭听到了那种可怕的呼喊声,之后跳下了车·镜子的确开始出现裂痕,龟裂的样子与当时陆远看到的形状完全一样··但有一点却是当时他没有看到的。
镜子的裂缝中慢慢渗出了暗红色液体··因为光线和拍摄距离的影响,并不能准确看出液体是不是真的就是从裂缝中渗出的,但是颜色却非常容易就能让人判断出来,是血。
镜面上渗出的暗红色血液往下拉出一条条红色的痕迹,看上去触目惊心··“怎么会这样……”韩旭清楚地记得,陆远在离开卧室时曾经让他看镜子,当时扔在床上的就是这面镜子,他很清楚地记得,镜子是完整的,上面什么也没有。
陆远没有出声,盯着录像继续往下看··画面中他对着渗出血的镜子看了一会,然后摘下了镜子,回身扔到了床上·陆远记得,就是在这时,那种玻璃慢慢碎裂的声音突然就停止了。
镜头里也如实地记录了这一幕,唯一不同的,是镜子在被扔到床上的那一刻,被陆远的身体挡了一下,在床上出现时,裂痕和血迹都已经消失·陆远脑子里飞快地回想着当时的画面,他扔下镜子时视线停留在衣柜上,所以他不知道镜子在被扔下之前就已经恢复了原状。
接下去,就听到了韩旭敲门的声音,但是陆远似乎并没有听到,而是伸手打开了柜门··“你没听到我叫你开门吗”韩旭嗓子有点发紧,身体往后缩了缩,这诡异的画面让他毛骨悚然。
“没有·”陆远只记得当时屋里很安静,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监控却实实在在地记录下了韩旭砸门以及大喊他名字时的声音··拉开柜门时,他再次闻到了那种香味,那种被苏墨称之为海棠花香的味道。
录像画面在柜门被打开时突然跳了一下,画面有些杂点,但几乎是在瞬间就回复了正常,韩旭冲进了画面,拉着陆远要走··“倒回去看看·”陆远觉得录像里有什么地方让他觉得怪怪的。
“倒到哪”·“开柜门的时候·”·画面回到了陆远打开柜门那一幕,并且再次在柜门打开时跳了一下··“就是这,”陆远坐直身体,指着屏幕,“一帧一帧倒。”
·倒回了没几帧,韩旭的手颤抖了一下停住了,两个人都被画面上出现的一幕惊呆了··就在柜门被打开的那一刹那,镜头前显现出一个半透明的白色人影。
·22、22 鬼屋 ... · · ·“这是什么”韩旭喊了一句,直接转身从沙发靠背那跳了过去··陆远没说话,盯着这个透明的人影,皱着眉头,怎么觉得这个人影有点眼熟·“你机器有可能被动了手脚吗比如插进去几帧什么的……”·“你以为这是哪儿啊你以为007来了啊,你还是警匪片看多了”韩旭披着毯子在沙发后边喊,他觉得这事已经很明显了,就是闹鬼了,灵异了,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你去睡会吧·”陆远说了一句,韩旭眼睛都熬红了··“别假惺惺的,我睡不着·”韩旭绕到前面来,开了电视,坐在茶几前看着电视发愣。
陆远笑了笑,继续看着屏幕上的人影·这人影存在了不到一秒钟,把画面一帧帧放着看,这人影出现和消失就像是某种淡入淡出的特效,很不真实的感觉··是个女人,这是陆远不用细看就能判断出来的。
衣服并不是白色的,只是由于人影有点透明,如果凑近了看,能看出来是有点发黄的一条连衣裙……连衣裙陆远差点喊出声来,就是这个女人,他在验尸间看到的那个女人·一股寒意从脚底下窜了上来,陆远冷汗都下来了,那天晚上的不是幻觉他闭上眼睛,手指按在眉心上,那不是幻觉,那是真实的事情,他经历的不是如之前自己判断的那样,精神之类的原因……可是为什么当时调出的录像会是另一种情况呢,完全不同的场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远很烦躁地关上显示器,躺倒在沙发上。
他感觉自己被困在了一个看不到边的黑暗空间里,无穷无尽的无法解释的诡异事件如影随形地缠着他,喘不上气,他很想大吼几声,发泄一下心里憋得满满的郁闷··躺了没几分钟,他又坐了起来,把身上的T恤又脱了下来扔到地上,他就是觉得憋气。
“怎么了,”韩旭回过头看着他,站起来把衣服捡了扔到他身上,“感冒了要·”·“热·”陆远闷闷的··“明天我找人把录像和音频都处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发现吧。”
韩旭叹了口气,他很少看到陆远这个样子,他一直认为陆远也许对任何事都是麻木的,面对什么样的事,他都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没想到也会有这样的状态··“你别管这事了。”
陆远闭着眼睛说,这事已经越来越诡异和危险,他真的不能再让韩旭再卷在这里面,他不想韩旭出事·他没为韩旭做过什么,韩旭对他却从来都是没二话,这次就算是自己做回好人吧。
“你还要继续查”韩旭往一边推了推他,坐到他旁边··“你说怎么可能不查一堆莫名其妙的事,和案子还能扯上关系。”
“案子”·“你别问·”·“嗯嗯嗯,纪律纪律……”韩旭啧啧了两下,手很随意地放在陆远的腿上,“你要是查,我就不可能不管,对不”·“为什么,”陆远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韩旭放在他腿上的手,“你现在越来越能占便宜了啊。”
韩旭靠在沙发上,笑了笑,手却还是没拿开··“小鬼,”陆远枕着胳膊看着他,“你喜欢我吧”·“啊”韩旭转过脸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手拿开了,“嗯。”
“难怪我跟佳音分手你请我吃饭的时候一个劲乐·”陆远觉得逗逗韩旭挺有意思,这会明显没刚才那么烦闷了··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惊悚悬疑·“我乐了么我明明是很忧伤的啊”韩旭又啧了一下,其实陆远跟许佳音分手的时候,他并没有多开心,许佳音跟他很熟,他不至于这么明显。
倒是陆远,当时看起来根本就没为分手的事有过难过的状态,也许是吵架时间太长了,分了反而大家都轻松了··“不过喜欢我也不用这么拼命的,这事你别往里陷了,要真出了事我没法给你妈交待。”
“你……”韩旭拍拍他,“是不是不习惯有人关心你”·“我只是不想有人因为我怎么样了·”··两人靠在沙发上,都不再说话,想着各自的心事。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陆远已经在脑子里梳理了无数次,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他都考虑过了,就算是超自然现象,也得有个前后关联,如果这些零零碎碎的事本身并没有任何联系,那他点也太背了,所有巧合的事都让他碰上了可是如果一定要把这些事串在一块,却一下又没有头绪……·“你刚在那里说闻到什么花香了”韩旭突然问了一句,他也一直在想着今晚上的事,直到现在慢慢平静下来了,他才想起来陆远见到他的时候说的这句话。
“嗯,海棠花香·”陆远回答,心里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海棠花你闻过”韩旭随口追问。
“是……别人告诉我的……”陆远坐了起来,是苏墨说的··是苏墨告诉他这种香味是海棠,下面埋着死人的海棠,什么带着恨的海棠除了自己,唯一还能闻到这种味道的就只有苏墨。
命案现场,失踪现场,苏墨的房间,都有过这种味道··苏墨查无此人,韩旭查不到任何有关他的信息···“我回去一趟·”陆远站起来穿衣服。
“回哪”韩旭跳了起来,一把抓着他的胳膊··“七家园子·”·“干嘛”韩旭狠狠地一抡,把陆远一下掀得跌回沙发上,“你就不能消停一个晚上吗等到明天再回去折腾不行吗”·“我又不是去许佳音那里……”陆远皱皱眉,有些事他想找苏墨问清楚,如果查不到,那就找他直接问好了。
韩旭没有说话,按着陆远的肩,盯着他看了半天,才慢慢开口:“算我多事,七家园子那老屋我也查过了,我说过那房子有问题没那天晚上在你屋里听到的怪声你真没一点怀疑吗你觉得小狗是晚上闲得无聊了冲墙叫着玩吗你知道为什么这么繁华的中山路后面会留着这么一片莫名其妙的老房子吗”·陆远被韩旭这一串问题问得有点头晕,他伸手拍拍韩旭的脸:“怎么史上最强钉子户吗……”·“钉你大爷”韩旭拧着眉毛,“你要不要听我说”·“你能换个姿势跟我说么”陆远笑笑。
韩旭松开他,往他面前的地板上一坐,从茶几下面摸了包烟:“我去你那找你就是要说这个事的,查不到苏墨,所以我就查了查了房子……不知道怎么忘了说了。”
