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影喧嚣+番外 by 焦糖冬瓜(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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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影喧嚣+番外 by 焦糖冬瓜(上)(2)
·“我看见了水……我的身体在下沉……我只要一喊你的名字就被水流堵住……”·“有没有人把你往水里按有没有人……”·“劳伦斯”坎波拉姆夫妇一左一右将劳伦斯拽开,不得已将他按在地上。
他却执着地扬起头,看着海利缓缓直起腰,痛苦挣扎的表情逐渐远去,剩下的是无欲的冰凉··“再见,劳伦斯……还有,我爱你……”·海利向后倒去,伊恩眼明手快赶紧撑住了他。
“开灯现在马上开灯”·房间里的灯亮起,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地看向海利·他闭着眼睛,额头上都是汗水,倒在伊恩的怀里。
“露西亚呢露西亚哪里去了”劳伦斯的拳头捶着地面,试图起身,却被坎波拉姆先生按住··“冷静劳伦斯冷静”·坎波拉姆夫人抱着胳膊来到爱丽舍的面前,“你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整个通灵过程都是假的吗为什么海利拉塞尔探员会变成那样”·爱丽舍呼出一口气,“夫人,我只是说我不会尽全力去完成这场仪式,但为了让仪式的流程看起来真实,所以……它的形式基本是真的……只能说你的儿子太过想念露西亚,他强烈的愿望召回了露西亚。
而恰巧,拉塞尔探员的身体灵力也许远超过我,他将这场通灵当做是真的,于是……露西亚就降临到了他的身上……”·“我不接受你的这些解释你现在马上离开坎波拉姆家,我不想再看见你”·“可是夫人,你还是得付费用给我。
我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拿去这是支票你走得越远越好”·伊恩抱着海利,俯下身来在他耳边悄声道:“好了,爱丽舍已经配合你把戏演完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海利仍旧闭着眼睛,十分虚弱的模样··伊恩蹙起眉,覆上他的额头,心里一阵下沉,“他在发烧我的搭档他在发烧这到底怎么回事”·爱丽舍来到门前,回过头来说:“因为露西亚的到来消耗了他身体大量的能量。
他现在很虚弱·”·“走远些吧你这个胡说八道的骗子”坎波拉姆第一次风度全无,吼了出来··大家七手八脚将海利抬到了坎波拉姆家的客房。
“真的很抱歉,如果不是我们把爱丽舍请来,拉塞尔探员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无论你们需要什么,我们坎波拉姆家都会全力配合·”·“道格医生去市区参加研讨会,要明天中午才回来。
让我和我的搭档在你们家打扰,实在不好意思·”·伊恩坐在海利的床边,轻抚过他的额头··他忽然想起了八年前,他带着十五岁的海利逃出那片树林。
海利因为背上的伤口发炎而开始发烧,他心急如焚,带着他在镇上找诊所··时间模糊了一切,只留下他对他的怀疑,从而让他对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认可··劳伦斯站在床边,盯着沉眠中的海利,喃语道:“露西亚还会回来吗”·☆、蔷薇秘境 16·“劳伦斯”坎波拉姆太太将他拽出房间,“你在胡说什么没看见拉塞尔探员都病了吗”·这时候房间里终于只剩下海利与伊恩。
伊恩低下头,缓声道:“海利,如果你是装的,麻烦到此为止·”·海利仍旧沉睡,眼帘之间一丝颤动都没有··伊恩担心了起来,海利难道真的发烧了他身体很健康,怎么可能会忽然就生病·就在这个时候,伊恩的手机震了震,他打开一看,是纽约那边传来的一份调查报告。
报告里,鉴证专员们恢复了莉娜身上所有的伤痕,包括她背上的那个痕迹··“哦……见鬼”伊恩猛地起身,冲出门去。
“康纳探员,发生什么了”坎波拉姆夫人担心地问··“案情出现了紧急情况我必须赶去处理·我的搭档……”·“哦,您放心去办案吧我们会照顾好拉塞尔探员的”·“谢谢”伊恩转身离开坎波拉姆家,开车在路上飞驰起来,他打了个电话给市里的警察局。
他们来到了举办某个医学交流会的酒店,跟着酒店服务生来到某个客房门前··“道格医生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酒店发生了紧急情况,请您开一开门”·道格医生睡眼惺忪地打开门,“我的天……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了……”·他的疑问还没有得到解答,警员们一窝蜂涌上去,将道格医生抓住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不能随便这么对我这到底怎么回事”·道格医生异常激动地反抗着,直到警长从他的床头桌上找到一枚戒指封入证物袋中,交到伊恩的手上。
“康纳探员,你看看你要找的东西是这个吗”·伊恩取出手机,对比了一下手机中的照片以及戒指上的纹路,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个。”
道格医生忽然安静了下来,他远远地注视着伊恩手中的东西,眼睛里闪烁着不一样的光彩··他被押送到了警察局的审讯室里··伊恩与道格医生相对而坐,在惨白的灯光下,道格医生的眼神显得麻木而冰凉。
·“道格医生,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枚戒指的印痕会出现在莉娜的背后吗”·“就因为她背上的压痕与我的戒指相一致,我就要被抓到这里来吗”·伊恩不想与他废话,“那么道格医生你知道莉娜到底是怎么死的吗”·“溺水。
她的呼吸道与肺部中都有水分,这些水与泳池中的水质相符·康纳探员有什么疑问吗”·伊恩扬了扬下巴,一位警员来到他的身旁,“那么就让我来向道格医生解释一下莉娜到底是如何溺水的。
凶手与莉娜相识,是莉娜绝对不会怀疑的人·当莉娜静静躺在水上感受悠闲时光的时候,凶手游到了她的身边,将她的双手交叉扣到了身后,为了保持平衡,凶手必须用手背死死顶住莉娜。
如果这个凶手恰好戴着戒指的话,戒指的压痕就会留在莉娜的后背上·”·“所以康纳探员的意思是,我的这枚戒指的痕迹与莉娜背上的相似吗”·“我想不是相似,而是一致。
你的这枚戒指是1982年由伦敦的珠宝世家殴布伦专门定制的·戒指的主人原本是希尔·坎波拉姆,也就是坎波拉姆先生的父亲,劳伦斯的祖父·他在你出生的时候,慷慨的希尔·坎波拉姆将它送给了你。
所以这枚戒指是独一无二的,它的压痕也是·如果我将这枚戒指送到鉴证科,你猜猜戒指的花纹与莉娜后背上的印痕的吻合度会有多少呢”·“哈……哈哈……”道格医生笑了起来,“我特地选择在水里……原本以为这样的手法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枚戒指让我露出马脚……”·“所以你是承认谋杀了莉娜吗为什么,道格医生”·“因为那个小婊子打算把我的秘密卖给一个记者,他们要把它印刷成成千上万份四处散发而她出卖我的秘密,只是为了换钱替她那个再不能游泳的哥哥偿还欠给帮派的债务多么可笑的理由她从小到大的每一道伤口每一次生病都是我替她治疗她竟然这么对我”·“你的秘密是什么呢”伊恩淡淡地看着医生。
“既然是秘密……我为什么要把它说出来呢”道格医生淡淡地靠着椅背,脸上露出无所谓的表情··“那么关于艾伦与安妮的谋杀呢他们的死是不是也与你有关还是说他们也发现了你的‘小秘密’,所以你杀了他们”·“算在我的头上也没关系。
我都无所谓·”道格医生闭上眼睛,唇上是淡淡的笑容··他仿佛在享受什么·从这一刻起,他保持沉默··伊恩走出了审讯室,他按住自己的脑袋,负责抓捕道格医生的警长来到伊恩的身旁。
“嘿,康纳探员,那家伙怎么说”·“他承认了谋杀莉娜·”·“哦连律师也没在场他就承认了这家伙果然自暴自弃了啊。”
“他说他是因为一个秘密杀死了莉娜……却不肯说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伊恩叹一口气,总觉得道格医生的反应完全在意料之外。
他能够想出这样的方法杀死莉娜,他也一定可以想到合理的借口来辩解,可是他完全放弃了一般··“哦,我想我的人找到了道格医生的‘小秘密’到底是什么了。”
警长将伊恩带到了电脑前,他们查阅了道格医生在酒店房间里的网上聊天记录,发现他正在与人沟通开据不实处方··“我敢打赌,如果你查看他的电脑,里面一定有许多类似的聊天记录。
你的受害者莉娜,也许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些,所以被道格医生伪装成意外溺水谋杀了·”·伊恩叹了口气,“这也许解释了莉娜的案子,但我还有另外两起谋杀案……”·难道说这三起案件真的是独立的·因为道格医生现在已经是谋杀案的嫌疑人,所有他经手过的尸检以及报告都必须重新来过。
强强年下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哦……我们的道格医生除了开据不实处方给某些人以获取特殊药品之外,现实中他也是个可怜人·”警长的声音让伊恩回过神来。
“什么意思”·“他得了脑瘤·”·伊恩将那份报告拿来看了看,更加确定艾伦与安妮的案件应该与道格医生是无关的了。
因为艾伦与安妮被杀的那一日,道格医生来到了市里进行脑部检查·他没有作案时间··那么杀死安妮与艾伦的人到底是谁·伊恩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这三起案子真的会一点关联都没有。
就那么凑巧,这三个孩子都是三年前露西亚溺水事件的目击者从海利假装,好吧,伊恩是个无神论者,他百分之百认定海利是在假装被露西亚附身,那时候看劳伦斯的反应,他一定也觉得露西亚的溺水并不单纯。
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伊恩靠着椅背,不知道海利那家伙怎么样了··“康纳探员这里有小木屋绳索的检验报告”·伊恩打开报告只看了一眼,立马冲了出去,“他妈的这到底有完没完”·坎波拉姆家的女佣走入客房,正打算为海利测量一下体温,却发觉床上的人不见了。
“夫人夫人拉塞尔探员不见了”·“什么”·坎波拉姆夫妇赶紧起了身,来到房间里,摸上被褥,还略带体温。
“难道说拉塞尔探员他醒过来了”·坎波拉姆夫人来到窗前,忽然指着庭院里叫道:“快看那不是拉塞尔探员吗”·此刻的海利,在一片深幽之中,光着脚,穿着白衬衫,摇晃着行走,如同幽灵一般。
“他……他不会是在梦游吧”·“快出去看看”·坎波拉姆夫妇赶紧来到了庭院之中·他们不敢出声,生怕会吓坏了海利。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现在能怎么办”坎波拉姆先生缓缓走到了海利的面前,他发觉海利竟然是睁着眼睛的。
只是他的目光毫无聚焦,似乎没有自我意识··坎波拉姆先生咽下口水,尽量放轻自己的声音:“拉塞尔探员……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能清醒过来吗”·那一刻,海利的唇上勾起一抹妖冶的笑容。
月光的迷幻与黑夜的阴影交织,陶醉而迷离··坎波拉姆先生如同被牵引一般,手掌覆上了海利的侧脸·他的肌肤是微凉而细腻的,如同白瓷一般令人爱不释手。
这时候,坎波拉姆夫人三两步上前,挥开了丈夫的手··“看在上帝的面子上你能收敛一点吗他不是十几岁轻易被你骗到的年轻人,他是一名联邦探员”·坎波拉姆先生骤然醒悟,向后退了两步。
空灵而悠远的声音响起,引得他们夫妇一起回头··“放我们自由吧……我们不想再被困在那里……不想被蔷薇的根茎所缠绕,我们的骨头被紧紧地绷住,各种各样的虫子在我们的骨缝间爬行……哦……那朵花从我的眼睛里开出……那朵花撑裂了我的腿骨……求求你……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蔷薇秘境 17·海利的表情孤独而痛苦,就似被困在蛹里的小虫,无数次地挣扎,最后却被越勒越紧。
眼泪滑落下来,如同冰棱一般··他一步一步走向坎波拉姆夫妇,而他们则睁大了眼睛一步一步地后退··“你在说什么别开玩笑了……拉塞尔探员”坎波拉姆先生僵硬了背脊。
“他……他说的是废墟下面的那些……哦,天啊他怎么会知道的一定是爱丽舍爱丽舍的通灵让那些鬼魂都降临到他的身上了怎么办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坎波拉姆夫人慌了神。
“你慌什么他现在只不过在梦游而已也许等他醒来他自己都不记得这一切了”·“如果他醒过来之后还记得呢如果康纳探员回来听见他说的这些呢他一定会去废墟查看到时候该死的坎波拉姆家的秘密就人尽皆知这个家族就完了你的所有生意也完了”坎波拉姆夫人的双眼满是惶恐。
“……我们什么没有见过”坎波拉姆先生来到海利的面前,与他面对面,看进他的眼睛里,“如果真的是鬼魂在你的身体里,那么听好我什么都不怕你们尽管来”·说完,坎波拉姆先生将海利利落地扛上了肩膀,扔回了床上。
