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人鬼)+番外 by 喵呱。(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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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人鬼)+番外 by 喵呱。(5)
··“阿好,阿好……”申屠城紧紧搂着怀里的人,一刻也不愿再松开,“阿好,阿好阿好·”他亲昵地在顾盼好的颈间磨蹭着·突然间,一股黑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冲来··申屠城头也不抬,双手锢在顾盼好的腰间,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却有一股更黑很浓的烟雾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顷刻间便吞食了偷袭的黑气。
·“高杰·”申屠城直起身,冷声道,“管好你的手·”··顾盼好轻轻拍了拍申屠城的手,依旧神色温和:“高杰,稳住心智,别让那只脏东西进去。”
·高杰堪堪站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那还、用你说·”··此时申屠城也看出了高杰的不对劲,但他却并不担心,只单手搂着顾盼好问:“他怎么了”··“鬼上身。”
顾盼好忍不住笑了一下···“恩”申屠城疑惑,高杰本来不就是鬼吗··“他在他哥哥身体里,其实也是鬼上身。”
顾盼好轻声解释到,“这个身体并不是只属于他的,所以一旦有孤魂野鬼也看上了他的身体,就会强行进入,把他给挤出去·”··刚才高杰因为胡建辉的死而心神大乱,而这儿附近又聚集了很多野鬼,在疏于防备的情况下,高杰就这样让一只小鬼得了手。
·“不帮他”申屠城问···顾盼好摇摇头——他感觉的出来,正在和高杰拉锯的那只鬼就是害死胡建辉的那一只·它看起来很小,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却是满身浓得化不开的怨气。
·当然,这些怨气无论是对顾盼好还是申屠城来说都是小菜一碟·甚至,若不是高杰先前乱了心智,也绝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让它得手·换言之,只要激怒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那小鬼定会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这点,想必它自己也很清楚···那么,那只小鬼又为什么要冒这个险来纠缠高杰呢··……··这边厢顾盼好不动声色,那边厢小鬼的灵体已经被高杰逼出了大半。
顾盼好向申屠城使了个眼色,申屠城会意,一直环绕在周围的黑气瞬间将高杰围了起来···“高杰,拉住它的手·”顾盼好立刻说道···“滚”高杰被小鬼缠得直跳脚,恼火万分地大叫道。
·顾盼好叹了口气,说:“他没有小腿·”··……··什……么……··“胡建辉捧在手里啃食的,是一条小孩子的小腿。”
顾盼好说,“跟它缺失了的地方一模一样·”··“啊”那小鬼突然大叫了一声,急急地想要撤离高杰的身体。
·“高杰”申屠城叫道,“拉住他别让他跑”··然而小鬼却发出一阵尖利的啸声,像是无数金属片划过地面那样,逼得高杰不得不捂住耳朵。
·嘶啦,那小鬼竟生生扯断了自己的手臂··而当它正要向外冲去的时候,顾盼好柔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仿佛仙人的叹息——“钉鬼阵。”
· · ·作者有话要说:从今天起,做一只勤奋乖巧的好猫·· ·握拳· ·恩……谢谢5742641姑娘给我扔的地雷酱。
╭(╯3╰)╮· · · · · · · ·50· ·50、第五十章 青蘅亡音(四) ... · · ·刹那间,顾盼好宽大的袖口沁出七根水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那小鬼冲去。
·高杰见状,顿时脸色煞白——那七道水柱均呈钉子状,分别钉在了那小鬼的头顶、双肩、双手及双脚七处·尖锐的钉身内有水波流动,隐隐带着几丝碧蓝色的光芒,独属于顾盼好的温润而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逼得高杰本能地想要躲避。
·钉鬼阵,能克制几乎所有厉鬼的阵法,高杰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自如地使用它·就连他生平仅见的,认为修为最为高深的不破和尚也尚不能施展的阵法,顾盼好只是轻轻挥了挥衣袖,那小鬼便顷刻间不能动弹。
··七枚水钉散发着顾盼好独有的气息,温和的、包容的、含而不露的,它不霸道也不张扬,它就像一潭清澈温柔的水包裹着你,但你却……无处可逃。
·直至这一刻,高杰才真真正正地感受到顾盼好的强大·他不挣不抢,无喜无悲,他甚至是无比顺从的,他就像清水般纯洁无害,所以接近他的人常常会忘了,呼啸而来的水,能够吞噬一切。
而更让高杰觉得可怕的是顾盼好悄无声息的吞没方式·那潭水清净美丽,当人还在欣赏映在它身上的自己的倒影的时候,它无声无息地没过那人的脚,那人的腰,那人的脖子……等到发现的时候,已是灭顶之灾。
·想到这里,高杰不由自主地看向申屠城·乍看之下,他和顾盼好像两个极端,他看起来那样威武强势,迅猛敏锐如野兽,浑身都散发着侵略的气息·但仔细看来却又不完全是这样,他凶悍异常,却也有冷静自持的一面,疾如风,却也稳如石,烈如火,却又冷如冰。
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他的身上积累沉淀,此时此刻的他,就像沉睡了很久以后突然觉醒的猛兽,令人不敢直视···面对这样的两个人,高杰感到头疼·无论是顾盼好的钉鬼阵还是申屠城身上有形化的戾气,都令他感到非常不适,短短十几分钟就已汗如雨下。
·顾盼好见了,体贴地开口:“高警官可以去车里等·”··高杰皱了皱眉,倔强地死撑着回到:“我不会给你机会逃脱的·”他曾经认为顾盼好就是那个所谓的碟仙无疑了——从事情一开始他就已经出现,到他自称忘记所有事情却执着于呆在申屠城身边,再到赶在他们来到之前杀死胡建辉……一切的一切,都与他脱不了干系。
更何况,这场灾难的源头——玉碟,出自他手·但经过数日来的相处,高杰的这个想法又有些动摇了,此时虽然嘴上说得凶狠,心里却更倾向于相信顾盼好所说的话。
·顾盼好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他将视线落在被死死盯住的小鬼身上,温柔地问:“你叫什么”··那小鬼被水钉制住,已是奄奄一息,却合上眼来不搭理人,全然一副不合作的态度。
钉鬼阵消耗了他太多的力气,但好就好在,他缺失了一条腿,先前又硬生生地扯断了一条手臂,也就是说,七枚水钉中的其中两枚对他来说是完全不起作用的·而钉鬼阵必须要七根钉子共同作用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所以,他还是有逃脱的机会的。
·顾盼好见他不配合,也不生气,只是安静地立在他身旁,十分有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半响,小鬼睁开一条眼缝,偷偷打量着顾盼好——白色袍子,墨色长发,清淡而又浓烈。
他的身上散发着清辉,仿佛能洗涤一切深重的罪孽···突然间,一股黑色烟雾疾驰而来,瞬间化为一条粗黑绳索勒住了那小鬼的脖子·高杰一惊,只见申屠城面色深沉,眼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气。
瞳色几乎与周围的黑暗溶为一体,他冷声道:“说·”··那小鬼打了个哆嗦,硬是咬住了下唇·申屠城勾了勾嘴角,五指一收,黑绳兀地缩紧,几乎要将那小鬼的脖子勒断。
·“申屠”高杰急急叫道,这小鬼是条重要线索,绝对不能断送在这里···谁知申屠城理也不理,径自盯着那小鬼,眼神仿佛要吃了对方似的——他的怒气已经到达顶点了,胡建辉的尸体就躺在不远处,他哪能轻易放过凶手。
·高杰见申屠城周身戾气游走,显然到了难以控制的地步,咬了咬牙,只好求助顾盼好·“叫他住手·”他咬牙切齿地说,“别想就这样一了百了。”
·顾盼好却是不急,先是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过了一阵子,又挥手撤去了几根水钉·那小鬼先前被钉鬼阵镇压着,现在只余下了头顶上的那一根,申屠城控制着不断收紧的绳索令他疼痛难挡,当下痛苦地挣扎起来。
原本就残破不堪的身体在剧烈的挣动下渐渐有全部破碎的趋势——看来,那小鬼已然报了就此灰飞烟灭的想法了···高杰急得不行,高声催促道:“顾盼好”··顾盼好叹了一口气,伸手拉住申屠城收拢成拳的手,轻声说:“先放开他吧。”
·申屠城的眼睛红得好像能滴出血来,他死死地盯着那小鬼,转而看向顾盼好的时候,凶狠的眼神还来不及收回·顾盼好又摸了摸他的手臂,申屠城的眼神就此粘在了顾盼好身上。
片刻之后,他的神色渐渐柔和了下来,反手握住顾盼好,黑色绳索便撤开了···那小鬼几乎魂飞魄散,此刻倒在地上,已经无力反抗了···顾盼好依旧温柔,问:“你叫什么名字”··小鬼蜷缩着身体,还是不肯回答。
·顾盼好笑了笑,也不勉强,继续问:“为什么要杀胡建辉”··那小鬼单手环住自己,从手臂的缝隙中看顾盼好,半响,挤出几个字:“你是杀了他。”
·顾盼好愣了愣,说:“是……”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申屠城拉住了···申屠城先是看了高杰一眼,然后才将目光转回到顾盼好脸上。
顾盼好低下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确,胡建辉是被这只索命厉鬼逼到绝处才要求死的,但是自己亲手杀了他,这点,他不能否认·他杀了申屠城的好兄弟,即使有再多再正当的理由,他也不想对上申屠城沉得像墨的眼睛。
·他终于意识到,几千年的岁月将他打磨得寡情,他看尽了生死,对人是没有同情心的·或许清冷本来就是他的真性情,尽管他温柔、顺从,但他从来不会为什么人改变自己。
他随波逐流,只是因为他懒得去争··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惊悚悬疑··痛苦地活着和痛快的死去哪个更好,他从来不想去评判·他会动手结束胡建辉的生命,只是因为胡建辉自己想死。
从前他一直认为一个人有权利处置自己的性命,却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人的死去会带给他身边的人多大的痛苦···他温柔地顺从了胡建辉的意愿,却温柔得那样冷酷。
·顾盼好微低着头,从申屠城的角度去看,刚好可以看见他细密的睫毛·他眨了一下眼睛,申屠城伸出手去,勾起他的下巴:“为什么要把玉碟给我”··“因为我不想你死。”
顾盼好说···申屠城忽然笑了,他亲昵地将自己的额头抵在顾盼好的额头上,轻抚着他的发丝,语调轻柔得能滴出水来·他蛊惑着问:お*稥冂苐“为什么……不想我死”··“我在图书馆看到你遗失的笔记本,我觉得上面的气息很熟悉。”
顾盼好又眨了一下眼,“我想你知道我是谁·”··“恩……然后呢”··“然后,我把玉碟给你。”
顾盼好终于对上申屠城的眼睛,认真地重复,“我不想你死·”··“玉碟可以保我性命,是吗”··“是,接触过玉碟的人的肉身不会‘死’。”
·“等一下·”高杰出声打断两人间的亲密,冷声说,“你说玉碟属于你,这么说来,碟仙就是……你”··顾盼好摇了摇头:“不是我。”
·“不是你那会是谁所有的人都是因为接触到玉碟才死的”··“不·”顾盼好冷静地说,“他们不是因为玉碟而死,是因为碟仙而死。”
·高杰冷笑一声,才要开口,却被申屠城截了话头:“没错,白露是第一个死去的人,但她不是当天召唤碟仙的人·就是说,她没有接触过玉碟·”··“谁说她没有。”
高杰哼道,“来这儿之前我接到了牛山精神病院的电话还没来得及告诉你——那天偷走玉碟的人是王世伟”··申屠城曾经说过,当他第二天想将玉碟上交的时候,玉碟突然间不见了。
事实上,那是王世伟偷走的·他是Z大考古系的学生,因此对古董也特别痴迷,那一晚大家入睡后,便是他偷偷将玉碟拿走的·而后事情,高杰是这样猜想的:王世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遇见了白露,他本来就爱慕白露,却苦无接近的方法,那时手上正好有一枚古董玉碟可以献宝,于是便用来讨好了白露。
·而王世伟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死,是因为——顾盼好·王世伟曾在白露的葬礼出现,当时他不断地说有东西缠着他,高杰推断那东西便是碟仙·而后来王世伟又不止一次叫出顾盼好的名字,想来是顾盼好为了要保护他不被碟仙操纵,先一步上了他的身。
而碟仙又因为想要躲避顾盼好,所以没有对王世伟痛下杀手……··事实上,高杰也清楚顾盼好不是杀人如麻的碟仙·只是他弄不明白顾盼好在这场灾难中缩扮演的角色,既然玉碟来自于他,而他又不是碟仙,那么,那个连杀了十几人的碟仙又是从何而来的呢··“先不说这个。”
申屠城看向如破布般伏在地上的小鬼,脸色阴沉地说,“先来料理他·”··那小鬼一动不动,顾盼好看了一会儿,轻声叹道:“看来是不会说了。”
说着他蹲□去,将那小鬼扶起来,一根水钉还牢牢地钉在那小鬼的头顶上,顾盼好轻声念了几句,只见水钉动了动,慢慢地没入了小鬼的身体里···“你做什么”高杰一个箭步冲上来,深怕顾盼好要对那小鬼做些什么似的。
·顾盼好好脾气地笑笑,说:“既然他不肯说,就只有我们主动进去了·”·· · ·作者有话要说:很伤心,觉得这文越来越写不下去了,我好像变得不爱它了……· · · · ·51· ·51、第五十一章 青蘅亡音(五) ... · · ·进去进到哪里去高杰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拉着他不断地靠近那只小鬼,只听到耳边“嗡”的一声,眼前跟着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等到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高杰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陌生的地方·此刻他正躺在一堆落叶之中,有光线透过茂密的枝叶照射下来,投射到他的眼睛中,有些刺眼。
高杰抬起手想要遮挡阳光,动作刚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有阳光他昏迷过去的时候正在青蘅影视城的鬼屋之中,时间大概是凌晨三点,可是现在……他居然看见了阳光··难道……他已经不在鬼屋的范围里了或者说,他昏迷了很久··高杰坐起来,双眼利锐地扫视着四周,猛然间,两个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是两个男孩儿,高个的那个看起来大约十一二岁,一手推着自行车,一手拉着矮个儿男孩快步走来·两人似乎都没有发现高杰,高杰远远地观察着他们,觉得怪异而违和……啊,是了,那两个孩子的身上都穿着土黄色的仿中山装,很明显是学校的校服,只是,那明显是十年前的款式了。
·高杰正疑惑着,不经意间正面对上了高个男孩的面孔,就像脑袋里有一条线猛地弹了一下似的,他一拍大腿,终于想起来了···那是胡建辉··确切点说,那个高个男孩是少年时期的胡建辉。
高杰皱着眉头想了想,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他又将视线转移到矮个儿男孩脸上,果不其然,是那个缺了腿的小鬼·联想起头先顾盼好的话,高杰心下隐约有了底——顾盼好带他进入了那只小鬼的“死前一瞬”。