“那房子怎么了”·“这都不是正式档案里的内容,正式档案里七家园子暂不拆迁是因为要保留耕地和保护文物什么的,”韩旭点上烟,回想了一下他查到的资料,“但以前那里是拆过的,就是顺着19号那条路一直到头,最开始拆的是那边,只动工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停了,拆一半的房子现在还堆在那没人弄。”
“是吗”陆远到是没听说过这个事,他住在那里之后,也没有顺着路一直往前走过,不知道前面有没有废墟··“施工队死了四个人,就一个星期,死了四个,两个被砸死,两个自杀,自杀之前一直说自己见了鬼被附身了什么的……”·“这不可能吧,”陆远打断韩旭,这事说得也太离谱了,这明显是民间传说,“死了四个人就不拆了中山路寸土寸金的地段,别说死四个人,就是死了四十个人,开发商也不可能停工吧。”
“你听说我完行不行,”韩旭弹了弹烟灰,没好气地看了陆远一眼,“开发商当然不信邪啊,可关键是开发商死了”·“死了怎么死的”·“自杀的,后来接手的一个外地的也自杀了,”韩旭掐了烟,抬起头,“那之后,那一片就停止开发了,做为城市保留地。”
·“这跟我住19号有什么关系·”·“你现在碰到的事还不够邪门吗从你搬进19号就没安生过,你没发现吗都说七家园子早年间是坟地,坟地,后来平了坟地盖的房子……不是我迷信,是现在这些事让人不得不往那方面去想。”
“嗯,知道了,”陆远起身从冰箱里找了瓶冰水喝了几口,看了一眼手机,快凌晨四点了,“我明天早上再回去,行了吧·”·“哥,你别总满不在乎的样子了,这事如果真的是……有不干净的东西,那真不是开玩笑的,我知道你不信这些……”·“我信了。”
·孟凡宇很少晚上出门,他一般只站在楼顶看着这个到了深夜仍旧是灯火通明的城市,尽管他对这城市的夜景没有兴趣··可他也有必须出门的理由,半夜出门的理由,他在这里存在的理由。
“第几个了”孟凡宇站在墙角的阴影里,看着从对面街口走进这条小巷的人,昏黄的路灯下,树和灯柱都被拉出长长的影子,唯独这个人,脚下什么也没有。
“17了·”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个解决了回去,我累了·”·孟凡宇的话音刚落,一个黑影从他身后的黑暗中现了出来,几乎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了那个正面对他们走过来的人。
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无声无息地穿过那个人的身体,再次隐进了夜色之中··那个人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张大了嘴,慢慢跪倒在地上··过了一会,孟凡宇慢慢走上前,用脚将那人勾了一下翻了过来。
人已经没了气息,脸上还挂着倒地前的那个似乎是因为太过惊恐而大张着嘴的表情··孟凡宇弯下腰,向这人的腹部伸出手,手指触碰到他身体时,从手指周围腾起一阵黑烟,孟凡宇没有停顿,手指直接往下探了进去。
·随着黑烟慢慢散开,孟凡宇从这人的腹腔里抽出了手,血在这一瞬间喷射而出··孟凡宇看了看手里带着血丝的黄色圆球,手指轻轻一捏,小球立刻被捏碎了,无数暗黄色的小水珠洒向空中。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闪着黄色光芒的水珠竟没有洒落在地上,而是慢慢被蒸发般的消散在黑暗里··孟凡宇抬头看了看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满天的繁星都被厚厚的云层遮掉了。
“那么,开始吧·”· ·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吧·· · · · ·23· ·23、23 生死 ... · · ·陆远早上醒得很早,睁着眼盯了好一会天花板才想起来,自己这是躺在韩旭家的床上。
韩旭睡在客厅里的沙发上,还没醒,看上去睡得很沉··陆远随便洗漱了一下,本想悄悄地直接走了,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给韩旭留了张条:我上班,醒了给我电话。
清早的空气让陆远觉得一晚上的混乱得到了些缓解,他打了车,上班之前他要先回19号一趟,韩旭昨晚上的话半真半假的,却让他更想快点找到苏墨·他隐隐觉得,如果想从苏墨那里知道些什么,直接问可能会比背里慢慢查要有效。
走进院门的时候,正好碰到对面那个每天神情呆滞的业务员,照例是一脸阴郁地夹着包·看到陆远,低了头就从旁边擦身而过,陆远客套的笑容还没在脸上完全展开,就不得不收了起来。
看着那人匆匆离去的背影,他叹了口气··比起和这样的人相处,他宁可和鬼在一起···苏墨房间的门关着,可能还没起床··陆远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六六马上在笼子里站了起来,摇着尾巴,很委屈地哼唧着。
“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陆远把六六放了出来,给它倒了水泡上狗粮,“你如果一定要抱怨,就去找孟凡宇……”·收拾完六六的笼子,他坐在屋里发了会愣,听到楼上楼下的房客都起床出了门,伸头看看,苏墨的房间还是关着门,没有起床的迹象。
他到底是干什么的早上不起,晚上不睡的·陆远看了看时间,决定直接过去敲门,吵醒就吵醒了吧··“苏墨·”陆远敲了敲门,叫了一声。
里面没有回应,他又敲了敲,还是没有声音·没起床陆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走廊,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个动作,可能是因为上次他进苏墨房间时苏墨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吧。
走廊上没有人,陆远笑了笑,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中邪了··回过头想再敲一下门然后走人的时候,他愣住了··苏墨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你……”陆远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是怎么做到如此无声无息的你练过轻功还是你做过贼·“什么事”苏墨没在意他脸上的惊讶表情,淡淡地问了一句。
“有时间吗,我有点事想问你·”陆远收回思绪··“有,”苏墨应了一声,转身回到房间里,坐到椅子上,“问吧·”·陆远从来没有碰到过像苏墨这样的人,自己人还站在门外,他也不说句请进或者请坐什么的,就这么直接让问。
“上回那个花香,你说是海棠,”陆远只得自己走进屋里,靠坐在门边的桌子上,“是怎么回事我是说……你屋里那香味是怎么来的”·“就问这个还有别的吗”苏墨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不在焉地问。
“……有·”陆远皱皱眉··“问·”·“我不是问了么……”陆远很想过去看看苏墨是不是还没睡醒。
“先问别的·”苏墨抬起头看向他,笑了笑··陆远叹了口气,这算是拒绝回答吗如果不肯回答这个问题,他其它的问题就不知道该怎么问了,他想了想,直接问:“你知道平宁西街的凶杀案吗”·“嗯,报纸上看到了。”
“我在现场闻到过那种花香,”陆远看到苏墨又低下头开始看着自己的手了,干脆走到他身边,弯下腰看着他的脸,“就是在你屋里闻到过的那种。”
·“怎样·”苏墨笑笑,抬起眼回望着他,眼睛里却没有笑容··“所以我来问你前一个问题·”陆远偏开头,他不得不承认,他这一瞬间对苏墨有种奇怪的感觉,那种拒人千里又让人不自主被吸引的感觉。
“你怎么不去问别人,我不是告诉你是海棠花了么·”·“因为别人闻不到·”·说完这句话,陆远盯着苏墨,想看他有什么反应。
苏墨并没有特别的反应,仿佛别人闻不到是件很正常的事,他伸出手指在陆远下巴上划了一下:“你是想问为什么别人闻不到,还是想问这味道是哪来的”·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惊悚悬疑·“都想。”