而海利却仍旧睁大了眼睛,望着头顶的帐幔,喃喃自语着··“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骨头挨着骨头,头盖磕碰着头盖……你压着我……我压着你……”·坎波拉姆夫人吓坏了,远远地站着,根本不敢接近海利。
坎波拉姆先生则呵斥走站在门口张望的几个佣人··“看什么拉塞尔探员发烧更加严重了他在说胡话”·“那么先生……需不需要我们打电话给市区的医院,让他们派救护车来”·“既然这样,现在就去打电话还愣着做什么”·坎波拉姆先生的低吼声中,所有佣人都离开了。
“你怎么能让他们去叫医生等到医生来了,听到他说的这些胡话,很快就会传开到时候去废墟探查的人将多到你数都数不过来”坎波拉姆夫人低声斥责他的丈夫。
而坎波拉姆先生的脸上则一片冰凉,他沉着声音说:“因为我根本就没打算让他见到医生·”·“什么”·“那么多人看见他梦游,所以他就是梦游时候从窗台上跳下去,又怎么样他的力气很大,我们拦不住。”
坎波拉姆先生看着自己的妻子,眼睛里是浓重的暗示意味··坎波拉姆夫人抹开脸上惊慌的泪水,冷着脸,点了点头··就在他们夫妻二人要将海利扶起来的时候,海利忽然倒抽一口气,下巴扬起,背脊弯曲起来,僵成诡异而恐怖的弧度。
“坎波拉姆夫人……你为什么要杀我我做错了什么你要杀我一刀两刀三刀我好痛好痛”·坎波拉姆夫人的脸色变了,她对丈夫说:“别理他的胡话,快点把他从楼上推下去”·坎波拉姆先生的肩膀却僵住了。
“四刀五刀六刀……”·“住口”坎波拉姆夫人就要去捂住海利的嘴巴,却被丈夫拦住了。
“你干什么要把自己的DNA留在他的牙齿上吗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一共十二刀我看着你我疼到喘不过气我不想死我要抓住什么我要抓住什么我抓住了你的十字架”·“住口”坎波拉姆夫人睁大了眼睛,向后一仰,摔了下去。
而海利则如同被某种力量所牵引,缓缓坐起身来,一双眼睛就似黑洞一般死死盯着坎波拉姆夫人··“我抓住了你的十字架,你的钻石掉了下来……掉了下来……掉了下来……”·“啊不要再说了”坎波拉姆夫人捂住自己的耳朵,死死贴着墙角,“别过来别过来”·坎波拉姆先生周身一顿,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一把将妻子拽了起来,扣住她的下巴,狠厉地质问:“是不是你杀了艾伦捅了那孩子十二刀的人竟然是你他做错了什么你要那么对他”·“因为你的错你喜欢艾伦你看着他的笑容就像二十多年前你见到其他年轻人时候一样你根本忍不住你根本就忍不住这是根植于你们坎波拉姆家族血液里的肮脏我不会让他威胁到我的儿子不会让他威胁到劳伦斯的地位坎波拉姆家的财富,他一分都不要想得到”·“你在胡说什么我对艾伦根本就没有那种想法劳伦斯是我的儿子,我怎么可能让任何人威胁到他的地位”·就在这个时候,海利的喉间忽然发出一种古怪而阴森的声音,仿佛摩擦着骨头,被自己的血液呛到,不得喘息。
坎波拉姆先生回过头来,海利的脑袋侧向一边,露出优雅而修长的脖颈··“为什么你不让我就那么死掉……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我的血液流干……”·坎波拉姆先生向后退了一步,冷笑了起来,“拉塞尔探员,你这样装神弄鬼真的一点意义都没有。
我不相信上帝,所以我也不相信魔鬼·如果你是想要用这种方法从我这里套取什么信息,那真的太好笑了你应该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无论你诱导我们说出什么话来,都不可能作为呈堂证供”·海利却摇晃着起身,轻轻靠在坎波拉姆先生的肩上,抬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你是这样抚摸我……你说‘安妮,成为我们坎波拉姆家的一部分吧’……于是我成为了你所有令人称赞的血染艺术的一部分……可为什么你不让我躺在那片蔷薇墓园里为什么为什么”·坎波拉姆先生的眼睛睁大,他反过来扣住海利的肩膀,“你从哪里听来的,什么成为坎波拉姆家的一部分你从哪里听来的”·“你告诉我的呀。
是你说的……我还以为你的意思是让我嫁给劳伦斯……我带着美梦被你割破了喉咙……”·“我不管你是谁你必须要死你必须马上死”·坎波拉姆先生用力按住海利的脖子,将他压到了窗台前,打开了窗子,就要将他往下推。
海利的双手稳稳撑住窗台,被迫压低了头颅,他的唇角在黑暗中掠起,如同顾自盛开的罂粟··门外的走廊上传来奔跑的声音,坎波拉姆先生还未回头,门被踹开,伊恩的手枪指向他的后背。
“放开我的搭档坎波拉姆先生”·紧接着是警察冲了上来··“我想你误会了,康纳探员·我并不是要伤害你的搭档,他发烧之后就开始说胡话还有梦游,刚才他差一点从窗台上跳下去,我只是想要将他拽回来而已。”
坎波拉姆先生举着手解释··“梦游清醒的时候人可不会梦游·”伊恩歪了歪脸··坎波拉姆先生转过头去,赫然发觉海利正悠闲地坐在窗台上,唇上是淡然的笑意,月影掠过他的脸颊,静谧而从容。
“我没有梦游的习惯,坎波拉姆先生·不过倒是刚才您对我说了一些让我听不懂的话·比如说,坎波拉姆家的废墟之下,掩藏着什么到底是怎样的魔力,让那片白色蔷薇开得那么欢畅呢”海利取出自己的手机,在坎波拉姆先生面前晃了晃。
他早就把他说的话全部录了下来··“那片废墟是私人属地,你们没有进入甚至于探查的资格·”·“但是有搜查令就不一样了·二十四小时之内,我们就会拿到收查令。
不过在这之前,坎波拉姆先生,你涉嫌杀害安妮,我们将依法拘捕你·以及坎波拉姆夫人,你也要跟我们走一趟了”·当两名警官将坎波拉姆夫人扶了起来。
“没见到律师之前,记住什么也别说”坎波拉姆先生对着妻子高喊··“你也闭嘴吧如果不是你这个被诅咒的家族这些事情也许根本就不会发生”·强强年下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海利搭上伊恩的肩膀,笑着说:“伊恩叔叔,市区和镇上来回跑,真的辛苦你了啊”·蓦地,伊恩拎起海利的领子,狠狠将他压在了警车上。
他的目光狠狠钉入海利的眼中··“海利·拉塞尔,如果再有下一次,不需要坎波拉姆动手,我会直接把你扔下楼去”·“几楼我们已经在地狱的底部了。
你要把我扔上天堂吗”海利凉飕飕地问··伊恩松开了他,沉默地坐进了警车里··海利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拉开车门,在伊恩的身边坐下。
“嘿,你忽然这么雷厉风行地前来逮捕了坎波拉姆夫妇,就是有了证据了”·“好好看看你的手机,里面有很清楚的检验报告”伊恩摇下车窗,向一位警员小声说了些什么。
“怎么了”海利好奇地问··“你不是早就猜到坎波拉姆家的废墟之下埋着什么吗像是坎波拉姆这样具有连贯性的杀人犯,他不仅仅将尸体埋在蔷薇花下作为收藏品,也很有可能会留下其他的纪念品,帮助他回顾那段‘好时光’。”
“哦……你真是个认真听讲的好孩子·不过调查局的侧写师有没有告诉你,根据他们的侧写,破案概率只有百分之六而已吗仍旧有许多杀人犯并不符合他们所总结出来的规律。”
“那我们就试试看·你喜欢坎波拉姆夫人还是先生”·“我选择坎波拉姆夫人,毕竟坎波拉姆先生的罪证貌似已经很清晰了,你凭借装神弄鬼的能力,应该很轻易就能搞定他。”
伊恩的视线漠然地扫过海利的脸··“哦,所以这一次伊恩叔叔要挑战高难度的坎波拉姆夫人了·”·☆、蔷薇秘境 18·来到警察局,伊恩进入到了坎波拉姆夫人的审讯室。
她的神情呆然,双手放在桌面上,别过脸,似乎根本没有想要看伊恩··伊恩还没有坐下,她便开口说:“如果你指望我说任何不利于我丈夫的话,你恐怕要失望。
除非等到律师到来,我一句话也不会对你说·”·伊恩还是按照规程,向坎波拉姆夫人宣告了她的权利··“你不必开口说,只要听我说就可以了,夫人。
你进入这里之前,警官们取走了你的随身物品,对吗”·“是的·你们什么时候把它们还给我那个十字架项链是我丈夫送给我结婚十周年的礼物”·“这恐怕很难,因为你的十字架项链上起了布鲁诺反应。”
坎波拉姆夫人顿了顿,然后冷冷地说:“那是我自己的鼻血·”·“非常好的借口·但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十字架上的钻石少了一颗你在艾伦谋杀案发生的第二天将这枚十字架送去原来的珠宝公司补钻了。”
“掉了就是掉了,可能是被衣服挂掉的,也可能是因为什么磕碰所以掉了,这有什么稀奇吗”·“可是如果那粒钻石掉落在艾伦被谋杀的淋浴间里,那就真的很稀奇了。”
伊恩打开自己的手机,给她看了一张从水槽里鉴证人员发现一颗钻石的照片··“艾伦的手上有伤,这是他死前用力抓住什么东西所以弄伤的·我和我的搭档都认为是您的十字架项链。
所有钻石都有它们自己的镭射序号,只要查一查序号,就知道钻石的主人是谁了·那里是男子淋浴间,夫人,你是怎么进去的”·“没有见到律师,我不会说半个字。”
“没有关系,让我继续往下说就好了·我们一起等你的律师赶来·”伊恩的声音平稳,显得十分有耐心,“你很恨艾伦,你很想杀他。
但是你做得很小心·你将雨衣藏在你的包里,在无人的时候来到男子浴室门外,放下包,穿上雨衣,刺死了艾伦·然后你小心翼翼将沾血的雨衣包在塑料袋里放回包里,离开了学校。
你杀死艾伦的,是你丈夫狩猎时候惯用的匕首,你必须得将它还回去·但是雨衣却不能留·你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包,你发现包里很干净,没有沾到艾伦的血,所以你很庆幸,太好了,至少你不用烧掉这款刚买了不久限量版的包,它的价格可是十六万美金。
只是你遗漏了一点,血迹没有留在包的里面,而是在包的搭扣里·也许是你当时将所有东西收进去的时候太紧张了,你碰那个包的第一下,忘记把染血的手套摘掉了,又也许是你将雨衣包进塑料袋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血液滴落,而且恰好滴在包扣上。
我们的鉴证人员非常幸运的在你那款包的包扣背面找到了不少干涸的血迹,这些血迹,和艾伦的DNA应该会匹配的吧”·坎波拉姆夫人的嘴唇抿得很紧,她的精神就快崩溃了,伊恩知道自己只需要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伊恩伸出第一根手指,“落在男生淋浴间里的钻石,PS,带有镭射编码的高级钻石·”·他不紧不慢伸出第二根手指,将被拆开的包扣照片推到坎波拉姆夫人面前,“你包扣里艾伦的血迹。”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将手机翻过来给对方看,顺便伸出第三根手指,“这是我的同事打来的电话·他们正在对坎波拉姆家所有的刀具进行血液检测。
而你丈夫的那把匕首的刀刃与刀柄的缝隙里,发现了血迹·这些血迹到底是你的还是艾伦的还是两者都有呢在你家与你握手的时候,我注意到的不仅仅是你的腕表,还有……你右手的食指受伤了。
你刺向艾伦的第一刀太用力了对吧他扣住你的手腕让你慌了神,所以推拉之间,刀刃划破了手套,划伤了你的手指·坎波拉姆夫人,你可以等律师到来。
因为等到律师来了,所有的鉴证对比都结束了,那个时候我们就没有必要接受你的认罪了·”·坎波拉姆夫人的脸一片惨白,她放在桌上的手指交扣在一起,她的精神已经摇摇欲坠。
伊恩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她就似受到惊吓一般耸起了肩膀··“时间在滴答滴答地走·”·一分钟之后,伊恩的手机再度响起,他并没有急着去接,而是抬头看向坎波拉姆夫人:“夫人,等到我接了这通电话,得到了答案,所有的认罪协议将不再有效。
既然你沉默,那么我就接电话了……”·“不等等我承认我杀死了艾伦我承认我承认……”坎波拉姆夫人低下头,眼泪奔涌而出,“我恨那个孩子我恨他他夺走了我丈夫对我的注意力他凭什么用他肮脏的血沾染我丈夫送给我的项链凭什么把它握得那么紧,好像那应该是他的东西一样凭什么”·伊恩将认罪协议向坎波拉姆夫人推了推,只是冷然说:“请您签字,夫人。
另外将你杀死艾伦的全部过程写下来·”·坎波拉姆夫人签下自己的名字,一边痛哭,一边颤着手指写字··伊恩起身,走到了审讯室外·他回拨了那个号码。
“你好,我是伊恩·康纳·”·“康纳探员,我们是来告诉你那枚钻石的检验结果……其实它不是钻石,只是一块普通的玻璃而已……淋浴间里的水流了一整晚,如果坎波拉姆夫人的钻石真的跌落在那里,也早就不知道流向下水道的何方了。”
伊恩愣了两秒,随即重重地叹了口气,“没关系,坎波拉姆夫人已经认罪·而且……她的包上有艾伦的血迹以及谋杀艾伦的匕首上有也有她与艾伦的血迹。
这些已经足够了·另外,我需要你们帮忙调查坎波拉姆夫人所有的通信记录、邮件等等·我不想遗漏任何证据,在法庭上我们必须要赢·”·“没问题。”
伊恩已经知道那颗玻璃是谁故意扔在男子淋雨间里了·海利·拉塞尔这个混蛋··他知道说服坎波拉姆夫人认罪的时候一定会需要那颗丢失的钻石。
但钻石被找到的几率几乎不存在·在没有钻石的情况下,伊恩如果对坎波拉姆夫人说找到钻石的话,控方律师就会以调查此案的探员诱使坎波拉姆夫人认罪而让认罪无效了。
但如果伊恩在说服坎波拉姆夫人认罪前,自己也不确定那个证物是真是假,那就另当别论了··海利的心思,比伊恩想象的要缜密·甚至于连他这个搭档都被他计算进去了。
伊恩走到海利所在的审讯室的观察间里,此时的海利正淡定地撑着脑袋,笑着看向坎波拉姆先生··“你知道现在警方已经将你苦心隐藏的蔷薇墓穴翻了个底朝天吗到目前为止,已经发现了十二具骸骨了。