·其实所谓“死前一瞬”,指的并不仅仅是“一瞬”,它可能是某一天,某一个时段,或者某一个时间点·但不管时间是长是短,它必定包含了大量的信息。
人之所以会成为鬼,无非依凭着两种感情,一是留恋,二是怨恨·一个人在临死之前所想到的画面,不是他所眷恋的,就是他所憎恨的,前者他要守护,而后者,他要复仇。
这可以说是那些孤魂野鬼不肯进鬼门的唯一信念,而那只小鬼怎么看都是一只厉鬼,所以高杰推断,他的“死前一瞬”所展示的场景,应该就是他被杀害的过程。
·正这么想着,那两个男孩已经向这边冲了过来,并且在高杰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穿过了他的身体·这是高杰第一次进入“死前一瞬”,经由那两个男孩的表现来看,高杰想他们应该是看不见自己的,或者可以说,在那只小鬼的“死前一瞬”里,高杰才是“鬼”。
··那两人转眼间便已冲下了小山丘,他们边跑边笑,少年胡建辉间或会弯腰抓起一把落叶向矮个男孩扔去,那男孩又叫又笑,脸上一派天真无邪···山丘下是一片水塘,里面的水即使是在阳光的照射下都透着几分寒意。
高杰居高临下,很快发现那水“不干净”——那里头潜着两只水鬼,一大一小,大的看身形是只女鬼,长长的头发如水草一般在随水飘荡·小的那只被她抱在怀里,大概只三四岁的样子,身上白得不像话。
·高杰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可那两个小孩可不知道,只见他两人欢呼着除去身上的衣服,噗通一声,少年胡建辉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哎等等我呀”矮个男孩叫道。
裤带怎么解都解不开,他急得满脸通红···少年胡建辉在水里畅快地扑腾了几下,挥着手冲岸上的人喊:“快点啊快点啊……水里好凉快”··矮个男孩终于解开裤头,兴奋地往水塘冲去:“来了来了”可脚趾头刚一沾水,他又停下了,“建辉哥,过来带带我呀”··少年胡建辉嗤笑了一声:“你怕什么呀”··“我昨天才刚学会游泳。”
矮个男孩不好意思地揪着自己的手指头,“我还只在游泳池的儿童区里练过……”··“怕什么呀”少年胡建辉一拍胸脯,“下来,我拉着你,保证你没事。”
说着他便往水边游了过来,矮个少年将自己的手交到他手里,然后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两人手拉着手,越游越靠近水塘的中心位置·高杰看见那只女鬼慢慢地靠了过去……··那两人毫无知觉,正亲亲热热地说着话,胡建辉一手扶着矮个少年的腰,一手在水面上拨动保持平衡。
两人紧贴着半漂浮在水里,全然不知道水底下一团黑色的丝状物环住了其中一人的脚踝·突然间,矮个男孩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他张开嘴想要呼救,可大量的水立刻涌入了他的嘴巴里。
·“建辉哥建,咳咳,建辉哥……”矮个男孩惊恐地挥舞着手臂,灌入口鼻的水让他呼吸困难···“小乐”胡建辉大惊,双手紧紧扣住男孩的身体。
·矮个男孩不停地挣扎着,满脸的水渍,已然分不清楚是池水还是眼泪·抓着胡建辉手臂的手渐渐有了松懈的迹象,他双眼翻白,几乎要昏死过去···“小乐”胡建辉又叫了一声,男孩已经无力回答。
他咬了咬牙,松开扣着男孩的手,一个猛子潜入了水中···……··高杰面无表情地远远站着,他看见胡建辉潜入水中,正想拉开缠着男孩的脚的水草的时候,一张女人的脸从那团黑丝中露出来,贴在了他的脸颊上。
·胡建辉大骇,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他猛地弹开了半米,呛了一口水,挣动着浮出了水面·他咳得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终于缓过劲来时候,水面上已经没有了男孩的影子。
水平如镜,连一丝波纹都不见,胡建辉脸色煞白,似乎在考虑些什么·片刻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潜入水中···几乎在同一时间,黑色的发丝又缠了上来,整团整团地朝着胡建辉的脸上扑去,糊了他整个视线。
他奋力将它们拉扯开,可那些黑发就像疯狂生长的水草一样,无论如何都撇不干净·胡建辉咬了咬牙,索性不去管它们,径自伸长手臂在手中摸索起来···指尖感觉到柔软的触感,却也是冰冷的,胡建辉条件反射似地快速缩回手。
大团的黑发阻挡了他的视线,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再度将手伸了过去·小了一圈的手掌被握在手中,他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那是小乐的手,想来对方已经没有了知觉。
胡建辉收紧手掌,气一提,脚一蹬,便拉着小乐浮出了水面·捂在他脸上的黑发似是惧怕阳光一样地褪去了,胡建辉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看,满眼的光斑在水面上跳跃,他看了看臂弯中的小乐,虽然微弱却还有呼吸。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惊悚悬疑··这水塘实在太过可怕,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一抽一抽的,只想要快点离开·他从来没有这么渴望过陆地,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水中求生消耗了他太多的力气,何况他还要顾着小乐……他又看了小乐一眼,一个想法突然间冒了出来——如果,没有小乐呢··松开手,将小乐放下,他就少了一个负累。
·先前紧紧拥抱的手臂微微松开了一些,胡建辉的脸上露出矛盾的表情·他低头盯着小乐看,就在这时,小乐的睫毛动了动·“建……辉哥……お/稥冂苐”他微微睁开眼,虚弱地叫了一声。
胡建辉的眼睛顿时湿润了,手上的力气加重,他一言不发地拖着小乐向岸边游去···然而渐渐的,胡建辉游行的速度越来越慢,呼吸也越来越沉重起来·他不自觉地甩了甩拉着小乐的手,心里极度烦躁不安。
小乐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如同他的附属品,不动也不说话·胡建辉连续深吸了几口气,慢慢冷静下来……而就在这一刻,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一下子僵住了身体。
他觉得……使他的速度变慢的主要原因不是他消耗得过快的体力,而是——小乐···他停下划水的动作,僵直着身体转过身去,只见小乐肚皮朝上浮在水面上,而他的小腿处……一个没有五官的小孩子抱着他的小腿··胡建辉放声大叫,小乐睁开眼睛看他,神情茫然。
胡建辉抬起手,哆哆嗦嗦地指向那个小孩·小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啊啊啊啊啊——”小乐整个人都抽搐了起来,牙齿不住地打着战,发出渗人的“咯咯”声。
“建辉哥,救我”他发了狂似地大叫,“建辉哥救我”··胡建辉看着眼前的画面,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只机械似的死死地拉住小乐·小乐在水中疯狂地扑腾扭动,他抓着胡建辉的手越来越用力,呲,在胡建辉的手背上抓出一条血印·胡建辉像是突然被这刺目的红色惊醒了一般,连忙将小乐往自己身边拉。
··“疼”小乐痛苦地大叫,“建辉哥我疼”··胡建辉脸上表情全无,眼里却是一片疯狂的执着,他沉着脸不说话,手下却用了死劲。
鬼小孩看不见了,小乐的呼痛声听不见了……他只知道,用力,用全力,要用全力把小乐拉过来··“啊啊啊”伴随着小乐的哀叫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在水中弥漫开来。
·他的小腿……断了···没有五官的鬼小孩抱着血淋淋的小腿沉入水中,胡建辉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他觉得那小孩在看他·他没有五官没有眼睛,但他在怨毒地看着他……··小乐疼得几欲昏死过去,胡建辉木着脸看向他,慢慢的,松开了自己的手。
·他头也不回地飞速朝岸边游去,再也没有理会身后微弱的呼救声···“建辉哥,救我……建辉哥,救我……”·· · ·作者有话要说:持续低谷+倦怠。
 · · · ·52· ·52、第五十二章 青蘅亡音(六) ... · · ·高杰站在高处,看着胡建辉拾起衣服连滚带爬地跑开,甚至连回头再看一眼的勇气也没有。
当他被脚下的枯枝绊倒跌在高杰脚边,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的时候,高杰看到了这个少年男孩脸上的狠戾·高杰知道,胡建辉没有叫人来搭救小乐的意思·这个才十几岁的孩子已经这样世故聪明,他知道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话——头发一样有生命力的水草、没有五官的小孩……它们将小乐拖进了水里,即使这些都是他亲眼所见,但他并不认为大人们会相信他的话。
·或许,他们还会将他送进精神病院·多么可怕的地方,在少年胡建辉的心里,那个地方远比看不见、摸不着的地狱还要恐怖·“我宁愿下地域……”他这样想。
·高杰看向少年胡建辉的眼神里一派深沉,仿佛在思考着些什么·这是小乐的“死前一瞬”,这就是说,在他死去以前,一直在注视着胡建辉的一举一动。
亲眼看着一直信任依赖的大哥哥离自己而去,一丝活下去的信念也没有留下,难怪这么大的怨气了,高杰想···忽然间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哥哥高聪,那个胆小怯懦又盛气凌人的男人,他将活的机会给了自己。
高杰就这么看着哥哥缓缓沉入深不见底的忘川水中,只觉得脑袋都空了,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他一直渴求着鲜活的生命,但却从那个时候开始才学会珍惜·他变得惜命,见不得一点点浪费生命的行为。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还活着,只要活着,一切就都还有转机……··眼前小乐就像那时候的高聪一样,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去了,塘水没过他的嘴巴、鼻子、眼睛……高杰紧紧握住拳头,好像要牢牢抓住自己,不让自己冲过去一样。
·渐渐的,水面上只看得见小乐的头顶了,高杰极力克制,只觉得整个人都在颤抖·在他的眼里小乐的脸和哥哥的重叠了,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哥哥无声无息地沉入了漆黑的河水中,他呆立在水边,却再没有见哥哥爬上来……··别死··再也顾不得其他,高杰只觉得胸口一阵酸痛,腿脚便已控制不住地向下坡的水塘冲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双强有力的手臂将他拦腰拖住·因收不住力,两人双双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所幸,经这一摔,高杰顿时清醒了·他撑着手臂坐起来,看向阻止了他的人——“申屠”··申屠城约莫是撞到哪里了,低着头,一时间没有说话。
身后有人叹了口气,高杰转过身,只见顾盼好施施然走来,轻柔地扶起了申屠城···“这只是‘死前一瞬’,就算你冲下去也改变不了什么·”顾盼好颇有些责备地看向高杰,“只会让我们都困在这里,也许再也出不去。”
·“死前一瞬”是鬼的记忆,记录了它临死时的某一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某些法术可以展示出这些画面,但是却没有任何法术能够改变它·记忆,是不容许改变的。
一旦有了记忆,就说明这件事情已经发生,即使刚才高杰就这么冲下去,也救不了小乐·而更糟糕的结果,可能就是他们几人全部被困在小乐的记忆里,日复一日地重复扮演着旁观者的角色。
·“抱歉……”高杰低声说···顾盼好看了他一眼,转而问申屠城:“你怎么样”··申屠城不动声色地揽住顾盼好的腰,摇头道:“没事。”
·此时水面上已恢复了平静,顾盼好瞧了一会儿,说:“他死了·”这意味着“死前一瞬”结束了,他低声念了几句,几道柔和的珍珠色光芒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包裹住几人。
不一会儿就又回到了阴森黑暗的鬼屋里···顾盼好除去了小乐身上最后一枚水钉,对着它温柔地笑了笑,仿佛适才一连发出七根水钉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一般:“你可以走了。”
·小乐缓缓爬起来,却踌躇着没有动···“为什么一定要问出它的名字”高杰皱着眉头问···“杀了卢仲辉的是只女鬼。”
顾盼好说,“她大概有一个孩子·”··“那结果呢”··“……我想小乐跟她没有关系·”··“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们,这整件事不过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巧合”··顾盼好不回答,他指了指胡建辉,问小乐:“你为什么要杀他”··小乐先是警惕地看着顾盼好,而当他把目光落在胡建辉身上的时候,眼里又是一片迷茫。
·“你看·”顾盼好说,“厉鬼杀人是本能·”不需要任何理由···高杰想了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张了张口,想了一会儿却又闭上了。
这个时候,申屠城忽然说:“我只想知道这些件事和那个所谓的碟仙有没有关系·”··“有·”顾盼好肯定地说···“是谁”··“我不知道。”
顾盼好稍稍想了一下说,“它一直避免接触到我·”··小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高杰拨通电话交代了刘夏几句,转而对另两人说:“走吧,回警局。”
·申屠城却摇头:“我要留下来处理建辉的事·”··他说要留下,顾盼好必定也是不肯走的·高杰揉了揉发疼的脑袋,有些不耐烦地说:“我已经叫了人过来。
お*稥冂苐”胡建辉的尸体目前还不能安葬,必须先运回警局,所以他们不过是先走一步而已···申屠城难得固执:“那我等他们来了再走·”说着,他便走到胡建辉身旁坐了下去。
顾盼好一言不发地挨着申屠城坐,高杰气极,却又拿他们没办法,最后拿了电话对着刘夏又发了一通火···大概也是因为他发了火,处理小组很快就来了·申屠城帮着他们将胡建辉的尸体运上车,又仔细地扣好皮带,直至见到运送的车子开出视线,这才放下心回到刘夏的车子里。
·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高杰,阴沉着脸,全身上下都冒着寒气·刘夏摸了摸鼻子,将车开出一段路后才问申屠城:“有什么进展”··申屠城抹了一把脸,说:“捉到一只厉鬼。”
·“碟仙”··“不是·”··刘夏皱了皱眉,没有再说什么·这时候高杰开了口:“也不是全然没进展。”
·“怎么说”刘夏一下子来了兴趣···不能再被顾盼好牵着鼻子走了,高杰想·他考虑了一下,有些懊恼地说:“或许我们都想错方向了。”
·“啊”刘夏一下子懵了·经过这么多事,这么多人死亡后,他们最大的突破就是大致理清了事情发展的时间顺序,这下高杰居然说——他们走错方向了··高杰微微整理了一下思路,说:“或许我们不应该从时间下手……从人的方面开始考虑怎样”··“人”刘夏仍旧不明所以,傻傻地接话:“第一个死的是白露……”··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惊悚悬疑·“没错,第一个死掉的人是白露。”