陆远站直身体,躲开苏墨的手··苏墨收回手,目光再次落在自己手上,沉默了很久,才轻轻说了一句:“你觉得人死了之后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
陆远犹豫了一下,要放在以前,他的回答很简单,身体冷却,产生尸斑,然后僵硬,腐坏……运气好的变个干尸湿尸什么的,但现在他只能回答不知道。
苏墨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窗边,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着·陆远看着苏墨的背影,有一瞬间他有种错觉,站在那里的人,是孟凡宇··他们站在窗前向外看时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落寞气息惊人地相似。
·“鬼没什么可怕的,有鬼也没什么奇怪的,”苏墨转过身,靠在窗户上,脸因为背光隐在黑暗中,“不过是些想要又得不到,想离开又走不了的可怜玩意儿,困在生死之间而已。”
陆远看着苏墨,这话他听得似是而非的,不知道苏墨想表达什么意思··困在生死之间·“半死不活么……”陆远在椅子上坐下,接了一句。
他觉得自己不该说这么一句话,这话听起来很破坏气氛,但这的确是他的疑惑,“死了不就变成鬼么,轮回什么的,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就不肯走什么的,和尚道士的,给念个经送走……“·陆远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这些东西都是他以前听来的,要不就是看鬼片什么的看来的,他认为是迷信和心理安慰的东西在这一刻说出来,效果实在是很怪异,像是自己在搞笑。
苏墨倒是真的被逗笑了:“你知道得不少啊·”·“我的意思就是……困在生死之间什么的,为什么”陆远被苏墨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转移了一下话题。
“自己悟吧·”苏墨突然收起笑容,淡淡地回答··陆远愣了一下,觉得有点恼火,这什么跟什么啊苏墨跟自己绕了半天,结果什么也没说出来,扔过来一句自己悟吧就打算结束·“你只要告诉我那香味是怎么回事。”
陆远皱着眉,真想把苏墨弄到程波那去,管你什么人,程波门一关,24小时之内,折腾得你生不如死,什么都能往外蹦了··苏墨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似的,静静地看着他,不出声。
“我女朋友失踪了,”陆远压着自己情绪,走到苏墨面前,“当着我的面,在自己的卧室里失踪了,一个大活人……”·“她回不来了。”
苏墨打断他··“什么”陆远心里一惊,一把抓着苏墨的胳膊,“你说什么”·“回不来了,”苏墨皱了皱眉,“松手。
“·陆远没动,苏墨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怎么知道许佳音回不来了,他脑子里像疯了一样地转着,几乎要大喊出来了,苏墨到底知道什么·“生死之间。”
苏墨握住陆远抓着他胳膊的手··苏墨的手完全没有温度,冰凉的触感让陆远觉得一阵寒意从心底透出来,紧接着就觉得手上一阵巨痛,他倒抽了一口凉气迅速松开了苏墨的胳膊,没有想到苏墨会有这么惊人的力量。
陆远甩着手,苏墨手上的那种直刺内心深处的低温让他这一瞬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盯着苏墨的脸,想确定这种诡异的感受到底是什么,手机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生死之间……”陆远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抬头再看向苏墨,“说的是你自己吧·”·苏墨没说话,只是抱着胳膊,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敲着。
·“老大什么事·”陆远接起电话,是蒋志明··“碰上麻烦案子了,你马上出现场·”蒋志明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焦头烂额。
“怎么了”陆远想也没想就转身往门口走,尽管他还有很多事没有跟苏墨说清楚,蒋志明那种语气让他马上意识到不是小案子··“好像是连续杀人案,又是十几个人……”·“我马上到。”
陆远挂上电话,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过头看着苏墨·苏墨还是静静地站在背光的阴影中,那种绝对静止的姿态,让人觉得他周围的时间都是凝固的。
他有点恍惚,这个人仿佛跟他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我会再找你的·”·“好·”·陆远还想再说什么,比如希望你能对我说实话之类的,或者是别的什么,但又觉得无论什么话,对苏墨来说,都不合适。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出门,把六六关进笼子,往食盆里放满了泡好的狗粮,多准备点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连续杀人案陆远跑下楼梯的时候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最近这是怎么了,一个案子还没弄利索了又出一个,而且一个比一个大。
·“陆远·”苏墨的声音从走廊上传来··“什么事”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到苏墨靠在栏杆上··“那个香味,”苏墨说,声音很低,但却足以让陆远听得清清楚楚,“是你自己身上的。”
· · · · ·24· ·24、24 虚无 ... · · ·陆远没有想到这样的案子会出现在这个还算是安宁的城市··平宁西街灭门案暂时定性为仇杀,而现在这个案子完全不同,凶手像个漫无目的到处闲逛的人。
17个人,死在这个城市不同的地方,大街小巷,完全没有规律··陆远到达第一个案发现场时,蒋志明也刚从车上下来··“怎么可能没有目击证人这里又不是背街的地方,这里是他妈的大街一个大活人在这死了,怎么可能没有人看到”程波恼火地正在大发脾气,声音宏亮得直震耳膜。
一个男人仰躺在地上,脸上是惊恐莫名的表情,腹部一个血洞,身下的血已经凝固成黑红色·陆远戴上手套,蹲在尸体边上开始检查伤口··“老蒋我不是说了你不用到这边吗那么多尸体,你们还玩什么扎堆让你们那几个狗屁实习生也都给我出现场,什么时候了都”程波骂完手底下的人,火刚下去一点,转头看到蒋志明,又来气了。
十几个现场,他都快焦头烂额了··“怎么样”蒋志明没有理会程波,弯下腰在陆远耳边问了一句··“不是失血过多死亡,没有挣扎迹象,是突然死亡,出血量不多,”陆远迅速在脑子里分析着,“腹部伤口不是致命伤,是在死后造成的,左心壁破裂,肺部有水肿……急性心梗。”
“心梗”蒋志明有点惊讶地重复了一遍陆远的结论··“腹部伤口边缘呈焦糊状……”陆远有点不能集中注意力,尽管他知道现在自己必须全力面对尸体,但脑子里却始终回荡着苏墨最后的那句话。
那个香味,是你自己身上的··“被灼烧过”蒋志明问了一句,打断了陆远混乱的思绪··“……是的,死亡时间12小时以内,”陆远深呼吸了一下,说完这句之后,他心里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之前那具女尸,又凑下去仔细地看了一下尸体腹腔,“腹腔内没有发现其它破损。”
“知道了·”蒋志明直起身子,拨了个电话··蒋志明对这个案子的第一判断的是连环凶杀案,尽管陆远得出的死亡原因让他觉得很奇怪,但他还是打了电话给已经出发去另一个现场的实习生:“尸体什么体症……嗯……检查心脏和肺部……腹部呢……”·“有三具尸体死亡症状相同,”蒋志明挂掉电话,看着程波,“如果都是相同的体症,就可以先把尸体运走了……”··陆远还蹲在那里,对着尸体发呆,理论上是急性心梗没有错,但是为什么会在死亡之后被人在腹部开了这么一个洞,而且边缘还有火灼的痕迹正常心力衰竭猝死的人脸上不会有这样的表情,眼前这具尸体的面部表情扭曲狰狞,两眼圆瞪,充满了惊恐……·他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极度害怕的东西受到了刺激才引发心梗。
