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实录 by 巫哲(3)

分类: 热文
鬼影实录 by 巫哲(3)
·“我猜的,我可能发现了点什么,”韩旭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没休息好的样子,“那些镜子,不是载体,只是媒介……”·“你说什么”陆远坐起身来,他没听懂韩旭说什么。
“我不知道对不对,但是……”韩旭犹豫了一下,似乎有点紧张,“那个摄像机,有点奇怪,好像……有东西在里面……”·“你在哪”陆远从床上跳了下来,韩旭不会在半夜拿这种事开玩笑,也不会因为没有根据的单纯恐惧给他打电话说这样的事,“在家吗,我马上过去”·“你别过来,我这现在有点奇怪……”·陆远顾不上听韩旭后面的话,穿了鞋就往外冲,拉开门却差点撞到人。
苏墨站在他门外··“你怎么在这”陆远愣在门口··苏墨低着头没出声,过了一会才慢慢抬起了头··陆远看到他的眼睛时,抽了一口凉气,惊呆在原地几乎不能动弹。
半透明黄色的眼睛,闪动着如同琥珀般漂亮的光泽··“对不起了,”苏墨轻声说,抬起左手,在陆远眼前晃了一下,“出来·”·陆远觉得眼前猛地一黑,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慢慢裂开了一般,带着难以言喻的疼痛,向全身漫延,他失去了意识。
·“混蛋”孟凡宇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怒火让他几乎想站到楼顶大喊··“怎么办”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的黑暗中响起。
孟凡宇没有理会,站到窗前,注视着窗外的夜空·他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愤怒··“为什么我只能这样看着”孟凡宇咬着牙说了一句,像是在问身后的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沙哑的声音没有回答,黑暗里传来带着尖锐喘息的笑声,仿佛看到了极其可笑的事,无法控制的笑声··黑雾从孟凡宇的身体里像被释放一般地漫了出来,如同有知觉一般包围着他,围绕着他的身体慢慢旋转着,在越来越浓的黑雾中,孟凡宇的身影已经看不清了。
“如果你想这么做,你就和他没有区别了……”那沙哑的声音停下了笑声,“你和他没有什么不同,区别就在于能做和不能做的……主人……”·“是么。”
孟凡宇的冷笑从黑雾中传出来··在冷笑声中,裹在黑雾中的孟凡宇的突然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时之间无声无息地穿出了窗外,消失在27层的夜幕之中··风刮过耳边,带着低低的呼啸声,潮湿的空气因为急速地移动而如同锋利的刀刃般穿过身体。
·有些事,你不能说出来,如果你不想消失的话,守口如瓶··我们和那些东西总归是有些不同的,想说而不能说的话,想做又不能做的事,若是都一样了,又从哪里来的谁送走谁。
·“啊——”孟凡宇站在这个城市最高建筑的顶层,向着无际的夜空发出一声仿似要撕碎黑暗的怒吼··一声惊雷响起,接着闪电带着银色的寒光划破夜空,雨点从空中倾泻而下。
身体周围的黑雾已经散去,孟凡宇站在雨中,雨水顺着脸颊滑落,他最终选择的还是沉默,他当然会这样选择,他要的东西和苏墨的不一样,只不过他们都要拼上一切而已。
·韩旭一手拿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陆远手机的彩铃,一边迅速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的电话挂了之后,再打过去,陆远就不接了··他扔下手机,一个个拉开抽屉翻找着,他记得自己还有一罐自喷漆。
拉开第三个抽屉的时候,看到了那罐黑色的自喷漆,这是他去年无聊的时候跟朋友出去喷着玩的时候用剩下的,没想到这时候能派上用场··韩旭拿着漆罐狠狠晃了两下,吸了口气,站到客厅里的镜子前,咬咬了嘴唇,对着镜子开始喷漆。
他不知道这方法有没有,但是也只能试试了,他回过头看了看茶几上放着的摄像机,没有动静,来得及吧·韩旭把客厅里的镜子完全用黑漆喷满,又检查了一下,没有留下空白,然后跑进卧室,把穿衣镜也喷成了黑色。
·还没开始喷浴室里的镜子,外面有人敲门··韩旭被吓了一跳,他现在神经绷得很紧,任何一点响动都会让他心跳加快·他拿着喷漆走到门边,陆远吗这么快·“谁”韩旭问,打开猫眼往外看,却只是一片黑,什么也看不到。
“开门·”陆远的声音在门外说了一句··韩旭松了一口气,但又有点生气,打开了门:“怎么这么快不是告诉你不要过来么”·陆远没有说话,看着他手上的喷漆罐子,又往屋里看了一圈,目光落在已经喷成黑色的镜子上。
“我发现件事,”韩旭转过身看着茶几上的摄像机,“我的意思是,镜子里的东西,并不只是待在镜子里,它们只是在寻找某种媒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惊悚悬疑·“真聪明,”陆远走进客厅,从身后环住了韩旭的肩,在他耳边轻声说,“怎么发现的”·韩旭愣住了,一阵凉意从心里透了出来,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的。
“你是谁”·· · · · ·29· ·29、29 空壳 ... · · ·韩旭甩开环在他肩上的手,猛地转过身,跟陆远面对面地站着。
他觉得自己心跳很快,眼前的这个人,有着和陆远一样的面容,却由内向外都散发着不同于陆远的气息··陆远不会这样笑,陆远不会这样主动搂着他,陆远不会这样带着戏谑地看着他。
这个人不是陆远……·“你是谁”韩旭咬咬牙,又问了一次··陆远没回答,只是回头往门外看,韩旭顺着他的方向也跟着看过去。
门外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冲他微微一笑··苏墨··“陆远呢”韩旭嗓子发紧,他没有想到苏墨居然会出现在自己家·他一直觉得苏墨有点性邪,加上陆远眼下这种诡异的状态,他手脚都凉透了。
“不是在这么”苏墨抱着胳膊,手指撑着下巴··“操,”韩旭轻轻说了一声,突然抬手将手上拿着自喷漆罐子往门外狠狠地砸了出去,“我问你陆远呢”·罐子很准确地砸中了苏墨心口的位置,但却像是没有碰到任何东西,穿过苏墨的身体飞了出去。
罐子在苏墨身后的墙上砸了一下,发出很大的声响··韩旭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苏墨没有实体·“我跟你商量个事·”苏墨迈进客厅,皱了皱眉,伸手挡在眼前,韩旭屋里所有的灯都开着,他像是对自己说了一句,“太亮了。”
屋里的灯就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全部熄灭了··“我跟你商量个事,”灯灭了之后,苏墨在椅子上坐下,窗外的月光照在他身上,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你同意,陆远以后都不会有事。”
“你想怎么样·”韩旭咬着牙问,看了一眼还站在他身边的陆远,陆远脸上没什么表情,正弯了腰看着放在茶几上的摄像机··“你的身体。”
苏墨脸上始终有着淡淡的微笑,眼神却是飘忽的··韩旭盯着苏墨,半天没回过神来,身体什么意思·“我有男朋友。”
韩旭回答,他不是傻子,他愣了几秒钟之后就明白了苏墨的意思,尽管他无法理解这里面的含义··苏墨笑了起来,伸手在摄像机上摸了一下,镜头“啪”地一声裂开了,一股暗绿色的烟从裂开的缝隙里窜了出来,在苏墨的掌心慢慢汇集成了一小块结晶:“怎么样你只要答应,陆远就能回来。”
“不·”韩旭很干脆··“嗯”陆远转过头来,“你不是很喜欢他么”·“你如果想要,不用我同意吧,就像你不需要经过陆远同意一样,”韩旭顿了顿,有点豁出去了,大不了就跟许佳音一样呗,“我根本不相信你,我连你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确定。”
“没错·”苏墨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那就这样吧·”·他与韩旭擦肩而过,带起一阵冷风,韩旭感到一股莫名的疲倦向他袭来,就像是很久没有休息的人,无比渴忘能闭上眼好好睡上一觉。
陆远伸手接住向前一头栽倒的韩旭:“如果他不行……”·“那就再找一个·”苏墨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的黑夜当中。
·阳光从窗帘缝里洒进来,陆远趴在枕头上,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八点二十·脑袋很沉,他非常不情愿地撑起身子,今天十点,局里专案组有会议,他和蒋志明都要参加。
最近有点人心惶惶,那边灭门案完全没有进展,这边连环杀人案也是两眼一抹黑,省里的专案组下来两天了,限时破案的死命令扛在肩上,每个人都给压得透不过气来··所有人对凶手都充满了愤怒,程波自打灭门案之后就没有回过家,每天都泡在办公室里,他老婆给他送换洗衣服来也就说个两三句话就被赶回家去了,据说他老婆之前就已经提过两次要离婚。
陆远坐在床沿上,所有人里,大概只有他,对于破案没有报任何希望,只有他觉得这两起案子都是“非人”所为·不,应该还有彭安邦,手机里有大清早彭安邦发来的短信:我又查了资料,镜灵是一种怨灵,只有怨气才会吸引它们,许佳音的日记有没有什么发现·日记本放在桌上,陆远拿过来,从头又翻了一遍,内容很少,没用多久就看完了,除了肉眼所见的那些文字,再也没有别的发现。
他叹口气站了起来,也许这东西应该让孟凡宇看看,他那一屋子莫名其妙的书,也许会让他有别的解释··“你今天什么时候有空”他拨了孟凡宇的电话。
“你要过来吗,”孟凡宇的声音听上去永远稳稳当当,能让陆远心里一下踏实下来,“我可以留时间给你·”·“我上午开会,中午过去找你吧,跟你一块吃饭,有点东西给你看,是……许佳音的日记,刚找到的,我觉得有点怪,你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来,我是看得没头没脑的。”
陆远说完挂了电话,胡乱洗漱了一下就出了门··想想又开了门进屋,把六六的笼子打开:“小东西,你在外面玩吧,拉屎尽量集中点,我最近很累啊……”··会开了不到20分钟,会议室里就已经如同火警现场了,陆远手挡在鼻子前,忍着想咳嗽的欲望,听着副局连吼带骂的。
“限时一个月破案知道什么是限时吧,知道一个月是多少天吧这案子已经惊动了省里了,别的话还用我多说吗我知道大家压力都大,我压力更大我头发都掉没了……”·陆远低下头,有点想笑,副局的头发在他很多年前进技术科实习的时候不就已经没了么。
“平宁西街那边现在走访排查刚告一段落,”程波夹着烟,脸上很阴沉,眼睛里全是血丝,“根据邻居亲友的笔录,基本可以排除仇杀可能性,大方向应该定在别的方面……”·接下去的案情汇报陆远没有细听,他的脑子里全是许佳音不知所云的日记,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申请休假了。
当然他只能是想想,这个节骨眼上,别说休假,就连正常休息日也快成为美好的想像了··蒋志明把尸检的疑点陈述了一遍,重点放在不同寻常的杀人手法上,并且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两个案子表面上有很大的不同,但可以考虑并案。
·“老蒋,你给我说说你的想法·”会议结束了没多久,程波就冲进了办公室·陆远刚换了衣服准备走,被堵在了办公室门口··“你要去吃饭一会再去。”
程波看了他一眼··“不是我的想法,”蒋志明伸了个懒腰,活动着胳膊指指陆远,“陆远的想法·”·“说说·”程波转过身,盯着陆远。
“……我说什么”陆远有点崩溃,他都不知道蒋志明是怎么得出那样的结论的,现在手一指就成他说的了·“我现在可是一点就着的,别他妈惹我。”
程波一屁股坐到桌子上,拿出烟点上··“你那天在车上跟我说的,再说一遍就是了·”蒋志明提示陆远··陆远犹豫了一下,跟蒋志明说的话,当时只是自己最无奈的推测,现在当成并案侦查的理由说出来,没准会被程波一拳揍飞。
“是这样……我也就是……猜的,”陆远退了两步,靠到另一张桌子边上,“这两个案子有个共同点,腹部都有贯穿伤,而且这么大的伤却都不是致命伤,如果只是要杀死,没有必要再在腹部开这样一个洞……除非是有某种特殊的需要……”·“特殊的需要”程波对于陆远有点离谱的分析没有表示出别的情绪,只是追问了一句。
“嗯,死者腹腔里也许有什么凶手感兴趣的东西……”·“送检的那个蜂蜜胶囊”程波盯着陆远··“只是可能。”
“能把那东西理解为带有某种带有象征意义吗”程波回头在桌上找了一下,没找到烟缸,于是直接在蒋志明的桌面上把烟按灭了。
“喂”蒋志明跳起来喊了一句··“这个我就说不清楚了,我只是实在找不到头绪,胡乱猜的……”·“有空再胡乱猜到什么记得告诉我,”程波打断他,往办公室门外走,“想到什么都可以,什么都可以,反正现在是一团麻。”
陆远看着程波一阵风似地离开,有点发愣,什么都可以真是什么都可以么,如果我说那些人在被人看到“死亡”之前,早就已经死了,但仍旧以别人不能觉察的方式维持着一个“活人”的生活,你能接受吗··陆远很少和孟凡宇像现在这样面对面坐在餐厅里吃饭。
孟凡宇更愿意在家里自己做饭,还在念书的时候,陆远就经常到他自己租的房子里吃饭·其实陆远挺愿意吃孟凡宇做的饭,很精致,味道也很特别,总有某种特别香味。
“下次去你家吃吧·”陆远咬了一口牛排··“好·”孟凡宇没怎么动手,他吃得很少··“这个不吃”陆远拿过他面前的盘子,他今天饿得厉害,平时两个人一块吃饭,他都经常要抢孟凡宇的菜,这会更是不放过了。
“你要让我看日记呢”·陆远拿出日记本递过去:“你现在看”·孟凡宇没出声,接过日记本翻开了第一页。
其实他不看内容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经历了多少,他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了·这对于他来说,只是再平凡不过的小事,他不处理,苏墨也会处理。
只因为这次是许佳音,他才会坐在这里,装模作样地翻看着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在最终消失之前留下的只言片语·除了陆远,他不关心任何人的死活,在某种程度上,对陆远的生死他也可以不去理会。
几分钟之后孟凡宇合上了日记本,抬起头看着陆远:“你想问我什么·”·“诅咒,”陆远指指日记本,“最后的那一页,诅咒·”·“诅咒的种类很多,”孟凡宇靠在沙发靠背上,“有个大方向没”·“血咒。”
陆远想也没想,这是苏墨给他的唯一的线索··孟凡宇沉默了一会,拿出一支烟点上,慢慢吸了一口,在吐出的烟雾中笑了笑,这个不应该问我,这个问题苏墨比谁都清楚。
“血咒是所有诅咒里杀伤力最强的,用自己的血作为引导……两败俱伤的东西,也许最后下诅咒的人和被诅咒的人,都会万劫不复·”·· · · · ·30· ·30、30 镜灵 ... · · ·万劫不复。
陆远看了看孟凡宇,确定他不是在吓唬自己·事实上孟凡宇是个不太爱开玩笑的人,也不会拿许佳音失踪的事来开逗,但这句话对陆远来说,还是有点不真实··“真有诅咒这种东西吗,我实在是有点无法接受……”但凡有一点可能,他肯定不会把许佳音的失踪与什么神秘事件之类的联系起来,哪怕是在他承认了这世界上有些事的确无法用科学解释之后,他也还是希望能找到相对合理的线索。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惊悚悬疑·“诅咒是精神力量,”孟凡宇漫不经心地把日记本放回到陆远面前,“你如果无法接受,可以理解为意志力·”·“你有书吧,相关的书啊资料什么的,拿几本我看看。”