当然半数以上都已经超过了追诉期,估计是你的父亲、你的祖父或者你祖父的祖父留给你的‘遗产’吧不过其中有两具骸骨还很新鲜,初步推断埋入蔷薇墓园的时间应该是二十到二十五年之前。
经过DNA比对,我想应该和那段时间失踪的年轻人相符吧”·“虽然那里是坎波拉姆家的所属地,但不代表我就一定知道废墟之下埋着尸体。”
坎波拉姆先生明显比他的妻子要老练沉稳许多··“如果是那样,我感到很遗憾·因为我刚想说你挑选猎物的品味很不错·我看了那些失踪少年的旧照片,他们都是很可爱的孩子,和我小的时候是一个风格的。”
海利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拉塞尔探员,如果你再继续说下去,我会控告你诽谤·并且,在律师来之前,我不会再开口说一个字”坎波拉姆先生十分坚定地说。
海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其实我也不希望那个凶手是你·不过我们的探员在你办公室上锁的抽屉里,发现了许多有趣的小玩意儿·比如说二十年前旧款的纽扣和鞋带,哦对了还有安妮的戒指她的家人已经认出来了,她的朋友也表示她一直戴着那枚戒指从没有摘下来过。
那是一枚在网上订制的戒指,她为自己亲自设计出来第一无二的戒指,为什么会在你的‘收藏品’里”·坎波拉姆先生睁大了眼睛看着海利放到他面前的照片。
“哦,对了,捆绑安妮的绳子上面,找到了其他人的皮屑·经过DNA对比,它们符合二十多年前失踪的两个年轻人,应该也符合蔷薇墓园里的某两具尸体吧·这段麻绳用了那么久你还舍不得丢弃。
是因为太顺手了还是因为很有纪念意义”·坎波拉姆先生继续沉默··“我们的侧写师也来了·他们看了墓园里的遗骸,再看一看安妮的尸体,他们认为杀死安妮的凶手是低调的、优雅的、自信的,所以他能够在割开安妮的咽喉之后继续坐在她的面前,放着音乐欣赏安妮的挣扎与惶恐。
可是坎波拉姆先生你呢你喜欢搜集年轻人的纽扣、鞋带、戒指,没准儿还有糖果什么的·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物癖·这样的人在侧写师的字典里通常象征着懦弱无能。
因为如果真的自信的话,你会直接出手,就像杀死安妮那样,但是你不敢·你只会躲在阴暗无人的角落里,摸摸纽扣吻一吻鞋带舔一舔戒指什么的·杀人算了吧杀人对于整个坎波拉姆家族来说是一种艺术流血的艺术高贵而优雅所有人都是坎波拉姆家的子民羔羊而已割开他们的咽喉是其实是在实现他们的价值是在展示坎波拉姆家族的慈悲而你根本就没有掌握这门艺术因为你只是个胆小鬼,恶心的恋物癖就算让你拿起猎刀,你也不敢割开安妮的咽喉你的爱好太低俗了比起拿起猎刀你更喜欢安妮已经冷却的尸体,对吧因为你不用再担心她嘲笑你的年纪不用担心她觉得你远不如你的儿子帅气不用担心她会反抗因为她已经是尸体了所以就能任由你掌控”··☆、第19章 蔷薇秘境19··海利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宛如从容地吟诵着教堂里的诗篇。
但是对于坎波拉姆先生来说,却是一浪高过一浪的尖锐刺激··“你说什么你竟敢觉得我无能竟敢觉得我低俗我告诉你我和坎波拉姆家的每一个继承人一样高贵”坎波拉姆先生的脸色涨红,他扣紧了桌沿,眼睛里迸发出愤怒的火焰。
他即将失去控制··伊恩知道只要再加一把火,他将暴露最原始的自我··“高贵你的高贵在哪里你对我很有兴趣吧”海利轻笑了一声,他的轻笑很特别,看似美好却尖锐地戳进坎波拉姆先生的思维深处,“可到最后呢你竟然还是只能借着露西亚的纪念晚宴来邀请我这样的你能自信到哪里去这样的你能利落地完成坎波拉姆家的传统这样的你连用刀背抵住安妮喉咙的勇气都没有就算她在小木屋里见到的是你,她也只会露出不屑的表情,她想见到的是劳伦斯不是你而你看懂她眼睛里的藐视之后,顶多也只是悄然关上门,像是逃兵一样有多远逃多远你这个懦弱的恋物癖”·强强年下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我没有逃我亲手杀了她你要是再说一遍那个词,我一样会划开你的喉咙”坎波拉姆先生高喊着,骤然站起身来。
“你没必要为了与我争执而撒谎你拿猎刀杀过人吗你根本就不敢”·“我杀了她我用手捂住她的嘴巴,让她晕厥过去然后我将她倒挂了起来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凄惨地哀求着我我打开了唱片机我哼着音乐我的左手按住她的下巴,右手割开了她的喉咙我在音乐声中听着她发出的呜咽声,我的灵魂就像得到释放一样,这个世界都在旋转”坎波拉姆先生捶着桌面大声喊道,他的眼中是一种执迷。
海利无所谓地回到桌前坐下,收起了所有的笑容,冷冷道:“我说过了,坎波拉姆先生,你不需要为了赢我而撒谎·如果真的是你杀了安妮,为什么不把她归入蔷薇墓园的收藏之中为什么让她留在那个小木屋里,被护林员发现,被镇上的警长发现,被那么多人看见”·“因为我厌倦了把他们当做收藏品一样掩藏在坎波拉姆家的废墟里。
你不是说了吗安妮的死是一种艺术·而艺术——应该被全世界所欣赏·”·坎波拉姆先生倾向海利,他的眼睛里是某种难以被描述的癫狂。
“我忘记告诉你了,安妮也在你的身上留下印记了,不是吗她咬了你·起初我们以为凶手被咬的部位是手背或者小臂,但是我们忽略了一点,安妮被倒挂着的,当你接近她的时候,她咬的不是你的手背或者手臂,而是你的肩颈处。
齿印和指纹一样,是独一无二的·我们也许没有足够的证据指控你杀死二十年前的那两个孩子,但根据你刚才的表现以及你肩颈处的牙印还有你房间里那把猎刀与安妮伤口的吻合度来说,我们足够指控你杀死安妮,并且是一级谋杀。”
海利挑起眉梢,露出戏谑的表情··而坎波拉姆先生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来··他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恢复了贵族式的表情,向海利摊开自己的右手,“我能在触碰你一次吗你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见到的天使。”
海利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不行·因为我的搭档看见会觉得不高兴·”·说完,海利起身,淡然地走向门口,仿佛在海天之间漫步,刚才所有的对话早就随风飘散。
观察室里的伊恩始终保持着一成不变的表情··而一直观看了整个审讯过程的警长则叹了口气,“你的搭档真不一般·他就好像进入到了坎波拉姆的脑子里,对于他的一切一清二楚。”
“……进入坎波拉姆的脑子里吗……”伊恩握紧了自己的手指··观察室的门被推开,海利朝伊恩露出爽朗的笑容,连警长先生都看呆了眼。
“伊恩你有没有觉得我刚才很帅”·“没有·”伊恩与海利擦身而过,走了出去··坎波拉姆家的律师终于来了,但可惜终归还是晚了。
“伊恩伊恩”海利不依不饶地跟在伊恩的身后··“在坎波拉姆家,那次离谱的通灵会结束之后,你到底是清醒的,还是真的在发烧”·这是伊恩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无论是从他对海利的了解还是最后在坎波拉姆夫妇将海利推下窗台的时候,伊恩始终坚信这家伙在演戏·他一直细心地观察,利用所有的细节装神弄鬼,让坎波拉姆夫妇阵脚大乱。
但是伊恩也确定,那一晚他确实在发烧··“我其实对蘑菇有轻度过敏·”海利坏笑着说··伊恩顿了顿,终于了然·那一天的晚宴上,奶油蘑菇汤很浓郁,这家伙貌似喝了不少。
“你就那么想要去见上帝”·“只是轻度过敏而已·不会发生窒息死亡那么夸张的事情·”·海利弯下腰,故意从下向上看着伊恩,似乎是为了将伊恩的表情看得清楚。
“伊恩叔叔,你是不是担心我了”·“没有·”伊恩推开海利的脸,快步向前··他们走到了警局门外,日光懒洋洋地照在两人的身上。
伊恩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的气味,醇厚而醒脑··“海利·”·“嗯伊恩,你要喝咖啡吗我请你喝咖啡”海利有几分孩子气的兴高采烈。
“我问你,你的同理心,到底是针对受害者的还是凶手的”伊恩转过身来,看着海利··他冷硬的五官在日光下显得柔和许多,他的声音融入周遭的车水马龙之中。
“伊恩……你怎么了你是觉得我从受害者的角度来再现案件不如从凶手的角度来得快吗”·海利的眼睛蒙上一层薄雾般的忧伤。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伊恩的眼眸冷冷地看着对方,毫不留情的掀开所有的面具,追逐着最原本的真实,“我只是觉得你在审问坎波拉姆先生的时候,似乎对他的想法很了解”·“……伊恩,那些都是来自侧写师的报告啊。”
海利摊了摊手··“你不是说他们的侧写不值得被采信吗”·“但是分析坎波拉姆这种特定对象的能力还是有的吧伊恩,你到底怎么了”·“没什么,这段时间太累了。
走吧,我请你喝咖啡·”·伊恩一边说一边走向马路的另一侧,他转身朝海利淡然一笑,招了招手··海利愣了愣,不由分说跟了上去··“伊恩,我没听错吧,你刚才说要请我喝咖啡”·“三块五一杯的速溶咖啡。”
“那也没关系,只要是你请的就好”·尽管速溶咖啡对于享受了多年奢侈生活的海利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味觉上的谋杀,但他难得得安静,没有一丝怨言,坐在伊恩的对面一小口一小口抿着。
“为什么不说话了”伊恩以为至少能听见他漫天抱怨,就像等待红灯的车队,滴滴叭叭··“因为我只要一说话,你就会厌烦。”
海利抬起眼来,目光仿若由远及近的马蹄声,踏碎了过往的一切,依偎上伊恩的视觉··伊恩顿了顿,“那么你以后就少说话·”·“可是我说的都是有用的话。”
海利的手指抚过纸杯的边缘,垂下了他的眼帘,“伊恩,你有什么想要问我吗”·“为什么忽然这么说”·“没什么……我以为你会问我喜欢喝什么咖啡。”
“我没有兴趣知道·”·海利低下头来,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伊恩,你看起来很无畏,但其实你对未知很恐惧·”·“恐惧”·伊恩扬起眉梢。
他在战场上八年,从没有一秒钟的时间想过后退·哪怕是在他失去所有联系和队友支持的时候··“人们惧怕死亡,是因为惧怕未知·但是死亡对于你而言,是一个既定的结果,所以你并不害怕它。
可是你害怕我·”·“我害怕你什么”·海利走到了伊恩的面前,侧过脸来倾向他·靠近的过程是缓慢的,他的眉眼宛如被黑暗喂养着的玲珑花朵。
伊恩以为自己可以稳住一切,但最后还是向后退了半步··海利笑了,“为什么要后退就算我真的吻上你了又有什么大不了吗我的吻难道比穿透你胸膛的子弹更可怕还是我的温度比迫击炮更有杀伤力”·“我对你没兴趣。”
“你担心我的唇一旦碰上你,你的心跳会像脱缰的野马·”·海利的呼吸沿着伊恩的唇缝,执着地要进入那个温暖的地方··“你害怕我的舌尖一旦滑入你的唇缝,你会不知道如何再将我推出去。”
海利又上前半步,伊恩指尖微颤,海利却抬手稳住了他手中的咖啡··“如果我轻轻吮过你的舌尖,你担心自己会完全失去控制自己的力量·”·海利与他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那么近,近到伊恩的肩膀莫名僵硬起来··“你太自恋了,海利·”伊恩转过身,将未喝完的咖啡扔进了垃圾桶里··“失控,对于你而言才是最可怕的‘未知’。”
“这是你对我的心理侧写吗”·“这是我在向你表白·”·伊恩的手揣在口袋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掌心正微微渗着汗水。
“你对我的怀疑,其实是你保护我的方式·”·海利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第20章 蔷薇秘境20··“你说什么”伊恩转过身来看着他。
“你在提醒我,不要跨过那条线,不要站在悬崖的边沿,不要轻易让自己掉下去·你不断地怀疑我,远离我·但你内心深处极度渴望着相信我·这才是你此时此刻仍旧在我身边的原因。”
海利的声音是平静而绵长的··好似无风的海面,在安宁的表象之下是无法估量的深度··伊恩的眉梢轻颤,他无法对海利所说的话做任何的评价与反驳。
良久,他开口说:“我们必须回去旅馆·因为行李还留在那里·”·“当然·”海利笑着来到他的身边,与他并肩而行··他们很有默契地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回到旅馆房间,伊恩有条不紊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伊恩,伊恩一直在忙着案子的事情,我都没有机会在这个小镇上走一走”·这家伙有时候兴奋起来就像个小孩。
“那你去吧,我有点累了,想要睡一睡午觉·”·“好啊一会儿我叫你起来”海利兴高采烈地从行李箱里取出一个单反相机。
伊恩眨了眨眼睛,“你怎么还带了个相机来”·“因为我早就听说镇上的景色不错了我可是个摄影发烧友”海利端着相机出了门。
但伊恩知道,这家伙只是给他一点自己的空间,去思考,去接受海利·拉塞尔的存在··房间安静了下来,伊恩靠着床头,再度打开了手机,一张一张地删除里面的案件照片。