殡仪馆的车很快就到了,工作人员开始运走尸体·陆远坐在车上,梳理出疑点,有些东西不在他的工作范围内,但却让他很在意··没有目击证人,没有人看到死者的死亡过程,在这条哪怕到了凌晨都还是通火通明的街上。
死者看到了什么··为什么有十几个人都会在昨天半夜突发心梗死亡·凶手为什么在死者死亡之后在其腹部造成伤口,根据伤口和出血量判断,是在人一死亡就立刻进行的,为什么·“连环杀人案”蒋志明也上了车,往陆远身边一靠,对着司机说了句,“殡仪馆。”
“像么”·“和上个案子会不会有关联”·“有么”·“有这感觉。”
“是么”·蒋志明偏过头看着陆远,这种如同敷衍般的回答让他觉得陆远今天不在状态:“这几天没好好休息吗状态没恢复啊。”
“有没有这样的可能,当然这个听起来很不专业,”陆远突然说,没有回答蒋志明的问题,“这两个案子有联系,重点不是死亡原因,重点是……腹部的伤口……有人拿走了什么东西,比较离谱的假设就是——平宁西街那具女尸身体里的那种东西。”
陆远说完,偏过头看着蒋志明,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戏谑··“那东西成份是蜂蜜,要那东西干嘛呢”蒋志明没有反驳陆远的推测,尽管陆远的语气听来并不是认真的,并且这种推测太离奇,但如果只是单纯把这案子当成一件灵异事件的话……··17具尸体在殡仪馆停尸房里整齐地排列着,散发着浓浓的怪味。
陆远静静地站在这些尸体面前,5名女性,12名男性,年龄在25至35岁之间,除了急性心梗的症状,再也没有别的能够引起猝死的器质性病变··尸体在腹部相同位置都有拳头大小的伤口,直通胃部,就是因为这个细节,陆远才会在车上说出那样的话,女尸就是在胃里发现的那种蜂蜜……海棠花的。
腹部的伤口边缘都被灼烧过,这给鉴定出是什么东西形成的伤口造成很大的困难·陆远用手指仔细地检查了尸体的伤口,撕裂伤,在撕裂的同时或是撕裂后极短的时间内遭到火灼。
“报告我来写吧,”蒋志明站在陆远身后说,“你去吃饭·”·“不饿·”陆远没动,他们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尸体在出了报告之后将被火化,之后的工作就是程波的职责范围了。
“你最近状态很差啊,有点不像你了,是因为许佳音的事吗”蒋志明一般不会问陆远太多私人的事,陆远似乎是一个不太愿意被人关注的人,但这段时间他那种总有些游离的状态让蒋志明不太放心。
“啊……”陆远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能想许佳音的事,这件事如同毒蛇一样缠着他,让人绝望而窒息··他想起苏墨的话·想要又得不到,想离开又走不了……·许佳音到底在哪里···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惊悚悬疑孟凡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是一撂很旧的资料,报纸,档案。
夫妻离奇死亡,儿子独自在尸体旁生活一周··陆劲东和肖雨夫妻有两个儿子,双胞胎·大儿子陆杰在父母死亡前一个月失踪,陆远目睹了全部过程,却不肯说出当时的情形,并且在之后拒绝说话。
肖雨在陆杰失踪第三天开始出现精神异常,对周围的人说陆杰没有失踪,还在家里,随后又说自己已经怀孕·邻居称肖雨在陆杰失踪之后开始虐待陆远,曾经将陆远锁在厨柜里整整一天……·你的恐惧症源头在这里吗孟凡宇在桌上弹了两下。
接着根据陆劲东的遗书,他认为妻子已经精神失常,害怕他会杀死陆远,于是将肖雨勒死在卧室里,自己在妻子脚下割断了自己的颈动脉··而陆远在父母死亡之后,在家独自生活了一周,才被邻居发现。
而对询问,他始终只重复一句话,哥哥和我在一起··孟凡宇把资料扔到一边,腿搭到桌上,靠在椅子上,点了支烟··陆杰还是陆远·只凭眼前的东西,他没有办法判断。
不过他并不担心,他享受慢慢剥出真相的过程,有人比他着急··身后传来细微的沙沙响声··“找到了·”沙哑的声音贴在他孟凡宇耳后。
孟凡宇闭上眼睛,身边开始慢慢腾起黑色的烟雾,无声无息地将他一点点包裹··他讨厌这种方式,他痛恨这种让人喘不上气来的黑暗··但他别无选择。
·过了一阵,烟雾渐渐散去,一个人影站在孟凡宇身后,看起来并不真实,半透明状态就像是随时能被风吹散··“就这些”孟凡宇问。
“就这些,”沙哑的声音响起,“是陆远的影子·”·孟凡宇挑了挑眉毛,还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却突然打开了,一阵寒气卷了进来,他身后的人影像被什么击中了一般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苏墨站在门外,带着淡淡的微笑··“孟哥好久不见·”·孟凡宇没有动,只是转了转椅子,把手伸向倒在地上的黑影,黑影立即像一团没有实体的烟慢慢隐入了他的手中。
直到黑影完全消失,他才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看到林小曼趴在前台的桌子上一动不动··“我告诉过你别动我的人·”孟凡宇皱了皱眉··“放心,”苏墨走进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我来了,惊喜么”·“想来看我的反应吗。”
孟凡宇知道苏墨总有一天会来的,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会在他完全没有觉察的情况下出现,果然是因为太久没有跟他面对面了吗··“你发现了”苏墨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
“我现在就能让你消失·”孟凡宇冷冷地说··“你不会,”苏墨抬起手挡在自己眼睛上,白天的光线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刺眼了,“我现在就消失了,你们之前做的就全都白废了,不是么”·“来干什么,说吧,说完快走。”
“是你吧,昨天拿走我东西的·”苏墨脸上淡淡的笑容还在,声音却冷得刺骨··“你什么都敢说,”孟凡宇走到他面前,点了支烟,“我就什么都敢做,你收手,我就停下。”
苏墨放下挡着眼睛的手,猛地站了起来,和孟凡宇只有几公分的距离,定定地看着他·孟凡宇能感觉到他由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寒气正在将自己一点点包围,却并不回避苏墨的目光。
“这不是交易·”苏墨的眼眸在孟凡宇的注视下慢慢变成了淡淡的琥珀色···陆远坐在快餐店里出神,放在面前的套餐一口没动,尽管他决定进来吃东西的时候觉得自己能吃下两份。
他拿着勺,餐盘里扒拉了几下,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了··他听到手机在响,却懒得动,直到身边好几个人都转过头看着他的时候,他才无奈地掏出手机,是韩旭。
“这会才起来”陆远看看时间,他让韩旭醒了就给他电话,这会都中午了··“你在哪”韩旭声音听起来很急。
“吃东西·”·“你听听这个,我把那段录音处理了一下,你听听注意听最后”·电话里传出那段让陆远浑身冷汗的录音,录音被韩旭处理过后,杂音都没有了,能很清晰地分辩出来,有好几个声音。
有人哭泣,有人尖叫,还有人在说话··听到最后一截时,陆远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顿了··“听到了没听出来了没有是苏墨吧,那声音叫的是苏墨这两个字吧”· ·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这文的名字又换了,我向大家说声不好意思,都换了四五次了……·群里的姑娘应该知道是为什么,我知道很多人对之前鸦渡这名字挺喜欢的,我自己也喜欢,本身这名字是为了这故事才想出来的。