陆远拿着个餐包下意识地咬着,吃到嘴里的东西是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意志力精神力量是指潜意识吗·“你有时间看听说最近你们案子很麻烦。”
“嗯,想看就有时间看,我又不管破案,尸检完事就完了,程队他们就衣带渐宽了,”陆远笑笑,又想到了那些奇怪死亡的尸体,“其实……这案子不一定能破,限时也是空话。”
“怎么·”·“死者挺奇怪的,我觉得不是普通的凶杀案,”陆远犹豫了一下,接着说,“我反正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尸体,你知道吗,死亡时间和体症对不上。”
“跟我说这些没关系么”孟凡宇看着陆远··“明显违纪了啊……”陆远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拿出去爆料,我饭碗就丢了。”
“那我考虑个封口费的数字吧,你看什么时候给我就行,”孟凡宇冲服务员招了招手,“打白条也行·”·陆远拿出钱包结账,等着找钱的时候听到后面那桌的小姑娘正在讨论刚看的片子。
“我看到一半就关了,吓死人了,全是僵尸……”·陆远心里动了动,看了一眼孟凡宇,他正偏着头隔着大落地玻璃窗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有点出神的样子。
“凡宇,你说,”陆远敲敲桌子,脑子里组织着语言,“人有没有可能出现这样的状态……”·“嗯”孟凡宇转过头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有点不能理解,我尸检的时候发现死亡时间在30小时内的尸体,内部腐败程度超过一周……我是说,”陆远压低声音,“我解释不了这种现象,邻居都作证说被杀前一天,都没有发现异常,还见到过这个女人买菜……”·“你想说人其实最少在一周前就已经死了。”
孟凡宇接过他的话··“是的,”陆远顿了一下,接过服务员拿过来的零钱,站起身跟孟凡宇一块往门口走,“许佳音好像也有这种情况……”·“僵尸么。”
“我问你呢,你不是总看这些东西吗,有类似的例子吗” “书上的资料只有‘久殡不葬’会出现尸变,但和你说的这种情况不同。”
孟凡宇如实回答,在大部分的文字资料里,的确是只有这种情况,就是常说的活死人,这种尸变现象和陆远所说的情况有很大的差别··“那这种情况没法解释了”陆远皱着眉,死者肯定不是尸变之类的,她在“死亡”之前,一切如常,正常呼吸,正常吃饭睡觉,正常出门……·“也不是,如果你能接受把身体和意识区分开来,就可以理解了,身体只不过是……一个载体。”
孟凡宇抬起头看了看天,我该怎么跟你解释·载体·陆远觉得这个词很耳熟,像是在什么地方被人提起过,但具体是什么情况,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最近脑子总是很乱,本来就很模糊的记忆,变得更加不清晰了···孟凡宇办公室里的书很多,他抽了几本递给陆远:“不知道有没有帮助,你先看着吧·”·“嗯。”
陆远接过书,低头翻着··“你要想弄明白这些事,原来的一些观念必须先放到一边,什么物质第一性,精神第二性之类的,”孟凡宇点了根烟站到窗前,“我知道你什么都不信,但有些事情如果你总拿着这样的心态去看,永远都搞不明白的。”
“我知道,”陆远叹了口气,自己面对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已经对自己觉得很天经地义的一些认知产生了巨大的动摇和怀疑,“我先回去了,下午不知道还要不要开会呢。”
“我送你的那个护身符,你放哪了”孟凡宇转过身来问了一句··“放柜子里了……”·“随身带着吧,又没多大。”
陆远愣了愣,孟凡宇的表情和语气都很严肃,让他莫名其妙地有点紧张,随身带着个护身符对于一个法医来说是件挺搞笑的事,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好的。”
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就像孟凡宇说的,如果还坚信这世界上没有鬼,那现在放在眼前的这些问题就全都解决不了,如果从现在开始相信有鬼,那带个护身符在身上又有什么不正常的呢。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蒋志明正把腿搭在床子上抽烟,桌上扔着两个空了的一次性饭盒,整个屋子都被烟雾笼罩了,看来他中午吃完了饭就一直处于这种状态··“约会去了”蒋志明看到陆远进来,晃了晃脚尖,冲着两个空饭盒抬了抬下巴,“帮我扔出去吧。”
“你发什么愁呢,搞得跟程队一个样子·”陆远拿了饭盒扔到门外的垃圾桶里··“技术科提供不了有用的证据,连死亡原因都还有未知项,我现在是灰头土脸啊,程大爷看到我就摆个扑克脸,”蒋志明把脚从桌上拿下来,拍拍陆远的肩,“我真想告诉他不是技术科不作为,这种变态杀人狂搞出来的现场……”·桌面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打断了蒋志明准备长篇大论倒苦水的势头。
陆远拿起电话,刚喂了一声,就听到彭安邦压低了的声音传出来:“喂,你跑哪去了,日记呢,我看看啊”·“你有什么……”陆远想说你有什么线索了没,看了一眼蒋志明,又打住了。
“你先过来,镜子的事,还有别的·”··彭安邦坐在最靠里的办公桌前,拿出一叠打印好的东西放在陆远眼前··“这些都是镜子困人事件的资料,肯定有一大半都是胡扯乱编的,但是如果仔细对比,还是能找到些线索。”
陆远拿起几页看了看,都是关于人在密闭房间里神秘失踪的案例,许多都在失踪前提到过镜子里有什么东西,但有一点是和许佳音的事完全不吻合的··“这些都得是有年头的镜子吧,佳音屋里的镜子,明显都是新买的。”
·“是是是,所以我从另一个方面下手查,查到点有意思的,你看,”彭安邦把几页纸挑出来,“这几个和她的就很像·”·陆远扫了一眼,几个字跳进他的视线,镜灵。
案例不多,记述的方式也很像是几个不同时期的民间野史,但内容却惊人的相似·大致都是失踪的人在之前几天里开始语无论次,拒绝离开房间,想方设法将镜子遮挡起来,称镜子里有东西要出来,之后便会在密闭的屋子内失踪。
失踪者都再也没有出现·这种现象被总结成镜灵作祟··“我给你说,镜子是一种很特别的东西,以前的人觉得镜子特别能够吸引灵……”彭安邦拿着笔在纸上戳着。
“镜子有什么特别的·”陆远打断他··“怎么不特别还有什么东西能像镜子那样,把同样的东西复制成两份不带走样的”·陆远沉默了,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说,镜子的确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包括人对自己的认识,自己长什么样,高矮胖瘦,都是从镜子里得来的。
彭安邦用了复制这个词,这让陆远有种微妙地感觉,如果镜子里的自己,是另一个人……·“镜子经常被灵用来作为载体……”·“你是不是跟我说过这些”陆远再次打断彭安邦。
载体,又是载体,他为什么对这两个字这么熟悉,到底是在哪里听到过·“……没有,我昨天才查的资料,上哪跟你说去,你还要不要听了。”
彭安邦有点恼火··“你说·”陆远拍拍他··“所以就是说,许佳音屋里的镜子,有镜灵,但镜灵为什么会在那里,在那里想干什么,为什么找上许佳音,这就不知道了,”彭安邦一口气说下来,生怕陆远会再打断他,“她的日记,有和这些有关的内容吗”·陆远拿出日记本,翻开来看了两眼,递给了彭安邦。
如果按彭安邦的解释,许佳音的日记内容似乎变得有点头绪··许佳音被某个以镜子为载体的鬼魂缠上了·彭安邦盯着日记本一页不漏地翻过去,过了好一阵,才慢慢抬起头来,看着陆远:“我怎么觉得,按她写的内容,这个镜子里的东西,要找的其实不是她呢……”·陆远心里抽了一下,后背有点发冷,他知道彭安邦想说什么,他也有这种感觉,只是一直找不到可以证实这一点的方式。
“要找的是我·”·“你有它想要的什么东西……可是它想要什么啊……”彭安邦看着陆远,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
“我哪知道,你看我能有什么东西连鬼都想要的·”陆远有点无奈,心里很不好受,他那天看日记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对不起许佳音,如果真的是因为他而让许佳音有了这样的遭遇,他才真的是万劫不复了。
“这不好说的,你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什么老物件,祖上传下来的之类的”彭安邦提示他··陆远没有回答,老物件祖上传下来的自己前不久才从别人的记录里看到了自己过去的零星片段,回忆里仍旧是一团乱麻,像自己这样连身世都模糊不清的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东西。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彭安邦往陆远身边凑了凑,伸手从他衣服里拽出了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那个吊坠,“这是什么东西”· · ·作者有话要说:下周开始要隔日更了(是下周,下周),因为比较忙,还要准备开新坑,大纲存稿什么的,你们懂的……·但是这个文肯定不会耽误的,最多隔日更,谢谢大家支持· · · 31 血煞· ·    天刚擦黑,吴长风就把院门锁好了,晚上七太太回煞,是断不能让泽之溜了出去的。
 ·    今天泽之从二丫头脚上把七太太的鞋扒下来之后,他就一直有点回不过神,泽之胆大妄为他一向知道,换了别家,他也就不劳神想这事了,可那鞋扔进火里时,腾起的绿色火光却着实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    “你可不敢再这么莽撞了旁人也就罢了,这是七太太的物件,你怎么就敢下手去烧了”吴长风说到七太太三个字时压下了声音,把泽之推进西屋,拿个大锁把门锁上了,末了还绕着屋子巡了一圈,看到确是出不来了,才安心回了自己屋。
 ·    刚进屋,二丫头在院子外边喊上了:“泽之出来,我给你带点心了”· ·    这一嗓子喊完,吴长风心里宽了点,二丫头这是没事了,这东西许是没来得及上身,就被泽之烧了,想到这一茬,吴长风又不安宁了。
 ·    “不吃·”泽之在西屋应了一声·· ·    二丫头又喊了几声,泽之不再出声,她这才不情愿地走了。
 ·    入夜时,吴长风点了灯拿去西屋,看到泽之正躺在床上看着房梁出神,见到吴长风进来,也没动弹,只问:“这会了还点灯”·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惊悚悬疑· ·    “点上吧,今儿回煞呢,”吴长风将灯放在案桌上,“你可别再弄出什么动静来,也让我省省心,这把老骨头,也挨不了两天了,你让我过点安生日子。”
 ·    “七太太停灵那天,”泽之坐起身来,盯着案桌上的灯,“倒头灯灭了吧·”· ·    吴长风这一惊吃得着实不小,回身一巴掌打在泽之背上,想想还不能平复,又抬手追了一巴掌:“你哪里这么多话睡觉”· ·    泽之没作声,躺了回去。
 ·    吴长风手有些发颤地锁好西屋的门,七太太停灵的时候,泽之必定是躲在一边看了,自己竟然没有觉察自小泽之就愿意到齐家院里玩耍,跟几个少爷也能玩到一处去,但自打齐家出了事,他就不许泽之再迈进齐家一步,没成想还是禁不住他。
 ·    这一夜睡得并不实,吴长风心里有事,又挂着泽之,翻来覆去也只眯了半个时辰,天刚亮他就起来了·开了西屋的门,见到泽之还躺在床上,鞋也放在昨天夜里的位置,知道这一夜他终归是没有出去,舒了口气。
· ·    “我去老宅瞧瞧·”吴长风说,早饭也顾不得吃,就出了门·· ·    泽之听到院门关上,起了身,刚穿了鞋走到院里,又看到吴长风煞白着脸回来了。
 ·    “你不是去老宅吗……”· ·    “过会再去,”吴长风关上门,两眼有些发直,瞪着泽之半晌,才又说,“不吉利,刚出门就碰上扛孝旗子的,我就回了。”
 ·    泽之看他脸上没了人色,把着院门往外瞅了瞅,却并没见着扛旗的人,也没有听到响动,有些纳闷:“哪来的送孝的”· ·    回身却看到吴长风只顾往屋里去,边走边念叨:“一宿没睡踏实,这会子眼都睁不开了,我眯一会去……怎么出门就碰上扛孝旗的……邪性……”· ·    见吴长风进了屋,门一关就没了声响,泽之打开院门,走了出去,一条巷子到头,只见了一个挑担子卖糖的,哪有什么扛孝旗的影· ·    “不是赶着看回了个什么煞么,”泽之转回院里,拍了拍门,“这会睡哪门子觉你睡得实”· ·    见吴长风没有答应,泽之又在门上拍了两下,这就睡过去了放在平日这么拍门,他定是要在屋里出声骂的。
泽之觉出这事有点不对,于是抬脚就踹开了门,冲了进去·· ·    吴长风和衣躺在床上,闭着眼·· ·    “爹”泽之叫了一声,心里暗暗一沉,走过去细看了一下,却看不出什么异状来。
 ·    于是拿手在吴长风鼻下探了探,这一下差点喊出声来——吴长风竟已然断了气·· ·    吴长风心里早知道齐家的事与邪煞脱不了干系,之前也是左挡右躲的,可最终没躲过去。
 ·    泽之在床前跪了下去,他知道吴长风不是亲爹,这十几年吴长风怎么待自己的,他都记在心里,比亲爹不差·这会看着吴长风就自己眼皮子底下突然没了,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觉得一口气倒不上来,狠狠地咳嗽起来,咳了两下,胸口发闷,竟咳出一口鲜血。
 ·    他站起身来,擦了擦嘴角,转身出了门,将屋子锁上,也没张扬,直奔齐家老宅子去了·什么扛孝旗子的他没有亲见,但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事跟回煞必定是栓在一块了。
 ·    泽之站在齐家老宅外,墙头的荒草都长得二尺来高了·推开院门,也是一副破败的景象,这几进的院子,早已经没了人收拾,越往里走,越是萧瑟。
 ·    走到七太太的偏院时,地上的落叶在地上铺了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声,给这小院平添了几分凄凉·门前的地已经清理过,散了厚厚一层炉灰,想必就是为了昨夜回煞作的准备。
 ·    泽之走上前,只一眼,就看到了炉灰上的两行脚印·这两行脚印一进一出,清晰可辩,细看时却让泽之倒抽一口凉气·· ·    回煞之日布炉灰,看的就是脚印,炉灰上看到脚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这脚印却不同寻常。
 ·    这是两行带着鲜血的脚印· ·    泽之弯了腰,伸手捏了些带血的炉灰,放到鼻下,一股血腥味直冲入鼻,他皱了皱眉,这是鲜血无疑,但若说回煞的是七太太,那这脚印就有些蹊跷。
 ·    泽之站到脚印旁,伸脚比了一下,这脚印分明是男人留下的·· ·    “这是血煞·”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    泽之正全神盯着地上的脚印,什么时候身后多了一个人竟是毫无觉察,这会猛听得有人说话,惊得向前跃出一步去才转过身来·· ·    身后站着一个男人,装束古怪,一袭黑衣连手都遮住了,连着帽的斗篷挡住了大半张脸,只能依稀看到嘴和下巴,只能辩出是个年纪不大的男人。
 ·    “吴长风命数没到,”那人开口,“你若是想弄明白了,去七少爷坟上看看·”· ·    说罢,这人转身出了院子。
泽之听得迷糊,拔脚追出去,只在前后脚的工夫,那男人却已没了踪影·他呆立在原处,这人说了吴长风命数没到,自是知道了吴长风人已经没了,可自己出门前并没有惊动旁人,这人是如何知道的· ·    可这人只留下一句话便没了踪影,泽之回头看了一眼那两行带着血的脚印,咬了咬牙。