当他看见关于道格医生的资料时,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有什么如同黑暗中的火柴划过,他猛地从床上起了身··快步来到旅馆的登记台前,伊恩敲了敲桌面,“老板你有看见我的搭档去哪儿吗”·“他问了我去林子里那片湖的近路,应该是去那里摄影了吧”·“谢谢”说完,伊恩就快步离去了。
他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悬空感,坎波拉姆夫妇还有道格医生的落网……简直就像被精心设计的棋局·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可又偏偏不知道到底不对在哪里。
而此刻,林间的湖泊寂静已经被打破·联邦调查局的专员们还在挖掘着蔷薇之下的遗骸,黄色的隔离线显得异常醒目··“你觉得很开心对吗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劳伦斯·坎波拉姆”·悠扬的声音随着风传来。
站在湖岸边的劳伦斯肩膀顿了顿,缓缓转过身来,对上海利戏谑的笑容··“拉塞尔探员我以为你已经走了”·“走了坎波拉姆家的故事还没有结束,我怎么可能会轻易离开呢”·强强年下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海利找了一段断裂的树干,随手拍了拍,十分优雅地坐了下来。
他抬起眼,视线与劳伦斯相对时,就似陷入一片寂静无声的蔚蓝··劳伦斯挤出一抹笑容,“坎波拉姆家的故事还没有结束那么请问怎样才算结束我的父母,道格医生……他们得到如今的下场,还不足够吗而这片蔷薇花海也不存在了……这里拥有我与露西亚最美好的记忆”·“露西亚很喜欢这个地方,对吗虽然她根本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这片白蔷薇开放得如此灿烂。
她只看见了花,她的眼中只有美好·而你,却毁掉了这一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劳伦斯冷冷地盯着海利。
“你让这里成为一切罪恶的根源,不是吗”·海利架起腿,换了个坐姿,日光垂落在他的肩头,显得惬意又自然,他的声音娓娓道来,仿佛拨开时间的尘埃,讲述一段年代悠久的历史。
劳伦斯僵着背脊,冰凉的眼眸就似湖水一般死寂,没有什么能掠起一丝波动··“你好像有故事要讲,拉塞尔探员·”·“我确实有一个故事要讲,一个有点复杂故事。
就让我们先把道格医生谋杀莉娜作为故事的开头吧·”·海利低下身,垂下手臂,摘下一朵点缀在草叶之间的野花,把玩了起来··“道格医生谋杀莉娜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莉娜的背脊上有道格医生的戒指痕迹,这说明当时在水中勒死莉娜的就是他·杀人动机是莉娜威胁道格医生要将他开非法处方的事情宣扬出去·难道说这其中还有什么值得深究的细节吗”·劳伦斯抱着胳膊,靠着一棵树,不以为然地扬了扬眉梢。
海利摸了摸下巴,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最初,我和我的搭档真的以为他是为了隐瞒自己的秘密,可现在看来,也许他是为了守护坎波拉姆家的荣誉·因为经过DNA比对,我们发现他与你的父亲应该是兄弟,他是坎波拉姆家的血脉,你的叔父。
他应该是私生子吧”·“哦,所以我父亲和我叔父都是令人恶心的疯子,看来这真的是会遗传了·我也应该是个疯子了”·尽管日光如此温暖,劳伦斯的笑容却有一股阴森之感。
“你不是个疯子,而是一个小骗子·一个心思巧妙到让人觉得恐怖的小骗子·跳进水里勒死莉娜的人不是道格医生,而是你·你知道用这个姿势将莉娜的双手交叉束缚在身后的时候,你的手背会贴住她的后背。
你想要留下一点痕迹,一点不那么明显而且只有聪明人才会发觉的痕迹·于是你想到了医生经常戴着的那枚戒指,也就是你祖父送给他的戒指·那几天他的关节炎犯了,戴不了戒指,于是他将戒指随手放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从我和我的搭档第一天见到他的时候,他的手指上就没有戴着戒指·”·海利顿了顿,劳伦斯微微扬起了下巴,凉凉地问:“然后呢”·“你把它偷出来,戴在自己的手指上,假装游泳,跳入水中,勒死了莉娜。
一开始莉娜在反抗,她反抗得很厉害,你心里都慌了,于是你越来越用力,直到戒指的痕迹狠狠按压入莉娜的背部·而就在忽然某个时候,莉娜她不再反抗了,安然地被你紧勒着,直到失去最后的呼吸。
这个可怜的孩子,做梦都想要死在你的怀里·等到莉娜死了,你将戒指放回了道格医生的白大褂里·但是当医生为莉娜做尸检的时候,他看到那个压痕,就明白了一切。”
劳伦斯冷笑了一声,“哦那么我要如何说服他守口如瓶甚至于承认对莉娜的谋杀”·“你买了一次性电话卡,给医生发了条短信,告诉他到了他该为坎波拉姆家做一点事情的时候了。
这条短信虽然被道格医生删除,但我的同事还是将它找出来了·道格医生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发这条短信给他的一定是家族里的人,而他的存在终于到了被认可的时候。
你用坎波拉姆家为借口收买了医生,让他承认杀死莉娜·况且他得了脑瘤,时间不会太久·能让自己有限的生命多一点意义,他也许还很感激你·道格医生确实开据了非法处方,因为他需要足够的钱来进行化疗。
一切都让他为你顶罪显得真实·只是你忽视了他手指的关节炎,他不可能戴着戒指去杀死莉娜呢·这是最大的漏洞·”·劳伦斯冷笑了笑,“真是可爱极了的故事。
这些都是你的猜想,拉塞尔探员,我相信你也上过法庭无数次,你觉得陪审团是接受证据呢还是接受你的这些猜想你如何证明我戴过道格医生的戒指”·“你是指DNA不需要DNA,那枚戒指很特别。
劳伦斯,你谋杀莉娜的那天,不敢开车而是选择了走路对吧·当你走过某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你是不是取出手机打电话了你的手指上是不是正好就戴着那枚戒指了别看这里是个小镇,但是交通录像却已经电子化了,拍得很清楚。”
“你确定那能作为铁证吗”劳伦斯笑容不减··“哦,那就要看看哪方的律师更强悍了·我听说过一位定罪率相当高的公诉人,你有兴趣认识吗”海利无所谓地笑了笑。
“不用你费心·”·“莉娜可以放一放·我们来聊一聊艾伦的死既然你这么清楚你父亲的喜好,当然不会不知道他与艾伦之间的那一点点特殊的关系。
而且你用邮件发了一些照片给你的母亲,狠狠将这段不曾戳破的关系告诉了她,并且结合了几代坎波拉姆家主的不堪历史,让你母亲认识到这是植根于你父亲血液中难以被改变的事实。
你夸大了事实,说你父亲给艾伦奖学金什么的,就是为了培养艾伦,让他进入坎波拉姆家的企业,成为管理者,比他的妻子儿女更加有实权地享受你父亲能够给予他的一切。
然后你母亲疯了,她杀死了艾伦·”·“所以是我教唆我的母亲杀死了艾伦你可以去找我的母亲谈一谈,看看她是不是同意你所说的一切。”
·☆、第21章 蔷薇秘境21··“哦,你不承认艾伦的死与你有关吗没关系,现在的网络刑侦技术其实很发达·虽然你用了临时注册的邮箱,但我们还是能查到发件的IP地址是哪里。
如果是来自你的房间,那你就惨了·如果是网吧之类的地方,那就更惨了,他们一般都会装摄像头·哦,还有,你母亲邮箱里被删除的照片是可以被复原的。
这个小镇上如果有私家侦探出现就会引起警觉,所以艾伦与你父亲的那些照片其实是你亲自拍下来的,对吧·”·“你没有证据,就是诽谤,拉塞尔探员。”
海利颔首一笑,“劳伦斯,你在拍照的时候,有没有百分之百的确定,你的影子没有出现在某个玻璃杯、某个金属器皿的反射面或者汽车的后视镜里如果那些用来扇动你母亲杀死艾伦的照片是你发的,你觉得这代表什么别小看现在的鉴证人员,他们不但专业而且思维活跃。”
劳伦斯的笑容隐没,他冷哼了一声,“那么我祝愿你早日找到证据·”·“劳伦斯,凡走过必留下痕迹·安妮的死也并不是你父亲的杰作。
如果是的话,她已经被葬入蔷薇墓园了·”·“我父亲说了他想要多次回到现场,回顾安妮的死·”·“那样太冒险了,没有必要·安妮被你父亲杀死的时候,你就在现场。
是你把安妮引到了那个小木屋·她死后,你向父亲许诺,你会像个坎波拉姆家族的继承人一样,将安妮送入蔷薇墓园·但是你没有,因为真正想要安妮被展示出来的人,是你。
你想要安妮死,也想要坎波拉姆家族的秘密公诸于众·因为你知道,一旦有人来调查了,你作为旁观者是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的,而你的父亲一定会为了保护你而揽下这一切。”
“你疯了吧,拉塞尔探员·我为什么要这么对安妮”劳伦斯扯起唇角,他蔑视海利所说的一切,仿佛那是他听过的最离谱的无稽之谈。
“原因吗难道不是因为这三个人里面,你最恨的就是安妮半年前,你去市里的医院看望陷入疯癫的爱德华·他告诉你,是安妮一次又一次地将露西亚探出水面的脑袋压回到湖水之中。
所以露西亚死了,而艾伦也好莉娜也好,他们都没有伸手去救她·你骗你的父亲说安妮也知道了蔷薇墓园的秘密,所以为了维护家族的地位,你和你父亲决定让安妮也成为殉葬品之一。
你在安妮被杀死之后,把安妮戴在手上的戒指取走了·只是你犯下了一个错误,就是你进入你父亲的办公室将那枚戒指放进他的抽屉里时,没有戴手套·因为在那个季节那个地方戴着手套太奇怪了,对吧”·海利的身后,仿佛有深渊正要吞噬一切。
“拉塞尔探员,如果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劳伦斯的表情从最初的冰冷转为漠然··海利眨了眨眼睛,“你一定没有想到你父亲连碰都没碰过那枚戒指,戒指上有你的指纹,却没有你父亲的”·“你又在耍我了就像耍弄我母亲时候一样我父亲已经承认杀死安妮了。
你们不可能再控诉我杀人·而且那枚戒指同样不是决定性的证据也可能是我父亲将它擦得干干净净,而我不小心碰过它·所以那上面有我的指纹却没有我父亲的”·劳伦斯仰起了脸,笃定的表情与他的父亲如出一辙。
“哦,是啊,该死的法律·但你父亲的供词里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啊·”海利笑着说··“什么问题”·这时候,伊恩终于找到了他们,他来到海利的身旁,一手用力地按住海利的肩膀,一般人根本承受不起伊恩这样的力量。
他的另一只扣在腰间的配枪上,用冰凉的声音说:“这个问题我来回答你·”·海利仰起头,一脸灿烂的笑容,仿佛伊恩几乎要捏碎他肩膀的力量根本不算什么:“你怎么才来”·“至少我没有错过最后的好戏。”
伊恩望向劳伦斯的视线里没有一丝波动,“你父亲的供词里说‘他一面听着音乐,一面听着安妮不断流血的咽喉间发出咯咯的声响,两种声音柔和在一起,是最美的旋律’。
事实上,如果他真的打开唱片机,他是听不见安妮咽喉间发出的声音的·”·劳伦斯低下头来,耸起肩膀,愈发嚣张地笑了起来··“就算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又怎么样你们可以找到各种各样的间接证据和环境证据,但所有决定性的证据你们都没有动机、凶器、人证、物证你们找齐了吗你们形成了有效的证据链条了吗拉塞尔探员,你的故事很精彩可惜,它只是故事而已。”
“确实是,它只是故事而已·好的律师能将所有一切都推翻·不过有一点,你知道露西亚真正的死因是什么吗”·“我当然知道。”
劳伦斯的眼中是嘲讽与恨意··海利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劳伦斯,就似划破黑夜的利刃··“不,你不知道,劳伦斯·露西亚不是被安妮按进水里的,另外几个孩子也不是故意不去救她,而是她执着地在湖水里寻找着你送给她的那个项链盒。
你妈妈说过,项链盒里的是你的照片·你为了脱离这个被诅咒的家族,脱离这个看似平静实则沉闷的小镇,选择了波士顿的大学·是你离开了露西亚,外面的世界远不如她重要。
当她在水中哭泣,惊慌失措地寻找着那个项链盒……她真正想要抓住的人,其实是你·而由始至终,你都不在她的身边·”·劳伦斯愣住了,他的眼睛仿佛濒临崩裂的水晶,他的世界干涸到随时被摧枯拉朽。
“你在胡说,你在胡说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这些都是你编的这些都是你编出来的露西亚已经死了,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那天的通灵也只是你为了试探我的父母而装出来的而已你在我的家里看见了露西亚的照片还有挂在她脖子上的项链盒,于是你编出了这个故事”·海利不理会劳伦斯的歇斯底里,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露西亚不会摘下那个项链盒·所以问问你自己,你有没有在任何地方见到那个项链盒在露西亚的房间里在她朋友那里还是在她的棺木之中我打赌,都没有。
因为它在你身后的湖水里·”·“……这不可能她是被安妮杀死的那些孩子们对她见死不救莉娜和安妮一直喜欢着我,所以她们容忍不了露西亚艾伦嫉妒我在父亲心目中的地位于是要夺走我最重要的东西他们一起谋杀了露西亚”·强强年下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海利笑了笑,他来到劳伦斯的身边,覆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你可以试着将这片湖水抽干,看看湖底到底有什么,也好证明,我到底是在编故事,还是露西亚告诉我的。”