高杰顿了顿,说,“但第一个接触到碟仙的人呢”··“恩”··“是我·”申屠城说。
·高杰却摇了摇头:“是王世伟·”··车厢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刘夏说:“确实·”他飞快地看了申屠城一眼,“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当时王世伟问你有没有看见碟仙的手——那只手抓住了他。”
·“所以,王世伟成了第一个媒介·”高杰接着说,“当他接触到白露,这个媒介就转嫁到了白露的身上……而再当白露接触到孙志哲的时候,孙志哲就变成了媒介,然后白露死亡。”
·每当作为媒介的那个人接触到下一个人时,媒介转嫁,前一个人就会死去·也就是说,碟仙真正杀死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白露·而当白露死去的时候,她就变成了那个所谓的碟仙。
·“不,这不对·”刘夏仔细想了一下,说,“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作为第一个媒介的王世伟到现在还没有死”··申屠城和高杰对望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里看见了答案——那是因为顾盼好先行一步上了王世伟的身,而碟仙避开了顾盼好。
·可是这一切他们都无法向刘夏解释,无奈之下,高杰只好装作一脸蛮横地说:“按照我的思路来”··刘夏从后视镜里偷瞄高杰,半响,投降道:“好吧,好吧……那可不可以告诉我,碟仙究竟是谁”··“因为玉碟一直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所以我们就理所当然地将视线集中在了它的身上……”高杰说,“但是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是什么”··“要玩碟仙游戏,除了需要碟子,还需要……纸”··“啊对了”一直没有出声的连巧也叫起来,“我终于想起来了那天在咖啡厅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原来是这样”··申屠城转头看向她——她的眼里没有水色,她是连巧也,不是顾盼好。
·“现在我终于想起来了”连巧也转而对申屠城说,“你记不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王世伟说那张纸是一个师兄传下来的”··申屠城点点头,但心思却已转到另一个地方去了——阿好去哪儿了·· ·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有话说强迫症……· · · · · · · ·53· ·53、第五十三章 重返牛山 ... · · ·连巧也几乎立刻察觉到了申屠城的疑惑,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颗水蓝色的玻璃珠塞到对方手上,小声说:“他在这里。”
·申屠城讶异地看着手掌中小小的珠子,直到入手后他才感觉出来,这竟然是一颗水珠·水所特有的清爽的凉意沁入心脾,他将水珠凑近到眼睛前,发现里面有一丝一丝的冰蓝色的东西在游走闪烁。
·“这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连巧也摇摇头,“它在我手里的时候是透明的·”··这时高杰也凑了过来,研究了一会儿说:“多半是贮魂珠之类的东西……我从来没有见过水做的。”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拨了拨那颗水珠,“这么小,而且没用固定的形状·”··申屠城错开手,将水珠子紧紧捏在手中,心想,这不就是阿好吗,他不需要稳固的脾性,无论怎么变,他就是顾盼好。
·“我们现在去哪里”··“X市·”刘夏边开车边回答,“上牛山·”··申屠城说:“我需要先回Z市一趟。”
·“胡建辉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高杰沉声说,“他家人那边我们会尽力安排妥当,学校方面我们也都会打好招呼·”··申屠城低头考虑了一会儿,说:“我不希望这件事见报。”
·“这是当然的了·”刘夏说,“我们犯不着给自己找麻烦·”··“不单是建辉的这单,所有的事情,我都不想在报纸上看到。”
申屠城语气沉稳,“不管是现在,还是事情解决以后·”··“死了这么多人,我们也不好向各方面交代·”刘夏叹了一口气,说,“放心吧,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恩·”申屠城应了一声,便不再说什么,径自闭目养神起来···连巧也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申屠城,短短的几个月,他已经褪去了青涩,变成了一个十足十的男人了。
他的眉头是舒展的,却让人觉得威严·他仍然冷静理智,但紧紧抿住的嘴角又显出几分暴戾·他依旧绅士有礼,却比以前更加难以捉摸和难以亲近……从前的申屠城不在了。
或者说,从前的申屠城是不完整的,现在,他成长成为一个真正的申屠城了——他本该是这样,连巧也想···她轻柔地将薄毯盖在申屠城身上,低声对刘夏说:“把空调关掉。”
·刘夏腾出手将温度调高了一点,说:“我心火旺·”··“这件事也就这样了·”高杰有些丧气地说,“到目前为止,我们什么都阻止不了。”
·“所以成败在此一举·”刘夏疲惫道,“牛山……要么一切都在那里结束,要么……”··“要么,我们都死在那里。”
·说话中的三人都在这时安静了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谁都没有再说话·三人神情肃穆,开始一点一点地回忆自己的这一生·其中,酸的、甜的、苦的……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弥足珍贵起来。
·良久,连巧也说:“没有遗憾了……”··“是,所以无论是什么样的结局,我都欣然接受·”刘夏终于笑起来·但在高杰尖锐的目光中,他还是收起笑容,正色道:“当然我会尽我所能的让结局趋向最好。”
·最好的结局,就是一切都在牛山划上句号·没有人死去·刘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握紧——我会尽我所能活下来,更重要的是,让你们都活下来。
·……··行程将至一半的时候,申屠城换下了刘夏·刘夏迫不及待地钻进后座,不到半分钟就睡着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玩世不恭的微笑从他的脸上消失了。
满脸的疲态令他看起来多了几分稳重和担当·高杰默默地给身边的人披上薄毯,他想,或许,他们都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成熟了···……··当汽车驶进牛山的时候,天色已微亮,天空中下起了毛毛细雨,申屠城伸手关了空掉,又将车窗打开。
细密的雨丝带着凉意扑面而来,仿佛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挡住了视线一般,申屠城猛地踩住了刹车···吱嘎——··高杰立刻就被惊醒了,大惊:“怎么了”··申屠城怔了怔,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歉然道:“好像是车坏了。”
·“哦……”高杰松了一口气,又看了看外面的景色,“到牛山了”··“恩·”··“那下车步行吧,前面不远就是哨位亭了。”
说着,他拍醒车厢里的另外两个人···“唔……”刘夏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这么快就到了”··高杰二话不说托着刘夏就往前走。
和连巧也对视了一眼,申屠城很有风度地走在了最后···一行四人很快就到了哨位亭,刘夏交了证件,很是熟稔地搭着两个哨兵的肩膀,并不时在两人耳边低语·片刻之后,申屠城等人被安排在了一张小桌子边,上面是热腾腾的食物。
·“先吃点东西吧·”刘夏喝了一口热粥,道,“不吃饱可没力气搜山·”··“搜山”··“恩。”
刘夏两三口解决到一个包子,放下筷子正色道,“王世伟逃了·”··“Shit”高杰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连巧也问道:“他往哪个方向跑了”··“……北面。”
·“奇怪了……”连巧也不解道,“北方属阴,宜增阴气的·”··高杰想了一下,说:“你漏说了一点,北归水。”
说着他看了申屠城一眼···申屠城却是若有所思,似是完全没有放心思在他们的对话上——“我们会再见面的,就在这里·”当时,那个小女孩是这样对他说的。
·现在他又来到了这里,那是不是说明……她很快就会来找他了··申屠城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想起阿好曾经说过那是一只地精,于是便问连巧也:“地精是什么”··连巧也愣了一下,答道:“集大地灵气修炼而成的精怪……最多的就是人参和何首乌。”
·“他们在习性上最大的差别在哪里”··“恩……何首乌喜阳喜湿,耐半阴,畏涝·人参喜阴凉、湿润……啊我想起来了我们上次遇见的那个小孩她是地精”连巧也露出欣喜的表情。
·“那多半是人参了·”高杰说,“牛山的环境不大适宜何首乌生长·”··“是人参就好了”连巧也指着墙面上的牛山地形图说,“人参喜阴有喜湿,而这山的北边刚好又有一条河。”
·她越说越兴奋,刘夏却是一头雾水:“Excuse me,我好像不大听得懂你们在说什么·”·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惊悚悬疑··“你不用懂。”
连巧也说,“人参娃最擅长找东西,这下不用愁找不到王世伟了”··“就算是这样,”刘夏不死心,打击道,“你们怎么找到那个……呃,人参娃”··连巧也语塞,申屠城却笑了笑,说:“她很快就会来找我了。”
·早餐过后,刘夏又问哨兵借了点东西,领着其他三人往北面走去·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毛毛细雨变成了倾盆大雨···雨帘如瀑布一般遮住了四人的视线,脚下的路变得泥泞不堪。
厚重的雨衣阻碍了行动,连巧也一面艰难地行走,一面隔着厚厚的面罩高声喊道:“找不到方向了”··“先停下”大雨使得刘夏的声音变得不真实起来。
连巧也依言停下脚步,几滴雨水不知道从哪里沁了进来,顺着她的后背往下滑,好像一根冰凉的手指点在背上……她忍住不打了个寒颤···很显然,申屠城一行在大雨中迷失了方向,刘夏甩了甩手中的仪器,无奈地朝高杰说:“坏了。”
事实上也并不是坏了,而是仪器上用来指明方向的指针不停地来回打转,就好像众人周身的磁场一下子变得很混乱一样·“见鬼了·お/萫閄苐”刘夏低声说。
·“现在怎么办”连巧也勉强立在一根卧倒的树干上,白皙的脚趾上满是脏兮兮的泥巴·刘夏背对着她蹲下,连巧也摸了摸自己已然冰冷的手臂,默默地伏了上去。
·刘夏扔掉了手中的仪器,对高杰说:“野外生存的最基本项——辨别方向,不会忘了吧”··高杰哼了一声,仔细观察了周围的情况后率先朝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申屠城一路沉默着,但相比起其他三人的狼狈,他显得悠然自得得多了·双手插在口袋里,他不紧不慢地跟在刘夏身后,这个时候他的心情竟显得出奇的平静·水蓝色的珠子在他的掌心里微微闪动,申屠城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忽然间,前方不远处传来连巧也的尖叫声,雨幕中她和刘夏模糊的身影几乎在一瞬间消失了,申屠城心下一惊,飞速冲了过去。
·待到走近后,一个直径大约两米的深坑出现在他的面前——原来,连巧也等人不慎跌了下去·坑非常深,在这样的光照条件下,申屠城几乎看不到底,加上摔下去的三人身上穿的是借来的军绿色雨衣,这下子,申屠城更是找不到他们了。
他半趴在地上,探出大半个身子,喊道:“没事吧”··片刻之后,高杰的声音从下面传了过来:“没事……刘夏……我们看见……下来……”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甚至有些飘渺虚无,一瞬间就被哗啦啦的雨声盖了过去。
·这样一上一下的两边的人,隔了一道长长的距离,就好像……隔开了两个世界……·· · ·作者有话要说:表示罪该万死,迟点会有第二更。
┭┮﹏┭┮· · · · · · · ·54· ·54、第五十四章 玄武秘墓(一) ... · · ·申屠城掏出手机试图往下照,微弱的光线甚至连洞壁都照不清楚。
雨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滑,劈头盖脸的,竟让他睁不开眼来···是现在就下去,还是先等到人参娃找到他··洞下的三人已经没有了一点声响,正当申屠城犹豫之际,身后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角。
申屠城回过头,只见大雨中站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依然穿着那件病号服,周身都是朦胧的水汽,浑身上下却不见一点湿·好像所有的雨水在离近她的那一刻起就被瞬间蒸发了一样,小女孩笼罩在雾气中的脸蛋上露出一个极其讨喜的笑容:“哥哥,我来找你了。”
·“恩·”申屠城温和地说,“我要你帮我找两样东西·”··“我知道你要找什么·”小女孩笑嘻嘻地说,“只有我可以找到哦……”··申屠城闻言笑起来,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去吧。”
·小女孩就在申屠城面前一下子扎进了泥土里,只露出一个头道:“哥哥,要不要我带你下去那个洞里面有宝贝哦……”··“谢谢。”
申屠城随手掰下两根树枝,“我自己下去就可以了·”··“那等会儿见啦”小女孩又是嘻嘻一笑,说着整个人钻进了泥土中。
·申屠城试了试手中树枝的硬度,深吸了一口气,纵身往黑黝黝的洞里跳了下去···洞里的空气非常秽浊,申屠城闭着气,一手将树枝用力插入洞壁中·树枝只稍稍往下滑了几寸就承受住了他的重量,这时候的他相当于半吊在洞里。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依然能视物,警惕地在远处静待了一会儿,他又如法炮制,将另一只手中树枝插入到另一边往下一点的位置上……就这样急纵而下,很快便到达了洞底。
·刚一落地,申屠城便感觉到了脚下松软的泥土,他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一片灰蒙,竟然看不见洞口·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般,洞外的雨丝一滴都没有落下来,连同那惊天动地的雨声也听不到了……··洞底很宽阔,没有了光线的射入,四周一片黑暗,申屠城本能地摆出防备的姿态。
高杰等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申屠城四处查看,只在地面上找到了高杰的警员证·然而,也正是因为这张证件,他发现了埋藏于泥土之下的青黑色石板···那石板黑得怪异,长宽大约两米,正中间是一个图腾,四个角上分别刻着密密麻麻的字。
申屠城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些小字竟然都是前秦的用字,分别用了阴阳两种刻法·阳刻的部分是两段经文,在申屠城的记忆里,那应该是分别用于禁锢灵魂和镇压恶鬼的。
而阴刻的部分则是一段自白,大意是:我用我的灵魂与魔鬼做了交易,我得到了我最想要的东西,而在我死后,我信守承诺,在这里遥遥守护着他的神明···看完小字,申屠城又凑近去看那图腾。