七少爷埋在哪,除了齐老爷和吴长风,没有别的人知道,但他知道,他自小和七少爷一处玩耍,七少爷没了,他自然要偷偷跟着去看看葬在哪里·· ·    七少爷的坟,在齐家老宅背后那座山角,背阳的那面,是柳道长挑的地方,说是能镇住恶鬼。
 ·    泽之跑到坟前时,那黑衣人竟立在坟头·· ·    “你……”泽之一时之间无法言语·· ·    “挖吧。”
那人手往地上一指,泽之顺着手指方向看过去,地上放着一把铁锹·· ·    让他掘了七少爷的坟泽之这一惊吃得不小,偷坟掘墓是多大的罪过,他可清楚,这会不光让他掘坟,还要掘七少爷的坟· ·    那人见他没有动弹,发出一声冷笑:“不敢”· ·    “总得有个缘由,我也不认得你,你让我掘我就掘了”泽之没动,也冷冷地回了一句。
 ·    “怕冒犯了你家少爷么,”那人也不瞅他,“我若说这坟是空的呢”· ·    泽之额上冒出了冷汗,这人句句话都让他难以镇定,七少爷的死,吴长风并没有给他细说,只说是恶疾,不许他多嘴再问,可他头天还见了七少爷,倘若真是恶疾,又怎么能带着他满院子转。
 ·    泽之拿过铁锹,一锹铲进坟头的土里,眼一闭,七少爷,对不住了,要真是泽之错了,只管来收了我去·· ·    因为是草草下葬,坟挖得并不深,土也没有填实,挖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见了棺。
泽之停了手,棺上零乱地贴着几道符,已经辩不出符上画的是什么了·· ·    “打开·”黑衣人站在坑边·· ·    泽之咬咬牙,一使劲将铁锹插|进了棺盖下,再往下一橇,只听得“喀”一声响,棺盖断成了两截。
他弯下腰扶住断开的棺盖,狠狠向上一掀,定了定神,慢慢看过去,啊了一声,腿一软,坐在了坑底·· ·    棺里是空的·· ·    陆远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彭安邦才好,彭安邦并不知道他的过去的事,自然也无法理解他完全不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    “不知道,我记事的时候就戴着了·”他想了想,这么回答也没错,不管他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总之是能记得的时候,这东西就已经挂在脖子上了。
 ·    “这是个什么呢石头”彭安邦捏着吊坠琢磨着,“要说是块石头,我还真没见过这种石头,什么材质呢要不我给你拿去化验一下。”
 ·    “不用,”陆远突然有点不安,一把抓过坠子,塞回衣领里,不知道为什么,一说到要把这东西拿走,他就有种非常不踏实的感觉,“你老研究它干嘛。”
 ·    “你身上就这东西看起来有点意思,要不你说那镜灵它到底想要什么·”· ·    陆远想了想,把坠子又拿出来看了一眼,心里动了动:“你拍张照片。”
 ·    “照片也验不出材质啊……”· ·    “不是材质,是形状,”陆远盯着吊坠,这东西在他身上这么多年,他却从来没有想过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到现在了才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你看仔细点,这不是块石头,是个……瓶子。”
 ·    孟凡宇站在窗前,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眼前一片模糊,他伸手扶住窗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转过身靠在墙上,又慢慢滑坐到地上,闭着眼喘着粗气。
 ·    很长时间,他的呼吸才慢慢回复了正常,低下头看了一自己的掌心,黑色的凌乱线条正在慢慢消退下去,他嘴角勾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    “你开心了吗,我可能真的来不及了。”
 · 32 缚灵· ·    镜灵·· ·    陆远回到19号的时候满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个词·· ·    打开房门,六六立刻窜了出来,先是伸了个懒腰,然后冲着苏墨的屋子发出威胁的低吼。
陆远打扫完六六的大小便,给它换上新的狗粮,走到走廊上,它居然还坐在那里,对着那边的门呼噜呼噜地低声叫着·· ·    “你到底在凶谁”陆远在六六身边蹲下,摸了摸它的脑袋。
 ·    苏墨不在天井里,屋子里也没有开灯,看上去人不在·陆远走到苏墨门前,听了听,没有动静,他很少见到苏墨晚上出门,其实也很少见到他白天出门,他似乎根本就很少出门。
 ·    陆远正要离开时,发现苏墨的门并没有锁,只是虚掩着·他对于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的念头有点不知如何是好,他想进去看看,在苏墨不在的情况下。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惊悚悬疑· ·    “苏墨”他在门上敲了两下,没有人回答·· ·    在推门进去之前,陆远又回头看了一眼,苏墨几次毫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让他有点敏感。
身后没有人,只有六六还坐在走廊上,但是已经停止了低吼,正出神地看着自己·· ·    屋里很暗,看不清,陆远在墙上摸了半天才找到电灯开关。
开了灯,屋里也并没变得有多明亮,看来苏墨喜欢这种昏暗的光线·· ·    其实陆远并不知道自己进来是想看什么,或者是想找什么,他只是觉得苏墨肯定有什么问题。
在屋里转了两圈,除了和自己那边一模一样的床,书桌和衣柜,实在找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 ·    他想了想,打开了苏墨的衣柜·· ·    空的。
 ·    陆远看着空空如也的衣柜有点发懵,苏墨搬走了可床上的被子什么的都在,搬走了的话,就算这些东西不要了,房东也会清理走的。
 ·    难道苏墨并不住在这里陆远伸手在衣柜里划拉了几下,的确是什么都没有,整个屋里,能放衣服的只有这个柜子,如果苏墨住在这里,总不能一件换洗衣服都没有吧。
想了想,他又走到书桌边,拉开了抽屉,空的·· ·    四个抽屉全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    也就是说,除了床上这点铺盖,苏墨没有任何物品在这间屋子里。
陆远印象中,苏墨虽然永远都是牛仔裤T恤,但每次看到都是不一样的,至少说明他是换衣服的,可他是在哪里换的他几乎每天都坐在天井里喝茶,尽管那茶看上去很怪,可也得有茶叶吧,茶叶呢,放在哪· ·    陆远站在屋子中间,看着空空如也的柜子和抽屉,有点发愣。
 ·    “我是不是该报警呢”苏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陆远吓了一跳,转过头看着再一次无声无息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苏墨。
 ·    “你不住在这”陆远盯着他·· ·    “我当然住在这,不然我住哪……”苏墨笑笑,走进屋来。
 ·    “你的东西呢,衣服什么的,”陆远注意到他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笑得也有点勉强,“你……不舒服”· ·    “有点。”
苏墨看着他,抬了抬左手,却像是没力气似的抬不起来,他像是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 ·    “那你休息吧·”陆远转身走向门口,他觉得他抬手的这个动作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    “没成功啊·”苏墨在他身后说了一句,声音很轻·陆远愣了一下,什么没成功没等他回头,就听到身后的桌子像是被撞到了。
 ·    回过头的时候,他吃惊地看到苏墨倒在了地板上·· ·    “喂”陆远冲过去,这人怎么说晕倒就晕倒了· ·    他把苏墨扶起来,看到他眼睛闭着,没有任何反应。
陆远只得把他抱了起来,打算先放到床上,可刚把苏墨的身体抱离地面,他就发现,苏墨身体轻得离谱·陆远把苏墨平放到床上,在他身上摸了一下,并不是很瘦的那种身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轻得像个孩子,陆远觉得自己一只手可能都能抱得动他。
 ·    “苏墨”他在苏墨脸上轻轻拍了两下,太累了陆远皱皱眉,手指按到苏墨的手腕上,不会是心脏病什么的吧。
 ·    陆远的手指按上去之后,心里沉了一下,这怎么可能他把苏墨的手拿起来,再次找准位置按上去,呆住了,愣了一会,他松开苏墨的手,趴到苏墨的胸口上。
 ·    没有心跳,没有脉博·· ·    “苏墨”陆远喊了一声,迅速将双手叠在苏墨的胸口,准备做心肺复苏。
 ·    还没等他开始,体内突如其来的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喘不上气来,这疼痛从心脏发散开来,一点点漫延到手,脚,全身,他眼前阵阵发黑,冷汗顺着脸大颗大颗地滑落下来。
陆远手撑在床沿上,疼痛让他站立不稳,他知道自己可能要晕过去了,可如果他真的晕倒,那么苏墨就可能失去最后抢救的机会……· ·    陆远想咬牙挺过去,但意识却开始有些模糊。
 ·    他似乎开始耳鸣,但又不完全是耳鸣的症状,他听到周围有细细的声响,像是脚步声,又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    眼前已经一片漆黑,陆远再也撑不住,跪倒在床边。
 ·    “我要是死了,你怎么办……他们会把你关起来……”“……关就关了,你要是没了,我是怎样也没关系了……”“这孩子是个煞星啊……”“我不想再看见他的眼睛”“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    “你们所有的人,永远陪着我,我受过的苦,你们都要尝一遍……你们生死往复,都永远在黑暗里,谁也渡不过去……”· ·    ……· ·    “陆远,陆远……”有人在他脸上轻轻抚着,低声喊着他的名字,“醒醒……”· ·    陆远大汗淋漓地慢慢睁开眼睛,身上一点力气也使不上,他滑坐到地上,最后干脆躺倒在地板上。
周围的说话声已经消失了,眼前的黑暗也渐渐散去,他吃力地转了转头,看到苏墨正靠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 ·    “你到底是什么·”陆远移开视线,看着天花板上吊着的老式灯泡,疲惫不堪地问。
 ·    他没有吃惊,当他看到苏墨在被自己确定为没有心跳之后,又像没事一样地坐起来,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吃惊了·也没有什么值得去吃惊了,相比这段时间以来的各种怪事,他反而觉得苏墨是对他最无害的一个。
 ·    “你比我想像中的要强大得多啊,”苏墨轻声问,“你觉得我是什么·”· ·    “不知道。”
陆远躺在地板上没有动,他对苏墨始终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陌生而又……没有距离感·· ·    “那你管我是什么呢”· ·    “你过来。”
 ·    苏墨从床上下来,走到陆远身边:“怎么·”· ·    “手给我,”陆远说,苏墨很配合地弯下腰,向他伸出手来,他用手指扣住苏墨的手腕,果然,还是没有,“你起码不是个活人……我想知道,你会不会也已经烂掉了……”· ·    “烂掉”苏墨突然笑了起来,就好像陆远说了一个很逗的笑话,但很快他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声音也冷了下去,“我一直在这里,他们死了一千次,一万次,我还是在这里。”
 ·    陆远没能理解这句话,但他想起之前苏墨说过的一句话,想要又得不到,想离开又走不了·· ·    陆远的手机在屋里响起,他不得不中断了对苏墨的猜想,从地板上慢慢站起来,往门口走去,他还有很多话想问苏墨,但却又不知道还应该问什么。
 ·    电话是彭安邦打来的,陆远接起电话就听到他一边噼里啪啦敲键盘一边说:“我跟你说,我这认识好多对灵异现象有研究的人,你那个坠子,我问了问,太神了,有人说没准是个缚灵用的东西……”· ·    “缚什么”陆远拽出胸前的吊坠,仔细打量着。
 ·    “缚灵缚灵,渡鬼的人才用的东西,你看你那坠子,里面是空的吧,是吧”彭安邦对于这条线索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听能出来他很兴奋。
 ·    “是空心的,”陆远把坠子拿到眼前,“里面还有类似水的东西……”· ·    “这真有可能就是,你想啊,你那坠子能打开吗,如果是个瓶子,总得有个开口的地方吧,它没有啊,它是整体的,你难道从来没想过那水是怎么放进去的吗”· ·    陆远没说话,他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从来没有去注意过这个坠子,只是一刻也不离身地戴着。
现在看来,这个坠子是很特别,他把坠子摘下来,对着光看过去·坠子的边缘在灯光的衬托下变得有些发虚,但并不是很透明,里面依稀能看到晃动着的液体·· ·    “是琥珀”他问。
 ·    “你自己觉得是么”彭安邦反问·· ·    “不是·”琥珀很常见,陆远知道琥珀的手感不是这样,这很明显是石质,而且琥珀也不会这样一年四季都透着凉意。
 ·    “这东西你倒底从哪弄来的”彭安邦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一点,这样的东西,他问过的几个人都说只是听说有,却从来没见到过,所有的关于缚灵瓶的资料都是道听途说,“要真是那样的东西,那镜灵百分之亿,找的就是它”· ·    “我真不记得是哪来的,记事的时候就戴在脖子上了,”陆远闭上眼睛,这东西他完全没有记忆,这会让他说出是哪里来的,根本就不可能,“你说这东西是什么人用的捉鬼的人”· ·    “捉鬼的是钟馗,他捉了还吃呢,我说的是渡鬼的,就是……我怎么给你解释呢,我了解的也不多,大致就是总有些人,死了之后,因为有放不下的东西,不肯转生啊之类的,或者是有别的原因走不了的,然后就得有人去把他们送走……反正就是这意思吧,资料不多,查出来的就这些了。”
 ·    困在生死之间·· ·    陆远忍不住往苏墨的房间看了一眼,苏墨正靠在走廊上看着天井出神·· ·    “这东西是个工具”陆远想了想又问。
 ·    “应该……是吧”彭安邦犹豫了一下,他没详细打听这个事·· ·    “怎么用”· ·    “……我哪知道。”
 ·    陆远挂掉电话,看着安静地躺在他手心里的吊坠,又拿过手机拨了个号码,也许还有有人会知道呢··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惊悚悬疑· ·    “凡宇,你听说过缚灵吗”· · 33 仇恨· ·    孟凡宇接到陆远电话的时候,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缚灵”两个字时,夹在手上的烟掉在了地上。
 ·    “缚灵”他伸手捡起烟,叼回嘴上·· ·    “你不知道”陆远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失望。