说完,海利转身走向伊恩,他轻轻挽上伊恩的胳膊,笑着说:“伊恩,我们该走了·”·伊恩愣了愣,回头看见劳伦斯站在湖水的边缘,背影摇摇欲坠。
两人开着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伊恩的眉头蹙得很紧,“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劳伦斯的”·“和你一样,发现道格医生因为关节炎不可能戴着戒指杀死莉娜,发现坎波拉姆夫人对艾伦的恨意需要一个原因,发现坎波拉姆先生在安妮的谋杀案例没有说出全部的实话的时候。
只不过伊恩你是靠逻辑发现真相,而我靠的是感觉·”·“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伊恩蹙起了眉头,他在海利面前就像一本被摊开的书。
海利对他无所不知,可他对海利脑袋里想的是什么一无所知··海利叹了口气,缓声说:“因为我了解你·一旦你开始怀疑劳伦斯,便会不惜切代价要去证明。
但是伊恩……很多时候真相就在那里,你知道自己离它很近很近,可你就是触不到它·对于真相的太过执着,会让你疲惫会让你受伤的·我不想你成为一个偏执狂。”
“可是就这么放过劳伦斯了”·“你给了一个嫌疑人,给了犯罪的过程,要怎样证明他有罪,不完全是我们的工作,还有鉴证科还有那些侧写师呢。
至少我们揭发了那片蔷薇之下的真相,那些被泥土掩埋不得喘息的灵魂终于得到解脱了·”海利懒洋洋地撑着下巴靠在车窗上,风呼啦啦地灌进来,就似神的手指掠过他的发丝。
“你是在建议我要懂得放下吗”伊恩问··“当然·在这一行里,我可是你的前辈·你会遇到很多案子,这些案子……有的你知道结果却猜不透过程。
有的你知道细节却得不到证据·有的你明明知道凶手是什么样的人,可你偏偏无法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他·那么别把你所有的心思浪费在一个结上,去解开另一个结,这样,你专注于的就不是自己有多少个结没有解开,相反你知道自己需要解开的结又少了一个。”
“你可以兼职做调查局的心理顾问,专门负责解决菜鸟探员的心理问题·”·“那么伊恩叔叔,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海利的目光落在伊恩的侧脸上。
伊恩的手指扣紧了方向盘,他的喉头似乎有什么咽下··他犹豫了许久,困扰了许久,也许确实到了该把它解开的时候了··“海利,八年前你告诉我你的继父是因为车子被‘狩猎’组织撞下公路,头部受到撞击而死。
但是马迪·罗恩告诉我……你的继父是因为头部受到多次砸击而死·是你……杀了他吗”··☆、第22章 艺术家01··“伊恩,你现在可以调阅联邦调查局档案库里面关于‘狩猎人’案件中的一切了,包括我对于我父亲之死的供词。”
“我想听你说·”伊恩的声音里没有丝毫起伏··“这是困扰了你八年的阴影吗让你留在最危险的地方不肯回到安宁的家乡让你觉得我很可怕”·“……是的。”
“那么我告诉你,我的继父有着与坎波拉姆先生很相似的爱好·我根本就不想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可他硬把我塞到了那个位置上,还很好心地替我系上了安全带。
他一边开着车,一边不断地触碰我·而他的动作越来越夸张,他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嚣张·他说,我们就这么一路走下去该有多好我忍受不了了,伸手去抓方向盘。
他没有想到我会反抗,于是扇了我两个耳光,告诉我要听话·他说,他记得再开半个小时,就能路过一个公路Motel了·你说,他将会在那个Motel里面对我做什么呢”·伊恩沉默了,尽管他一直看着道路的前方,手指却下意识扣紧了方向盘,手指的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接着我们碰上了‘狩猎人’·他们将我们的车撞下了公路·我打开安全带想要从碎裂的车窗前逃出去,可是我的继父却死死拽着我问‘你要去哪里你必须和我在一起就是死你也得陪着我’于是我随手抓起了地上的石块,闭上眼睛狠狠砸在他的身上。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直到他松开手直到我确定他不能再碰我为止·”·“海利,你不用再继续说下去了·已经够了”·“当我爬出那辆车的时候,‘狩猎人’看着我说‘嘿,我找到了一个有趣的宠物他刚刚用石头砸死了人’因为他们觉得我有趣,所以我没有像其他猎物一样被杀死。”
海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心脏疼痛到无法呼吸··“无论是被‘狩猎人’在黑暗中饲养的夜晚,还是回到拉塞尔家躺在柔软安稳的床里,我总是能感觉到那个恶心的男人回来了。
他就在我的身边抱着我触碰我,他的声音就在我的耳边……所以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我都会写信给你·”·伊恩猛地踩下刹车,他们停在了无尽头公路的某一段。
“但是……你从没有回信给我·”·伊恩的手指停留在海利的脸颊边,他僵持着,被凝固一般,无法移动,不知道该如何触上他··“对不起,海利……”·海利摇了摇头,挥开了伊恩的手。
“你不需要说‘对不起’·是你在那片阴暗的森林中保护了我·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有一片蔷薇秘境·那是最原始最单纯的地方。
它拒绝任何人的进入,但一旦进入了,就会用尽自己的所有去珍藏·就好像露西亚的蔷薇秘境里只有劳伦斯·我的秘境里,只有你·”·伊恩的双手按在方向盘上,长久地沉默。
没过多久,坎波拉姆家族的新闻出现在各大电视台以及网络媒体之中·各种不同版本的故事在网络上流传,有人说坎波拉姆家族就是德古拉的后裔,还有人说这个家族的基因有着这样那样的缺陷等等。
这个家族如今只剩下劳伦斯了·根据一些新闻报道,劳伦斯最近显得不大正常·坎波拉姆家族因为负面新闻已经濒临破产,而劳伦斯仍旧花费了大笔资金,在那个林中小湖中打捞什么。
伊恩揉了揉额头,没想到劳伦斯竟然将海利的话当真了··他从来就不会把海利的话当真……至少不会全部都当真··伊恩进入了调查局的内部档案系统,输入自己的密码,调阅出了当年“狩猎人”的资料。
内容很详尽,可以说是铁证如山·而这些“铁证”,来自海利的就占据了三分之一··当伊恩看完了所有资料,包括庭审记录之后,他发现了另一个相关案件,就是海利向联邦探员坦白他的继父并非死于“狩猎人”的追击所导致的车祸。
“狩猎人”寻找猎物的方式就是用卡车将公路上的行人撞下去,将受害者赶入林中·而海利却在撞车后用石头敲打其继父脑部致死··伊恩抬手用力摁住了自己的下巴,他没有想到海利竟然会对调查局说出这些。
但是海利的行为却被归为正当防卫··根据调查,海利在与继父同住的日子,一年内曾经有六次离家出走·所有人把他这种行为当成无法接受丧父后母亲再嫁的逆反心理。
周围邻居都表示海利的继父对他很好,从各个方面满足他·但是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那就是邻居家的一个十六岁少年兰登·他表示曾经看见海利的继父进入他的房间,做一些不合适的行为。
而警方在海利父亲留下的电脑里找到了几个隐藏文件夹,里面都是关于海利的照片,很明显是在海利不情愿的情况下拍下来的·而心理医生对海利所做的评估也表示他的童年时代确实受到了伤害。
伊恩点开那些照片,当第一张照片涌入他的眼球,他的心脏仿佛被狠狠打了一拳··强忍住将照片关闭的冲动,伊恩将它们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关掉电脑,他坐在桌前默默抽着烟,直到一整盒烟都抽完。
海利站在书架前,耐心地整理着自己的收藏,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见显示的名字,海利勾起了唇角,就似如墨的夜色里忽然泛起了一丝月白··“伊恩叔叔——真难得你会打电话给我。”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海利意兴阑珊地将一本书挪到另一个书架里··“我没有看你的信。”
“没关系,它们只是信而已·”海利耸了耸肩膀··“但是你说每天晚上你睡不着……就会给我写信·”·特别是想起你继父的时候。
“啊——”海利拉长了音调,声音里是戏谑的笑意,“你是说那些信啊·我确实很认真地写了第一封信给你,告诉你我跟着祖父过得很好。
可是你没回信,所以之后我都是寄了空白的信纸给你,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看·”·伊恩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在开玩笑吧”·“等等,伊恩叔叔,你该不会因为没读到我写给你的信而感到遗憾吧没关系,从今天起,我可以每天都写一封给你。
我的亲笔哦……”·“再见·”·伊恩将电话挂断了··这时候老管家克里夫带着一张报纸走了进来··“先生,坎波拉姆家的劳伦斯自杀了。”
“哦是吗他是怎么死的”海利并没有回头,而是继续整理他的书架··“他吞枪死在了露西亚·坎波拉姆的墓碑前,死的时候,他的手中还握着一个项链盒。”
“哦,他还真的把那个项链盒从湖里捞出来了还真是有恒心有毅力啊·”海利一脸怜悯地叹了口气··“先生,‘那个项链盒’是您发来照片让我找人仿制出来的那个项链盒吗”·海利转过身来,走向克里夫,“对啊,就是那个。
你做的不错·”·“哦·如果是那样,就不能让伊恩知道了·他一定会生您的气·”克里夫很认真地说··“对啊,不能让伊恩知道。”
海利取过克里夫手中的报纸,歪着脑袋叹了一口气,“嘿,克里夫……你说人是不是很奇怪的动物就算追根究底只是一个让自己更加疑惑更加痛苦甚至于赴死的理由,却始终执着于真相。
但是真相永远都是相对的·”·“先生,需要开瓶红酒庆祝吗”克里夫问··“庆祝什么”·“庆祝伊恩仍旧在你的身边。”
“啊……”海利的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关于这一点,也是我的可悲之处·我觉得不如存下一瓶红酒,等到我蒙主宠召的那一日,伊恩如果还在我的身边,那才是真正值得庆祝的事情。
到时候再将那瓶红酒打开吧·你觉得如何呢克里夫”·“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浪漫的想法·”克里夫淡淡地回答。
此刻的伊恩正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敲敲打打·他必须将W小镇的案子写成报告发送给马迪·罗恩··这时候,他真心觉得这份工作一点都不美好,相反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明明海利·拉塞尔是常青藤名校毕业的,这种费脑子的书面工作不是应该那家伙来做吗·为什么是他·伊恩揉了揉眼睛,向后靠着座椅。
就在这个时候,伊恩收到了一条来自海利的短信:亲爱的伊恩叔叔,你的‘对不起’实在太让人心动了·为了鼓励你多对我说一些可爱的话,我将报告写完,明日只要打印出来交给秃顶胖子就行。
强强年下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很明显,秃顶胖子指的是马迪·罗恩··伊恩打赌,整个纽约分局只有海利那个混蛋敢这么叫他··只是这家伙如果决定了要写这该死的报告,为什么不早点说·伊恩看了眼手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海利绝对是故意的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就算马迪·罗恩要炒他的鱿鱼,他也绝不会再碰任何书面文件了·拎起上衣,伊恩离开了分部大楼。
伊恩有些饿了,他来到一家7-11,在冰柜前选了一份牛扒三明治和一桶牛奶,刚回头,就看见一个穿着卫衣戴着帽子的年轻人正在结账··“我说兄弟你口袋里的那根士力架忘记付钱了”收银员的叫喊声传来。
年轻人伸出手来比划了一阵,然后按住自己的口袋··收银员显然没有耐心,只是再一次郑重声明:“如果你要把东西带出这里,就要付钱·如果没有钱,就把东西留下。
就这么简单,明白吗”·年轻人再度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收银员怒了,“喂你是不是哑巴如果没有钱就离开”·年轻人的拳头握紧,他的手指忽然伸向自己的口袋,猛地掏出一把枪,打开保险栓,指向收银员。
收银员顿时傻了,抬起双手,向后退了半步,肩膀僵硬起来··“嘿兄弟冷静一点只是一条士力架而已你可以拿走它还有这些……这些东西你都可以拿走只是别开枪……”··☆、第23章 艺术家02··伊恩蹙了蹙眉头,带着三明治与牛奶来到了年轻人的身后。
收银员惊恐地看着伊恩··伊恩却淡然自若地将所有东西放在结算台上··年轻人听到声音,骤然侧过脸来,他还没来及看清楚伊恩的脸,伊恩的手扣住他的手腕,一个用力,他手中的枪就掉落了下来,伊恩将他的胳膊绕至身后,把他按在了台面上。