改掉它是因为,它不够直,不够白,不够抓人眼球·嗯,就是这个··我舍不得换名字,要不也不会之前改来改去也不肯去掉这两个字,但是……· · · · ·25· ·25、25 破碎 ... · · ·陆远耳边回响着那女人的低语,像是在吟唱,又像是在诉说,但却始终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只是到了最后,那清清楚楚跳出来的“苏墨”两个字,让人一下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哥,这个苏墨有大问题,我一直觉得看着他就全身不舒服,你不能再住在19号了,我求你了·”韩旭带着哀求的语气,这事已经越来越偏离了正常的轨道,让人全身发凉。
“你拿上东西,到鉴定中心来一趟·”陆远沉默了一会,他不是一定要住在19号,他是必须要住在19号,他现在很清楚,这里的确与他最近碰到的怪事有很大联系,如果离开这里,他可能会失去弄清真相的机会。
挂掉韩旭的电话,陆远打了车回鉴定中心,路上给彭安邦打了个电话:“邦哥我有个重要的事找你,你必须帮我……”··到鉴定中心的时候,韩旭正好从停车场一路跑着过来,脸色有点苍白,皱着眉,看到陆远的时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只是叹了口气。
“走吧,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中午物证科的人大多都不在,彭安邦咬着个面包坐在电脑前,见到陆远和韩旭进来,马上站起来招招手,转头进了里间。
“先听听那段录音,”陆远在彭安邦身后坐下,“不会有人进来吧·”·“不会,我说了中午我用·”·这段录音从监听耳机中再次传出来时,陆远还是没有适应,那些纷乱的叫喊声中透出来的痛苦和恐惧传递给他的是身临其境的真实感受。
陆远一直握着拳头,指关节都有些发白,发出这些声音的人到底在哪里,在做什么,这里面,会不会有许佳音……·“放慢这段,”陆远手指顶在眉心上,“说话的这段,能不能分析出来她在说什么”·这个女人的声音被单独切了出来,连续放了几十遍,三个人始终听不明白她说的内容,听上去像一个个毫无意义的单独存在的字符被串在一起,唯独是在这句话的最末,那“苏墨”两个字却无比清晰。
“方言”彭安邦摘下耳机,实在是没招了··“不可能,哪的方言能说成这样……而且苏墨这俩字这么清楚。”
韩旭摇头··陆远没有说话,韩旭会说很多地方的方言,就算是他不会说的,也能大致听得出来是哪里的,可这女人说的,完全不能称之为语言··“那就是咒语。”
彭安邦愣了一会,下决心似地说了一句··这句话说出来,几个人都沉默了·要是个普通人说出这样的话也没有什么奇怪,但说出这话的是在物证科工作了六七年的人民公仆,就又是另一番滋味了。
“要找人听听么,如果是咒语的话·”韩旭犹豫了一下,问了一句··陆远和彭安邦都转过头看着他,找人听咒语韩旭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冲两人挥挥手:“我认识个……半仙……算了要不先看看录像和照片什么的。”
“嗯,邦哥你再看看录像,有没有可能被动过手脚·”陆远必须确定那录像没有经过任何后期处理,他实在无法理解录像中的那些诡异现象··彭安邦处理过很多奇怪案子中的录像,但当看到镜子在镜头面前没有任何外力作用一点点裂开,并且流出红色液体的时候,还是抽了口凉气,而当最终画面定格在那个站在镜头前的半透明的人影上时,他手都有点哆嗦了。
“这太怪异了……如果是处理出来的,那也太高手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做得这么好的灵异录像·”彭安邦站起来倒了杯水,又坐在屏幕前一帧帧检查。
“怎么样”陆远追问,彭安邦长时间盯着屏幕沉默着让他觉得非常不安··“陆远,”彭安邦半天才转过身来看着他,“这真是无法解释的现象,我不知道这种现象是怎么形成的,但是录像肯定是没有处理过的,没有经过任何剪辑。”
陆远手按在额头上,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其实有这种预感,录像是真的,他只是还想做最后的努力,因为一旦证明这录像是真的,那许佳音的处境就真的会无法想像了。
“是不是还有照片”彭安邦看看手机,还有时间,“看看照片上能找到什么线索吧,她不可能没来由给你发那些照片·”·“前两张照片我没看出什么来,最后一张,”陆远按了按阳穴,“眼睛和平宁西街灭门案里那个女尸很像。”
“就是让我们科验成分的那个”彭安邦有点吃惊··“嗯,形状和颜色都很像,”陆远把存着照片的硬盘递给彭安邦,“如果这照片也有问题,那我就从头到脚都信了。”
“信什么”·“这世界上有鬼·”陆远靠在椅子上,轻声说···三张照片被依次调了出来,先是确定了照片没有经过合成之类的处理,然后根据光影确定了许佳音拍摄三张照片的时间分别是早上,下午和晚上。
三个人对着照片看了很久,除去许佳音自身怪异的表情和拍摄方式,就再没有什么别的异常了··三张照片被放大,像海报似的排列在他们眼前,却没有什么发现··陆远站起来,走到屏幕面前,对面画中的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的细细检查,有什么东西是他们会忽略的,有什么是看起来理所当然,却不该存在的,人的眼睛往往会被这些东西迷惑而忽略掉重要的细节。
“老天,”陆远一点一点检查到许佳音拿着相机的手时,忍不住低喊了一声,“她没有打开镜头盖·”·彭安邦和韩旭都跳了起来,凑到照片前,果然发现两张照片上,相机的镜头盖都是盖着的。
许佳音用一个没有打开镜头盖的相机拍下了照片··“邦哥,有没有可能照片不是佳音拍的,有没有可能是有人站在镜头拍不到的角度……”陆远指着照片,脑子里思考着有哪个角度可以实现这个可能性。
“这不是有人站在她后面拍,镜头的角度明显是她手上拿的这个相机,”彭安邦一把拉过韩旭,走到更衣室的镜子面前,指着镜子向陆远比划着,“你看到没有,拍成这样的话,镜头是一定要在人的前面的……”·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惊悚悬疑·陆远没有说话,胳膊撑在桌子上,手指按着额角一下下转着圈揉着。
很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让他只相信事实,证据·他从来不会猜测,只会不断提出假设,然后用事实证明··现在事实向他证明了,这世界上,的确用科学无法论证和解释的东西。
·“那最后这张呢能看出什么问题来”韩旭回到屏幕前,盯着许佳音那空洞的眼神,没几秒钟就觉得后背发凉,迅速扭开头,把视线放到陆远身上。
陆远坐在屏幕前,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许佳音的脸·她拍下照片的方式不管有多诡异,她肯定是要向自己传达什么信息,暂且认为她前两张只是要向陆远证明显她碰上了无法解释的怪事,那最后一张呢·一开始陆远觉得许佳音是要让他注意到自己的眼睛,但如果只是因为这样,那大可不必将相机放得和脸这么近,这张照片把脸都拍得变形了。
有什么原因让她需要把相机放在这样的距离来拍摄·有什么需要离这么近才能拍到··“放大”陆远突然跳起来,指着屏幕上许佳音的眼睛对彭安邦喊,“把眼睛这里放大”·彭安邦愣了一下,赶紧扑到屏幕前,开始一点点放大许佳音那双透着怪异紫色光芒的眼睛。
随着一边放大一边调整,许佳音的眼眸渐渐占满了屏幕··“这是……什么”韩旭声音透着一丝颤抖··许佳音左眼的瞳孔里有个黑影。
“还能放大吗”陆远问彭安邦,那个黑影很模糊,几乎看不出是什么,但能肯定那不是相机的反射··“太模糊了,像素达不到啊。”
“这是什么”陆远看着这小黑影,眉毛拧到一块··“人”韩旭小声嘟囔了一句。
陆远觉得自己的认知已经完全跟不上眼前的东西了,每一件事,每一个他看到的事实,都让他不能接受却又无法推翻·他心里对于某些东西的坚持,被一点点击碎,一点点摧毁。
“邦哥,你有什么想法,你天天写这些东西,素材都收集了几十G,你能把这些解释出来吗或者推测·”陆远看着彭安邦,他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向彭安邦要求普及这些他从前觉得很可笑的知识。