 ·    “也不是不知道,”孟凡宇把电视声音调小,“知道得不多,这些资料很少,少量的民间传说,基本没有文字材料·”· ·    “你见过我那个吊坠吧,跟缚灵什么的,有关系吗”陆远问。
 ·    这个问题让孟凡宇的手有点颤抖,你终于还是注意到它了么……事情变化得太快,这让他有些意外,如果陆远一直在这个事上纠缠,结果就有点不可预料了。
 ·    “你总戴着的那个黄色的坠子吗”孟凡宇从沙发上坐起来,这问题到底该怎么回答· ·    “我一个物证科的同事,说这坠子有人告诉他像是缚灵什么的用的,你看过佳音的那本日记,提到过那个‘它’要她用我的什么东西交换,我觉得如果这坠子真有什么的话……”· ·    陆远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孟凡宇也知道,他并不是简单地对这吊坠有兴趣,他是有了清楚的想法了,自己不说,他也会去查个明白。
 ·    “如果坠子是个缚灵瓶,缠着许佳音的鬼魂,要的就肯定是它,”孟凡宇接过话头,简短干脆地回答,“但你能确定你的坠子是吗”· ·    “他们看了照片,说和传闻里描述的挺像,我主要是也没有别的线索了,我所有的东西就这一件可能是没第二个的,别的你说还能有什么,手表,手机,衣服裤子哪样不是要多少有多少的啊,”陆远叹了口气,又有点郁闷地补充了一句,“我现在忙得上周的脏衣服都还没空洗,真想要都给它得了。”
 ·    “不管是不是,你打算怎么证实”孟凡宇想了想,掐掉烟问了一句·· ·    “我想去找找这东西怎么来的,我是说……回去一趟。”
 ·    孟凡宇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开口:“房子都拆了吧”· ·    “不知道,那应该是乡下老屋,没准还在,就算拆了,也许到了那我能想起什么来。”
陆远叹了口气,要不还能怎么样,他实在没地方下手·· ·    “你一个人去吗”· ·    “你有空就陪我去,我找韩旭借车。”
 ·    “我有车……”孟凡宇听到韩旭的名字心里沉了一下,他不想让陆远现在就发现韩旭的事情·· ·    “你的车跑乡下的路费劲,”陆远打断他,“你等我电话。”
 ·    孟凡宇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很无奈地扔下手机,找韩旭,你去哪里找他他从拉开抽屉,从夹层里拿出那个陈旧的皮面本子,翻到画着瓶子的那页有些出神。
多久了,他有多久没有碰到它了现在你要回来了吗· ·    “你说,”孟凡宇合上本子,头靠在椅背上,“我和苏墨谁能先拿到”· ·    身后有轻轻地响动,沙哑的声音从柜子投射下来的阴影中传出来,伴随着拉风箱般的笑声:“我希望你们谁也拿不到……只要陆远能想明白……你们就都消失,我宁可陪着你一块消失……”· ·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    陆远看着手机上韩旭的电话号码,有种不安的感觉,韩旭的手机从来没有关过机·他想了想,站起来,身上还有些没劲,但比刚才要好些了。
他换了件衣服,拉开门走了出去,苏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天井里了·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没有月光的天井显得很清冷,苏墨靠在躺椅上的落寞身影也有些模糊。
 ·    陆远下了楼梯,走到苏墨身边,看了看茶桌上放着的杯子,还是那种奇怪的绿色的茶·苏墨半眯着眼看着他拿起茶杯,嘴角有淡淡的笑容。
 ·    “我能喝吗”陆远问·· ·    “嗯·”苏墨脚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躺椅开始慢慢地摇晃。
 ·    陆远没多说什么,拿着杯子抿了一口·· ·    什么味道也没有,像普通的水一样清淡·他刚想问这喝着有什么意思,却隐隐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
有些什么东西像是堵在胸口,让他呼吸有些不顺畅,一时间竟然有些思绪翻涌,心里各种滋味都冲了上来·· ·    “这是什么”他盯着苏墨的眼睛。
 ·    “告诉过你的,灵魂·”苏墨随着椅子轻晃着,眼里闪着忽明忽灭的亮光·· ·    “……好吧,你喝这些……灵魂,是为什么”陆远皱皱眉,心里很不舒服,却又说不清是怎么了。
 ·    “一个人,一辈子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都在这里,”苏墨往杯子里倒上水,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暗绿色像糖块一样的东西,扔进水里之后立刻泛起一阵细小的水泡,水很快变成了绿色,“你能感觉到吧,是不是有点五味杂陈。”
 ·    陆远有点吃惊,苏墨不这样说,他的确是没有反应过来,他现在的感觉正是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忽悲忽喜·· ·    “我是问你喝它干嘛。”
陆远深呼吸了一下,想摆脱离那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波动·· ·    “活着·”苏墨的声音很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    陆远被苏墨这种透着悲凉的语调弄得有些怅然,简单的两个字,活着。
在他看来,苏墨明显不是一个“活着”的人,一个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的人,却想要活着·· ·    他转身走向院门,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继续下去。
 ·    “你为什么要这样‘活着’”关上院门的时候,陆远站在门外轻声问·· ·    “我恨。”
 ·    陆远坐在出租车上,心情渐渐平复,脑子里却还回响着苏墨的那句话,我恨·· ·    树下埋着冤死的人的海棠,怨气养大的海棠,带着恨的海棠。
 ·    陆远摇摇头,按了按太阳穴,拿出手机再次拨了韩旭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依然是那个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韩旭到底怎么了陆远翻着电话本,找到一个名字,何峥。
这是韩旭的男朋友,陆远犹豫了一下,把电话拨了过去·· ·    “我是韩旭的朋友,我叫陆远,”陆远和何峥只见过两面,连何峥长什么样他都记不清了,要不是着急找韩旭,他是绝对不会这么冒失打电话的,“韩旭在你那么,我有事找他,他手机一直关机。”
 ·    “没跟我在一块,我一个多星期没见他了,他是大爷,我都是等着韩大爷召见的·”何峥没好气地回答·· ·    陆远没再多问,挂了电话。
韩旭脾气大得很,大概只是没冲自己发过脾气,对何峥是动不动就会发火的,韩旭要是真跟他在一块,他不会说不在,他不敢·· ·    车停在韩旭在市郊的小院前,陆远跳下车小跑着进了院。
院门没锁,房门锁着,他敲了敲门,又喊了一声,没有动静·· ·    从院里的花盆下摸出钥匙,陆远刚把房门打开就愣在了原地·· ·    屋里没人,陆远首先看到的是扔在地上的摄像机,镜头已经碎了,裂成几块地散落在地上。
韩旭对设备很爱惜,不可能这么随便地让摄像机掉在地上摔成这样,陆远心里已经反应过来,韩旭出事了·· ·    他没有马上冲进去,而是退出来先在门口看了一圈,条件反射地要保护现场。
院子里扔着一个自喷漆的黑色罐子,罐底凹进去一块,看得出来是用了很大的劲砸出来的·· ·    院子里没有别的异常,陆远走进屋子,只迈了两步就停下来。
右边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他转过头,看到了一大块黑色·他对韩旭家很熟悉,那位置是面镜子·· ·    他伸手在镜子上摸了一下,自喷漆,已经干透。
整面镜子都被喷满了,没有留下一点缝隙·又是镜子又是镜子· ·    陆远转进卧室,里面的镜子也同样被喷成了黑色。
他扶着门框,腿有些发软,全身都在发冷,他最担心最害怕的事发生了·· ·    他现在后悔得想哭,当初就不该把韩旭卷进这件事里来,在自己发现这事非同寻常时就该不再拉着韩旭。
现在韩旭就在他没有一点准备的情况下消失了,就这么消失了· ·    “混蛋”陆远狠狠一拳砸在墙上,几秒钟后从手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看着自己手上慢慢渗出的血迹,他吸了口气,开始仔细检查房间·· ·    除了镜子和那个镜头碎了的摄像机,没有别的异常·他唯一不能理解的是,浴室里的镜子没有喷上漆,是因为来不及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    陆远坐在客厅里,头痛欲裂,他不光是对韩旭的失踪充满了难以排解的痛苦和内疚,还为韩旭这种把镜子喷成黑色的行为感到无法理解。
他看着地上那个碎了镜头的摄像机,这就是那天发现有奇怪指印的那台,镜头不知道是摔碎的还是人为敲碎的·· ·    陆远双手按着太阳穴,一圈圈揉着,拼命压制着心里的混乱,开始梳理事情的脉络。
问题的根源就是这台摄像机,如果这机器有什么问题,那就是说韩旭把这个麻烦带回了家·然后呢他碰到了什么事· ·    韩旭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所以他会这样处理镜子,但为什么他没有像许佳音那样,用布或类似的东西遮住,而是选择了用喷漆人的潜意识里在碰到样同的事情时,处理方法往往会采取曾经见过或听说过的,韩旭这种违反了正常思维定式的行为是为什么· ·    是他碰到的情况和许佳音不同,还是他有了新的发现· ·    也许这两点都成立。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惊悚悬疑·    韩旭拿回机子到今天陆远发现他失踪,也就是两天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和许佳音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而且韩旭和许佳音不同,他受过专业的刑侦训练,尽管面对这些超自然的现象都会产生恐惧,但韩旭也许能发现某之前他们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    可现在他人不见了,所有的猜测都只是猜测,得不到证实。
 ·    陆远拿出手机,看着屏幕,要不要报警犹豫了一下,他放下了手机,不能报警·许佳音的失踪,韩旭的失踪,两人的失踪他都在现场,很容易被联系起来,而且他很清楚,这样的失踪案,不可能用常规手段破案。
 ·    巨大的压力让陆远的手有些发颤,他再次拿起手机拨了孟凡宇的号码·· ·    手机在桌面上闪烁着,孟凡宇没有接,他正握着座机的听筒。
 ·    “那孩子呢放他回来,要不我们都会有麻烦·”· ·    “已经晚了·”· ·    “苏墨,你不要挑战我的极限,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动手,如果事情无可挽回,我不用等到陆远明白一切,就会亲手把你化成灰烬。”
 ·    “你这么狠心”· ·    “我早就没有心了,你要试试吗·”· · 34 线索· ·    苏墨还坐在天井里,躺椅已经停止了晃动,他像是一座雕像,与身边的空气一同凝固在黑暗中。
 ·    他闭上眼睛,孟凡宇的话让他非常不舒服,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对话变成了这样,充满冷漠和狠毒·· ·    这个家伙如影随行般地跟着自己多久了,苏墨已经记不清了,他们之关的关系,什么时候从亲密无间到了现在这样水火不容,他也已经记不清了。
 ·    他们曾经都不是如此固执的人,现在却为了各自坚持的东西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    “你永远不会明白我的痛苦,我只想平平淡淡守着他过下去,我的要求并不高……他们打碎这一切的时候,我心里就只有恨了,我恨这些毁掉我一生的人……”· ·    “有些事是你恨也回不了头的,你不放手也得不到的,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能要什么”· ·    “我要他们永世不能轮回,要他们永远活在我所受过的痛苦里……我要他回来……”· ·    “他回不来了,你也回不来了,你愿意或是不愿意,都不能改变。”
 ·    苏墨叹了口气,从躺椅上站起来,抬起头看着隐在云层里的月亮,这就是他们成为势不两立的对手之前最后一次谈话吧·· ·    我错了么,还是你错了。
 ·    苏墨嘴角勾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合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睛里闪出琥珀色的光芒,无可挽回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是无可挽回的。
 ·    起风了,苏墨立在风里,身影渐渐淡去,最后随着风消失在夜幕中·· ·    “韩旭失踪了……”· ·    “我马上过去。”
 ·    孟凡宇没有去过韩旭家,开着车七拐八弯的半天才找到了·· ·    院门和房门都大开着,一进去就看到陆远手撑着头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到他进来,也没有动。
孟凡宇看着喷成黑色的镜子,脚步顿了顿,有点想笑,这韩旭也算挺聪明,如果许佳音一开始就能想到这一步……· ·    “别着急·”孟凡宇在陆远身边坐下,伸手揽住陆远的肩。
 ·    “我太自私了,”陆远依旧撑着头,声音闷闷的,“我一开始就不该叫韩旭帮我查,就算一开始不知道这事有多严重,那次监控佳音的时候也该明白了,可我还是叫他来……”· ·    “这不怪你,这不是你能控制的。”
孟凡宇拍拍陆远·· ·    韩旭在哪里,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韩旭不在这个空间里,这里没有任何韩旭的气息,如果他能……他看了看陆远脖子上的挂绳,苦笑了一下,如果……· ·    “我一定要把韩旭找出来,”陆远转过头看着孟凡宇,“哪怕用自己去交换。”
 ·    孟凡宇往后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别说这种话·”· ·    “你和韩旭,都是我可以拿命去换的人。”
 ·    不值得,陆远,我不值得你这样·孟凡宇看着陆远的侧脸,沉默着·· ·    陆远站起来,在屋子中间待了一会,走到镜子面前:“我其实一直有件事想不明白,应该是有原因的……资料里也好,佳音也好,如果说镜子里有东西要出来,或者是想做什么,镜子打碎了不就行了,为什么只是挡着”· ·    “镜子碎了,有些东西会永远被困在里面。”
孟凡宇点了根烟,看着陆远·· ·    “比如什么”· ·    “比如灵魂什么的吧。”