“结账·”伊恩淡淡地说··“啊……哦……”收银员傻了··刚才的一切在他看来就似幻觉一般,伊恩制服对方的动作利落而自信。
“一共……一共六美金……”·伊恩单手摁着年轻人,从口袋里掏出钱来,“还有他买的东西,一共多少钱·不包括那支士力架。”
“啊”收银员看着伊恩,不明就以··“他口袋里的士力架不是这里的·”·“你……你怎么知道”·“我看见的。
或者你可以看一下你门口的监控·”伊恩的声音仍旧平静··“不……不用了,我这就结账”·“等等,你还忘记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跟这个家伙说‘对不起’·”·“什么”收银员一脸“我是不是听错”的表情。
“你刚才不是在暗示他偷了这里的士力架吗难道这不该说‘对不起’”伊恩打开自己的西装,收银员正好能看见他别在腰间的徽章。
收银员咽下口水,不情愿地说了声:“对不起·”·伊恩拎着东西走了出去,年轻人跟在他的身后··他的表情忐忑,眼睛里充满防备地看着伊恩的背影,可是他的脚步却不曾停下,仿佛被什么牵引着,跟在伊恩的身后。
当他们走过街角,伊恩转过身来,将其中一个塑料袋递给对方,“这是你的·”·年轻人接过袋子,却仍旧看着伊恩··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林间淡薄的湖水,蔓延着若隐若现的雾霭。
明明是个男孩,他的五官却比同龄人显得纤细··那一刻,伊恩忽然想到了八年前的海利··“你一直跟着我,是为了要回这个”伊恩从外套的口袋里取出那把枪。
年轻人怯生生地点了点头··“你不能说话”伊恩问··年轻人抿起嘴唇,两秒的沉默之后再度点了点头··“下一次如果有人看不懂手语,你可以把你想说的话打在手机上给对方看,别急着生气。
你有手机吗”·对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年轻人取出手机,按出了自己的名字“兰瑟”。
“兰瑟你的名字不错·”伊恩将那把手枪扔给了他,“不要轻易把假枪拿出来·有时候它未必能达到吓人的效果,还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明白吗”·兰瑟点了点头··伊恩上了车,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兰瑟站在车后,傻傻地看着伊恩离开··伊恩的公寓门前放着一大束白玫瑰,在清冷的走廊里显得圣洁高冷。
白玫瑰里放着一个信封,封口上是拉塞尔家族的荆棘蜡印··伊恩毫无留恋地将门打开,进了房门··简单的淋浴之后,伊恩来到床边,手机里收到一条短信:记得看我写给你的信,我是认真的。
伊恩厌烦地叹了口气,从保险柜里取出某种装置,在公寓里绕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窃听或者摄像设备·再看一眼窗子,窗帘也拉得好好的··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打开房门,将白玫瑰上的信收了回来,仍在床头柜上。
他刚要闭上眼睛睡觉,手机里又收到一条短信:把头发吹干再睡,别把我写给你的信仍在床头··伊恩的太阳穴跳动起来··他猛地起身,再度把自己的公寓翻了个遍。
还是没发现任何监视设备··伊恩深吸一口气,不紧不慢地将信封撕开,取出里面的信笺··淡淡的白玫瑰花香在这样的夜里,令人心旷神怡··海利的字迹依旧流露出某种古典的优雅气质。
请你一直看着我··刹那间,伊恩想起八年前海利被猎枪击中的画面·他倒在地上,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反而是伊恩发了疯一般按住他的胸口··他看着伊恩,目光里是莫名的向往,仿佛伊恩的眼睛就是遥不可及的天堂。
将信笺塞回信封里,伊恩再度将它扔进床头柜,关闭手机电源,伊恩闭上了眼睛··当闹铃响起,他有条不紊地起床洗漱,穿上衬衫戴上领带,换上新买的更加合体的西装。
手机响了,是来自海利的电话··老实说,伊恩真的不想搭理他·当然,他也是这么做的··时间还很充裕,伊恩给自己烤了面包,煎了火腿,吃完了早餐上了车,他看了看手机:未接来电十二通。
外加短信一条:有案子,卡文迪许公园见··伊恩的眉头动都没动,淡淡地放下手机,开车来到了卡文迪许公园··这片地方是附近居民散步和晨练的好地方。
有树木、有草地、有阳光,钢铁城市中的天堂··伊恩停了车,走在林荫道上,空气里是青草的芬芳,日光错落有致,在地面上形成明亮但并不刺眼的亮斑··林荫道的前方,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双手揣在口袋里,闲适而优雅地望着伊恩走来的方向。
金棕色的发丝在晨风中微微扬起,将日光折射成一缕一缕··他唇间的浅笑,就似夏天的蝉,在伊恩的眼睛里疯狂地鼓噪着某种冲动··而他唇角的凹陷,宛如冰凉夜晚里的雪花寂静地掠过视线。
“你又不接我的电话·”海利有些委屈地说··“你在我家里装了什么”伊恩的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海利低下头来笑出了声:“我什么也没装,而且我不需要装。”
·伊恩本想问他为什么知道他将他的花和信都留在门外,又怎么知道后来他将信扔在床头桌上根本没打算看·但如果问了,伊恩知道海利一定会装可怜,反过来责怪他对搭档没有最基本的信任。
海利的脚步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喂,看来我发的短信真的料中了你的行为你把我送给你的花留在门外,你也没有看我写给你的信。”
“我为什么要收下你的花为什么要读你写给我的信”伊恩转过头来,冷冷地问··“因为有一天你会因为没有认真地看我写给你的信而后悔。”
海利的唇上浅笑依然,让人猜不透他是认真还是开玩笑··“我不会后悔·”·“伊恩叔叔,很多时候最心底的话是当着对方的面是无法说出口的。
而写在纸上的,恰恰是经过多次斟酌最恰如其分的·”·伊恩没有回头看对方,“你说有案子,到底是怎样的案子”·反正无论海利说什么,伊恩已经决定好了要搬家。
“就在前面,你自己可以看·”·他们来到了公园的草坪前··那是一条木质长椅,椅子上静坐着一个人··他仰着头,睁大了眼睛,嘴唇张开,全身上下被白色的布条紧紧缠绕。
长椅四周已经被拉上了黄色的隔离带,法证人员正在拍照以及取证··伊恩眯起了眼睛,海利来到了他的身边,耸了耸肩膀说:“第一眼看过去,很难相信这个人真的已经死了,对吧”·“是谁发现尸体的”·“那边正在被警察询问的慢跑者。
他说第一眼看见尸体的时候,他不确定人是不是还活着·所以他走到椅子前,伸手碰了碰尸体,才发现尸体是冰的·”·“还有其他类似的命案吗如果没有,应该是纽约警局负责这个案子,为什么要交给联邦调查局”·“大概因为媒体记者们比警察更快赶到现场,而且还给这个案子起了个十分滑稽的名字。”
海利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容有几分孩子气··“什么名字”·“‘木乃伊杀手’·”海利看向伊恩,“很好笑吧市长担心媒体起的外号会让市民产生恐慌,亲自致电警局希望将此案移交联邦调查局,尽早解决。”
“就这样”·“市长和马迪·罗恩是大学同学·”海利耸了耸肩膀··伊恩望向法证人员,他们正将尸体撞装入运尸袋。
“请等一下·”伊恩走到他们面前,将运送袋的拉链打开··死者的脸露了出来··他的眼睛里并没有充|血的迹象,颈部无伤痕,并不是被勒死的。
那么他身上的白色布条到底是他死前缠绕上去的,还是死后·伊恩将拉链拉上,转身看向海利·这家伙正兴致勃勃地和一位留着金色大波浪的女记者聊天,将近二十分钟之后,海利吻了吻女记者的脸颊,这才来到伊恩的身边。
“亲爱的伊恩叔叔,你有什么想法”·海利不知道什么时候将脸伸到了伊恩的面前·他的气息仿佛某种渴望流动的酒杯,伊恩别过脸去。
“我很庆幸你没有在这里发神经病·”·“他还缠在布条里面,我什么也看不到·所以没办法尽情地……幻想·”海利耸了耸肩膀。
“他是失踪人口吗”·海利摇了摇头,“不是·”·“之前有类似的案子吗”·“你是指将受害者缠成木乃伊放在公园里展览吗我请其他同事查了一下,这些特征十分明显,暂时没有。”
强强年下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走吧,去法医那里·至少弄明白这具‘木乃伊’到底是怎么死的·”·伊恩打开车门,海利也跟着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你不是有自己的车吗”·“克里夫送我来的·但是他将车开走了·”海利无辜地看向伊恩··“系上安全带。”
车子驶入闹市,因为是上班高峰期,交通拥堵起来··当他们停在十字路口前,当其他人焦躁地按着喇叭时,伊恩却淡定地望着前方··海利的脑袋靠了过来,伊恩伸长手臂,按住他的额头,将他推开,“我说过多少遍了不要靠近我。”
海利无所谓地笑了笑,“你今天早上吃的是烤面包片和煎培根·还有牛奶·”·“不关你的事·”·“为什么不关我的事你是我的全世界。”
“如果你再说类似的话,我会把你踹下去·”·海利靠着椅背,一脸得意说:“哦——伊恩叔叔害羞啦”·“闭嘴。”
将近一个小时之后,他们穿越拥堵的市中心来到了法医办公室··法医的名字是沃伦·伯恩·如果伊恩没有记错的话,伯恩是纽约赫赫有名的法医。
对于死因以及凶器的判定,伯恩医生是法医中的翘楚··刚打开伯恩医生的办公室,冰冷的空气迎面而来·福尔马林的气息之中有着淡淡的难以描述的冷香。
贝多芬的《月光曲》在略显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着··经历了之前W小镇的案子之后,伊恩最希望的就是一个专业的并且与案件毫无关联的法医··此时的伯恩医生正在解剖室里。
他戴着口罩,看不清脸·唯一显眼的就是他高洁的额头以及线条优雅的鼻骨··他的目光很专注,眼神冰冷地仿佛解剖台上的不是一个人··但是伊恩却欣赏这一点,这说明伯恩医生专业客观。
“嘿,许久没见了,伯恩医生·”海利笑着来到伯恩医生的对面··“许久不见了,拉塞尔探员·”伯恩医生利落地将尸体缝合,取下了手套,摘下口罩,笑着看向海利,“你案子有尸体送到我这里来了”·“是的,AC994。”
伯恩医生一步一步走向海利,手指抬起他的下巴,“在AC994之前,我还有很多尸体·如果你想要提高自己的优先级别,不觉得需要付出一点代价吗”·“比如呢”海利并没有避开伯恩医生,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比如一个吻·”·伯恩医生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清冷中又有某种特别的偏执,莫名的悦耳··海利的视线落在伊恩身上,十分认真地回答:“那可不行,我的搭档在这里。
他会妒忌的·我担心他崩掉你的脑袋·”·伊恩无所谓地开口:“如果拉塞尔探员的吻能让伯恩医生尽快为我们的案子验尸的话,我很乐意·”·“哈哈。
你很合我的心意·”伯恩医生转过头来,伊恩终于看清楚了他的长相··“我将您的话当做赞美·”·“当然·”伯恩医生抱着胳膊,缓步绕着伊恩走了一圈。
他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视线描摹着伊恩的身体轮廓··“你的身材可以说是黄金比例·虽然你现在穿着西装,但我能看出你的肌肉很有力量,多余脂肪很少。
这样的身材,不是靠健身器械或者跑步机锻炼出来的·”伯恩医生的目光里某种暧昧的气息游走··他的眼睛略微向上,当他微笑时,延伸出某种勾动心绪的风度。
“所以呢”伊恩与他对视··“所以让我不由得想象我的手术刀切开你的肌肉,我的双手托起你的心脏会是怎样的感觉”·“好吧,伯恩医生。”
伊恩随手扯过一把椅子坐下,仰起头来,“我会在遗嘱中注明,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尸体将会第一时间送到你这里来·请问,你能优先处理AC994吗”·“啊记住你的承诺”伯恩医生笑了。
他转身,推出了AC994,他的实习生替他将尸体抬上了解剖台··伊恩站在一旁,观看整个解剖过程·而海利却兴致缺缺··“嘿,亲爱的伊恩叔叔,我要出去买杯咖啡,外加热狗。
你感兴趣吗”·“咖啡,谢谢·”伊恩说··“咖啡和热狗·”伯恩医生说··海利轻笑一声,离去了。
伯恩医生拿着手术刀的姿势很优雅,每一刀的角度与力度都相当精准··“如果你不是法医而是外科医生的话,纽约的外科手术之神就不是布鲁克医生了·”伊恩垂着眼帘,看着伯恩医生切开了受害者的胃部。
“但是我对尸体更加有兴趣·如同我告诉你的,我享受手术刀切开所有我想切开部分的乐趣,比起活人,我更喜欢死人·死人——是无法撒谎的。
外科医生的限制太多,最重要的是他们必须保证手术对象活着·这实在太痛苦了·”·“确实是这样·”·“哦你赞同我的观点”伯恩医生饶有兴趣地抬起头来。
“‘死人是无法撒谎的’·我赞成这一点·”·伯恩医生笑出声来··“所以,你认识海利·拉塞尔多久了”伊恩问。
·☆、第24章 艺术家03··“啊,不算太久·如果你想问我对他有多少了解,我只能告诉你我只了解我需要了解的部分·”·“比如呢”·“比如,他有着完美的身材。
他的胸口有子弹穿透的伤痕·他的祖父对他进行了十分严格的生存训练所以他的肌肉以及力量不会输给你,康纳探员·除此之外,我还有什么需要知道的吗”·“确实没有。”