图腾的主体部分是一只类似于龟的动物——之所以说“类似于”,是因为这只“龟”的嘴巴呈鹰嘴的形状,雕刻者将其刻得极为尖锐,让人一看之下就心生惧意。
而另一个令申屠城觉得奇怪的地方是这只“龟”的尾巴非常的长,长得将它整个缠了几圈……整个图腾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动起来一样···就在这个时候,申屠城手中的水珠在刹那间散发出一阵耀眼的水蓝色,光芒逐渐扩大,顷刻间便照亮了整个洞底,直至好几分钟后才渐渐退去。
而当光芒消失以后,申屠城看见顾盼好脸色苍白地跪在那个奇怪的图腾前···“阿好”申屠城连忙将人抱在怀里···顾盼好对着申屠城笑了一下,纤长的手指眷恋地抚上围绕在“龟”四周的水花图案,却迟迟不敢去触碰那只“龟”。
·申屠城拉过顾盼好的手,将其包裹在自己的手掌中,问:“墓里的是你什么人”··顾盼好敬畏地看着那图腾,过了好久,才说:“玄武大神,我焉能不跪。”
他反手拉过申屠城,将他的手轻轻放在那玄武图腾上,甫一接触,申屠城立刻感受到了一阵寒意·水流游走的感觉从掌心中传来——那图腾,竟是,活的··申屠城惊诧不已地收回手,顾盼好笑着指了指紧紧缠绕着玄武的那条尾巴,示意他再仔细看看。
申屠城伸手来回抚摸,发现那尾巴上竟布满了细密的鳞片·“这是……”··“是蛇·”顾盼好又指了指缠绕在“龟”颈上“尾巴”末端,那里就是蛇的头部。
活灵活现的蛇眼中透出威严,顾盼好恭敬地合掌一拜,转头对申屠城说:書*稥“我感觉到玉碟就在下面,我们下去吧·”··申屠城一言不发地揽住顾盼好,两人并肩而立,顾盼好的身上隐隐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不一会儿,玄武图腾消失了,空出来的地方变成了一节向下的楼梯。
·两人互看了一眼,申屠城牵着顾盼好慢慢往下走,在阶梯的尽头,他看见高杰等三人昏睡在那里·两人并没有试图叫醒他们,而是很有默契地绕过他们,往更深出走去。
·下面的空间并不是很大,顺着狭长的走道往里走了约莫几分钟,两人便看见了三间小室·这其中,中间的一间要比两旁的来得大,正北方位·两间较小的分别处于正南和正东方位。
·由于正面面对的是大间,两人没怎么考虑就走了进去·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香案上供奉着玄武小像,位于其前的香炉上方青烟袅袅,看似一直有人居住的样子。
·“不老香·”申屠城瞥了香炉一眼,淡淡道·几千年以前,这只香炉曾经摆在他的寝宫中···所谓不老香,并不是说闻了就不会老,而是指香火永世不灭。
曾经的苻生不以为然,只因顾盼好喜欢便将它留了下来,而今时隔千年,申屠城再度见到它,见证了它的不老不灭·但本能的,申屠城不喜欢属于他的、属于顾盼好的东西被别人占有。
他微微皱起眉头,开始打量这间屋子—お-萫—鸟笼里摆放着青天锁,只要将它扣在鸟类的脚上,无论其飞得多远多高,只要主人一个动作就会立刻回来·书架上的狼王骨刃,是苻生独自一人与草原上最阴狠狡诈的狼王周旋数月后,终于将它杀死,并用它的骨头做成的一柄短刃……都是他所熟悉的,曾经属于苻生的东西。
·申屠城最终将目光落在悬挂在墙上墨色长刀上,它叫卓觉沃,在苻生的族语里,是“屠戮”的意思·它是苻生的佩刀,申屠城将它取下,留恋地轻抚着它的刀身。
·“从前你跟我说过,只能用来自保的东西,从来不能称之为兵器·既是兵器,必定要有杀气,能够屠戮的刀,才是王者之刀· ”顾盼好在他身后说。
·“是……”申屠城应声·他还说过,剑太轻灵,不适合他·他要的,是刀的刚劲霸道···乌黑的刀刃发出阵阵寒光,顾盼好有些怀念地说:“坠梦酒,屠戮刀。”
那是苻生最爱的两样东西,肆意地醉,肆意地杀···申屠城笑了一下,脱下外套将刀包起来拿在手中·那刀发出一阵鸣响,似是要表达相隔几千年后再度回到主人手中的喜悦。
不意外的,申屠城觉得趁手···“很适合你·”顾盼好温柔地笑着赞赏···“恩……”申屠城应了一声,拉着顾盼好走向位于左边正南方位的小屋。
·有别于北屋的井井有条,南屋显得十分杂乱·大量的竹简和兵器胡乱扔了一地,申屠城只扫了一眼便转身走进正东位的屋子·而东屋又是一副截然相反的画面——里面空无一物。
正在这时,顾盼好拉着申屠城的手忽然一紧,申屠城立刻心领神会,警觉道:“在哪里”·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惊悚悬疑··“正北。”
·申屠城冲回北屋,一眼就看到香案上的玄武神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纸和一个倒盖的玉碟·顾盼好走上前来,拉着申屠城的手一起放在了玉碟上:“只要他是碟仙,那么就算他不想来也得来。”
既然他一直在避开他,那他就让他避无可避···人们请出来的“碟仙”通常有两种,一种是野鬼,一种是真正的碟仙·但真正的碟仙也并不是仙,它也曾经是野鬼——当人在玩碟仙游戏的时候,如果野鬼把手搭了上去,那么从那个时候起,它就变成了碟仙。
而这个时候,只要有人在离它近的地方请碟仙,它就不得不来了···申屠城的鼻尖沁出汗丝,空气一下子变得稀薄起来,好像被闷在密闭的空间里一般,他的喉咙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他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忽然间,一道凉气吹向他的后颈……玉碟一点一点地离开了空白处,在纸上打起圈来···碟仙来了···申屠城目光深沉,哑着声音一字一句地问:“你想怎么死”·· · ·作者有话要说:“用力插入壁洞”这几个字居然没被口口掉。
╮(╯_╰)╭· · · · · ·55· ·55、第五十五章 玄武秘墓(二) ... · · ·顷刻间,浓烈的杀气溢满整个空间,申屠城周身隐隐有黑红色的雾气显现,狂暴的戾气炸开来,压得室内的物件微微震动起来。
卓觉沃发出阵阵低鸣,似是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兴奋地微微颤动起来···玉碟在黄纸上胡乱打着圈,经过的地方拖出一条暗红色的血迹·申屠城冷哼一声,松开了一直按在玉碟之上的手。
这是请碟仙中的大忌,中途抽手的人必定厄运难逃,但申屠城毫不在乎,甚至极为狂傲地一手揽着顾盼好一手拔出了卓觉沃···顾盼好微微一笑,也不多说什么,跟着收回了手。
而就在他的指尖离开玉碟的那一刹那,黄纸上的血迹忽然自动燃烧了起来,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申屠城警觉地拉着顾盼好退了一步,仅是一步的时间,那黄纸上竟窜出一道青蓝色的火焰,一下子就将香案烧了个干净。
·那火似是有思想般,盘旋在黄纸周围,却又没有再一次做出攻击·申屠城想也没想,抬手就是一刀,那火焰立刻窜起挡住卓觉沃,不让刀锋接近黄纸·青蓝色的火瞬间在刀面上炸开,好像正把刀都被点着了一样,刀锋竟被烧成了一线蓝色。
强大的冲击力自手中传来,申屠城闷哼一声收回刀,那火焰竟也立即退了下去···只这么几分钟的相持,刀柄嵌入申屠城的手掌,拉出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顺着手指往下滑,申屠城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了几下,几乎握不住刀。
被染红了的手就像是被烤红了的铁一般,通红通红的,几乎要冒出火星来···顾盼好大惊,连忙将申屠城受伤了的手捧住·他的双手一点一点透明化,不一会儿竟然变成了水做的。
清爽的清水迅速缓解了申屠城手上的灼热感,一道细水流在伤口中来回打转,被它清洗过的地方开始一点一点地愈合起来···顾盼好的脸色很难看,申屠城用没有受伤的手摸了摸他的脸,低声说:“没事。”
·顾盼好抿着嘴没有说话,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申屠城的伤上——他曾经用这个方法救过一条断了尾鳍的鱼,那鱼几乎在一瞬间就长出了一条新的尾鳍。
相比之下,申屠城的伤口实在是愈合得太慢了·换句话说,对方实在是太强大了·连真身都还不知晓,只凭一道火焰就将申屠城伤成这样,顾盼好的心上隐隐袭上一股不安。
·申屠城顺从地任由顾盼好拉着他,卓觉沃在他手中颤动,几乎到了让他握不住的地步——这表示它彻底兴奋起来了,不置对方于死地是不会罢休的···申屠城抽回手,血已经止住了,伤口也愈合了大半,只留下一道深褐色的疤。
他试着握拳,发现没有一点疼痛感···“好了·”他低头亲了亲顾盼好的头顶,“很快就结束了·”··然而这一次,顾盼好没有再像前几次那样配合地退到他身后,反而向前一步,挡在了他面前。
·申屠城又是感动又是无奈:“阿好……”··“在后面看着·”顾盼好背对着他,坚定地说,“要么一起上来·”··申屠城一愣,随即又是一笑。
握着卓觉沃的手紧了紧,走上前去与顾盼好并肩而立···顾盼好有过许多表情,微笑的,淡漠的,温柔的……但现在,所有的这些从他脸上退去,他面沉如水,竟生出一股冷酷的味道来。
他的身体一直是半透明的,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水光,一派飘然欲仙的风采·而然这时,不知道是否是动了真怒的原因,他的身形一下子清晰了起来,不再像之前的那般虚无缥缈,而是更具了真实感。
宽大的袖口水化,顾盼好微微一挥,七根水钉破水而出……··那青蓝色火焰一下子铺展开来,变成了一小面火墙挡住顾盼好的水钉·顾盼好又一拂袖,袖口擦过申屠城手中的卓觉沃,呼啦一声,刀锋上立即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活水。
·申屠城没有犹豫,立刻上前一刀砍去,那火焰只来得及伸出一小部分去挡·就在那火焰与卓觉沃接触的那一瞬间,刀锋上的活水立刻将其包裹住并迅速结冰,顷刻间便它冻住了。
·被冻住的火焰犹如一块镜子般从半空中急速坠落,摔了个粉碎·正当申屠城想要再往前行的时候,那火焰突然爆炸开来,将顾盼好整个包裹在了里面···“阿好”黑雾一样的戾气一下子便浓厚得如同乌云,申屠城低吼,神情像极了被激怒到了极点的野兽。
·顾盼好做出一个水罩子罩住自己,刚想要开口,却被一道热气冲入喉中,几乎要将他的喉咙烧毁·他猛地咳嗽了起来,难受地捏住脖子,不消一会儿,苍白的皮肤上便被掐出了一片淤痕。
·申屠城的瞳孔猛地放大了几倍,面上异常狰狞,周身的戾气甚至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来·双手青筋暴起,卓觉沃刺入火墙中,热焰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疯狂地火舌缠住了刀身,更瞬间卷上了他的手臂。
肌肉发出烧焦的味道,眨眼之间,申屠城的右手手臂竟被生生烧成了炭色··火势越来越猛,申屠城手上的劲道却是一分不减,相反的,还强劲了不少。
废掉的右手臂似乎对他毫无影响,他一声不吭地与那青色焰火对峙,浑身的凶暴霸气不比那来势汹汹的火藤少半分···另一边,顾盼好挥退了水罩,徒手拨开火焰向申屠城奔来。
周围的蓝火如饿鬼一般接二连三地向他扑来,但却都在接触到他的那一刻变成了细微的火星·他张开手臂抱住申屠城,清凉的水包裹住两人,立即缓解了申屠城手臂上的灼烧感。
·申屠城看也不看烧成焦炭的手臂,单手反抱住顾盼好,紧张地问:“你怎么样”··“没事·”顾盼好轻声说着·他轻轻捧起申屠城的手臂,除了一点一点地去修复,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那就好·”申屠城心疼地摸了摸顾盼好脖子上的淤青,说,“休息一会儿,我带你出去·”··青蓝色的火焰在水罩外叫嚣,顾盼好眼色一冷,说:“我要逼出它的真身。”
他原本是在随遇而安不过的了,来到这里也完全是顺着申屠城的心意·说实在的,碟仙的真正身份是什么他一点都不在意·但现在不同了,它伤害了申屠城,毁掉了他一条手臂,那么,无论那碟仙是什么身份,顾盼好都必定要他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他拿过申屠城手中的刀飞速一挑,便从水罩外捞回一小簇火苗来·那火焰在他结的水球中疯狂冲撞,顾盼好眯起眼睛,将水球凑近到眼前,忽然发现那青蓝色火苗的核心竟是一滴米粒大小的水滴。
·“这是……”他将水球送到申屠城面前···申屠城微一挑眉,诧异道:“水做的火”··“不,不是……”顾盼好思索着说,お-萫“这更像是……在火焰里注入水的力量。”
·申屠城正在不解中,顾盼好的下一句话更是让他惊诧万分——“那是……我的力量·”··“什么意思”··难道正在对付他们的是另一个“顾盼好”··这怎么可能··“我不会认错。”
顾盼好肯定地说,“这是我的力量,只有我能造出这样的水·”他熄灭了火苗,取出核心递到申屠城面前·那水滴异常纯净,甚至隐隐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和顾盼好身上的清辉如出一辙。
·申屠城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顾盼好的气息,他怎么会不认得··莫非……真的有两个阿好··顾盼好沉思了一会儿,说:“我想碟仙因为借助了我的力量才有能力一口气杀了那么多人的。
换句话说,一切的源头很可能就是我·”··“可你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申屠城冷静道,“既然借助了你的力量,为什么你一点感觉也没有”··“大概是因为……”两人十分默契地将视线转移到不远处的玉碟上。
·“那就好办了·”申屠城甩了甩右手·顾盼好的治疗很有效,他的右手臂表面已经基本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是还是使不上力·他试着想要握拳,却只有小指微微动了一下。
·卓觉沃重新回到申屠城手上,他和顾盼好对望一眼,不用言语就已经明白了对方要表达什么·只见顾盼好脚下溢出一大滩泛着蓝光的水,那水溢出水罩,一点一点地漫延开来,所过之处皆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冒出阵阵寒气。
·那寒冰就像一块块水蓝色的镜子,映照在上面的火焰就像是中了魔法般被吸了进去·不到二十分钟,铺天盖地的火势就这样被无声地消灭了·而顾盼好的脸色又苍白的几分——他感觉到一股和他不相上下的力量在暗地里与他抗衡,只要一个不小心,那些火焰就又会破冰而出。
·“就是现在,快”最后一簇青蓝色火焰被吸进冰层里···申屠城手握长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玉碟所在的位置冲去……·· ·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写改改了三天,无论如何也写不出精彩又刺激的画面……于是自挂东南枝……OTL· · ·PS:JJ的作者回复又抽了,一抽抽出N多条,所以决定留到下次一并回复。
爱你们·╭(╯3╰)╮·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惊悚悬疑 · · ·56· ·56、第五十六章 玄武秘墓(三) ... · · ·卓觉沃杀气四溢,狂啸着往前冲去,只听“咯哒”一声,刀尖准确地从玉碟底部穿过。
·然而就在这一刻——··咣当··长刀跌落在地上,申屠城目眦欲裂,眼球中竟沁出殷红的血来·他颤抖着转过身,身后,顾盼好捂住心口,大量的清水从他的指缝中流下来……而贯穿了他身体的,是那柄穿透了玉碟的卓觉沃。
·“阿好”申屠城接住倒下的顾盼好,惊恐地捂住对方的伤口,“阿好,阿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顾盼好张口欲言,却呕出一大口清水来。