 ·    灵魂谁的灵魂还是说……陆远想起许佳音的那句话,我死了·· ·    “那些消失的人,在遇到镜灵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失去了灵魂,他们的灵魂就在镜子里,如果破坏掉镜子,自己就再也回不去了”陆远猛地抬起头。
 ·    “我不知道·”孟凡宇往烟缸里弹了弹烟灰,避开陆远的目光·· ·    “你真不知道”陆远走到孟凡宇面前,扳住他的肩,盯着他的眼睛,“你真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每次都是说到一半,关键的地方就说不知道,不清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    “我能说的都说了。”
孟凡宇用手指在陆远脸上划了一下·· ·    陆远坐到地上,抱着膝,没再说什么·孟凡宇这个动作,是他十几年来的习惯,小的时候就是这样,他说“我保证不会骗你”时,就会用手指在陆远脸上轻轻划一下,手指连着的是我的心,你就可以感觉到。
 ·    “为什么韩旭要用漆来喷满镜子”陆远向后一仰,躺倒在地板上·· ·    从韩旭没有直接打碎镜子来看,他可能知道镜子不能被破坏,而他没有采取许佳音相同的方法来阻挡,而用了这种奇怪的从来没有人用过的办法,镜子被布遮住和被漆喷过之后到底有什么不同· ·    陆远偏过头看着墙上的镜子出神,其实这已经算不上是镜子了,只是一块黑色的板子。
 ·    算不上是镜子了· ·    “我知道了”陆远猛地从地上一蹦而起,一把抓住孟凡宇的胳膊。
 ·    孟凡宇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挑了挑眉毛:“怎么了”· ·    “用东西遮住镜子,是没有用的,因为镜子还是镜子但是,”陆远指着被韩旭喷上了漆的镜子,“如果镜子不是镜子了,它就不能再做为镜灵的载体了,它肯定也就出不来了”· ·    “嗯”· ·    “等等,等等,”陆远站在镜子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么解释还是有点不对劲……还有什么地方……我想想……”· ·    镜子……镜子……镜子还有什么特性· ·    还有什么东西能像镜子那样,把同样的东西复制成两份不带走样的· ·    “我知道了”陆远一巴掌拍在身边的墙上。
 ·    “又知道什么了”孟凡宇站起来,走到陆远身后·· ·    “镜子不是镜灵的载体,”陆远转头看着他,声音里有压抑着的颤抖,“只是个媒介,镜灵不仅仅是需要镜子来承载自己,而是……要通过镜子做什么事,复制……什么的……”· ·    “凡宇……你不觉得吗,镜子是个很特别的东西,我们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我们能看到的,它都能照出来,如果……镜子里也有一个空间……”陆远说不下去了,他觉得自己的推断诡异无比,如果这话是别人说出来的,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接受的,他腿有些发软,向后靠在孟凡宇身上。
 ·    “所以呢”孟凡宇扶着陆远的肩,他全身都在颤抖,孟凡宇心里抽了一下·· ·    陆远抬手握住胸前的吊坠,狠狠咬着嘴唇:“如果说有东西想要复制这个缚灵瓶,你觉得说得通吗,太离谱了,太离谱了……”· ·    “为什么你这么觉得”· ·    “我屋子里没有镜子,19号所有的屋里都没有镜子……”陆远全身无力地靠过来,“老天啊……韩旭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    孟凡宇没有说话,只是扶着陆远沉默着,他总有一天会全都想明白的吧。
到那时候,当他感到无助的时候,还会这样完全没有防备地靠在自己身上,把自己当成支撑吗· ·    苏墨,你究竟还要让多少个人为了你去经历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    “陆远,”孟凡宇轻声说,“你冷静点,先坐下。”
 ·    “我很冷静,”陆远拍拍孟凡宇,走了两步,躺到沙发上,“现在还有一个严肃的事,你回去吧,佳音出事了,韩旭也出事了,我不想再有第三个人因为我有什么意外,我实在是承受不住,如果你也……我会崩溃的。”
 ·    孟凡宇笑了笑,靠在墙上,又拿出一支烟点上,吐出一口烟雾之后,隔着袅袅升起的烟说了一句:“我跟你保证,我肯定不会出事,退一步说,如果我出事了,你也不用过意不去,别内疚,别觉得对不起我,你过去陪我就是了。”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惊悚悬疑· ·    陆远定定地看着孟凡宇,好一会才说:“好·”· ·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陆远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出神。
韩旭肯定在什么地方,他的失踪和许佳音的消失是两种情况,一定能找到他,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他·· ·    韩旭是个聪明人,他如果有时间,肯定会给自己留下线索,可现在除了几面奇怪的镜子,陆远再也找不到线索。
就算自己对镜子的推断是正确的,也不知道应该从哪里下手去救韩旭,他只飘在无数个表象上,找不到潜下去的路口·· ·    韩旭还有没有可能给自己留下了别的线索,更清晰的,更符合他作风的。
· ·    他的作风·· ·    陆远坐起来,走到旁边拿了张木凳放到茶几上,孟凡宇看着他跳上茶几,站到凳子上,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    陆远抬手摸到了顶上的灯,因为距离灯还有点距离,他只能靠手在灯的边缘上一点点摸索·· ·    指尖碰到那个小小的凸起时,他在心里大喊了一声,陆远你太迟钝了· ·    “我要是程队的下属,可能已经被骂死十几回了,”陆远从凳子上直接跳了下来,看着孟凡宇,“韩旭在自己屋里装了监控,他碰上这样的事,第一反应肯定是监控”· ·    陆远冲进韩旭的卧室,打开他的衣柜,在靠墙那面板子上摸了一会,随着“喀”的一声响,那面板子弹开来,露出一个刚好能钻进去一个人的口子。
 ·    “这是……”孟凡宇没想到韩旭的衣柜里会有这样的乾坤·· ·    “这是他的工作室,”陆远伸手进去按了一下,灯亮了,这个口子里面竟然是一间小小的屋子,放着一堆看不明白作用的仪器和三台电脑,“他的干的毕竟是打擦边球的事,所以得藏着点……”· ·    陆远爬进小屋子,在电脑前坐下,孟凡宇在衣柜前站着,看着陆远打开电脑屏幕。
 ·    三个屏幕上显示三个不同的画面,三个摄像头一个对着院门,一个是在客厅正中间的灯上,还有一个在卧室,能看到孟凡宇的背影,三个摄像头都还在工作着。
 ·    根据时间记录,监控是在他们从许佳音那里拿回日记后的当天晚上开始的·· ·    也就是说,在韩旭拿回摄像机后,他就在屋里装了监控,以防出现意外,或者,他是在发现有什么情况之后,为了留下线索而装上了监控。
 ·    陆远调出客厅的录像,开始检查·· ·    “陆远,这事有点不对劲,我听到有人说话,”韩旭站在客厅仰着头看着灯,“我听不清说什么,也听不懂,想录的时候又没了。”
 ·    “我没法表达清楚我的意思,我脑子里很乱,我总觉得我知道了点什么……就是镜子,刚我给你打电话说过的……”· ·    陆远心里一紧,电话韩旭什么时候给自己打过电话说镜子的事· ·    他迅速调出院子里的录像,没有,又调出了卧室里的。
 ·    韩旭站在衣柜前,看了一眼摄像头的方向,拿出手机拨号,接着听到他对着电话说:“陆远,你屋里有镜子吗……我可能发现了点什么……那些镜子,不是载体,只是媒介……我不知道对不对,但是……那个摄像机,有点奇怪,好像……有东西在里面……”· ·    陆远的手紧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    他不记得,韩旭给他打过电话,说出了和自己完全相同的判断·· · 35 出发· ·    “我不记得他给我打过电话……”陆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来电记录里却赫然显示着韩旭的名字,陆远的手无力地垂下来,“又是这样,一到关键时刻我就不记得……我这不是精神分裂,不是双重人格。”
 ·    陆远转头看着孟凡宇:“我身体里,会不会有别的东西·”· ·    “双人格也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孟凡宇平静地回答·· ·    “我应该给自己也装监控了·”陆远皱着眉,尽管孟凡宇一直没有给过他明确地回答,但他已经对自己精神状态出了问题的解释非常怀疑。
 ·    “先看录像·”孟凡宇没有表态,只是指了指屏幕·· ·    韩旭在屋里屋外地转了几圈,从抽屉里找出了漆,开始往镜子上喷。
陆远凑到屏幕前盯着镜子看,镜子都很正常,没有出现那天许佳音房间里的诡异变化,收录到的声音也很正常,没有异常响动·· ·    当韩旭喷完客厅和卧室,正要往浴室跑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    陆远一下摒住了呼吸,手心有些冒汗·· ·    韩旭看起来很紧张,站在客厅里问了一声,谁· ·    当陆远听到门外的回答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猛地转过头看着孟凡宇,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孟凡宇抱着胳膊:“听上去是你·”· ·    陆远看着屏幕上的自己一脚迈进了屋子,录像却在这时开始出现雪花点,耳机里传出来的声音也开始模糊,伴随着沙沙的电流声。
几秒钟之后,录像完全无法再观看了,全是雪花点,只能看到有影子在晃动,但也相当不清晰,连是几个人都分不清·· ·    “有干扰这应该不是录像的质量问题。”
陆远把录像倒回去又放了一遍,还是相同的情况·他盯着屏幕,几分钟之后,录像突然跳了一下,恢复了正常·· ·    画面上韩旭突然向前栽倒,陆远伸手扶住他,然后扛到肩上走出了房间,之后录像一片寂静,再也没有别的变化。
 ·    陆远把院子和卧室的录像都调出来看了遍,院子里的录像出现雪花的时间比客厅的早大约几十秒,卧室的画面没有变化,但声音出现了同样的杂音。
 ·    从这些可以看出,这不可能是录像本身的质量问题,这是人为的·· ·    “我能说这人不是我么这人不是我”陆远把耳机摘下来砸在桌子上,怒火在心里燃烧着,这一次又一次莫名其妙地失去记忆,如同在黑夜里摸索般找不到出口的窒息感觉,让他很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
· ·    “出来,”孟凡宇向他伸出手,“会有办法的·”· ·    “天一亮你就陪我去,我不能再这么被动了,”陆远手撑在桌子上,吸了口气,慢慢把东西收拾好,“这样下去我宁愿死掉。”
 ·    “你先答应今天晚上去我家好好休息一晚上·”· ·    “好·”· ·    把韩旭家收拾好,陆远和孟凡宇走出了院门,已经过了半夜12点了,路灯下韩旭的车停在原处,被昏黄的灯光染成淡淡的黄色。
 ·    “上车吧·”孟凡宇走到自己的车旁边,打开车门坐了上去,看着陆远·· ·    陆远压着心里的痛苦,转到车的另一边,正要打开车门的时候,听到路上传来脚步声。
他抬起头盯着前方,韩旭家住在路的最尽头,一般不会有人走到这里来,何况现在是夜里12点多·· ·    一个人影慢慢走进了灯光里,陆远还没看清他的脸,但光凭走路的样子,就已经能断定了,他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是韩旭· ·    孟凡宇显然也看到了,摇下了车窗,看着韩旭,眯缝了一下眼睛,苏墨,你对他做了什么· ·    “老天。”
陆远在车窗上轻轻拍了一下,朝着韩旭走过去,刚要开口喊一声,韩旭却突然向他抬起了手,手里拿着个东西·· ·    “你是谁”韩旭皱着眉问。
 ·    陆远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一束白光晃上了他的眼睛,他被这突然如其来的光刺激得睁不开眼,伸手挡住眼睛,这是强光手电,韩旭这是干什么· ·    “操,问你话呢,在这干嘛”韩旭语气里有点不耐烦。
 ·    “关了手电·”孟凡宇从车里探出头来·· ·    韩旭没有关手电,只是将强光手电从陆远的脸上移开了,照向孟凡宇:“回答问题。”
 ·    “路过·”孟凡宇回答,目光穿过白色强光看着韩旭的脸,原来是这样的,他明白了苏墨说的“已经晚了”是什么意思。
 ·    苏墨没有成功·· ·    “这是条死路,”韩旭对于孟凡宇面对强光连眼都没眨一下有点不爽,关了手电走到车窗前,手撑着车顶,“别说你们迷路了,我给你们一分钟,不马上离开,一会你这车就别要了。”
 ·    说完没有再看两人,转身就进了院子·· ·    陆远呆立在原处,不能言语·· ·    “走。”
孟凡宇轻轻拍了拍车门·· ·    “这是什么意思”陆远终于回过神,转头看着孟凡宇,眼里全是迷茫。
 ·    “他不记得我们了,”孟凡宇回答,“一会他肯定出来砸车,你了解他性格的·”· ·    陆远看着半开的院门,犹豫了一下,回身上了车,他心里刚刚有了些方向,却被突然以这种方式出现的韩旭搅乱了。
 ·    “这什么意思他不记得我们了怎么会这样”陆远无法接受孟凡宇的话,但韩旭的表现实在是很反常,的的确确是对待半夜出现在自己家门口的陌生人的态度。
 ·    陆远伏在车上,心里的痛一点一点漫延出来,让他呼吸都有些吃力·他一直担心韩旭会出事,现在看到他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却如同面对一个路人,心里还没有高兴起来,就被更大的痛苦包围了。
 ·    孟凡宇发动了车子,车缓缓开动时,韩旭从院子里出来,手上拖着一根棒球棒···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惊悚悬疑 ·    陆远闭上眼睛。
 ·    韩旭熟悉而又陌生的眼神,他没有勇气再看第二眼·· ·    孟凡宇在CD上按了一下,一首不知名的曲子缓缓传出来,轻柔的乐声让陆远有些伤感:“我真没想到会这样,我希望韩旭没事,可是这样,算是没事还是有事。”
 ·    “起码他还活着,”孟凡宇叼着烟,“忘了你对他的生活没有什么影响·”· ·    “是吗”陆远睁开眼,侧过头看着窗外向后奔去的街景,下一秒会出现什么样的景物无法预料,能看到的只是转瞬即逝。
 ·    是的,你应该觉得幸运,这是第一个苏墨肯放回来的人·· ·    一夜无梦·· ·    陆远发现自己最近很少做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累了,不管有怎么样心烦的事,总是倒头就能睡着,恶梦也好,美梦也好,就连做了十几年的那个梦,都没再有过。
 ·    他静静躺在床上,房间里还淡淡地飘着昨晚睡下时孟凡宇点的薰香·他扭头看看,孟凡宇已经起床,背对着他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地看着外面。
 ·    “醒了”孟凡宇说·· ·    “嗯,”陆远坐起来,头有些沉,他在脑袋上轻轻拍了两下,“出发吧。”