伊恩注视着伯恩医生将死者的心脏称重··“哦,还有一点,在我所见过的这么多人之中,海利·拉塞尔是唯一一个没有对我说过谎的人·也许原因是我们见面次数还不够多。”
伯恩医生的声音里若有深意··半个小时之后,海利拎着香浓的咖啡回到了法医办公室··他站在解剖室的门口,晃了晃纸袋··“解剖室里是不允许吃东西的。
走吧,他的死因我已经有所了解了·”伯恩医生将手术刀放下,走出了解剖室··他接过海利递来的咖啡,轻轻闻了闻,略感遗憾地说:“果然是上等的蓝山。
你这家伙绝对不会委屈自己喝二十美金以下的咖啡·”·海利拍了拍手,“好了,上等的蓝山外加伊恩这样身材一级棒的帅叔叔陪在你的身边,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们他的死因了”·伯恩医生笑着坐下,靠向沙发椅背,抿了一口咖啡,闭上眼睛沉浸于醇厚的香味之中。
“他的死因很复杂·因为我不知道该将他判定于体温过低而死还是长时间没有摄入食物以及水份而导致的虚脱而死·”·伊恩皱起眉头,“所以说,并没有所谓的‘凶器’”·“硬要说‘凶器’,冷冻室算不算”·“你的意思是,他是被活生生留在一个冷冻室里,没有食物没有水,直到最后死亡”·“没错。
而且根据我的推测,他被冷冻的时间不会少于一周·”·“那么受害者睁大眼睛仰着头的姿势是死后被凶手摆弄出来的,还是死前的状态”伊恩问。
“啊……这是非常有趣的部分·尸体在死后会僵硬,所以没有意外它们会保持死前的状态·特别是如果死前用力的话·这位‘木乃伊先生’他仰着头的姿势是死前造成的,而非死后。”
伯恩医生双手捂住咖啡看向伊恩,“其他的细节,你们可以明天看我的报告,保证专业又详尽·”·伊恩点了点头,端着咖啡与海利一起离开··坐进车里,伊恩并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皱着眉头。
缠绕全身的布条,死者仰起的头,睁大的眼睛,这就像是被束缚着渴求自由一般··凶手想要传达什么意思·他控制了受害者,谁也别想从他手中逃脱。
还是说,他享受受害者挣扎的过程·海利缓缓靠向他,直到他的唇即将抿上伊恩的耳垂,伊恩蓦地伸出手用力将海利的脑袋按回座椅上··“我说过很多次了,拉塞尔探员,不要靠我太近。”
海利露出遗憾的表情,眼睫垂落的时候竟然还有几分可怜··“系上安全带·”伊恩冷然开口··“刚才你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我在想,如果凶手将受害者的遗体储存在冷冻室里,为什么直到今天早晨才把他放到卡文迪许公园在光天化日之下丝毫不在意其他人发现”·车子开动了,海利懒洋洋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你可以问一问那些心理侧写师,说不定他们知道为什么。”
“这只是单一的案件,没有形成有效的规律,心理侧写师给出的侧写将会很宽泛·”·“这不是单一的案件·”海利缓缓开口。
伊恩停在了十字路口,看向海利的侧脸,“你刚才说什么”·“这不是单一的案件·”海利看向伊恩,他的唇角是戏谑的笑意,眼底翻涌着黑色的暗潮,“我有预感。”
“如果你的预感真的准确,那么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你的大脑开发率高过普通人,让你拥有‘预知’的超能力·”·“第二种,就是你怀疑我拥有和连环杀人犯一样的思想”海利的脑袋靠着椅背,仰着下巴,斜着眼睛看向伊恩。
他的表情魅惑人心,但伊恩却习惯了在他面前控制自己的心跳··“我更倾向于第三种解释·”·“什么”伊恩问。
“经验·就好比妻子被谋杀了,丈夫总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无亲无故的有钱老人吃太多药死了,最有可能的凶手是他的看护·”·“那么这起凶案呢”·“伊恩,凶手在保存尸体那么长时间之后选择今日将尸体放在卡文迪许公园里。
这是一个公共场所,而尸体也没有被扔在垃圾堆或者沙漠沼泽里·所以这并不是弃尸·而是展示·关键在于他展示的目的是什么炫耀引起恐慌又或者其他什么我们还未曾理解的原因。
但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如果这个目的没有达到,他很有可能继下去直到达到他想要的效果·如果这个目的达到了,满足感很有可能会使他成瘾,甚至于升级升级作案手法。”
“所以你认为这并非单一案件的原因并非源于什么狗屁预感,而是思考分析·”伊恩的目光扫过海利,明摆着的鄙视··“好吧,说预感什么的,我只是想吸引你的注意力。
午饭时间到了,一起去吃点什么吗”·“我吃三明治就够了·”·“伊恩伊恩你差一点就死了难道你就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吗”·“我现在对自己很好。”
伊恩将车停在一家小餐厅门口,将海利当做空气走了出去··海利不得不打开车门跟了上去··伊恩果真要了一份熏火腿烘蛋三明治,然后打开报纸阅读今日新闻。
强强年下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木乃伊杀手”果然登上了头条··海利坐在伊恩的对面,当服务生低下身来问他需要什么的时候,海利微笑着告诉对方:“和对面这位先生一样。”
服务生瞬间失了神·她手中托盘里的玻璃水杯差点倒落··伊恩的视线明明被报纸遮挡,却仿佛心有感应一般抬起一只手稳住了对方的托盘··“……谢谢”服务生赶紧将水杯放下,记下餐单之后离开。
餐厅里吃饭的人不少,只有海利与伊恩之间如此沉寂··伊恩将报纸翻向另一页,而海利则靠着椅背看着他··三分钟,或者五分钟之后,海利调整了坐姿,将自己的右腿架起。
他的腿本来就很长,而桌子又并不大,他的小腿正好蹭过伊恩的西裤,缓慢的若有若无,仿佛无心,却轻而易举拨乱这沉默··“你很享受获取他人注意力的感觉,是吗”伊恩终于放下了报纸。
海利扯起唇角,身体向前倾去,别在耳后的碎发滑落下来,在空气中漾起不一样的旋律··“你误会了,伊恩叔叔·由始至终,我想要获取的只有你的注意力而已。”
这时候,服务生来到了他们桌前,将三明治放下·临走时,还不忘偷偷看了海利一眼··伊恩本来想回答“我想不注意你都很难”,只是如果说出口,他可以想象海利得意的模样。
“海利,我代替不了精神病医生,以及他们开给你的药·”·说完,伊恩拿起三明治大口咬了下去··“伊恩叔叔,这世界上难道没有什么人让你感觉到重要吗如果有,你就会明白想要得到某个人的注意并不代表需要去看精神病医生。”
海利抬起三明治,也咬下了一口··接着,随着咀嚼,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哦,我的天啊这三明治的味道可真不错这里面到底用的是什么酱汁我要让克里夫也来学一学”·“所以并不是只有高级餐厅做出来的东西才好吃。”
海利笑了起来,灿烂到仿佛日光瞬间涌入这家繁忙嘈杂的小餐厅··“伊恩,我们这样算不算在约会”海利的眼中满是期待。
这种假惺惺的期待总能让伊恩感到不耐烦··“你是要我把刚才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吗”伊恩冷冷地反问··就在这个时候,海利的电话响了。
“嘿小呆子是你啊你们从缠绕在受害者身上的布条上发现什么了吗”·海利口中的“小呆子”名叫费恩·基汀,他可是麻省理工毕业的高级鉴证专家,只是平日里总爱戴着一副又厚又蠢的眼镜,说话也是一板一眼,看起来很呆板而已。
伊恩不会花费口舌说服海利对其他人尊重一点,因为总有人心甘情愿被他“不尊重”··他们聊了一会儿,海利将电话挂断了··“伊恩,你猜猜看‘小呆子’和他的呆群在裹紧受害者的布条上发现了什么”·“应该没有那么运气,发现的不是指纹。”
·☆、第25章 艺术家04··“没错,一点指纹都没有发现·不过布条嘛,它来自被剪开的白色窗帘·”·“白色窗帘”伊恩在脑海中搜索有哪些地方会用到白色的窗帘。
酒店、医院……·“另外,包裹着尸体的最外层布条上发现汽油的痕迹·”海利暗示意味地看着伊恩··汽油难不成凶手还想过要烧死受害者·不对,如果是要烧死对方,那就是将汽油淋在布条上,而不仅仅是“痕迹”而已。
汽油是蹭上去的,不是凶手刻意留下的··“难道说……受害者不仅仅被布条绑着,还被塞入了汽油桶里”伊恩的眉头皱了起来,“被送入冷冻室,没有得到丝毫水和食物,直至饿死或者冻死。
等到某一日凶手想要展示他了,再将他……”·但问题是凶手怎样让受害者保持仰着头的姿势而这样的姿势对于凶手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伊恩抬起头,发觉桌子对面的海利靠着椅背,眼睛似乎是看着他可是没有了焦距。
他的唇上没有了惬意的笑容,双臂无力地垂落在椅子的两侧,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坍塌··他的思维在伊恩不注意的时候,已经去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伊恩咬紧了牙关,低声咒骂:“Holy shit”·他不知道海利怎么会忽然进入那个状态,明明在伯恩医生那里看着受害者的尸体都没有丝毫反应。
难道是因为费恩·基汀的电话吗·现在担心这家伙也没有用,伊恩抬起三明治,继续吃起来·他倒想看看这一回,海利将会是怎么个“死”法·对面的海利缓缓扬起了下巴,微微张开嘴,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崩裂的希望。
伊恩看着他,逐渐担心了起来··海利的嘴唇一开一合,似乎说着什么··孤独的泪水从他的眼角落下··那一刻,伊恩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一切,看着他。
海利的肩膀轻微地颤抖着,他的手指纠结着仿佛要挣脱束缚可最终却仍被拘禁在一个极度狭小的空间内不得伸展··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着··而海利的眼角泪水一点一点地流落,干涸。
伊恩下意识扣住了餐桌的边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无论真假,海利的状态折磨着伊恩的神经··“海利,无论你看到什么,现在,马上回来”伊恩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海利仍旧听不进、看不见,对现实的世界毫无反应··伊恩想起了他们在W小镇的停尸房里,海利差一点将自己憋死的事情··“海利海利你能不能听到我在说话”伊恩起身来到海利的身边,用力推了推他的肩膀。
海利随着伊恩的动作而摇晃,当伊恩对上他的眼睛时,心脏仿佛被死死揪住一般,陷入海利的世界··他的思维正无声地挣扎着,他试图抓到一点点的希望,而那希望近在眼前却触不可及。
直到那双疯狂追逐的双眼因为力竭而黯淡··一切沉入了永寂··伊恩的手掌下意识覆上海利的脸颊,才发现他的脸冰冷得吓人··“妈的”·伊恩将餐费留在桌面上,一把将海利扛上肩膀,走出了餐厅。
来到餐厅旁的小巷子里,伊恩忽然狠狠一拳揍在海利的脸上··“给我醒过来”·海利狼狈地摔倒在地··伊恩睁大了眼睛瞪着他,海利躺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
“妈的……”伊恩指着海利咬牙切齿地说,“你最好不是装的,否则这将会是很大的代价”·说完,伊恩又是一脚踹了上去,直落落踢在海利的腹部。
“唔——”海利弓起背脊捂住腹部,猛地一阵抽气,单手撑在地面上大口呼吸了起来··他的脸因为疼痛而涨红··“……伊恩……你踹到我胃出血了……”·听见他说话,伊恩握紧拳头呼出一口气来。
“我的力道控制得很好,你顶多三天不想吃饭·别装死了,起来”·伊恩上前一步,拽起海利的衣领··这时候他才发觉海利的身体竟然在发抖。
他低着头,避开了伊恩的目光··“喂,你怎么了·”·“我没事·”海利甩开伊恩的手,靠着墙站了起来··他的牙关在颤抖,他的双腿根本站不稳。
伊恩盯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摇晃着走向巷口··用力地吸一口气,伊恩快步上前,将海利的胳膊搭上自己的肩膀,快步走向对面的酒店··“伊恩……我没事……”海利的手仍旧很冷。
“闭嘴·”伊恩懒得侧脸看他··海利低下头来,唇上扯起一抹无奈的浅笑··伊恩要了一间房间,带着海利走进了电梯··海利几乎将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伊恩的身上。
他抬起眼看着伊恩的下巴,笑着说:“伊恩叔叔,你说我们这个样子像不像是要去滚床单”·“你想我再踹你一脚吗”·海利很识时务地闭嘴了。
因为靠得很近,伊恩能够清楚地听见他的牙关颤抖着的声音··他很冷,尽管这家伙一直靠在自己的身上,他的脸颊贴向他,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待了许久的小宠物想要从主人那里得到一点温暖。
伊恩想要推开他,但终究也只是想而已··打开房间门,伊恩迅速进入浴室放水,然后将海利扛起来走向浴缸··“我……不要躺在这个浴缸里……它很脏它一定很久没有被清理过它……”·只听见“哗啦”一声,伊恩将海利扔进了浴缸,顺带将喷头取下来,对着海利的脸就是打开了热水。