那水中隐隐有冰蓝色的光丝闪动——那是顾盼好的修为,修为尽了,顾盼好也就会魂飞魄散了···申屠城被那止也止不住的流失的修为惊得六神无主,失去阿好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来回打转,他恐慌,他愤怒,他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肺都一寸一寸地断了,他痛得恨不得杀了自己··这种感觉就像回到了那个时候,几千年以前,顾盼好离他而去的时候。
·最后一块被刻意遗忘掉的记忆,他想起来了——··他呆呆做瘫坐在床边,手里握着的顾盼好的手指已经凉透了···他想起苻定临死前癫狂至极的咆哮声,“苻生,你不得好死——苻生,你不得好死”··要不得好死的人是我,为什么最后却是报应在你身上他眷恋地抚摸着顾盼好苍白的脸,终于落下了多年来的第一滴泪。
·接下来,这个强悍如鬼的男人嚎啕大哭起来,他就像一个丢失了天下至宝的孩子,搂着他的宝藏哭得不能自己···“他早说过,‘哥哥是河床,阿好是水’,你为什么不听”说话的是一个与顾盼好长得极为相似的男人,他叫顾盼之。
他是天底下最懂得笑的男人,但此时此刻,他的脸上笑意全无·他怨毒地盯着苻生,凄厉的神情就像一把尖刺,一下一下地剜着苻生的心脏···“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苻生紧紧抱着顾盼好,喃喃。
·“是你害死他·”顾盼之一字一顿地说,“阿好身上的毒只有我的血能解,而你却将他带离了我·”··“我不知道……”··“是你害死他”··“不是的,不是我……我爱他……我真的爱他……”苻生将脸埋进顾盼好青色的长发里,得了失心疯般地不停重复着,“我爱你,我爱你……”··顾盼之漠然地看着申屠城,眼中泛起淡淡的血光,良久,他说:“阿好跟你说过吧,水神的故事。”
·传说,每一方水里都住着一位洛神·而第一个掉落在水里的生物,就会成为守护着它的神——那时,顾盼好是这么说的···“普通的亡魂撑不过百年。”
顾盼之说···苻生抬起头,神情木然···顾盼之又说:“水神,有无尽的生命·”··苻生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他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那天,在圣湖科瓦勒尔多边,他曾亲口对阿好说:“如果你死了,我就为你建造一个科瓦勒尔多”、“我要让你成为第一个落进湖里的生物”、“我要让你成为守护着它的洛神”。
·……··对了,就是这样·建一个湖,让阿好成为水神·下一世再遇见的时候,阿好还是原来的样子·就像他……从来没有死去过一样。
·最后,顾盼之问:“我要一座城的人血,你舍得不舍得”··“屠尽天下,在所不惜·”··“好·”··三个月后,位于越城外的人工湖终于落成,苻生只提一字——好。
·后一日,苻生屠越满城···艳红艳红的血水注入湖中,申屠城一直抱着顾盼好,直至送至湖心也不愿意撒手···“放下他吧·”顾盼之爱怜地摸了摸弟弟的脸。
·苻生低头,一个轻柔地吻落在顾盼好的唇上:“不会太久,我保证·”··他松开手,看着他的阿好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去,看着湖水漫过阿好的身体,阿好的长发,阿好的脸……··……··申屠城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顾盼好一点一点地消失在眼前,他本能想要拥抱住他的珍宝,但当他伸出手去的时候,触摸到的却是一滩浓稠的血水。
·“阿好,阿好”他慌了神,探出身子去捞···就在这个时候,身后有人拉住了他···“放手”申屠城愤怒地吼道。
·再不快点阿好就要沉到湖底了,他就要弄丢他的阿好了……申屠城想·他急躁地挣扎起来,可拉住他的手却更用劲了·情急之下,申屠城反手一掌用力向身后劈去——··无比熟悉的感觉由手掌传入到他的大脑中。
瞬间,申屠城收住了力道·他转头看去,入眼的尽是血湖,什么人都没有·可潜意识里却有一个声音异常坚定地告诉他,有一个人就站在他身边,而那个人,就是他搁在心尖上的宝贝。
·申屠城冷静了下来,他闭上眼,不再依赖眼睛所看到的景象·他伸出手,试图用本能去感受那个人的存在……··当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血水灌满的湖消失了,浑身血气的顾盼之消失了……密闭的墓室一点一点地出现在眼前,而被他牢牢牵住的人,正是顾盼好。
·顾盼好抬手擦掉申屠城脸上细密的冷汗,说:“刚刚你陷入了幻境·”··“刚才拉住我的人是你”··“恩,不然的话,你很有可能被自己的佩刀刺死。”
·申屠城一挑眉,拉过顾盼好仔细检查:“有没有伤到你”那一记刀手他下了死劲,即使及时收住力,也难保顾盼好不受伤···“我没事。”
顾盼好笑着拉下申屠城到处乱翻的手,示意对方往墙角处看···申屠城顺势看去,只见卓觉沃冒着黑气地立在那里,刀身穿过整个玉碟,笔直地钉在地上。
离它不远处,一个浑身淌水的男人被七根水钉困在了墙壁上···申屠城的目光落在了男人手中的黄色旧纸上:“那是”··“碟仙。”
顾盼好说···“唔……”申屠城注意到那碟仙身上穿的竟是学士服,“Z大考古系,刘正”··那碟仙动了动,抬起头来。
他的脸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青绿的脓包,其中一些被划破了,粘稠的绿液从中流出来,发出阵阵恶臭···刘正,就是刘夏在来时的路上查到的,Z大传说十几年前死于碟仙游戏的那个人,而考古系届届相传的用来请碟仙的纸,最初就是出自于他手。
·那碟仙的嘴唇动了动,似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申屠城走近一步,问道:“先前我问过你想怎么死,你的回答”··刘正咕叽咕叽地笑起来,伸出蜥蜴一般的绿舌头舔了舔脸上的脓水:“碟仙可不止我一个……桀桀……”··申屠城不再说话,拔出卓觉沃一刀刺穿刘正的头颅。
·绿色的舌头垂了下来,可刘正粗砂般得声音仍旧在继续:“他也是,桀桀,他也是碟仙……没有他的力量我杀不了这么多人·”··申屠城面无表情地一扭手,干净利落地将刘正的脑袋削成了上下两半。
·粘稠的绿液飞溅开来,置于其中的申屠城浑身都是萧杀之气,令人望而生寒·顾盼好叹了一口气,抬手结了一层冰将刘正形状可怖的残肢覆盖住,轻声说:“还有我。”
·“你不是·”申屠城冰冷而坚定地说···顾盼好又叹了一口气,良久,苦笑着说:“我刚刚才发现,我正在化神·”··申屠城抿着嘴不应声,顾盼好接着说:“凡人鬼怪要成为神,都需要摒除自身的杂念——记忆就是其中最重要的部分。”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申屠城,轻柔地说,“我就要变成完完全全的水神了·”··漫长的时光一点一点地消磨掉他的回忆,当他重新遇见今世的苻生的时候,他却忘却了一切,即将化身为神。
从此以后,绝情绝爱,无喜无悲···申屠城忽然扔了刀,一步冲上来揽住顾盼好,极其狂傲地说:“那又如何我早说过,不论你是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附在玉碟上面的就是我的摒除出去的杂念,它蕴含着我的力量·”顾盼好按住申屠城紧紧锢住自己的手,平静地接道,お/萫“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我助长了碟仙的杀念——他本来只是一只十几年修为的厉鬼,不会有那个本事杀害这么多人。”
·申屠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只承认你·”··“如果我化神成功,就永远不能离开美人湖·”··“我陪你。”
·顾盼好捧住申屠城的脸:“可我不想再忘了你·”··“我会让你想起来·”··“申屠……”··“不要担心任何事。”
申屠城说着吻上了顾盼好柔软的唇···像是要完成湖心中那个留恋的吻一般,他的舌头极尽缠绵地划过顾盼好每一寸口腔,激烈而又温柔地迫使顾盼好看见他浓厚得化也化不开的爱。
·一吻过后,申屠城再一次,庄严地重复他的承诺:“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惊悚悬疑 ·作者有话要说:好湖→女子湖→美人湖……时间变迁神马的……╮(╯_╰)╭· ·于是进入完结倒数,下章或者下下章结束……唔,总之会在三章内完结。
╭(╯3╰)╮· · · · ·57· ·57、第五十七章 玄武秘墓(四) ... · · ·顾盼好笑了笑,正要开口,却听“咔啦”一声脆响,两人转身望去,只见覆盖着刘正的冰层裂开了。
申屠城立即机警地护住顾盼好——寒冰之下,什么也没有···“还是来了……”申屠城低声说道···“谁”··申屠城苦笑了一下:“来了你就知道了。”
说着他更加用力地搂住顾盼好···正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每靠近一步,申屠城的耳边便“嗡”地一声响,强大的压迫感挤压着空气,令申屠城不适地皱起眉头来。
·顾盼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气迎面扑来,他不着痕迹地反护住申屠城,神情已是一片戒备之色···“苻生……”随着一声低沉的叹息,一团浓雾从门外涌入。
雾气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渐渐显现·那人身着乌金铠甲,面容称不上凶恶,却对申屠城怒目而视···申屠城微微一点头:“苻坚·”··顾盼好讶然:“这是……”··“苻坚。”
申屠城笑了一下说,“历史上诛除昏主、仁德兼备的贤君·”··顾盼好的眼神暗了暗,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的七尺大汉,难得地露出敌视的表情。
·苻坚冷哼了一声:“贤君不敢当,但这昏主之名,你却是当之无愧·”··申屠城伸手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说:“我现在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是吗·”苻坚冷笑,突然手呈爪状,急如闪电地出手扣住申屠城的肩膀·然而与此同时,他自己却也被制住了——卓觉沃直指眉心,顾盼好冰凉的手指也扣在了他的脖子上。
·苻坚讥笑道:“苻生,你竟沦落到要他替你出手”··申屠城在被按住一边肩膀的情况下耸了耸肩,满脸轻松地说:“你杀不了我。”
·“何以见得”··“你不是已经摸出来了吗·”··“哼,帝骨,居然还在·”苻坚的脸上露出不甘心的神色,过了一会儿,又说,“帝骨我却也有,你已转世为肉骨凡胎,我不信你斗得过我。”
·苻坚说得阴狠,但申屠城却似乎没有认真在听·他先轻轻拍了拍顾盼好的手,示意对方松开对苻坚的控制,又以眼神安抚了一番,让顾盼好安心·此情此景落在苻坚眼中,成了十足十的蔑视。
于是他当即手下发劲,五根手指几乎要陷进申屠城的皮肉里···顾盼好见状又要化出水钉,申屠城连忙拉住他的手·只这么一瞬间,苻坚的五指已穿透申屠城的肩膀,如扣环般锁住了申屠城的胛骨。
·申屠城的肩上一片血肉模糊,鲜血染红了半边的T恤,森白的肩骨刺痛了顾盼好的眼睛·顾盼好的手指忍不住握紧成拳,袖口缓缓沁出水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对上申屠城的眼睛。
很轻易的,他读出了里面所包含的自信、刚毅和坚定,他顿了顿,终于松开手,默默地站在了申屠城身边···苻坚森然一笑:“你的帝骨捏在我手里了·”··申屠城微微皱了皱眉——承受着非常人所能忍受的疼痛,他的反应仅仅是皱眉:“苻坚,住手吧。”
··“我说过,我不信你斗得过我·”··“苻生或许真的不能·”申屠城说这话的时候,脚边的土里突然钻出一个圆圆的脑袋。
面容讨喜的小女孩举着手里的东西,甜甜地说:“哥哥,你的衣服·”··“谢谢·”申屠城接过,随手往身上一披,对苻坚说,“但是申屠城一定可以。”
·那衣服的样式十分简单,圆领窄袖,通体墨色·再配上黢黑中带着血色的卓觉沃和周身四溢的戾气,此时此刻的申屠城简直就是一只地狱恶鬼,逢佛杀佛,逢魔弑魔··苻坚起初并不以为意,然而当他终于看清申屠城身上的衣服时,凶目圆睁连退两步:“这、这是……”··“我族帝战袍。”
申屠城一把握住苻坚的手,将它慢慢、慢慢地抽离自己的肩膀,字字清晰,“你到死都没能从我手里拿走的东西·”··苻坚措手不及,一时间傻在了原地。
他看着手腕上青黑的指痕,脑中反反复复地只有一句话——苻生回来了···不……或许不是,苻坚想·眼前的这个人是申屠城,他不再是自己深深刻在脑海中的那个残忍暴虐却也颓废不堪的苻生。
他有了顾盼好,虽然凶猛还在,却比从前更加冷静从容···这样的申屠城……太危险···他将自己的宝贝牢牢护在怀里,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
·下意识的,苻坚觉得自己没有胜算···这个想法才刚冒出一点点头,苻坚身上的气势便立即弱了三分·仅仅是这一念之间,申屠城的帝王威压已破风而来,强大的压迫感如一张大网,将苻坚稳稳罩住。
苻坚心下一惊,立刻察觉自己居然已经有了未战先输的想法,而想要补救的时候,一切已成定局···苻坚微微一愣,随即放声大笑:“哈哈”··“无论是战袍还是刀,你想要的话可以随时拿走。”
申屠城说着侧头看了顾盼好一眼···顾盼好虽疑惑于苻坚突然转变的态度,但全神戒备的姿态仍有没有变·申屠车有些心疼地将人揽进怀里,低声说:“放松,不会有事。”
·苻坚止住了笑,忽然又是面上一沉,道:“白给的东西我不稀罕·”他的眼光分别在帝战袍和卓觉沃上到了个圈,最后落在了顾盼好身上,お*萫“抢过来的东西才够味。”
·申屠城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苻坚的眼睛直直地问:“那么,帝位,你坐得开心吗”··“开心……自然是开心的。”
苻坚狠狠道,“只不过少了你嫉妒愤恨的眼神,不够完美而已……不过没关系,今天我会一次全补回来·”··申屠城低低地笑了:“我以为你早就明白——我永远不会因为这个嫉妒你。”
·话音未落,苻坚就如被踩了痛处般,狂吼一声向申屠城扑来·申屠城身上还带着伤,但却毫不犹豫地一把推开顾盼好,独自一人与苻坚缠斗起来·申屠城并没有什么特定招式,但却身手敏捷,下手也是奇准奇狠。
渐渐的,苻坚的身形开始一点一点地雾化,看样子是支持不了多久了——他的体格比起申屠城要来得健壮得多,此时却输在了理智全无·只见他双眼赤红,章法全无,只像只被激怒了的公牛般横冲直撞,不多时就呈败势。
·顾盼好见状微微松了口气,他安静地呆在一旁,不出声也不打扰·他总觉得苻坚并不是真心想要申屠城的命,相比之下,他更像是……想要发泄什么。
反观申屠城,淡定从容,不急不躁,显然已经牢牢控制住了苻坚···但顾盼好却也没有那么容易掉以轻心,他虽然不说话,眼睛却是将申屠城看得牢牢的·围在在周身的水珠静止在半空中,看起来寂静无声,却是随时准备攻击苻坚的。
·突然间,卓觉沃和苻坚身上的黑金铠甲相撞发出尖锐的一声响,一大团刺眼的光芒在室内炸开·顾盼好不适地遮住眼,等再睁开的时候,拼死缠斗的两人已经一左一右地分别立于秘室两角了。
·申屠城用剑支撑住自己的身体,身上又多了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苻坚则更严重——已经雾化到看不清五官了···以命相搏的两人死死瞪着对方,忽然,又同时笑了。
·“痛快”苻坚一拳拍向胸口,大笑,“当日未能与你一战,如今终于得偿夙愿,痛快”··申屠城伸手搭在顾盼好代替长刀支撑自己的消瘦的肩膀上,与苻坚相视而笑。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当年的场景——··“苻生苻生昏君还不出来受死”苻坚身着黑金铠甲,威风凛凛地闯入殿中。
兵器相交的声音不断地在他身旁响起,他步下生风,笔直地朝帝王寝殿冲去,不曾分神看一眼身边拼死拼活的士兵——他知道,战争就要结束,他赢了···接下来,只要除掉那个凶残无道的暴君,这个天下就是他的了。