 ·    孟凡宇转过身来,背着光看着他,眼神有些扑朔迷离:“想好了如果去了什么线索也找不到呢·”· ·    “死了都要去,”陆远打开孟凡宇的衣柜找了件衬衣套上,“我长这么大最讨厌被人耍,我现在觉得我在被耍,而且耍我的还不是人。”
 ·    “好吧,我在车上等你·”孟凡宇笑笑,拿了车钥匙走了出去·· ·    陆远站在洗漱台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胡子两天都没刮了,看上去一脸疲惫。
他从领口拽出吊坠,叼在嘴上,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工具还是某种象征· ·    “想拿走吗没那么容易,我要是不愿意,谁也别想拿走……”陆远对着镜子轻轻说了一句,语气很坚决。
他不知道正在他身边发生的是什么事,也不知道最终结果会是什么,但是他就算是死了,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    孟凡宇靠在身上,手里拿着电话。
 ·    “怎么样”懒洋洋的声音传出来,“这次是给你面子·”· ·    “你不是给我面子,”孟凡宇冷笑一下,“你恐怕是低估了陆远的意志力吧,韩旭要是真回不来了,陆远会毁了他。”
 ·    “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你问我要人,我给你了,你欠我个人情·”· ·    “好吧,我会还你,”孟凡宇抬头看到陆远从屋里走出来,“在送走你的时候我不会让你痛苦。”
 ·    “给谁打电话呢·”陆远上车,把车座调低,准备路上睡觉·· ·    “问路况,”孟凡宇发动车子,“不跟局里请假”· ·    “请假就走不了,现在不会批假,找我的时候再说了。”
 ·    陆远对于自己要去的地方并没有记忆,甚至在看到档案之前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在靠近这个城市的那条河的源头,一个沿河而建的小镇子,他的出生地。
 ·    “你去过吗”陆远闭着眼问孟凡宇·· ·    “没有·”孟凡宇想了想,也许去过,但不记得了。
自己有多少事还能记得,真的不多了,除了自己必须要做的事,能忘掉的他都会忘掉,能记起的事越多,人就越痛苦,就像苏墨·· ·    “你为什么肯陪我去”陆远问。
 ·    “你让我陪你去,我就去了,有什么为什么的·”· ·    “如果你真出了什么事,像韩旭那样……我该怎么办……”陆远看着车顶,眼前浮现出韩旭昨天夜里冷漠而烦躁的眼神,心里像被鞭子狠狠抽了一下,痛得他忍不住伸手按在胸前。
 ·    “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我说了,我要是死了,你去陪我就是了,不用内疚,一刀的事,”孟凡宇右手松开方向盘,握了握陆远的手,“如果我不记得你了,你就杀了我。”
 ·    陆远手颤抖了一下,睁开眼睛看着他:“你说什么呢·”· ·    “只是说如果,没那么巧·”孟凡宇笑笑,如果我连你是谁都不记得了,那我也就没有继续存在于此的理由了,仅此而已。
 · 36 小镇· ·    四五月进山,还是有点早,特别是一路沿着河,没多久就一阵阵寒意透了过来·陆远从后座抓了件孟凡宇放在车上的外套穿上,车窗外看着一片阳光明媚,却并不暖和。
 ·    “开空调吧·”孟凡宇说·· ·    “不要,”陆远摇头,“太闷了·”· ·    陆远胸口有些发闷,这不光是因为风太大关着窗的原因,离那里越近,他就越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压力,一面期待着能在那里弄清真相,一面又希望老屋已经拆掉。
 ·    “放松点·”孟凡宇笑了笑·· ·    “如果是精神分裂,什么情况下第二人格会出现·”陆远沉默了一会问,这个问题是他一直想不明白的,如果他能知道另一个自己什么时候会出现,那么会不会有办法避免这种情况。
 ·    “潜意识里你觉得某些事不想面对,害怕面对,或者觉得自己处理不了的时候,第二人格往往是保护性人格·”· ·    “你觉得我是”陆远有点不屑,“我要真是这原因,不用等到现在在,要裂早裂了……我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是前段时间给佳音打电话,我那会有什么压力有什么事处理不了那段时间屁事也没有。”
 ·    “嗯·”· ·    “嗯是什么意思”· ·    “表面上看是不太像,”孟凡宇给出标准回答,“但潜意识之所以叫潜意识,它是你一般情况下无法觉察到的……”· ·    “一开始我也同意这说法,”陆远皱着眉,“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不得不怀疑了,再说我就算是第二人格出来了,做的事也是没法理解的,韩旭发现了镜子的事,然后打电话给我,我接完电话就过去把他给劫了,然后再回来的时候他就不认识我了……你不觉得这事实在是匪夷所思么”· ·    “那你觉得呢”· ·    “这里边,”陆远拍拍胸口,“还有别人。”
 ·    孟凡宇没说话,眼睛看着前方的路,陆远想明白这个,是迟早的事,他在意的,只是陆远的处理方法,他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才是孟凡宇最关心的。
 ·    “回去我给自己装套监控,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陆远低头把外套拉链拉上·· ·    “如果是,你打算怎么处理”· ·    “还用想么,这是我的身体,谁也不要跟我抢。”
 ·    临近中午的时候,车开到了河的源头,一个藏在山沟里的小镇子·能看得出,早上这里有过圩场,地上散落着的烂菜叶还没有收拾,但人已经散光了,街上显得很冷清。
 ·    这是个很普通的小镇,人口稀少,只靠着一周一次的赶圩聚拢些人气,一散圩便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几个挑担子的人,几条晒太阳的狗·· ·    “还好来得晚,这要早上到,车都开不进来吧。”
陆远放下车窗,这条进镇的路看来是这个镇子上唯一的一条路,再往前开,就又出去了·· ·    “这上哪找”孟凡宇停下车,也放下车窗,打算找个人来问问。
这镇上一共只有一个指示牌,正面显示这的地名,背面显示他们来的方向,除此之外,竟然再没有别的路标了·· ·    “我去问·”陆远开了车门下去,几条晒太阳的狗立马站了起来,冲着他狂吠。
 ·    一个戴着草帽的男人坐在对面马路看着他们,这地方大概很少能看到轿车,他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孟凡宇的车·· ·    “大叔,”陆远走过去,判断了一下这男人的年龄,大约五十来岁,“跟您打听个地方,您知道陆家岭怎么去吗”· ·    那男人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一口浓重的方言:“不知道。”
 ·    “不知道”陆远愣了,资料上显示陆家岭就是这个镇的管辖区,一个本地人,居然说不知道这地方·· ·    陆远往两边看了看,旁边还有个小姑娘正坐在树荫下玩泥巴。
 ·    “小妹妹,我跟你打听个事……”陆远话还没说完,小姑娘冲他害羞地笑了笑,扭头就跑了·· ·    “啊,真是的,”路上再没有别的行人,陆远只得回身往车边走,“这什么鸟地方啊”· ·    孟凡宇下了车,在陆远肩上拍拍:“我来。”
 ·    陆远靠在车门上,看着孟凡宇向那个男人走过去,掏出烟在男人身边蹲下,拿了一根递过去:“师傅休息呢……”· ·    男人本来没什么动静,看到孟凡宇递过来的烟,脸上露出了笑容,伸手接过烟:“啊,散圩了,没什么事。”
 ·    陆远跟着走过去,有点郁闷,一根烟就笑了这老乡真实诚·· ·    “师傅是本地人么,”孟凡宇把一盒烟都放在那男人手里,“拿着抽,我那还有。”
 ·    “哟,这不好意思啊,我是本地人,你们要去陆家岭”男人接了烟塞到衣服里,“去那里做什么,十几年没人去了。”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惊悚悬疑· ·    “那没人了吗”陆远插了一句·· ·    “早没人了啊都迁到镇上了……”男人看了他俩一眼,“你们是找人吗,人都在镇上了,陆家岭已经没有人住喽。”
 ·    “老房子都还在吗,老辈儿原来在那住着,现在没人在这儿了,我们就是想去看看老房子·”孟凡宇说·· ·    “哪家的”男人似乎有点警惕。
 ·    “给我们指个方向吧,我们大老远跑过来的·”孟凡宇帮男人点上烟·· ·    “就是顺着前面出镇子,走三四里有个岔道,拐上去开一会有个旧水库,从水库后边拐上去就是了……”男人拿个树枝子在地上划了一下,“你们找哪家的房子啊”· ·    “陆劲东。”
陆远往车子那边走过去·· ·    “谢谢了啊,师傅·”孟凡宇拍拍男人的肩,也站了起来·· ·    男人愣住了,半天才看着陆远的背影追了一句:“你是……陆家的那个……陆杰还是陆远……吧”· ·    陆远猛地站定,转过身看着那男人:“你认识陆劲东”· ·    “……不认识不认识……”男人脸上闪过一丝惊慌,站起身来扭头就走。
 ·    “你等等”陆远一看他要走,急了,冲过去拉住他,想想又松开手,从衣服里拿出证件在那人眼前晃了晃,“我公安局的,有话问你。”
 ·    那男人看到在阳光下闪着亮光的警徽,一下就呆住了,也没敢仔细看这警徽里面倒底是什么内容,吓得有些语无伦次:“警察同志……便衣同志……我真不知道啊……我就认识这么个人,别的我都不知道啊……老早的事了……”· ·    “上车聊会,就随便问你点问题,你知道就说,不知道也没事。”
陆远拉着这男人走到车边,开了门把他推上车·· ·    “你这是滥用职权啊……”孟凡宇在他耳边低声说·· ·    “比一盒烟管用,还不花钱。”
陆远看他一眼,也上了车·· ·    “我也姓陆……我叫陆有利,”男人坐在车后座上,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我原来就住在陆家岭,那块靠山边,一下雨就发山洪,镇上就把人都迁出来了……”· ·    “你说的陆劲东儿子的事,你知道些什么”孟凡宇问,递了瓶水给他,“别紧张,没事,慢慢说。”
 ·    “陆家的双胞胎儿子啊,陆杰和陆远,我不记得哪个是大儿子了……两个孩子进山里玩,只出来了一个……”陆有利抬头扫了一眼陆远,嘴有些哆嗦,“你是陆……”· ·    “我是陆远。”
陆远迅速地回答,这人说的内容是笔录上没有的,进山里玩· ·    “像啊……真像啊……你和老陆真是长得……”· ·    “继续说两个儿子的事。”
陆远打断他·· ·    “你不知道吗,你自己的事啊……”· ·    “问你你说就是了,别的不要管。”
 ·    “哦……”陆有利有些奇怪,但也不敢多问,“十几年了,我也记不太清了,小孩子没事都往山里钻,平时也没有人管,那天就是俩孩子进山了,出来的时候就剩一个,身上都是蹭的伤……问啥也不说,老人都说肯定是进了枯鸦洞……”· ·    “枯鸦洞”陆远追问,“是个什么洞,为什么当初警察来询问的时候,你们没有提”· ·    “那时候谁敢说这个洞啊,邪得很邪得很啊,进去的人没有能出来的,”陆有利压低声音,“听说是……阴阳交界的地方啊……”· ·    “什么”陆远听到这话是真正吃惊了,什么地方能叫阴阳交界,“洞在什么地方”· ·    “……不知道,没人知道在哪,听说以前进去的都没出来。”
 ·    “都没出来”孟凡宇转过头来看着陆有利,笑了笑说,“那小孩子怎么能进去了还能出来”· ·    “所以说邪啊而且不是有一个没出来么出来那孩子出来话都不说了,”陆有利说到这里,又停下,上上下下打量着陆远,“就是你……你怎么……”· ·    “接着说。”
陆远从身上孟凡宇的外套里摸出烟来递到陆有利手上,帮他点上·· ·    “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那个洞,我们小时候上山找过,没找到,是不是真有,也不好说,所以警察以前来问的时候也没敢说,封建迷信啊。”
 ·    孟凡宇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地敲着,枯鸦洞难道陆家岭还有个出口吗他不知道自己是根本不知道呢,还是忘了。
 ·    “只是传说”陆远要是放在以前,这种话是不会信的,什么邪不邪的,还阴阳交界,黄泉路口吗但现在,他却希望从这个人嘴里打听到更具体的情况。
 ·    “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太清楚,我们小时候开始就不让往山里走太远,老人都说迷路的人会迷心,迷了心就会看到枯鸦洞,进去了就回不了头了,”陆有利边说边用哀求的眼神看着陆远,“别的我真不知道了,你看,我就一个农民,那么久的事了……”· ·    “那孩子失踪之后的事呢,陆劲东杀了自己老婆再自杀这事,你清楚吗”· ·    “老天爷啊……”提到这事,陆有利脸都白了,“我不知道不知道……就听说老陆媳妇中邪了啊,被小鬼缠上了什么的……”· ·    “小鬼”陆远皱了皱眉。
 ·    “就是……她总说丢了的那孩子,就是陆杰……”陆有利看一眼陆远,“你哥……说是还在家里,没丢,一会说在家里,一会说在她肚子里,她要再生一个什么的……”· ·    陆远没说话,这一点和他在档案里查到的差不多,看来这个人知道的也就是这些了,再逼恐怕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    “谢谢配合,你可以走了·”陆远伸手帮他打开车门,陆有利像得了特赦一般地窜下了车·· ·    陆远看着孟凡宇,半天没说话,事情是越搞越复杂了,陆杰失踪的事没有进展,居然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什么洞。
 ·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陆有利又折了回来,趴在车窗上拍着·· ·    “又想起什么了”陆远把车窗放下看着他。
 ·    “有个事,陆远……你……反正就是那孩子,出来的时候带出个东西来,是个小石头瓶子,谁要也不给,老陆媳妇就为这个打他好多次,还关屋里不给出来,就从那时起,”陆有利指指自己的脑袋,“这里就不好使了……”· · 37 隔世· ·    陆远握着胸前的坠子,盯着孟凡宇看了半天:“你给我解释一下吧,你不是好多这方面的书吗,这事我理不明白。”
 ·    “我也理不明白,”孟凡宇发动车子,“先找到地方再说吧·”· ·    孟凡宇把着方向盘,手指轻轻地敲着,他不是敷衍陆远,他自己也有些混乱。
 ·    这些事,那个洞是否存在,陆远得到瓶子的方式,都是他不知道的,或者说,这是他洗掉的记忆里的一部分·他在心里苦笑了一下,陆远拼命要找到的过去,拼命要揭开的真相,却正是自己曾经拼了命要洗掉的。
忘掉的越多,他就越自在,他只要还能记得自己要做的事就好,至于别的,不过是一场游戏罢了,投入的感情越多,陷得就越深·· ·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陆远把坠子拿到眼前,对着光来回看。
 ·    “一个很多人都想要的东西·”· ·    “看来的确是,肖雨为什么也想要,刚才那个人说的,因为我不给她这东西,还挨打,给关起来”陆远很自然地说出肖雨的名字,而不是“妈”,他无法将自己代入那段记忆,他有记忆的日子里,没有家,没有父母。