“我先说个最明显的,”彭安邦抓抓头,他也有点混乱,这种实实在在摆他眼前的灵异事件让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了,“就是镜子,镜子,那个,镜子困人的事件,很久以前就有了……”·“镜子困人”·“嗯,就是,有些镜子是有灵的,会由于某些原因,比如找人替身啊,吸收灵气之类的,会把人弄到镜子里……”·“这不是扯淡吗”陆远忍不住接了一句,镜子把人抓走,抓到镜子里·“扯不扯淡的,你自己判断,这么多证据呢。”
彭安邦看他一眼··“佳音姐说过有东西想从镜子里出来,和这有关系吗”韩旭插了一句··“我觉得有点像,录像里镜子当时的那种状态,的确是像有东西要出来……”·陆远没有仔细听他们的对话,他只是在脑子里反复翻腾着苏墨的那句话,她回不来了。
“如果,真的被困在镜子里了,”他打断彭安邦,“怎么出来”·彭安邦沉默了好一会才说了一句:“我收集到的资料里,还从来没有提到过镜子困人事件有能回来的人……当然……我收的资料可能不全面……”·没有能回来的人。
· · · · ·26· ·26、26 指纹 ... · · ·韩旭的车还在停车场,他坐在车上有点郁闷,不,是相当郁闷,而且不安。
陆远和彭安邦还要再去许佳音那里检查,尽管他认为,那屋子里肯定还有什么他们没有发现的东西,但他宁可不要弄明白这些事,也不愿意再靠近那间屋子··他并不比别人更怕鬼,只是他似乎比别人更敏感,对于某些事情的第六感。
他总觉得会出事,而且是大事··陆远和彭安邦走进停车场,太阳都要落山了,彭安邦还戴着个能挡住大半个脸的帽子,也不知道是要遮阳,还是遮住别人的视线。
一个法医物证科的技术人员,对灵异古怪的事件有着这么强烈兴趣,让韩旭觉得这人很神奇··“非得去么”韩旭在两人上车之后问了一句废话,这虽然是句废话,但他还是问了。
“你设备不拿了”陆远拍拍他的头··“不要了·”韩旭回答得很干脆,也不发动车子,就那么坐在驾驶座上。
“大男人,不要这么胆小嘛·”彭安邦坐在后座上也不知道是安慰还是激将地说了一句,他觉得韩旭的反应有点过度了,其实他自己也有点怵,但是想弄明白事情的想法还是占了上风。
陆远踢了彭安邦一脚,这个人不会说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不是胆小胆大的问题,”韩旭到是没生气,只是仍旧没动,还是稳稳地坐在那,“这种事,都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就胆大去了,胆大什么结果,镜子把你们都吃了,我看你们上哪玩去……我是不会去给你们送饭的。”
陆远忍不住笑了,这前半句说得挺认真,后半句小孩儿脾气就出来了··“吃我们撑死它·”彭安邦也笑了笑··“开车吧,不过夜,就上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没发现的东西。”
陆远拍拍韩旭的肩··韩旭叹了口气,发动了车子·一路上三个人都没说话,只有彭安邦时不时地自言自语几句,这是他的习惯,分析数据的时候就爱嘴里念叨。
车到了楼下,陆远和彭安邦直接就下了车,回头看到韩旭还坐在驾驶室里没动,陆远敲敲窗户:“设备我帮你拿下来·”·“不要了·”韩旭还是很坚定。
“帮你拿下来·”陆远转身和彭安邦走进了楼里···“门锁谁弄好了”陆远站在许佳音屋外,看到被韩旭踢坏的锁又装了回去。
“好事啊,要不门开着,里边东西都得给贼搬空·”彭安邦接了一句,这屋子从外面看,和单元里所有的住户家一样,没什么特别的··“我叫房东修的……”·陆远回过头,看到韩旭站在下面一层楼梯那,正皱着眉看着他俩。
“来拿设备了”彭安邦笑起来,催着陆远开门··“我盯着点……”韩旭低着头走上来,声音很小,“陆远。”
陆远笑了笑没说话,盯着点我这镜子还真能把自己吃不成,就算真把他吞进去了,就算他死了,也得让这镜子消化不良一回··屋里的东西还是老样子,卧室里放着的两台摄像机位置都没变,镜子也还是扔在床上,看来房东来修门的时候也只是修好了就走了,没有进来过。
韩旭站在卧室门外,看着陆远和彭安邦在屋里细细地搜索着,找了好一阵,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但屋里看起来很正常,特别是窗帘拉开了,之前那种阴冷的气氛一扫而光,看上去只是很普通的一间女孩子的卧室。
韩旭走进了卧室,从地上放设备的包里拿出个手电,开始检查陆远他们有可能漏掉的地方·彭安邦看着他的动作有点吃惊,扭头看向陆远,眼神里带着疑问··“忘了介绍了,”陆远趴在床前,一边往床下看,一边说,“韩旭,我师弟,当年是刑侦专业前三……”·床下全是许佳音的鞋,她看到喜欢的鞋就会买,所以鞋存得很多,大部分都没有穿过,都排列整齐地放在床底下。
陆远脑袋都探进了床下,脸都蹭上灰了··韩旭在床的另一边蹲下,弯腰拿手电往里照,手电光柱在陆远脸上晃了几个来回之后,停在他右边··“你右边那个鞋盒。”
韩旭晃晃手电··“怎么了,”陆远偏过头,右边码着三个盒子,他因为离得太近,看不清盒子有什么异常,“你手电别晃我眼睛了,我就看见亮光了。”
“第二个盒子上面没有灰·”韩旭的手电光落在一个红色的鞋盒上···陆远不知道许佳音有写日记的习惯··鞋盒里只放了一个日记本,陆远翻开第一页,日期是3月16日。
这样看来,许佳音也就是在一个多月之前才开始写日记的··正要再往下翻看的时候,韩旭按住了陆远的手:“别在这看·”·陆远抬起头看了看他,没说话,合上了日记本。
他明白韩旭的意思,许佳音一直一个人住,家里很少来人,日记本完全没有必要藏得这么小心·而且,在出事前一个月才开始写日记,这怎么想,似乎都和失踪有着某种关联。
现在所有的事都这么邪门,自然是不要在这看的好··日记本被放进韩旭装设备的包里·韩旭拉开拉链,把摄像机往包里放,刚塞进去一半就愣住了,手上一抖,直接把摄像机扔在了地板上。
屋里很安静,摄像机掉在地上的声音很大,陆远和彭安邦都吓得猛地转过身··“怎么了”陆远一把抓住韩旭的胳膊··在听到声音的那一瞬间他几乎要以为转身就再也看不到韩旭了,转身看到韩旭还在,松了口气,却没松开手,他现在神经绷得很紧,韩旭如果不见了,他会自责一辈子。
“那是指纹”韩旭指了指摄像机··彭安邦用脚踢了踢摄像机,像是怕那机器会跳起来咬他一口,被韩旭这紧张情绪影响,都有点神经质了。
摄像机还是躺在地上,并没有发生什么惊人的变化,但机身上一个灰白色的印子却吸引了他们的目光··“我看看·”彭安邦捡起摄像机,看了两眼,抬头问韩旭,“你确定这不是你自己弄上去的”·这灰白色的印迹呈椭圆形,很像人的大拇指的形状,如果用手沾上白灰,按一下大致就是这个样子。
但让彭安邦吃惊的是,这个印迹并不是按上去的··“烧的”陆远接过摄像机,在印迹上摸了一下,竟是凹凸不平的·摄像机外壳是塑料的,这印迹非常像某种高温烤灼后在表面形成的。
“怎么可能,”韩旭伸手在那印迹上很快地戳了一下,“烟头烫也烫不出这效果吧,再说我弄设备的时候从来不抽烟·”·“这是拍哪个角度的机子”陆远用手在印迹上比了一下,这如果是个大拇指的指纹,应该是面对着镜头,用左手按上去的。
“是……拍到人影的那个……”韩旭脸色有些发白,“操,不要了·”·他从陆远手上拿过机器往床上一扔,转身就要走。
陆远觉得这事有点蹊跷,但看到韩旭的态度,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又过去拿了摄像机,放进包里:“好几万的机子,说不要就不要了我要了啊·”·“给我。”
韩旭又转身抢过了包··“你要是膈应,东西放我那就行,事过了再拿去·”·“你别拿着,”韩旭叹了口气,“你身上怪事太多了,天晓得……我反正……算了,不说这些,速度检查,还有什么发现没,没有就走了。”
陆远笑笑,看着韩旭,突然很想抱抱他,还有什么能比有一个人肯为你担着危险更暖心的··房里实在是没有再能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三个人在中山路上吃了点东西,就各自回去。
尽管韩旭想让陆远继续住在自己那里,但陆远还是决定回19号··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惊悚悬疑·他想见苏墨···院子里有点黑·陆远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不在院里安个灯,如果晚上没有月光,天井里就会黑成一团,有了月光,却又显得很清冷。
苏墨没有在天井里喝茶,陆远有点失望,抬头往二楼看过去,却看到苏墨正靠在走廊的栏杆边看着他··“有空吗”陆远也没多客气,直接站在天井里就问了。