苻坚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大声喝道:“苻生昏君出来受死”他抬脚刚想踹开帝寝殿的大门,吱呀——,门开了。
·一个高大的男人半依在门框上,懒懒地说:“吵什么·”··“苻生”苻坚举刀向前,苻生却一点也没有躲开的意思,自顾自地拎着酒坛狂饮。
·苻坚停下动作,看着眼前颓靡消沉的男人,哪里还有半点为人君者的气势·当年那个骁勇善战、傲视群雄的草原好男儿哪里去了“你简直就是条丧家之犬。”
·苻生灌了一大口酒,没有说话···“越城八万人无一活口……你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去死”苻坚说着又将刀锋架到苻生的脖子上,狠狠道,“把帝印给我”··苻生突然抬头,眼里一片清明:“你问我为什么不和他一起死”他拨开苻坚的手,“因为他不想我死。”
·“废话少说,把帝印给我”··“守住那个湖,直到我再次找到他·”··“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苻生突然笑了:“我不想活,你不想死,你说,我们之间,谁有胜算”··他眼里带着凄厉的绝望,苻坚沉默了。
·最后,苻坚说:“把帝印给我·”··苻生笑了,这场仗他赢了···“最想要的求而不得,这天下要来何用……”他低喃着,在转身的那一刻将帝印抛给苻坚,“我累了,你玩吧。”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惊悚悬疑··苻坚伸手接过那沉甸甸的一方印,也仿佛接住了一份沉甸甸的诺言···那一天晚上,厉王苻生一醉而死·后来,苻坚在寝殿的窗台上发现一盆独活。
原来顾盼好也是这样爱着他的苻生,原来苻生从来这样懂他的阿好···……··“现在你终于找到了他·”苻坚说,“我的使命完成了。”
·“谢谢·”··“你可知道我有多不甘心,苻生……”··随着一声叹息,苻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两人眼前·申屠城脱下披在身上的帝战袍,连同卓觉沃一起摆在了香案上。
他拉起顾盼好的手:“走吧·”··“不带上它们”··“这个时代不需要战争和杀戮·”申屠城笑着说,“况且,帝战袍让我拿来当睡衣穿也太委屈了……就让它们留在这里陪陪苻坚吧。”
·“恩·”··两人走出秘墓,刘夏等人已经不知去向·申屠城的目光落在树下的一个酒坛子上,笑道:“小丫头真有办法·”··“这就是你让人参娃找的东西”··“恩。”
申屠城将酒坛凑到顾盼好鼻下,“还记得这个香味吗”··“这是……坠梦”··“苻坚从小就爱跟我攀比,我有的东西他全部都要有。”
·顾盼好闻言一笑:“所以你就把坠梦留下来,好让他代你收藏”··“恩,我运气不错·”··“可是里面酒早就挥发掉了吧”··申屠城一把揽住顾盼好:“有你在,害怕没酒喝”说着他掀开泥封,一股清甜的花香钻入顾盼好的鼻尖。
·“这是”··申屠城自酒坛里倒出一颗手掌大小的白色丹丸:“莲肉·”··“唔,传说哪吒三太子割肉还母、剔骨还父,太乙真人用莲花莲藕为他重塑了一个新的肉体……”··“没错。”
申屠城将莲肉含在嘴里,“这丹丸太大,我来帮你……”··“唔……”··……··大雨过后的天空一碧如洗,阳光照耀得牛山上空出现了一条绚丽的彩虹。
·七彩的光丝透过树叶映照在相爱了千年的两个人身上,“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他们相视一笑,许下生生世世的承诺···-完-·· · ·作者有话要说:《身边》的正文部分到此结束了,对于这一篇,我用了很长的事情去完成,总体上来说觉得比上一篇进步了一点点(至于成绩……让我忘了它吧OTL),该交代的也基本上交代清楚了,自觉没有上一篇那么多遗憾。
 ·谢谢姑娘们的耐心包容和一路以来的支持,尤其是从头到尾都给我打分留言的姑娘,谢谢你们,你们之于我,不仅仅是读者这么简单,你们是支持着我完成这篇文的最大动力,没有你们,我想我轻言放弃的毛病会让我半途而废。
但在这里还要跟你们说一声抱歉——短时间内我不会再开灵异题材的文了·原先设想好的四部曲,才写完第二部我就被冻得支持不下去了,辜负了你们的期待,对不起。
 ·至于之前说过的申屠和阿好的幸福生活,原来是打算有人看的话就写几个小短篇的,这文拖了这么久以为姑娘们都忘了,所以看到紫姑娘和C姑娘的留言觉得好惭愧OTL……于是,幸福生活系列会作为小番外陆续放出来,希望你们喜欢。
^^· · · · ·58· ·58、幸福生活之 嫁衣 ... · · ·位于Z市北面的老城区有许多古朴幽深的小巷子,它们彼此纵横交错,青石板上刻着时光的印记,步入其中,彷如能看见岁月的颜色。
·清晨,申屠城提着两份早点从外面回来,顾盼好已经醒了,正在阳台上浇花···“Z市特色,炊饭加豆浆·”申屠城扬着手中的袋子向顾盼好招手,“趁热。”
·顾盼好应了一声,放下洒水壶走进客厅·他身上随意套着申屠城的T恤,有些大了,露出肩上的大片肌肤来·走得近了,若有若无的莲花香味也随之飘了过来,申屠城挠了挠鼻尖,说:“过会儿跟我出门买几件衣服。”
·此时距离两人从牛山回来已经一个多月了,自从顾盼好服下申屠城亲自喂的莲肉后,原本清淡飘渺的身影一日一日丰满鲜活起来,到现在,他用莲肉铸成的躯体已经和普通人类无异了。
只是这样一来,烦恼也随之而来·首先就是食物的问题了——千年以来顾盼好一直以“魂魄”的形象示人,众所周知,魂魄是不需要吃东西的,而顾盼好也早已将“吃”这个概念忘得一干二净,所以当他初有了身体的时候,竟没想过这个身体是需要用食物来维持其机能的。
·有一次申屠城因为父亲急招,不得已回了家一趟,三天后他回来,开门就见顾盼好脸色煞白地倒在沙发上,骇得申屠城差点失去理智·他抖着手抱起顾盼好就往医院狂奔,而检查的结果却令他哭笑不得,原来,在他离开的这三天里,顾盼好竟然粒米未进。
··顾盼好醒来的时候,申屠城故意沉着脸不说话,但在对上顾盼好睁着湿漉漉的的眼睛,极其无辜地说“忘了”的时候,他到底还是硬不下心肠,只能又心疼又无奈地亲亲顾盼好。
·那次以后,申屠城对顾盼好的饮食上了心,从各式各样的粥品开始,慢慢地让顾盼好习惯每天都按时吃饭,到现在为止,颇有成效···“吃”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申屠城开始操心顾盼好“穿”的难题——顾盼好从前最喜欢穿宽大的袍子,素色的袍子穿在他身上,不显放浪,倒是流露出一股子自然意亲切的味道来。
·顾盼好极其不喜欢身体被紧紧裹住的感觉,所以自从有了身体以后,他总是喜欢穿申屠城的衣服·而这些衣服穿在他身上总是会露出一大片肌肤,顾盼好自己不在意,申屠城却是每每都吃不消。
·起初申屠城还会用力抱住顾盼好,将那些微凉的肌肤细细密密地吻个遍,可到了后来,申屠城只觉得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又怕伤到顾盼好,只能辛苦压抑,尽量不将视线落在顾盼好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然而此刻顾盼好微躬着身喝豆浆,以申屠城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他胸前白皙细嫩的皮肤,这无疑给申屠城造成了巨大的刺激·他三两口扒完饭,又硬给顾盼好套了件衣服,心急火燎地拉着人出门去了。
·目的地离两人住的小楼不远,就在巷子的尾端·小小的店面大约只有六平米,迎门就是一张又高又大的木柜台,货架上密密层层地挂着些布料和成衣·此时才刚临开铺,门板还没有全部移开,申屠城随意扣了扣,拉着顾盼好走了进去。
·刚一进入,申屠城和顾盼好都是一愣——待客用的茶几和木椅倒在地上,各式衣袍散了一地···申屠城眉头一紧,朗声叫道:“苦伯——”··“唉……”一个干瘦的老头儿从木柜后探头出来,见了申屠城略微一愣,苦笑着说,“申屠小子哟,今天做不成你的生意啦”··申屠城一面动手将桌椅扶好一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老头儿挥了挥手:“哎,别提了。”
·顾盼好越过两人,拿起柜台上的一件衣服仔细端详,过了好一会儿,问道:“是因为这个”··“咦”苦伯惊奇,“小青年好眼力啊”··顾盼好斯文地笑了笑,不再说话,弯身帮着申屠城和苦伯收拾东西。
·东西很快收拾好了,顾盼好却没有走的意思·苦伯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咬了咬牙,关上了铺门···申屠城拉顾盼好坐下,苦伯泡了茶出来,坐在两人对面,几度欲言又止。
他将柜上的衣服拿来捧在怀里,连叹了好几声才开始慢慢地叙述:“我爹把它交到我手里的时候,我才是十来岁的年纪·他跟我说,这是我家的传家宝贝,晚清那会儿,只有大户人家的女儿才能穿这么好的嫁衣……お\萫”他摸了摸裙子上的流苏,隔了好一会儿说,“他还跟我说,他年轻的时候穷困潦倒,曾经将这衣服卖给一个人……他说那是他这辈子犯的最大的一个错误。
他临死的时候说,要好好保存它,千万不能再让它落入其他人手中·”··苦伯说到这里,拿过杯子喝了一口茶,他的手抖得厉害,泼出了大半杯水·“当年我娶我老婆过门,她对这衣服爱不释手,我那时年轻气盛,对我爹的遗言不以为然,就把这衣服给了我老婆……我还记得当年她穿着这件嫁衣时的样子……她提着裙摆,脸蛋红扑扑地望着我,漂亮极了……”··说话间苦伯几度哽咽,申屠城握着顾盼好的手,两人都只是静静地听着,虽然不说话,却似乎有一股自然的亲密围绕在他们周围。
苦伯看了两人一阵,抹了抹脸,忽然笑了:“我活了这把年纪,什么事儿都见过,却还真没见过你们这么坦荡的·”··申屠城不自觉地举起牵着顾盼好的手晃了晃,两人的神情不见一丝尴尬,让人打心底里觉得他们相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小子好魄力”苦伯赞赏地轻声扣了扣桌子,说,“我也看出来了,你们都不是一般人……我说了这么多,哎……也许这事儿能在你们手中做个了结。”
·苦伯又呷了口茶,神色恢复平静·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和我老婆结婚以后,日子也算过得美满,那时我刚开了这间铺头,忙得狠了,根本没时间照顾她。
有一天,她忽然跟我说她近期经常做噩梦,梦里有一个面貌模糊的女人,穿着她的嫁衣,不停地在她耳边说我对她不忠·我忙了一天,实在没力气管这些,随口安慰了她几句就睡了……后来想起这件事,我想过了,大概也就是那时候开始,她变得疑神疑鬼,一天到晚什么事都不做,就寸步不离地守着我,一时间不见了我,就大喊大叫的。
我不明原因,只当她是太在乎我,直到有一天……”··“那天早上我醒来,见她还在睡,就自己先开了铺子·原来想着大清早的没人会来光顾,没想到刚开门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说过一个月就要嫁人,要我给她做一件嫁衣,我记下她的要求,又拿尺子给她量身·就在这个时候,我老婆忽然拿着刀冲进来,一下子就扎进了我心口·”·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惊悚悬疑··“后来我是在医院醒过来的,我回到铺子,邻居告诉我我老婆已经走了。
临走前她给我留了一句话,她说她当时不是想杀我,只是想保护我·我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只一心想找她问个清楚……过了几年,连警察都放弃了,我开始静下心来想,越想就越害怕,我想起她跟我说过的那个梦,又想起那天早上光顾我的那个女人——我竟然死都记不起她的样子……那个女人的脸是模糊的还有……还有她要我做的嫁衣的样式,竟然和我家传下来的那件一模一样”··“我开始相信我老婆说的话,她是真的想保护我,可是,一切都太晚了……太晚了……”苦伯脸上神色复杂,一时自责,一时愧疚,最后,是深深的悔恨。
他深吸了几口气,说,“前几天市里的一个千金小姐听说我家有件晚清时期的嫁衣,派了人来跟我买,我不卖,这几天就天天有人在铺子里闹事·今天要不是我拼了老命,这衣服恐怕就要被抢走了……”··“我不能再让它害人了”苦伯磕下茶杯,直视申屠城,“小子,这嫁衣,你带走。”
·申屠城不答应也不拒绝,安静地啜了一口茶,拉着顾盼好站起来,说:“我今天是带他来做衣服的·”··“得了,小子,要是能帮我解决了这件事,我给你们做一辈子的衣服”··“他不喜欢宽大的袍子。”
申屠城说,“我们要出门·”··“得了得了,穿的出去袍子,包你们满意·”··申屠城满意一笑,伸手接过苦伯递来的嫁衣,牵着顾盼好往外走。
·两人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在小巷子里慢悠悠地闲逛·炎热的夏天里小巷里显得更为清幽,各式小铺子安静地半开着门,没有吆喝喧闹,与世隔绝了般的宁静·偶尔有一两个青年骑着单车经过,在擦身而过的时候顿住动作,傻傻地盯着顾盼好瞧。
申屠城不着痕迹地揽了顾盼好,小青年看着两人交缠的手指,再见了申屠城的英俊挺拔,不由自主地脸红了···脸红了却又不肯走,还是一个劲儿地盯着两人看,申屠城微微一笑,拉着顾盼好窜进了一间店铺里。
出来的时候,他的手上拎着一个精致的布袋,满满当当的,连扣子都扣不上了·小青年探头一看——鸳鸯枕、龙凤烛、合卺杯……这个时候,顾盼好转过头来微微一笑,小青年的脸热得快烧了起来。
·申屠城牵着顾盼好的手慢悠悠地走,小青年看着那两人的背影,忽然就懂了,原来着就叫“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仿佛能看见,多年以后,那两个人仍是这样手牵着手在阳光下漫步,爱得这样傥荡。
·“他还在看·”顾盼好说···申屠城在顾盼好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说:“随他看去·”··顾盼好笑了出来。
·……··夜幕降临,小巷子里亮起了暖暖的灯光,一户人家的窗户上贴了一个红彤彤的“喜”字,远远的就让人觉得幸福···申屠城点上龙凤烛,又往合卺杯里倒了酒,醇厚的香味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恩,坠梦·”顾盼好闻了闻说···申屠城递了一杯过去,笑着说:“吉时已到·”··顾盼好眨了眨眼睛:“不先交拜”··申屠城拉过顾盼好,在他脸上一阵亲吻,贴着他的额头呢喃着说:“夫妻对拜、夫妻对拜、夫妻对拜。”
不要天地也不要高堂,只有你和我···顾盼好的眸子水盈盈的,两人交缠在一起,极尽煽情地接吻,最后,申屠城一把抱起顾盼好:“送入洞房·”··大床上铺着喜被,一对鸳鸯枕摆在床头,申屠城小心翼翼地将顾盼好放在上面,情动至极,却又不见急切。
手指滑过顾盼好的睫毛、鼻梁、嘴唇……一边抚摸,一边满足地赞叹:“我的……”··知道什么是我的,一直是我的,所以不需要着急。
·顾盼好不自觉地张开嘴,牙齿触到申屠城的指尖·他眨了眨眼睛,眼里是朦朦胧胧的水色·申屠城呼吸一窒,指腹在顾盼好淡色的唇上磨蹭···他被蛊惑了。
·他被一个,既清澈,又妖媚的水神蛊惑了···他哑着声说:“你诱惑了我·”··顾盼好伸出手轻轻描绘着申屠城的轮廓,“我被一只猛兽诱惑了。
他既孤傲又凶悍·”他说,“他诱惑了我·”··“那么一起溺死水中·”申屠城说着,伏□去···申屠城解开顾盼好的衣服,艳红的嫁衣衬着顾盼好的皮肤散发着珍珠一样的光。
顾盼好敞开身体躺着,神色有些迷离,却并不带羞怯·相爱着的人做这种事情是天经地义的,所以两人都没有急切或害羞,但申屠城却硬是从顾盼好水光流转的眼睛里看见了引诱。
·“水神都是这样诱惑旅人的么……”他低声说着,手指顺着顾盼好的小腿往上游走,指尖在微凉的肌肤上打着旋儿,带着浓浓的挑逗意味···“唔。”
顾盼好忍不住抖索了一下,几缕流苏落在大腿根部,强烈的色差瞬间迷了申屠城的眼···“阿好……”··“恩·”顾盼好伸手抓住申屠城,又不自觉地眨了眨眼。