从档案上看到,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些过往的时候,他也同样找不到代入感·· ·    孟凡宇没有出声,静静地开着车,离陆有利说的那个路口越近,他能感受到的东西越多,他心里一阵阵翻腾,有些眩晕,看来那个洞是真的存在,能让他有这么强烈反应。
· ·    “这是个工具,”陆远还在分析,“而且是个主动工具,我戴着它这么多年了,如果它是被动工具,不可能一次特殊变化什么的也没有……”· ·    孟凡宇突然把车停在路边,陆远看了看窗外,前面是一个岔路口:“是这条路吧怎么停车了”· ·    “我找地方上个厕所。”
孟凡宇打开车门·· ·    “要我帮你放哨么”陆远笑了·· ·    “我怕你偷看……”孟凡宇下车,咬牙忍着阵阵眩晕回了一句。
 ·    这是他们十几年来没有变过的对话,每次找不到厕所方便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对话·陆远笑着把坐椅放低,靠着椅背闭上眼·· ·    孟凡宇走进路边的一片桃林里,确定陆远看不到他了之后靠到一棵树上:“出来。”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惊悚悬疑·    “太亮了·”沙哑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    “别废话。”
孟凡宇滑坐到泥地上,汗顺着脸颊滚落·· ·    一阵黑雾从树影里像被风过般地显现出来,慢慢聚成一个人形,看起来没有实体,如同一个幻影,飘忽着靠近了孟凡宇之后,传出了他熟悉的那种拉风箱般的笑声:“你居然敢到这里来,主人。”
 ·    “主人”二字加重了语气,带着戏谑·孟凡宇没有理会,只是闭上眼睛:“我敢不敢,你最清楚,进来·”· ·    黑影贴近孟凡宇,渐渐失去了形状,黑雾包裹住孟凡宇。
不一会,就像被吸收了一般,黑雾消失在他的身体周围·· ·    孟凡宇睁开眼,眩晕的感觉没了,他看看左手掌心上慢慢退去的黑色线条,舒了一口气,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小树林。
 ·    “拐过去就应该到了吧,”陆远看着坐进车里的孟凡宇,“你脸色不好,不舒服么”· ·    “没事了,早上没吃东西。”
 ·    孟凡宇的车跑乡下的路的确是不方便,在公路上时还好,拐上黄土小道上之后,十分钟之内刮了四次底盘·· ·    “要不下车走得了。”
陆远伸头到车窗外看了一眼路,前面的路坑坑洼洼得更厉害·· ·    “不知道还有多远,没事,刮几下就刮几下吧·”· ·    这条路是通向陆家岭唯一的路,开了20分钟一个人也没有碰到过,路两边都是荒地,偶尔会有几棵树,更多的是黄土和杂草,看起来陆家岭的居民迁到镇上已经有些年头了。
 ·    车颠簸着开了近一个小时,一条小河出现在他们眼前,河并不宽,叫小溪也可以,也就十米不到的宽度,水倒是很清·河面上架着一坐木桥,孟凡宇下了车,走到木桥前。
 ·    “得走路了,”陆远跟着走过来,看着眼前的桥,“就算车过得去,开一半估计也会塌了·”· ·    孟凡宇回头把车开到树荫下停好,陆远蹲在河边对着河水发愣。
河水泛着粼粼波光,折射在水底的石头上,看起来非常漂亮·· ·    “理论上说,我应该在这里玩过吧……”陆远伸手捧了一捧河水洗了洗脸,“我完全没有印象,连一点特殊的感觉都没有。”
 ·    “找到老房子再说吧,”孟凡宇站在桥上,微微有些起风,掠过他的身体,有久违的熟悉气息,“催眠的时候你也只回忆起了房子里的事。”
 ·    陆远站起来,走到桥上,和孟凡宇并排站着,看着通向前方的荒凉小路:“出发·”· ·    陆家岭是个靠山而建的小村子,规模并不大。
 ·    陆远和孟凡宇用了十几分钟走完进村的路,站到一个土坡上时,看到了这个已经沉睡了很多年的村落·· ·    “就是……这里了。”
陆远看着眼前这个在阳光下扔然充满了莫名的悲凉气息的村子,轻声说·· ·    沿着小路走进村子,对面着这个完全保持着最初原貌却又静谧得让人窒息的地方,陆远有一种进入了另一个空间的感觉,恍如隔世。
 ·    他低头看了一静静垂在胸前的坠子,想了想,把吊坠塞进衣服里面,开始寻找陆劲东和肖雨的住处·· ·    他们完全没有目标,所有的房子看起来都差不多,而陆远对房子的外部并没有记忆,只记得屋子里的情况,他们不得不从窗户里一户户看过来。
 ·    大半个村子都扫遍了,也没有找到·· ·    “不会是档案出错了吧,还是那房子已经……”陆远边说边顺着路往村子靠山的那边走过去,没走几步,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来,打断了他还没有说完的话。
 ·    这种熟悉的感觉,陆远却想不起来究竟是为什么,他愣在原地,看着脚下的路·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回过头对孟凡宇说:“好像……是这边……这是……”· ·    这是我每天回家都要走的路。
 ·    孟凡宇沉默地跟在陆远身后,跟着他熟练地穿过交错的土路,来到一座看起来和别的房子没有什么区别的小院前·· ·    “这里吗”他在陆远身后问。
 ·    “感觉上……应该是·”陆远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看了看门锁,已经坏了,轻轻一推,门便无声无息地打开来。
 ·    一股带着陈年霉味和浓重灰尘气息的味道扑了过来,陆远皱着眉退了一步,用袖子捂着鼻子站在门外·· ·    屋里很暗,窗户上挂着的窗帘已经破成了条,阳光从破口洒进来,几条细细的光柱并没有让屋子变得有活力一些,反而让没有阳光的地方显得更阴暗。
 ·    陆远的眼睛用了一小会才适应了屋内的光线,他向前一步,迈进了屋子·· ·    就在他脚落地的一瞬间,眼前没来由的一片闪光,刺得他眼睛一阵巨痛,他下意识地抬手挡着眼睛,回过头吃力地睁开眼睛:“这是什……”· ·    身后刚才还阳光遍洒的村子竟在这一转头之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    “凡宇”陆远手扶着门框,一种说不上来的恐惧感向他袭来,孟凡宇不见了·· ·    陆远站在门口,手指狠狠地握住门框,几乎要将门框捏碎,心里的绝望让他呼吸变得很沉重。
孟凡宇在他进门的时候都还站在身后,只在这一秒钟的时间里居然就消失了,阳光明媚的一切都消失了·· ·    这个村子是另一个空间,这是他在进村子时的第一感觉,只是转念之间的想法,现在却越来越强烈。
 ·    “混蛋”陆远大吼一声,手上用劲,门框上“喀”地一声被捏碎了一块·· ·    “告诉妈妈,你哥哥呢陆杰呢”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在屋里响起,陆远猛地回头看向屋里。
 ·    眼前的景象让他差点摔倒在地上·· ·    破旧的家具,陈旧的地板,碎成条的窗帘……全都不见了·· ·    屋里洒着暖暖的黄色灯光,一个女人背对他坐在餐桌前,轻声对着面前的一个小男孩说着话:“你告诉妈妈好吗妈妈很想哥哥啊……”· ·    陆远看清这个女人的时候,全身都有些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    这个女人他见过,他认识这条说得上熟悉的老式连衣裙,他在验尸间里见过,在许佳音的监控录像里见过·· ·    只是他从来没有仔细想过,这个女人,研究是谁。
 ·    “你为什么不说话”女人背对着他,继续轻柔地说,“你如果不肯说,妈妈会打你哦,你也不可以吃饭哦……”· ·    陆远的目光越过女人的肩膀,落在一言不发的孩子身上。
这是张他在混乱的记忆中见过的脸的,他自己的,或者是,陆杰的·· ·    屋里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似乎并没有发现陆远的存在,甚至在陆远想移动一下看清这女人的脸时碰到放在旁边的凳子发出了不小的声响,两人也没有任何反应。
 ·    “小远这么不乖呢,”女人的声音始终温柔而轻缓,她从餐桌上拿过一把小餐刀,抓起孩子的手,“你说话好不好不说话妈妈要罚你哦。”
 ·    “哥哥和我在一起·”稚嫩的童声让陆远心里猛地抽了一下,哥哥和我在一起·· ·    “可是妈妈看不到哥哥啊,”女人轻声说,没有一丝犹豫地拿着刀在他的手臂上一刀划了下去,“你把哥哥藏在哪里了”· ·    这一刀割得很深,血在几秒钟之后才慢慢涌了出来,随着鲜血涌出,陆远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上相同位置传来的巨痛,这一刀如同割在自己身上。
 ·    陆远抓着自己的手,这一刀就是割在自己身上了,那个孩子就是他·· ·    “你为什么不哭呢”女人的指甲掐进他手臂上的伤口中,“哥哥不在,你不是很爱哭的吗为什么不哭呢痛不痛啊,告诉妈妈,哥哥在哪里”· ·    小男孩脸色苍白,却没有挣扎,只是定定看着女人,任由她将指甲一个一个地插|进伤口里,血不断地滴落在地上。
 ·    “你为什么不说话”女人尖叫起来,突然站起身,将孩子往地上一抡,“陆杰呢陆杰呢妈妈要杀了你,杀了你”· · 38 瞬移· ·    七少爷坟里竟是个空棺。
 ·    泽之坐在坑底,刚掘土累得气也喘不匀,这会却连喘都快不能喘了·他站起来,将整个棺盖掀开了去,又伸手进去来回摸了几遍·· ·    “怎样,你家七少爷……”那黑衣人站在坑边上说。
 ·    “你怎么知道”泽之转过脸,盯着那人,那人的脸还是隐在黑斗篷的帽子里,依旧是看不真切·· ·    “我自然知道,”那人不急不慢地开口,“你和七少爷自小一块长大,难道就没有发现什么异状么。”
 ·    泽之盯了一会,觉得无趣,又转过身看着空棺,异状要说七少爷有什么异状,的确是齐家上上下下都知道的,恐怕不光是齐家的人,外人也有知道了去的,只是不敢声张罢了。
自己倒是见过几次,但打小滚耍在一起,又因为七少爷性子温和,他也并没太放在心上·· ·    七少爷的眼睛和旁人有些不同,若是招惹得他怒了,他的眼睛是会变成猫眼一般的黄色。
 ·    “什么异状,”泽之对眼前这个人并不能相信,自然不肯说实话,“没见着·”· ·    那人也没强追问,只是笑了笑,又慢慢开口道:“那大少爷怎么没的,你知道些吗”··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惊悚悬疑 ·    泽之心里动了动,这人到底是什么人,口气里透出的似乎齐家的事知道得不少。
大少爷和七少爷是同一天没的,大少爷那会已经病了一阵子,齐家日日进进出出的都是齐老爷请来的大夫,却没一个人能知道大少爷是什么毛病·· ·    他倒是听过吴长风和柳道长背着人议论过,说是有阴气,柳道长那人,泽之不待见,总觉得虚得很,神神叨叨的,见了人就盯着上下打量,他说的话,泽之自然是有些不屑。
· ·    “大少爷病重有阵子了,那两日染了风寒……”泽之从坑里爬上来,掸掸身上的土·· ·    “真不是七少爷碍的”· ·    “你也不用跟我绕,我若是知道什么也不能随便就跟你说,你找我来这自然有你的用意,你直说了就是。”
泽之皱皱眉,准备将土填回坑里·· ·    “你家七少爷不是个普通人,”黑衣人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大少爷死也是因了他,那柳道长也不是句句妄说。”
 ·    泽之握着锹的手颤了一下,但并没有出声,只是定了定,便开始填土·· ·    “他俩之间的情份,你自小在一起看着……也是知道的吧。”
那人也没看泽之,只面向着山脊自自己说着·· ·    泽之仍是埋头填土,大少爷和七少爷自小睡在一块,他听过不少议论,但并不以为意,加之大少爷向来在老爷眼中如同明珠一般,一向是没句重话的,他偏是要七少爷陪着,也没有人敢逆着他。
 ·    “那又如何·”泽之回了一句·· ·    “七少爷怎么死的……”那人向他走来,抬起左手,“你要看吗”· ·    泽之抬起头:“怎么……”· ·    话没有说话完,那人的左手已经遮了上来,按在了他的眼睛上。
泽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跪倒在地上·· ·    冲天的火光,如猫眼般的黄色眸子,顺着身体滑落的血……· ·    “你们所有的人,永远陪着我,我受过的苦,你们都要尝一遍……你们生死往复,都永远在黑暗里,谁也渡不过去……”· ·    泽之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地上,眼中所见,耳中所闻让他惊出一身冷汗,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呆呆地瞪着前方。
 ·    “七少爷……是被老爷……烧死的”泽之艰难地开了口,眼里的泪滑了出来,七少爷的笑容还在他脑子里晃着,那样温和恬淡的人,竟是被老爷这样活活烧死· ·    “妨了大少爷……”· ·    “他怎么就妨了大少爷了”泽之捏着拳,眼里要喷出火来,“他是大少爷的命他没了,大少爷才会跟了去十几年都这么过的,怎么就妨了……”· ·    黑衣人笑了笑,没有作声,只低头看着他。
 ·    “七少爷那话,是什么意思”泽之轻声问,那是七少爷的声音,他断不会听错·· ·    “你不是都见着了,齐家的人都没了。”
 ·    泽之抬起头看着这人:“七少爷呢”· ·    “和他们一样,困在生死之间·”· ·    陆远看着眼前的场景,有种不真实的痛苦感觉。
 ·    女人低头盯着被她甩倒在地上的孩子,孩子捂着手臂跪坐在地上,没有哭叫,也不说话·女人弯下腰,从他脖子上拽出一个吊坠来·· ·    陆远看清这吊坠时,抽了口气,这是他脖子上的那个。
 ·    “这个给妈妈·”女人轻柔地说,伸手就要摘下来·· ·    孩子没说话,从女人手上抢过坠子放回衣服里,退到了墙角,手臂上流出的血滴在地板上,他却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    “给我,”女人伸出手,“这东西太危险,你不能带着……你不能拿着,给妈妈……”· ·    “你不是妈妈。”
孩子突然说了一句·· ·    “你说什么”女人扑过去抓住他的肩,拼命地摇晃,“你说什么我是妈妈,我是你妈妈,现在妈妈问你要这个东西,给我”· ·    孩子没有说话,女人一把撕开了他的衣服,抓住吊坠就要强行扯下来。
 ·    “你……”陆远突然觉得一阵害怕,这个东西不能离开自己的强烈感觉再次出现,他向那女人跨出一步,却像踩进了云团里,脚下发软,摔倒在地上。
 ·    但在女人要将吊坠扯下的瞬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吓到了一般,猛地松开手,退了一步:“为什么会这样……小远乖,自己拿下来给妈妈,这个东西要杀掉妈妈,妈妈不能走,妈妈要和你在一起啊……”· ·    “乖,我知道哥哥也想要,你是不是想给哥哥……”女人慢慢又靠过去,双手摸到孩子的脖子上,“可是你得给妈妈,你如果不给妈妈,妈妈就要走了,你就没有妈妈了……”· ·    女人一边说,一边收紧双手,手指紧紧掐在了孩子的脖子上。
 ·    陆远感觉到一阵窒息,他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喘不上气来,也不能发出声音·他挣扎着向女人爬过去,他必须拉开她的手,这样下去,他会死掉。