“没有·”苏墨回答得到是很快,淡淡的语气让陆远准备上楼的步子都顿了一下·没有明明闲得在走廊上发呆··“五分钟。”
陆远跑着上了楼梯··苏墨没答话,也没看他,还是静静地面冲天井靠在栏杆上·陆远也顾不上那么多,过去抓住苏墨的胳膊就往自己屋里拉·“我给你听点东西,你给我个解释,如果你还跟我绕弯子,我就……”陆远把苏墨按到桌子前坐下,开了电脑。
“你就什么”苏墨对陆远把他强行拉进房间似乎没有什么不高兴,说话还是淡淡的··“我就杀了你·”陆远对苏墨这种永远悠闲而居高临下的态度有点恼火,在机箱上踢了一脚,把今天韩旭给他拷了那录音的U盘插上去。
“法医杀人”苏墨靠在椅子上笑了起来··“你要试试吗,”陆远把椅子转过来对着自己,手摸到苏墨的脖子上,看着他的眼睛,这个人和许佳音的失踪有着莫大的关系,却像猫捉老鼠一样耍着自己,“保证下刀又准又狠。”
苏墨没有说话,迎着陆远的目光,脸上竟然闪过一丝悲凉,和陆远对视了半天,才叹了一口气,轻轻问了一句:“让我听什么·”·苏墨的细微的表情变化让陆远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痛,就像是在一瞬间他体会到了某些不属于自己的情绪。
他定了定神,松开苏墨,打开了音箱:“听得懂吗·”·那段女人的低语从音箱里传出来,陆远强压着这诡异的声音带给他的恐怖感受,紧紧地盯着苏墨的脸,他要看到苏墨听到这段录音时的表情。
苏墨出人意料的平静,录音循环了三遍,停下之后,他看着陆远:“想要我说什么”·“这个女人最后说的,是不是你的名字”·“是。”
苏墨的回答让陆远的心跳猛地加速了,这样干脆的回答,平静的神色,只能说明一点,苏墨能听懂,他知道这是什么·“说的是什么内容。”
陆远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血咒·”· · ·作者有话要说:周六停更一天,周日恢复日更··周末要去订家具什么的……· · · · ·27· ·27、27 回煞 ... · · ·庚申木年 二月廿九日·甲辰火鬼建日··招摇号木星,当之事莫行,相克行人阻,阴人口舌迎。
攀寐多惊惧,屋响斧自鸣,阴阴消息理,万法弗违情···七太太被倒了的南墙砸死后的第七天,吴长风做好了回煞的准备··之前请柳道长掐掐七太太回煞的日子,偏是这么一天,吴长风心里一直打鼓,怕这么个日子又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殃榜倒是早就贴了出去,写了七太太的年庚,何时小殓,何时大殓,何日迎煞,斜贴在门上·其实吴长风倒是觉得,这殃榜贴与不贴,并没有什么作用,齐家早已经败落,人也死没了,族里跑的跑散的散,哪还有什么人需要避这个煞的。
但心里想归想,还是把该做的都做足了,将七太太屋里的摆设都按生前模样放置好,放了灵床,平时穿的衫裤放了一套平铺在床上,布炉灰,设祭品,一样也没缺··布炉灰时,吴长风很仔细,不为别的,七太太的死蹊跷得很,加上手里那个还魂符,若是真有什么事,回煞这天就能看出来了。
不少人只是想着,回煞便是逝者魂灵回到故居看看,找个念想,却不知道这回煞实在不是这么档子事,这煞是随着逝者一道回来的,布了炉灰就是为了看看,留下的是个什么脚印,所谓的布灰验迹便是这么个意思。
东西都准备停当,日头也落了下去·吴长风在七太太屋里点了灯,转身便离开了,烛火忽明忽灭地跳动着,几次几乎要灭掉了,却又跳了几下亮了起来··回煞这一晚,屋里不能留人,吴长风细细检查了院里,这齐家已然没了亲眷,但保不齐有胆大多事的,怕藏在暗处等着看是个什么煞回了来,要闹出事来,他可担当不起。
四处检查停当之后,吴长风回了自己家·这个家早几年就由老爷帮着置办了,虽说吴长风一辈子心在齐家,也没娶妻生子,只从亲戚家接了个孩子养着,但十几年视如己出地养着,也算是有后。
老爷还给这孩子起了个名字,叫泽之·吴长风一直也没琢磨明白,这泽之的意思,也不是读书人家的孩子,从小野养着的,却起了这么个文气的名儿··“林家的二丫头,”吴长风进门的时候,泽之坐在院儿里,手里拿着根竹竿子在地上一下一下敲着,“捡了双鞋回来,说是七太太的。”
“什么”吴长风嘴唇抖了抖,七太太出事那天的衣物,他是烧干净了的,“小孩子家,不要瞎说,这是能妄说的事么”·“就是七太太的,我见了,七太太上月还穿来着,绣着那种紫色的花……”泽之这话刚出来,吴长风的脸就白了。
这紫色的花,他们这里只有一种,就是吊钟花,因为只开在坟边上,都管这花叫鬼花·绣着这样花样的,着实只有七太太那一双,这鬼花锈在鞋上,确是谁也不敢的事。
“你看真了二丫头穿了没”吴长风转身就要出门,这鞋是万万留不得的东西··“真真的,拿回来就穿着了。”
吴长风听了这话,扭头就出了院门,但还没迈开步子,就听到对面林家嫂子哭叫的声音·他心里一沉,出事了··跑进林家的小院子,就看着二丫头坐在院里的小凳上,正抹着泪,嘴里念叫叨着。
“这人也不能就这么走了……我心里不甘哪……这孩子当初也不是我让留着的……这养了许多年了,生说是鬼孩子……棺材里哪里有人哟……”·吴长风一听二丫头嘴里反来复去念念叨叨的,说的竟是七少爷的事再看二丫头的脚上,真真切切穿的是那双吊钟花的鞋子,一时间眼前有些发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院里围了些人,这会都没了主意,只是喊着是上身了上身了,拉着就要往前冲的林家嫂子,却没一个敢动的··正犹豫间,吴长风看到人缝里挤进来一个身影,向着二丫头冲了过去,伸手一把就把她脚上的绣花鞋给扒了下来,拿在手上。
仔细一看,这身影竟是泽之··“你……”吴长风一时语结,看着泽之满不在乎地拎着那双鞋,说不出话来··泽之拿着鞋,走到火塘前,手一伸,鞋被扔进了火里。
周围的人群里发几声惊呼,都知道泽之养得野,没成想能野到这个地步··“什么鬼啊魂儿的,”泽之回过头来冲着吴长风说,“不肯走的,送走就是了。”
吴长风没顾得上回答,脸色煞白的只盯着他身后的火塘,那双鞋被扔进火里时,火苗子一下窜了起来,竟是绿荧荧的···陆远坐在床上,看着苏墨··苏墨也不避他的目光,就那么坐着也看着他。
说完那是血咒之后,不管陆远再怎么问,他也不再开口·陆远有点无奈,又不能真的把苏墨怎么样,于是就么着对视着,不知道再说点什么才好了··“你起码告诉我,她是不是在咒你”陆远咬咬嘴唇,面对苏墨这种你进我退,你不进我也退的态度,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谁敢·”苏墨笑笑,脸上带着嘲弄的表情··“这些和许佳音失踪有没有关系我该怎么救她”陆远不再纠缠血咒的问题,换了个方向,希望能从苏墨那里再得到些线索。
“有关系,你救不了·”苏墨回答,站起身,准备离开··陆远拉住苏墨的胳膊,看着他的脸:“她没死,对不对,如果没死,就不可能救不了。”
苏墨没回头,眼睛看着门外,也没甩开陆远的手,也没动,只是那么站着·陆远有点尴尬,也站了起来,但却还是抓着苏墨的胳膊··隔着衣服,他能感觉到苏墨胳膊上传来的寒意,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现象,就像自己抓着的是一块冰。
然而苏墨给他按摩的那一次,手上却是温暖的,这种变化,让陆远不由自主地有了些自己都觉得难以接受的想法··“你不会……不是人……吧”陆远很艰难地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傻得透顶,他松开手,等着苏墨嘲笑他。
苏墨回过头:“如果我说不是,你打算怎么办呢”·陆远没说话,闷闷地坐回到床上··“这世界上是人或者不是人,谁能说的明白。”
苏墨扔下这句话,向门外走去,路过六六的笼子时,伸出左手冲六六打了个响指,六六后退了一步,呲着牙冲他发出了威胁的低吼···血咒··陆远躺倒在床上,这几天以来,许佳音的事似乎有了不少线索,却又一点点变得越来越混乱,就像是放在眼前的一个线团,你能看到无数个线头,却没有一个你能解开。
他坚信许佳音还活着,以某种他现在无法理解的方式,存在于某个空间里·但他找不到突破口,他找不到进入这个所谓“空间”的路,唯一能为他提供线索的苏墨,却闪闪烁烁地说一半留一半。
陆远坐起来,从桌上拿过许佳音的那本日记··这是个很普通的日记本,不带锁,就是文具店里很常见的那种·他翻开第一页,许佳音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