·申屠城眼色一沉,在顾盼好的脖子上吻出一个个红印·“该死”他狠狠地咒骂了一声,动作极快地扯过被子将顾盼好整个裹住,揽着人坐了起来。
·卧室门边,一个一袭红衣的女人直直地盯着他们看···“新嫁娘,成亲之日身着嫁衣自残而死的厉鬼·”顾盼好在申屠城身后说,“死后附于嫁衣之上,之后穿过同件衣服的人都会被纠缠至死。”
·“附在嫁衣上……”申屠城神色极冷,“那衣服你贴身穿了·”··顾盼好低低地笑了:“不这样她不会出来。”
·难怪你肯穿女人的衣服·申屠城想着,心里颇不是滋味,难道阿好主要是想引出这只女鬼,跟他结婚只是顺带··顾盼好见了,笑着在申屠城脸上亲了一口:“是一举两得。”
·申屠城抿着嘴不说话,狠戾地瞪向女鬼——舍不得对阿好发火,对其他东西他就不见得有那么好的脾气了·毕竟,箭在弦上而被迫停下,谁都不止是不高兴那么简单。
·“你,要么滚,要么死·”··那女鬼的整张脸都惨白惨白的,血一样红的嘴唇动了动,却是对顾盼好说的:“他身边有其他人·”··顾盼好摇了摇头:“他身边只有我。”
·女鬼的眼珠僵硬地动了一下,机械似地重复:“他对你不忠,你不应该和他在一起·”··顾盼好笑了笑,反问道:“那我应该和谁在一起”··“对你忠诚的人。”
·“这个人·”顾盼好拉住申屠城的手,“对我忠诚了一千六百五十五年·”··那女鬼仿佛听不见般,直愣愣的看着十指紧扣的两个人。
忽然,她脖子一动,华丽的长袖瞬间伸长向顾盼好袭去· · 58、幸福生活之 嫁衣 ... · · ··申屠城“啧”了一声,浓黑的戾气化为一条长鞭,眨眼间便缠住了滴血的嫁衣。
黑鞭一扬,将那女鬼从窗户甩了出去···“碍事·”申屠城冷冷地说——他早已没有了耐性···“不好好把她劝走,苦伯的传家宝贝保不住。”
·“谁管·”申屠城翻身压住顾盼好,边吻边说,“反正已经用过了……”··顾盼好定定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过了好一会儿,低声应了一句:“恩……”··“今天我们结婚了。”
·“唔……”··“我爱你·”··“恩……我……恩……我也是·”··“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好,啊……我也……是……”·· · ·作者有话要说:前两天同住的朋友给我看了一个网上的回帖,大约是说一位读者觉得这文大部分都是申屠和连巧也的互动,看了浪费感情和晋江币,我于是让朋友帮忙回复了,那位姑娘,你如果觉得不值,请告诉我客户号,我退给你,很抱歉让你郁闷了。
 ·以及,在这里顺便说一下,如果有姑娘一不小心买了全部的V文,而又觉得后面的文不好看的,告诉我客户号(文下留言或者微博私信都可以),不管你看到哪里,我全部退给你。
 ·再次谢谢大家支持·· ·最后,我真的是纯洁的少女啊【捂脸· · · · ·59· ·59、幸福生活之 馄饨 ... · · ·笃,笃笃。
笃,笃笃···竹梆声回荡在深夜空旷的小巷里,申屠城醒过来,小心翼翼地抽出压在顾盼好身下的手臂,起身走到窗边·他关了空调,打开窗,盛夏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带着点粘腻的湿气。
·夏风徐徐缓缓地吹入房中,带着浓郁的肉香,申屠城摸了摸肚子,手指在窗沿上敲了两下·挑担人正好经过窗下,她抬起头,一张布满了皱纹的脸直面申屠城:“要馄饨吗”··申屠城不说话只看着立在窗下的阿婆——满头银发整齐地梳拢在脑后,低发髻上罩着黑色发网。
身上整齐地穿着灰黑色的粗布衣,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一丝不苟的气息···“要馄饨吗”阿婆又问了一句,声音竟是略带清亮的···申屠城居高临下,很容易就能看清担子两头的东西——前头挂着灶、锅、木桶等物,后头是一个小型橱柜和一捆柴。
他将落小橱柜上的目光收回,顿了顿,正想开口,却见身后有个人探出头来,笑着说:“要两碗·”·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惊悚悬疑··申屠城转身摸了摸顾盼好的脸:“醒了”··“恩。”
顾盼好兴致勃勃地看着阿婆下馄饨,“饿了·”··“真难得·”申屠城圈住顾盼好,又亲了亲他的后颈···“唔……”··小橱柜分了好几层,阿婆从最上层数了馄饨出来下锅,又在下一层端出紫菜、蛋丝、葱花等配料,手脚麻利里往两个瓷碗里放调料。
·顾盼好眨了眨眼睛说:“多放点醋·”··阿婆抬头看了他一眼,依言往其中一只碗里多倒了些醋·这个时候馄饨也煮好了,阿婆往两个碗里舀了勺汤,再放入馄饨,香气立刻四散开来。
·“要不要辣”阿婆一边往碗里撒配料一边问···“不要·”顾盼好说,“恩,我不要葱·”··阿婆又抬头看顾盼好,但又很快低下了头。
“好了·”她低声说···“恩,你等等·”顾盼好拿了钱嗒嗒嗒地跑下楼,申屠城看着顾盼好脚上的拖鞋皱了眉头,也跟着下去了。
·阿婆从兜里掏出钱找还,顾盼好没有接·“唔,这两个碗我们也买了·”他的口气极温和,手上却是不容拒绝地紧紧抓着瓷碗···这时申屠城从楼里走出来,拿过顾盼好手中的碗,一言不发地看着阿婆。
等到走得近了他才看清楚,原来阿婆脸上的那些不是皱纹,而是一个个刀疤·现在看来,其实“阿婆”的年纪也不是太大,没有伤疤的皮肤还算得上光滑,手指更是难以想象的纤长细嫩。
·这样一个顶多三十来岁的女人,为什么会有满头的白发申屠城心里疑惑,脸上却不露半分,只是很有风度地说:お|萫“抱歉,我们家里没有碗了……或者告诉我您家的地址,我明天送过去。”
·那女人分别看了两人一阵,眼神刀削一般的锐利·最后她什么也没说,挑着担子走了···顾盼好看着女人的背影消失在小巷里,伸手拿过申屠城手中的碗。
·申屠城抬手躲过:“烫·”··“没关系·”顾盼好笑了笑,接过碗捧在手里仔细看起来·由于耽搁了一阵,馄饨皮已经泡得有点发涨了,顾盼好拿筷子挑开馄饨皮,新鲜的肉馅露了出来。
顾盼好嗅了嗅,叹了口气,蹲□倒掉了碗里的汤···他仔细地将碗里的紫菜和蛋丝挑出来,用筷子在地上挖了一个浅坑,将馄饨倒进去埋了起来·末了,他将瓷碗倒扣在坑上,又将筷子插在了瓷碗前面。
··申屠城默默地看着顾盼好做完了这些,上前揽着人回楼上···拿了热毛巾给顾盼好擦脚,申屠城挠了挠顾盼好的脚心说:“以后不许穿拖鞋下楼。”
·顾盼好笑着躲开:“夏天没关系·”··“这里地气重·”两人所住的房子在老城区的一条古巷里,即使是在炎热的夏季,巷子到了晚上仍是阴凉的。
·顾盼好很乖地点头:“恩·”然后他又摸了摸肚子:“饿了·”··申屠城在顾盼好脸上亲了一口:“等着,给你下面去·”··“不要放葱……”··“知道了。”
申屠城应道,走了一半又不放心地叮嘱,“地上太凉,不许下地·”··顾盼好缩在沙发上看电视,头也不抬:“恩恩·”··顾盼好的作息一直很规律,所以当申屠城端着两碗面过来的时候,顾盼好已经哈欠连连了。
申屠城将顾盼好抱在怀里:“困了,恩”··顾盼好眨了一下眼睛···申屠城叹了一口气:“别吃了,消化不了反而伤胃……去睡”··“恩……”顾盼好自发自动地靠在申屠城身上。
·申屠城抱起顾盼好回卧房,安顿好人回到客厅时候,面条已经涨开了·申屠城盯着涨成一团的面条看,忽然想到被顾盼好倒掉的那两碗馄饨——他没有问顾盼好为什么要那么做,或者可以说,他多多少少是有些感觉的——那个女人立在窗下的时候他闻到了血味。
但那种味道又不像他以前闻到过的那些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反而带着一点点清甜,让申屠城直接想到了“纯洁”两个字···那血味是从小橱柜里散发出来的,后来申屠城也留意到,在煮馄饨的过程中那个女人一直没有打开最下面的抽屉。
·申屠城生性淡漠,虽然觉得奇怪,却也不想去管·令他觉得意外的是顾盼好竟然会叫住那个女人·而当顾盼好挑开馄饨皮的时候,申屠城终于隐约有些明白了——那肉馅里,带着奶香。
他看着那一小团鲜肉,不知怎么地就想到了婴儿肉呼呼的肚子···他处理好面回到卧室,顾盼好已经睡得深了,嘴角却还是微微向上挑起,弯出一条诱人的弧度·这在申屠城看来无疑是极大的诱惑,他向来不委屈自己,所以很自然在弯腰在顾盼好嘴边留下一个又一个轻柔的吻。
·而然就在这个时候,楼下忽然有婴儿的啼哭声炸开来,那声音极其凄厉,听得人起鸡皮疙瘩·哭声愈演愈烈,顾盼好动了动唇,一副即将被吵醒的模样·申屠城低咒一声,冲到客厅一阵翻箱倒柜,终于翻出了结婚那天用剩得大红喜烛。
他再次来到顾盼好埋馄饨的地方,拔了筷子将蜡烛插上,点了火后低沉着声音说:“只有这个,不要吵了·”说罢他头也不回地上了楼···申屠城回到房里的时候啼哭声已经渐渐小了下来,他不放心地半跪在床边看顾盼好,只见顾盼好微微皱起的眉头慢慢地松开来了,他舒了一口气,翻身上床,搂着顾盼好沉沉睡去。
·……··第二天,顾盼好醒来的时候说:“我昨天睡觉的时候听到小孩子的声音·”··申屠城边洗脸边问:“吵到你了”··“没有,是婴儿的笑声,很柔软的。”
·“恩·”申屠城亲了亲顾盼好,“等下带你出去吃早餐·”··“恩,要吃小馄饨,不要葱·”··“知道了……”·· ·    60、幸福生活之凶宅· ·   钱兴得意洋洋地环视刚买下的房子,才刚30岁就能在房价高居不下的Z市拥有一套三室一厅的双层居室,实在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咚咚,门板上传来扣声——老房子没有安装门铃,可带着木头质感的敲门声听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不是嘛钱兴再次满意地四处扫了一眼,兴冲冲地跑过去开门。
    “怎么这么慢……”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门外站着的不是前来参观祝贺的友人,而是两名陌生的男子··    那两人都长得极好,左边高个的那个,上身穿着一件黑色T恤,下面配了条版型极好的牛仔裤,再普通不过的时下年轻人的打扮,可那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的凌厉气势,压得钱兴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相比之下,右边稍矮一些的那名男子的气质就要柔和得多了·只是他的一身打扮很是怪异,好像浑身都罩在一件很长很宽的超大T恤里·要不是长得实在太好,气质又实在太超群,很容易被人当成疯子的,钱兴暗想。
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这是钱兴生平仅见的能把白衣穿得这么完美的人··    “钱兴先生”白衣人开口,非常温柔的单色。
    钱兴不由自主地应了一声:“是……”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神情戒备地问道,“你们是谁”·    仍旧是白衣人开口,仍旧是温和的口气:“你好,我姓顾。
这位,”他扯了扯黑衣人的手臂,“姓申屠·我们住在你的隔壁·”·    那顾姓男子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我们两家的房子原本是双子房,几个月前你家壮楼的阳台还和我们家的阳台相连着。”
    嗯,这话倒是不错·装修的时候他的确让人打断了两家相连的阳台,钱兴暗想·不过当时那么大的动作那家的屋主也不曾露过面,现在找上门来是什么意思想来要赔偿吗·    顾姓男子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解释道:“很不巧,你买下这间房子的时候我们刚好出门旅游去了,一直到昨天夜里才回到Z市。”
    “然后呢”钱兴摆出不耐烦的样子·想要钱没门·    “你多虑了。”
顾姓男子轻笑了一声说,“我们只是想来见见新邻居,顺便送份见面礼·”·    “啊”这下,钱兴是彻底愣住了。
现今这个时代还流行邻居之间互相送见面礼的嘛知道住在在对门的是男是女就不错了还是……因为这时是老城区,所以住的人也都老派钱兴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正思索间,那顾姓男子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四方锦盒递了过来:“小小心意,还望笑纳·”·    “啊……谢,谢谢啊……”钱兴傻傻地接过。
    “那就不多打扰了·”那两人朝钱兴点点头,转身离去··    “哦,慢走·”·    “啊,对了。”
没等钱兴关上门,那顾姓男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问,“请问钱先生,这座房子你是怎么买下来的”·    “啊”钱兴被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
    可还没来得及回答,从始至终冷淡得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的黑衣男子忽然开了口:“兴,在Z市话里和凶是一样的发音·”这话刚一说完,同样不等钱兴反应,那黑衣男子就拉着同伴走了。
    “靠神经病”钱兴气愤地甩上门··    ……申屠城拉着顾盼好回到家,一把将人按在沙发上强制休息,一边又泡了一杯热茶送到顾盼好嘴边,顾盼好微微低头喝了一口,放松身体歪在申屠城身上。
看着他脸上淡淡的疲惫,申屠城既心疼又责备地说:“一回来就管闲事·”·    “唔……”顾盼好蜷在申屠城怀里,半眯着眼说,“不算闲事,那房子要是出了事,我们这边也会不得安宁。”
    申屠城一边替怀里的人按摩,一边冷声道:“我看谁敢·”·    “哎·”顾盼好抓住申屠城越按越往里去的手,叹了一口气,“控制着点你身上的戾气,寻常的小鬼扫到一点就差不多要魂飞魄散了。”
    “我不会·”申屠城索性整个人压了上去,半含着身下的人嘴唇,哑着声说,“不如你教我”·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惊悚悬疑·    顾盼好眼中水波流转,“真不巧,我也不会。”
    “你会的……”·    “不会·”·    “会的……”申屠城更进一步诱惑,声音越加沙哑性感。
    顾盼好笑咪咪的,却仍旧只有两个字:“不会·”·    “不管·”申屠城直接吻了上去,狠狠的,抵死缠绵般的深吻。
等到觉得顾盼好快喘不过来的时候才舍得放开,“这么有力气管别人的闲人,不如来管一管我的如何”·    “不……恩……”·    ……这事一“管”就“管”了大半天,直至夜幕降临,顾盼好终于得以休息。
申屠城满眼爱意地吻了吻诱人的水神,终于心满意足的合上眼·旅途疲惫再加上纵情欢爱,饶是申屠城有非人的体力也觉得有些累了,不一会儿便陷入了沉睡当中··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激烈的敲打声。
申屠城惊醒过来,顾盼好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似乎也快被吵醒了··    “乖,继续睡·”申屠城吻了吻怀里人的眼睑,起身去开门。
    而面对胆敢吵醒他们的人,申屠城万万没有对着顾盼好时的柔情,一张脸冷得跟万年寒冰似的,浑身都冒着寒气·他嚯地一把拉开门,门外的人似乎被他迎来的神色吓到了,连连退了好几步。
    “你是谁”申屠城双手环胸靠在门边,语气冷得像冰渣··    “我……我们早上见过。”
那人诺诺··    申屠城挑了挑眉,这才想起眼前这人是他们的新邻居钱兴··    “做什么”申屠城仍不甚客气。
    “我……我……”钱兴磕巴了半天只有这么一个字,申屠城听得不耐烦,抬手就要关门··    “别别别”钱兴一下子冲了上来,激动得一屈膝就跪在了门框上。
    申屠城看着他,慢慢地皱起眉头:“你干什么”·    “救、救命啊”钱兴大叫。
    申屠城皱着眉头没有说话,身后传来脚步声——果然还是被吵醒了·申屠城狠狠地瞪了钱兴一眼,转身搂过顾盼好:“还好吗”·    顾盼好看起来仍有些睡眼朦胧,呆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哦,还好。”