 ·    但他劲不出力气,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成了软绵绵的,没有可以着力的地方,他努力了很久却还是在原地·他有些绝望,窒息带来的痛苦让他视线有些模糊,耳边也渐渐听不清女人的声音,他睁大眼睛,四周却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    他陷入了无法呼吸的浓浓的黑暗之中·· ·    完了,他想,完了·· ·    在陆远觉得自己马上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有人握住了他的手,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起来,跟我走。”
· ·    是孟凡宇的声音·· ·    在手被握住的一瞬间,陆远觉得紧缚在他脖子上的巨大力量消失了。
但眼前还是一片漆黑,这种黑是他没有体验过的,完全没有任何别的杂质的黑暗·· ·    “凡宇”他张了张嘴,叫了孟凡宇一声,却发现自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    这种诡异的状态让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孟凡宇的手,脚下有了实地的质感,他试着站了起来,跟着走了几步,发现脚下的路并不平整,但却有些发软,就像是在崎岖不平的路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
 ·    “这是什么地方”他又问了一句,但仍旧是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 ·    孟凡宇的脚步加快了,他来不及多想,跟着小步地跑了起来,路不平,看不到任何东西,也没有参照物,陆远跑得有点跌跌撞撞的。
 ·    过了一会,空气中开始有些湿漉漉的感觉,陆远听到不知道从哪来的细微的滴水声,这难道是个山洞他转了转头,很怪异地分辩不出滴水声传来的方向。
 ·    有水滴在了他的脸上,却没有像一般的岩石渗出那样是冰凉的,反而带着一丝温度·陆远有些奇怪,伸手在脸上摸了一下·这一摸让他吃了一惊,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    “什么都别管·”孟凡宇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    陆远没有出声,调整了一下情绪,现在什么都不想了,摆脱目前的困境最重要。
 ·    滴在他脸上的带着温度的水,他手指一触到的时候就能判断出来了,是血·· ·    眼前突然出现光亮的时候,陆远的眼睛一阵刺痛,除了明晃晃的白光,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    “啊”他捂着眼睛蹲了下去,眼泪都涌了出来·· ·    过了很长时间,眼睛才慢慢适应了光线,他睁开眼,孟凡宇站在他身边,他看清孟凡宇还是完好无损的时候忍不住跳了起来一把抓住孟凡宇的胳膊:“你没事吧”· ·    “没事,”孟凡宇笑了笑,“这话应该该我问你吧。”
 ·    “这是哪”陆远定了定神,看清了周围的环境,一下呆住了·· ·    他们已经不在那座房子里了,甚至也不在村子里,身边的岩石和树让陆远有些惊讶,他们在山上。
他往旁边走了走,他们不仅在山上,而且还在很高的山上,来时的村子竟然已经匍匐在山脚下,距离他们很远了·· ·    “山上·”孟凡宇回答。
 ·    “废话,我也知道是山上了,”陆远摸摸自己的脖子,刚才那种真实的紧缚感还能回忆起来,他猛然想起来被掐住脖子的孩子,“刚才那个……”· ·    说了一半他又停下了,那个孩子就是自己,是的,是自己小的时候,那个场景,也许就是他遗忘了的记忆中的一个片段。
他现在还好好地活着站在这里,说明那女人并没有将自己掐死……· ·    陆远看着孟凡宇,孟凡宇平静的表情让他有些怀疑,刚才将他从黑暗中的带出来的人,确定无疑就是孟凡宇,但他是怎么能够做到的,他们又为什么会从村子里突然来到了这么高的山上· ·    “这到底是哪”他看着孟凡宇。
 ·    “如果没估计错的话,”孟凡宇向他身后指了指,“我们刚从枯鸦洞里出来·”· · 39 朋友· ·    这座山是在当地很常见的石山,喀斯特地貌里最普通的那种,没有很大的树,都是从石缝中挤着长出来的灌木丛。
这种山,内部往往都有地下河,山洞也是很常见的,或大或小,都是冬暖夏凉·· ·    孟凡宇这么一说,陆远立即感觉到一阵凉气扑来,回头一看,一个不大的洞口就在身后不远的地方,冒着丝丝冷气。
洞口直径大约2米多点,隐藏在横七竖八的灌木丛后面,晃眼看过去并不是很明显,对于在本地长大的人来说,这样的洞实在很普通,市区公园里的山上都遍布着这样大小的洞。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惊悚悬疑· ·    但细看之下,陆远却觉得这洞有点奇怪·现在是五月,还没有到盛夏,按说这些山洞要冒出白气来,得到七八月的时候,现在这洞,稍稍靠近些就觉得寒气逼人,有点像冷库,而自己如果刚才就是从这洞里出来的,就更奇怪了,自己在洞里并没有感觉到寒冷。
 ·    另一点让陆远觉得这洞和普通山洞不同的,就是它的黑·山里的这种洞,他见得多了,像眼前这个,阳光到了洞口便嘎然而止,连半米都没照进去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洞口就像一张大嘴,吞掉了所有照进洞里去的光线·· ·    “这洞有点……”陆远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转身从孟凡宇的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从地上捡了点枯叶,点着了之后往洞里一扔。
 ·    火光在洞口闪了一下,便隐入了黑暗之中,甚至没来得及照亮周围的洞壁·· ·    陆远站在洞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刚才的经历让他有些发毛。
孟凡宇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在身后说了一句:“别进去·”· ·    陆远没动,沉默地看着洞口,过了一会,他转过身来,看着孟凡宇:“刚才的事,你给我解释一下吧。”
 ·    “解释什么”孟凡宇没看他,拿了烟出来点上,背过身去看着山下的村子·· ·    “凡宇,我们认识十几年了,对吧”陆远声音有些发涩,他现在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他不愿意怀疑孟凡宇,而且面对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各种怪事,孟凡宇是他现在唯一可以相信的人,但事实证明,孟凡宇知道些什么,却一直瞒着他。
 ·    “16年·”孟凡宇回答·· ·    “你到底知道什么”陆远走过去,站到他身边,一同注视着山脚下的村子,村子里的房子一律是青瓦顶,看上去很压抑,“我身上发生的事,你并不是一无所知吧。”
 ·    “你觉得我知道什么呢”孟凡宇叹了口气,扭过头来看着陆远,他并不是不想说,如果不是因为他要做的事没有做完,他是不介意告诉陆远什么的,所有的事,他都可以说,只要陆远能接受。
 ·    “多的我也理不清,就刚才的事,你怎么找到我的,那房子怎么回事,我进去的时候就像……进了另一个空间,换句话说,我觉得我进入了自己的回忆里,”陆远抱着胳膊,手指在下巴一下一下地轻轻捏着,“我回头看的时候你不在,也就是说,当我进入这个空间的时候,你是被隔在外面的,但之后你是怎么能把我带出来的”· ·    “我跟着你进去的,”孟凡宇简单地回答,“进去之后你倒在地上……”· ·    “然后呢”· ·    “小远,有些事,以后你会明白的,我现在不能说,也不知道怎么给你说。”
孟凡宇皱皱眉,有点后悔今天陪陆远到这里来,他早该想到会有这样的局面·· ·    “以后”陆远急了,一把拉住孟凡宇的胳膊,几乎是喊了起来,“以后还要以后要以到什么时候现在发生的这些事还不够多的吗,还要出多少事你才肯说,你才能说许佳音不见了,韩旭失忆了,我们找到这里来,看到这些奇奇怪怪的事,然后你告诉我我以后会明白的等我明白的时候人都死光了”· ·    孟凡宇沉默着,陆远的怒火他能感觉得到,这种愤怒不光是因为面对这些无法解释的事件,还因为朋友一个接一个出事而自己却无能无力。
 ·    这种感觉,无助的感觉,自己也曾经历过·· ·    “凡宇,对于你来说,我是什么人十几年的朋友,还是……你的病人”陆远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知道我现在这样撑着有多痛苦吗也许在你看来,许佳音也好,韩旭也罢,都是和你不相关的人,可是我呢我就快崩溃了”· ·    陆远看着那个吐着寒气的洞口,声音低了下去:“我到底是不是你朋友,你到底知道些什么需要这样瞒着我”· ·    “陆远,”孟凡宇把烟扔在地上,一下一下在上面轻轻踩着,声音有点冷淡,“有空去想想‘哥哥和我在一起’究竟是什么意思。”
 ·    陆远的目光从洞口移到孟凡宇的脸上,他看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却突然给陆远一种陌生的感觉·· ·    “另外,许佳音和韩旭会怎么样,的确不关我的事,”孟凡宇依旧冷淡地说,“朋友这种东西,别太认真,要不你会被这两个字拖死。”
 ·    “你什么意思”陆远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两人认识十几年,连争执都没有过,孟凡宇是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说出了这样的话。
 ·    “没什么意思,”孟凡宇转身开始下山,“你问我我们是不是朋友,我告诉你,你是不是我朋友,我都不会让你出事,现在能跟你说的就这么多。”
 ·    陆远呆立在原地,半天没有出声,孟凡宇的话他简直无法理解,也不想理解,一个自己可以拿命去换的人,却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说出这种话来。
 ·    “你觉得他们会拖死我,还是……我会拖死你·”陆远看着孟凡宇的背影问·· ·    “都一样,我说了,我不会让你出事。”
 ·    “或者你从来就没把我当朋友”陆远觉得自己腿有些发软,现在他们讨论的东西,比这段时间以来经历的任何事都让他害怕,朋友。
 ·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孟凡宇回过头,“不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重点我已经给过你了·”· ·    “对于我来说,”陆远蹲到了地上,眼睛里有微微闪动的光芒,“重点是朋友。”
 ·    下山的路不太好走,或者说是完全没有路,走了不到一百米,陆远再回头看向那个洞口时,竟然已经完全看不见了,满眼看去,只有石缝中长出的枝枝蔓蔓。
 ·    路上要穿过一条湿滑的水道,这是雨天从山顶泄下的雨水形成的,上面长满了青苔,加上不断从山体里渗出的地下水,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    要到达山洞所处的位置,得经过几百米这样的水道,一般的村民是不会走到那边去的,也许就因为这个,没有人能说得出这枯鸦洞在哪个里。
 ·    两人下到山脚下时,用了差不多四个小时,陆远累得气都有点喘不匀·他回过头向山上看了看,洞口是肯定看不见的,他连洞口的大致位置都已经无法估计了,他实在无法想像,自己究竟是怎么样从那间老房子里毫无感觉地去到那么高的山上的。
 ·    “走吧,一会天黑了,盘山路不好走·”孟凡宇向村子里走去·· ·    陆远没说话,跟了上去,在孟凡宇身后沉默地走着。
他觉得自己和孟凡宇之前十几年的感情,就在短短的几句话中变得摇摇晃晃,随时都会烟消云散·· ·    走到那间老屋时,陆远停下了脚步,站在半开着的门外,屋里的一切都恢复到之前看到的残破样子,厚厚的灰,暗淡的光线。
 ·    这会是个入口吗陆远突然产生了这个想法,他一秒也没犹豫,一步跨了进去·· ·    屋里弥漫着陈腐的霉味,一切都没有变化。
 ·    “走吧,”孟凡宇站在院子外面看了看天,快黑了,“还想再来一次么,我累了,不一定还能把你弄出来·”· ·    “你不用把我弄出来,我死了正好不用拖着你。”
陆远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身后的孟凡宇笑了笑,没有出声,陆远突然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点过份,不管孟凡宇刚才说过什么,在他心里,这始终是自己十几年的朋友,不是一句话就能改变的。
 ·    陆远从屋里退出来,跟着孟凡宇走出了村子·· ·    坐在车上两个人也无话可说,气氛有些微妙,陆远觉得难受,干脆把坐椅放低,靠上去闭上了眼。
太阳已经落山,山里的天就是这样,有阳光就有温度,可只要太阳一落,寒气就上来了,白天那点温度,简直连一小时都存不住·陆远拉了拉衣服,想起来衣服是孟凡宇的,又莫名地有点别扭,想脱下来扔回给他,却又觉得冷。
 ·    “冷么”孟凡宇扫了他一眼,把车窗关上,打开了空调·· ·    暖风吹了出来,陆远觉得踏实了些,可气氛在他看来还是很尴尬。
 ·    “收音机打开吧·”他说·· ·    孟凡宇按了一下收音开关,一阵唏里哗啦的杂音响起,却一个台也搜不到。
 ·    “你这破玩意该换了·”陆远皱皱眉·· ·    “山沟沟里就这样,一会出了山就好了,先听CD吧……”· ·    孟凡宇一边说一边打开CD准备放张碟子,收音机里却突然有了声音,伴随着沙沙的杂音,一个女人的歌声传了出来。
 ·    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却并不动听,反倒有些像找不准调似的发着颤,唱的是什么也听不明白·· ·    陆远睁开眼睛,一下坐直了身子:“这是什么”· ·    “不知道。”
 ·    “别关·”陆远趴到喇叭前仔细听着·· ·    女人唱得有些含糊不清,歌词听得不是很真,可旋律却让陆远觉得有些熟悉,在哪里听过他皱着眉,想不起来,这是首什么歌· ·    “听得懂么”孟凡宇在一边轻声问了一句。
 ·    “有点熟,这是……”陆远说,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这调子他似乎慢慢有了些记忆,他声音跟着也有些颤抖,“这是首摇篮曲。”
 · 40 尘埃· ·    往生不来……惹了尘埃……谁等谁回来……该来的都不来……谁在谁不在……该在的都不在……· ·    “这是摇篮曲”孟凡宇停下车,也凑到音箱前听了一会。
 ·    女人的声音开始有些模糊,渐渐被杂音盖过,断断续续的歌声慢慢隐了下去,不一会就消失了,音箱里单调的杂音沙沙响着··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惊悚悬疑· ·    “我小时候听过我妈唱……”· ·    说出这句话,两人都愣住了,陆远半张着嘴半天没有出声。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下意识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鬼影实录 by 巫哲(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