有些事,你越想忘记,就越无法忘记···3月16日雨·今天不飞,原计划是去逛逛街,没想到会下雨,结果只能闷在家里了·我现在越来越讨厌一个人在家,空空如也的房间,说话的人都没有,拿手机翻了个遍,却连一个可以打电话的人也没找到。
我还是没有删掉他的号码,每次看手机时都会看到,心里很难受,却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删掉·许佳音,你真没出息啊··PS,昨天没有做奇怪的梦,最近莫名其妙很想他,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才总做怪梦呢·又PS,真的有能帮人实现愿望的鬼魂吗··帮人实现愿望的鬼魂陆远皱皱眉,许佳音还会有这样的想法,让他觉得很意外。
陆远的印象里,许佳音是个很要强的女孩子,她很少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更不要说寄托在鬼魂身上了··你有什么愿望,会让你想到鬼魂··3月18日晴·下了两天的雨,终于放晴了,可惜明天又要飞了。
这两天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原因,全身都酸痛得厉害,差点想打电话给他了,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跑过来带一堆吃的吧,唉……·昨天晚上还是梦到那个东西了,我居然没有害怕,真的是和他在一起时间长了吗,对死人啊尸体什么的有抵抗力了或者还是说,我真的很需要拥有这样的力量,让我忘记了害怕··许佳音的日记写得很隐晦,不知道是因为有所顾忌,还是本身对于要记录的东西没有一个整体的印象,只是几行字简单地记录下来。
陆远看得云里雾里,但如果结合许佳音失踪的事情来考虑的话,至少可以认定,在她开始写日记的时候开始,已经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在她身上发生了··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惊悚悬疑··3月21日晴·我一直没有想过我有什么很想得到的东西,但这几天我却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从梦里一直想到醒过来,还在想·我没有想到,当初他提出分开的时候,我明明是那么干脆地同意了,但现在过去这么久了,却还是放不下··我倒底是怎么了我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想念过他。
我很害怕,我昨天在梦里许了个愿,我想回到他身边···3月23日阴天·心乱如麻心乱如麻·我应该去相亲了,是的,一定要去相亲才对,这样下去我会疯掉的。
我一直提醒自己,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不要再想着,可是越是这样,就越不能停止想他·它说了,要正视自己的内心,我的内心有什么·它说了,任何愿望都可以实现,只要是我真正想要的。
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是陆远吗·· · · · ·28· ·28、28 代价 ... · · ·3月27日小雨·好几天没有写日记了,或者说这算不上是日记吧。
事情有点失控了,我很害怕··又,它说过,开始了就不能停下,真的不能停下了吗我不想伤害谁,可是我却很害怕会伤害到谁···3月28日小雨·今天飞完,还在机场就听到了它的声音。
我不敢看镜子了,路过能反光的玻璃我都想闭上眼睛·我觉得我应该休息一段时间··PS,晚上他给我打了电话,实在是太惊讶了,我没有想到他还会再给我打电话来,难道真的是它在帮我吗。
虽然只说了几句话,可我心里真的很开心···陆远有点没弄明白,是谁给许佳音打过电话,能让她这么开心·结合前面的内容来看,这指的应该是自己……可是自己记得很清楚,分手之后只给许佳音打过一个电话,是在四月,他搬家的时候。
可他还是坐到了电脑前,他现在已经不敢轻易断定一件事了,他不记得的事有很多,如果说到打电话,他给孟凡宇也打过自己根本不记得的电话··看着页面上“查询中,请稍候”的字样,他有点紧张。
三月的通话记录跳了出来,他迅速找到了28号那天··22点31分·去电··记录显示,他的手机给许佳音打去了电话,通话时长1分15秒··他给许佳音打过电话,他完全不记得,但记录确确实实地显示在眼前,他揉了揉眉心,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事情比他想像的更加更明其妙,许佳音的失踪似乎和自己有着什么关联。
他接着翻看许佳音的日记,往下的内容开始变得简短而混乱,字迹也很潦草···4月1日阴·就当所有一切都是愚人节的玩笑吧,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4月2日小雨·吃不下东西,没有什么味口,心里就是很慌。
不想回到房间里了,我觉得哪里都能看到它·我害怕···4月5日·今天碰到一个奇怪的男人··他好像知道我的事·他提到代价,我听不懂他说什么。
·4月7日·它来了·不论我怎么求它,它也不肯离开·我告诉它我不需要它了,我不想再回到从前,我也不需要他有什么改变了··它说不行···4月10日·它住在镜子里。
它说只要拿那个来交换就可以结束了,但是我不相信它了··我觉得它在我的身体里···4月15日·我很后悔,我不知道它要那个有什么用,可那是他的东西,我觉得会有可怕的事发生。
·4月21日·我死了···许佳音在21号的这篇日记里只写了这三个字,我死了·之后的日记没有再写日期,只是一页几个字或是一行字,很凌乱,而且似乎没有逻辑。
陆远看得很吃力,有些地方几乎辩认不出来写的是什么,但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信息却让他几乎不能保持平稳呼吸···这就是代价··它要出来,我看到它的脸。
镜子·血··谁来救我··不要说了,我不想听··我拍下来了···最后一页,是写得很用力的几个大字,力度大到将下面两页空白的纸页都同时划破了。
真的是诅咒··这就是许佳音日记本里的所有文字··陆远合上日记本,一阵阵强烈地眩晕感像潮水一样袭来,他刚站起来就觉得脚下发虚,眼前一片黑暗,然后炸出金色的细碎光芒。
他倒在床上,合上眼睛··对于日记本里记录的事他不能理解,太多不可知·首先就是他3月给许佳音打的电话,他没有记忆,那1分15秒里他们说了什么,已经无从知晓。
接下来,它是谁,是人还是鬼,还是某种非物质的存在许佳音提到的碰到一个奇怪的男人,这个男人又是谁,这个人说到代价,代价是什么什么的代价那个它,许佳音说要拿什么东西交换,是什么东西许佳音的意思,似乎是自己的什么东西,可到底是什么·还有那句,我死了。
陆远想起第一天监控许佳音,当她对着摄像头张开嘴时,那些在她舌头上蠕动的蛆虫·他能不能这样理解,许佳音在4月21日时,已经死去了··但他25号时因为冰箱里多出食物的事给许佳音打过电话,当时她听起来很正常,包括冲他发火喊出的那一通话,都没有任何地方能让人起疑。
这本日记表面上带给了陆远无数新的线索,可这些没有头绪如同呓语一般的文字,却让陆远陷进了更深的迷茫当中··真的是诅咒这又是什么意思·他疲倦地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枕着手臂。
太累了··这世界究竟怎么了··陆远觉得自己应该是睡着了,韩旭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半夜了··“什么事”·“陆远,你屋里有镜子吗”韩旭在电话那头问。
陆远一下没反应过来,大半夜的打电话过来问镜子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自己的屋子:“没有镜子,怎么了你怎么还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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