    钱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你,你们……”·    申屠城瞥了他一眼,极其狂傲地说:“看不惯就滚。”
    “啊不不”钱兴只呆了一下便连连挥手——跟自家性命比起来,啥都不重要·    “咦”顾盼好似乎这时才发现他的存在,“钱先生 ”·    钱兴讪笑着打招呼:“顾先生 ……”·    顾盼好推开申屠城将钱兴让进了门,轻柔地问:“怎么了”·    钱兴哭丧着脸:“顾先生,申屠先生,您们都是高人,早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顾盼好亲自泡了茶出来给钱兴压惊,等到对方狠狠灌了几大口后才问道:“是屋子出了什么事吗”·    钱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是……”他努力想要稳定情绪,可手止也止不住地颤抖,险些将杯子里的水洒出来。
    也许是他的表情委实可怜,申屠城收起了冷漠的表情,附身从他手里抽走了杯子·想了想,又抓过沙发上的抱枕塞到对方怀里·顾盼好见了笑了起来。
之前申屠城之所以恶声恶气的,是因为心疼顾盼好,责怪钱兴打扰了他的休息·而在见到钱兴的恐慌无助后,凶狠的样子也做不下去了,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他真的变了,虽然依然同从前一样霸道,但却不再那么残忍好杀了。
想到这里,顾盼好朝申屠城投去一笑,眉眼间都好像带着水光一样,漂亮得申屠城一把便将他捞到了怀里··    钱兴紧紧地抱着抱枕,将头埋在其中,浑身发颤。
他忍不住想起那间屋子里发生的一切……睡梦中,他感觉到女人柔弱无骨的手暧昧地抚摸着他,一下子轻柔一下子用力,极富挑逗意味·他睁开眼,看见一张美艳的女人的脸,那女人妩媚地朝他笑……他仿佛受了蛊惑般伸出手去,捧起那个女人的脸,打算好好亲一亲她。
    在他的牵引下女人的脸越靠越近,越靠越近……忽然,不远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看到了女人埋在黑暗里的另一半的脸……一张,男性的脸。
    女人和男人长在一起,他们一半娇媚一半阳刚·钱兴吓得尖叫起来··    而当他听见自己的叫声回荡在屋子里的时候,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入脑髓——这不是梦·    这一切居然不是他以为的梦境不是香艳的春梦也不是恐怖的噩梦它居然是真的·    脑中似乎闪过了什么,钱兴连滚带爬想外冲去。
身后,那不男不女的东西咯咯地笑,居然是小孩子的声音……“钱先生·”这时顾盼好的声音比任何镇定剂都要来得有效,“还是,要问一问你这个问题——请问那座房子你是用什么方法买下来的”·    钱兴抱着抱枕的手僵了僵。
    顾盼好笑了笑:“不说的话我们是没办法帮到你的·”·    “我……”钱兴欲言又止··    顾盼好和申屠城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钱兴咬了咬牙,吞吞吐吐道,“我……哎……算是骗来的吧·”说着他小习翼翼地盯着坐在对面的两人瞧,见那两人都没什么特别的表情,高人就是高人,果然已经知道了。
    这么一想,钱兴索性一股脑儿地全说了:“这是我一个远方亲戚的房子,他老伴死得早,又无儿无女的,大前年就回了乡下·从前照顾他的保姆不知怎么的得到了钥匙,就一直住在里面。
她一个外人,我看不过去就……”·    顾盼好替他接下去:“编 了谎话把她骗走了”·    “嗯。”
钱兴羞愧难挡,“我看这方法好用,就回去给那个老亲戚说了·然后给了他十万块就……咳,这房子就算是我的了·”·    “那么,你是怎么对他们说的呢”·    钱兴闻言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隔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说,这房子是凶宅。
然后找人做了几场戏·”·    “哦,凶宅·怎么个凶法呢”·    “就是……”钱兴抖了起来,“有只鬼把一家缝在了一起,男的一半女的一半,小孩塞进了肚子里……”·    “嗯……”顾盼好啜了口茶,慢悠悠地说,“然后,你就真的看见了”·    钱兴发着抖,点了点头。
要不是早上顾盼好送的那个水晶闪了一下,说不定他都已经死透了··    顾盼好放下茶杯,微微叹了口气,对申屠城说:“不是什么厉害东西,你去一趟吧。”
    “嗯·”申屠城应了一句,低头亲了顾盼好的额头一下就出门去了··    “顾先生·”钱兴有些不安地说,“申屠先生一个人……”·    “没事的。”
顾盼好温柔地安抚,“寻常东西见了他都要绕道的·”·    “啊……”·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钱兴有些尴尬,不知该说点什么才好。
顾盼好好像察觉不到他的窘迫似的,自顾自地喝着茶··    “有时你不会知道一个谎话会给你带来什么·”突然,钱兴听见顾盼好感叹似地说。
然后他朝钱兴笑了笑:“钱先生,谎话说多了,是有可能成真的·”·    “是,是……”钱兴诺诺地应着,不敢多说什么。
    说话间,申屠城又回来了·钱兴以为他是忘了什么东西,谁知申屠城直接坐回到了沙发上··    钱兴顿时摸不着头脑:“申屠先生”莫非那东西太厉害,连他也搞不定这么想着,钱兴冷汗直冒。
    申屠城拿着顾盼好的杯子喝了口茶,气定神闲地甩出三个字:“解决了·”·    “啊”这么快钱兴一脸难以相信的表情,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又补申屠城再度冷下来的表情逼了回去。
    顾盼好朝钱兴温和道:“既然事情解决了,钱先生就请回吧·”·    “可是……”·    申屠城一记冷眼看了过来。
    “那、那我就先回去了……”·    “慢走·”顾盼好客气地将人送至门口,笑吟吟地关上了门··    申屠城从身后抱住他,顾盼好转身回抱住身后的人:“真的都解决了”·    申屠城撇撇嘴:“只要他别再乱想。”
    “唔……”顾盼好轻轻笑起来,“有一就有二,要是他再去想那些东西,那房子说不定就成了真正的凶宅了·”·    “嗯。”
申屠城似有似无地应了一声,将头埋在顾盼好的颈窝里,颇有些忙碌的样子··    顾盼好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地推了推他:“喂……”·    “反正都睡不着了。”
申屠城抱起人快步奔向卧室·· · ·    61、幸福生活之 校车· ·   电动三轮的马达声在漆黑的夜色里戛然而止,车夫老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回过头对后座上的两位客人说道:“哎,就是这里啦”·    客人是两位年轻人,二十来岁,黑色衣服比较高大的那位,虽然一直礼貌客气,但眉目间却总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并且很是有气势,令人觉得难以亲近。
相比之下,看了大半辈子人的老王打从心底喜欢另一位白色衣服的青年·这位青年有着一副柔和的五官,长相也是很好的,但并不是黑衣服的那位一样过目难忘的俊帅,也不是一定要说有多么耀眼多么惊艳,就是……老王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个词——亲切。
那白衣青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舒心的气息,仿佛光看着就能让人心情平静··    老王一路都在心里感叹,这白衣青年看着岁数不大,也不知道哪里修养来的平和淡定,连自己这样年过半百的人也及不上其一二。
而最奇妙的是,白衣青年的气质温和到近乎平淡,但和那黑衣青年站在一起,两个气质截然不同的人不但一点不显得格格不入,反而分外的温馨和谐··    一般人可能难以深究,但车夫这行,迎来送往的半辈子都在和人打交道,各式各样的人见得多了,老王一眼便看出,这玄妙之处啊,还在白衣服的这位身上——那黑衣青年五官深刻得像是一刀一刀给削出来的一样,可给人的侵略感却不是很强,只是稍嫌冷淡了点。
但是只要一和白衣青年分开,骇人的气势立刻如潮水般倾泻而出,有时只消皱一皱眉头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惊悚悬疑·    这么一来老王哪还能看不出来,一般人之所以感觉不出黑衣青年的强势,除却他自己有意压制外,最主要的原因,却是那白衣青年如同海水一样的包容力。
恰恰就是这样一个平和温润的人,淡化了黑衣青年一身的杀戮之气··    这一黑一白的两人当然就是申屠城和顾盼好了·申屠城热衷于带着顾盼好四处游荡,有时是名川大山,有时是名胜古迹,但更多的却是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小镇。
    这次两人的目的地是裹子村,位于G市西南面,地图上找不着,偏僻到只有离得最近的镇上才有少数人会去的地步··    王老便是申屠城花了很大功夫才找到的少数人之一。
    这时天还没有全黑,顾盼好环顾四周,疑惑道:“怎么看不到屋子”见不到人就算了,连屋子都没一间未免太奇怪了··    老王往前一指:“喏,沿着这个,再走不用一个小时就到啦”·    “您能再带带我们吗”·    “唔,这个……”老王又抹了把汗,“本来是可以的……”·    顾盼好见他支支吾吾,也不急,好声好气地问道:“是怕晚了赶不回镇上吗”·    申屠城哪里舍得让顾盼好吃上一个小时的尘土,开口道:“不如在村里住一晚,明天跟我们一起回,钱加倍给。”
    老王连忙摆了摆手:“不是钱的问题·”·    老王在申屠城炯然的目光下重重抹汗,一咬牙,道:“我就实话说了吧,过了晚上八点,我是绝对不会靠近裹子村的。
本来想着七点前给你们送到的,可现在都快七点了……别说是我,镇里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这么晚了还带着你们去的·”接着又好言劝道,“我看你们也别去了,跟我回镇上去,最多明天一早我就给你们送过来。”
    顾盼好有些好奇,问道:“这里,有什么讲究吗”·    此时一阵凉风吹过,老王打了个哆嗉,紧张兮兮地四处各看了一眼,好半响才说:“这里……就前面那个地段,曾经死过人”他的声音不大,不知怎么的一阵一阵回荡在野地上和树木间,颇有些阴森的味道。
    顾盼好笑着和申屠城对望了一眼,申屠城挑挑眉:“哦”·    “我说真的”老王神神秘秘地说,“你俩可别不信,这事儿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就是谁都不愿意提……整辆车都翻了啊要不是这个裹子村早多少年就划给我们镇了。
那事情一出,镇上但凡能说上话的都集合起来,抗议了好几天才重新把裹子村又给划出去的·”·    顾盼好来了兴致:“这么严重”·    “可不是。”
老王挨近一点,小声道,“黄色小面包车,里头一个老师八个学生,外加一个开车的,整整十个人全搭进去了,那叫一个惨啊……后来吧,好些人都在这附近见过到……”小声小声再小声,“那辆车。
就按这条路王裹子村那边开过去”·    老王对顾盼好很是有好感,不但把知道的全说了,还把自己的疑惑之处也跟顾盼好嘀咕:“不过说来也奇怪,你说见过那东西的,就算是撞邪了吧撞邪了,总会出点事儿吧可那些见过的人都好好的,就是跟谁都不愿意多说。”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风吹过·天已经全暗了,老王看看表,“喝”地倒吸了一口气,急得直跺脚,“唉唉唉,都这个点了。
我可真得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说着急急忙忙上了三轮车座,“你俩走不走我说你们就别倔了,快点上来吧,出了事儿再后悔可没用”·    顾盼好笑着朝他挥挥手:“我们还是往前走,您回去的路上当心安全。”
    老王连连叹气,张口想要再劝,可看见那两人的表情,也说不出什么来了·恨恨拍了一下车把,拉动马达掉头离开了··    顾盼好站在原地一直看着老王的背影渐渐远去,这才回过身对申屠城道:“走吧。”
    申屠城一言不发地一手扛起所有行李,然后牵起顾盼好往前走·顾盼好并没试图和申屠城抢那些行李,他与申屠城之间不来所谓的“男人的尊严”那套。
申屠城有的是力气,爱抗就让他抗吧,大不了,等他觉得累了,自己再接手就是——虽然,这种情况至今没有发生过··    申屠城也不和顾盼好讲什么绝对的公正公平,他有使不完的力气,这点东西提着走完万里长城也不带喘气的。
他舍不得顾盼好受累,不管顾盼好是不是跟他一样完全没把这点重量放眼里,这是他对顾盼好的爱的表达方式·他愿意将他照顾得滴水不露,顾盼好能欣然接受就是最好的“爱的回报”。
事实上顾盼好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从不拒绝申屠城,不管申屠城用什么样的方式表达爱意,顾盼好都全盘接受下来··    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他们更了解和包容彼此的人。
申屠城牵着顾盼好想,怎么能不幸福呢这样两个人,怎么可能不幸福·    两人走得不紧不慢,悠悠闲闲的,颇有点月夜漫步的味道。
顾盼好朝申屠城眨眨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说不定有顺风车坐·”·    申屠城却有些懊恼:“别这样看我……”·    顾盼好主动上前亲亲申屠城的嘴,申屠城一把扔了手中的行李,正想扣住顾盼好的后脑勺来个结结实实的激吻,两束灯光从不远处照了过来。
    “来了·”顾盼好笑·申屠城低咒一声,只好弯腰拾起行李··    车子在两人面前停了下来,前座车窗里探出一个女人,表情僵硬,语调却很亲切:“要带你们一程吗”·    顾盼好笑着回答:“好。”
    女人缩回头,后面的门主动滑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申屠城先一步跨上,静待了几秒后才将顾盼好拉上去··    进了车厢两人在看清座位上坐着的是一群小孩子,全都是七八岁的年纪,穿着统一的校服,脖子上系着红领巾,小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得不得了。
用不着数,申屠城和顾盼好都知道这里不多不少正好八个孩子··    后车厢原本就不大,又一下子挤进两个成年男子,大家都有点伸不开手脚·顾盼好朝其中一个眼睛最亮的小男孩笑,那孩子被看得脸一寸一寸地红了,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道:“我……我位子给你。”
说完,猛地站起来蹲到了一边··    顾盼好笑着道了声谢,坐下的同时抓过那小男孩放在自己的双腿上·男孩惊呼了一声,等到明白发生什么以后,一下子连耳跟都红了。
    几个孩子羡慕地看着顾盼好怀里战战兢兢的小男孩,剩下的一些则有些期待地看向申屠城·申屠城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抓过其中两个小孩儿,一边一个放在腿上。
    顾盼好朝申屠城安抚性地笑笑,低头问怀里的孩子:“我姓故,期盼的盼,好坏的好,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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