“唔……”海利抬起手来试图阻挡··伊恩却一手揣着口袋,另一手握着喷头,冷冷地看着海利呛水挣扎··直到浴缸被充满,伊恩才将水龙头关上。
“还冷吗”伊恩垂下眼帘问··海利仍旧在微微地颤抖着,他仰起脸来,金棕色的发丝贴在脸上,狼狈之余更有一种莫名的风情。
特别是他的眼睛,明明难受却硬要挤出笑容,显得单纯又脆弱··“你怎么知道我冷”·“受害者是冻死的·”·伊恩转身走出浴室。
“你要去哪里作为搭档在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陪在我的身边吗”·“好好待着,别淹死你自己·”·伊恩走到了房间外,站在走廊的窗前。
他知道自己刚才心软了··看着瑟瑟发抖的海利,伊恩忽然想到八年前的他,在黑暗的林子里叫扔下自己离开··一个人坐在阴影里,抱着膝盖,将脑袋深深地埋下,像是要将自己包裹起来。
·只可惜这个世界根本无处可藏··伊恩再度拨通了马迪·罗恩的电话··“上一次他差一点憋死自己,这一次是差点冻死自己。
这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除了你所谓的‘移情’效应之外,别告诉我没有其他的解释”·马迪·罗恩坐在椅子上转了大半圈,叹了口气。
“我只能告诉你调查局里心理专家的解释·而这种解释也不过是‘假设’而已·海利对于受害者有着很强的同理心,这种同理心强到他在自己的大脑里将受害者的感觉极度接近真实地再现。
如果受害者是被冻死的,那么在他的大脑里,他所处的就是与受害者一模一样的环境·他们所体会到的寒冷也是一模一样的·他的大脑说服他自己相信自己在冰冷的地方,而他的身体就会顺应他的大脑产生应有的反应。
如果受害者无法呼吸,他能感受到·如果受害者感到寒冷,那么他也是·”·伊恩的手指用力按在自己的脑袋上,“就没有什么解决之道吗适度的同理心可以让人体贴善良。
但到达他这种程度……你还敢说他的心理没有问题当他陷进去的时候,我到底要怎样将他拉回来”·强强年下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今天你是怎么做的”·“我狠狠踹了他一脚”·“唔……”电话那端传来马迪·罗恩到抽气的声音,“我猜那一定很疼下一次你还可以这么干只是小心一点,别把拉塞尔探员踹死了。
要知道,他的身价很高……”·伊恩用力将手机按掉了··他站在门外,靠着墙闭上眼睛··他不明白海利为什么会拥有这样的能力,重复感受别人的痛苦与挣扎,这并不是天赋,而是折磨。
五分钟之后,他回到了浴室··“喂你暖和起来没有……”·此时的海利已经沉入了浴缸地步,只有几缕发丝飘在水面之上。
伊恩的瞳孔瞬间撑裂一般,他冲了过去··“海利——”·伊恩的手刚深入水中扣住海利的肩膀,将他拽起的瞬间,他的双手骤然抬起抱住伊恩的后背,将他拉了下去。
就在瞬间,伊恩的双手撑在浴缸的两端,而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有什么撞上了他的唇,极为用力地进入他的唇缝间,挑唆着用力摄取着,和着温热的水,撞上他的心脏,仿佛要将他原本所认同的世界摧毁。
伊恩一拳砸入水中,对方松开一只手将他的拳头稳稳摁住··当对方狠狠含住他的时候,伊恩这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吻··他以为自己会暴怒到血液冲上头顶,但是那一刻他意外地冷静。
海利舌尖的柔软与力量的放肆都如此清晰地涌入他的大脑··而伊恩冷静地放弃支撑自己的身体,任由海利将他完全拖入水中·伊恩的手指扣住海利的手腕,用力按住他的腕骨,猛地向后拧去,趁着海利失去行动能力的瞬间,伊恩离开了浴缸。
身上是滴滴答答的水流落下··伊恩的嘴唇还在发麻··他记得当自己挣脱海利的刹那,这家伙的舌尖滑过他的唇角··海利缓缓靠着浴缸的边缘坐着,戏谑地看着伊恩。
“是你的身手退步了,还是太过关心我所以失去了戒心如果是八年前,我绝对不可能得手·”海利撑着下巴,看着伊恩··他竟然会觉得这家伙可怜·“我应该让你冻死在自己的幻觉里。”
伊恩开口,眸子里一片冰凉··“你差点踹死我了,伊恩叔叔·难道我不应该从你这里得到一点小小的补偿吗”海利眨了眨眼睛。
他的视线缠绕在伊恩的神经上,他的笑容就像倒入酒杯的毒药·明明知道致命,却因为太过干渴忍受不住宁愿饮下··伊恩想说,永远别再想我相信你··但他知道,永远别在海利面前提起“永远”才是明智的。
“我现在后悔没有真的踹死你·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亲吻一个男人还是激怒我对于你而言真的如此有意义”伊恩远远地看着海利。
他以为自己比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懂他··但事实是,他仍旧猜不透海利··他和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是一样的··“为什么你总倾向于把我的一切都想的那么复杂呢”海利缓缓从浴缸中起身。
他优雅地拽过一旁的浴巾,将自己包裹了起来··抬起腿跨出浴缸时,水流回落的声音仿佛心潮决堤··“吻你,对我而言只是证明我们的亲密,证明我可以比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接近你。”
海利微微侧过脸,他收起了所有魅惑人心的表情,只是单纯地看着伊恩··伊恩抬起手,扯开颈子上的领带,“打电话,叫克里夫送两套西装来·”·伊恩转身来到房间里,扯起一条被子,将自己盖住,躺在了床上。
气压很低··像是酝酿着龙卷风··海利默默看了伊恩三秒钟,最后决定扯开另一张床上的被子,将自己盖住,只露出脑袋来··“说吧,你以差点冻死自己为代价,看见了什么”·海利闭上眼睛,开始描绘脑海中看到的场景。
“受害者是被冻醒的·当他睁开眼睛,看见的只有覆着薄霜的四面墙壁,他脸部的肌肤冷到快要冰裂·这一切让他瞬间惊恐·他试图起身挣扎,却发觉自己被层层布条紧紧缠绕,放置在一个油桶之中。
他慌了,他大声呼救,却只有自己的声音在回荡·直到他的声音干哑到再也无法发出声音·他的眼睛上就似结了冰一般麻木·他觉得这一切都是梦,只要他闭上眼睛睡一觉,他就会回到现实世界。
可是他太冷太饿太干渴·他有一种预感,只要自己闭上眼睛睡着,就永远不可能再醒过来·于是他难耐地支撑着自己,保持清醒·直到凶手进来了·他高喊着‘放我出去,救救我’一切就似点燃了曙光……”·伊恩沉默着看着前方,脑海中勾勒出海利所描绘的场景。
“凶手对受害者的呼喊听而不闻·他推着一个架子,来到受害者的头顶·架子上吊着绳子,绑着水壶与食物·他只是冷冷地对受害者说了一句‘要么吃到它们,要么饿死’。
当凶手离开,受害者拼命地伸长了脖子想要咬到绳子上的食物,但永远就差那么一点点·”·伊恩愣了愣,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受害者会保持仰着头的姿态。
他确实是在渴求什么··“他大声咒骂,他哭喊,他叫嚣,他拼了命地向上,食物的气息进入他的鼻子,窜入他的大脑,让他更加饥饿与疯狂,可他始终无法触碰到它们哪怕一丝一毫。”
海利的声音是平静的··可这样的平静透露出绝望··“他最后的力量也逐渐失去·他只能仰着头,微微张着嘴,在脑海中想象自己已经咬到了它们。
他咀嚼它们,咽下它们,身体吸收它们·他逐渐感到暖和,他还活着……他会撑到最后……”·海利还在诉说,而伊恩却闭上了眼睛。
“可以了,海利·”·你不需要再说下去了··“怎么了,伊恩”海利侧过脸来,唇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你是不是心疼了”·伊恩没有说话。
“是你说的,我是幸存者,不是受害者·我已经是人生赢家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在我跟着受害者一起陷入绝望的时候,你一脚踹醒我了·”·敲门声响起,克里夫的声音传来,“先生,我来给您送西装了。”
“哦,天啊这家伙怎么就来了”海利极度遗憾地捂住自己的眼睛··伊恩却起身将门打开··“谢谢你,克里夫。”
伊恩接过其中一套西装··“不用谢,应该是我谢谢你容忍拉塞尔先生的人性·”·“哦……哦……所以在你们两个老人家面前,我是人性的小孩了”·伊恩利落地将西装换上,走了出去。
他在门前顿了顿,“海利·拉尔森,你在浴缸里对我做过的事情,最好好不要再出现第二次·”·“哦如果还有第二次,你会崩掉我的脑袋”海利撑着下巴问。
衬衫的衣领解开,露出锁骨以及半边肩膀··那样慵懒随意,是他一贯迷惑人心的姿态··“不·我会到你再也烦不到我的地方·”伊恩毫无留恋地离开。
他回到自己的公寓,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坐在沙发上,阅读起今日的报纸··在房屋租赁的版面,他看到一间老公寓正在出租,于是他走到走廊外,打了个电话。
这间公寓虽然时间久了一点,但是家具齐全,房租也很公道·伊恩检查了一下水管和浴室,确定不会漏水之后,就租下了它··如果还住在原来的公寓里,他知道自己会怀疑海利是不是在里面安装了什么。
确定入住之后,伊恩没有回到原来的地方搬东西,而是直接到商场里买了生活必需品·他联系到了一个战友,对方替他制作了一套干扰设备,任何窃听以及监视设别无法向外发信。
当他拎着塑料袋走在陈旧的公寓走廊里时,他感觉到有人跟在他的身后·对方尽量将脚步压得很轻,但显然不是跟踪的老手……而且他跟得太近了··“不会吧……”伊恩心想海利这家伙怎么无孔不入·他猛地转过身来,显然将对方吓到了。
那是一个略显瘦小的身影,外套的帽子很深,几乎遮住他的眼睛··当他仰起脸来,伊恩看清楚对方的五官,这才发觉他是自己在7-11超市里遇见的年轻人兰瑟··“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伊恩开口问。
走廊上的灯光很暗淡,光影之间,兰瑟的脸庞显得更加孩子气··他半天没有说话,只是像上一次一样,想要接近却显得怯生生··伊恩这才想起他是不会说话的。
兰瑟伸出手,指了指伊恩房门的对面,然后从口袋里取出钥匙··伊恩这才明白他也住在这里··“……对不起·走廊里灯光很暗,我以为……”·兰瑟摇了摇头,露出一丝微笑,脸颊上的酒窝更加明显。
他向伊恩做了个手势:你一个人住吗·伊恩点了点头,“是的,我刚搬过来·”·要不要和我一起吃完饭我也是一个人。
伊恩本来想要婉拒对方,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他不打算让其他人走进自己的生活,也不想成为其他人生活的一部分··但是他忽然想到这个年轻人无法说话,愿意与他沟通的人一定很少,而愿意耐下心来听他“说话”的人则更加少。
他知道如果自己摇头,对方一定会露出失望的表情来··“好啊,你打算做点什么”伊恩笑着问··他尽量想要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生人勿进”。
玉米卷饼··伊恩愣了愣·那是他母亲最拿手的食物··“如果你做得不好吃,我会揍你哦·”伊恩故意扬了扬自己的拳头··兰瑟的笑容显得比刚才更加自然和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第26章 艺术家05··他打开了房门,顿时空气里涌入一股颜料的气味·有点潮湿,有点让人透不过气··伊恩下意识蹙起了眉头··这里的公寓都很小,而兰瑟的房间显得很凌乱。
到处堆弃着画布与画架·颜料撒在地上,五颜六色宛如泥泞变质的沼泽·这里甚至没有任何地方能让伊恩站住脚··沙发上是乱七八糟的衣物,地上甚至还堆着许多天前超市特价套餐的餐盒。
兰瑟尴尬了起来,他狼狈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将所有画板都背过去,仿佛十分羞涩被伊恩看见··就好像一个躲在蛋壳里的雏鸟,它的壳裂了,它对骤然面临的一切感到惶恐。
兰瑟抱着衣服回过头来,刚对伊恩做出“我很抱歉”的手势,衣服又掉在地上,染上了颜料··“没关系的,兰瑟没关系你喜欢画画”伊恩淡然地来到他的面前,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
是的··兰瑟点头··“你是艺术学院的学生”伊恩又问··兰瑟的唇上扯起无奈的笑容··我辍学了。
伊恩了然·艺术学院昂贵得可以,再加上兰瑟自身的缺陷……··强强年下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兰瑟有些担心地看着伊恩,他在不安,他担心伊恩会离开。
“你去做玉米饼吧·我还买了一些水果,可以做个沙拉·这里交给我来收拾·我保证至少能腾出一个地方来让我们吃晚饭·怎么样”·兰瑟吸了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
伊恩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一只蠢蠢的拉布拉多,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揉了揉兰瑟的脑袋··对方耸起肩膀皱着眼睛,因为伊恩的力气很大··“对不起。”
伊恩收回了手··兰瑟已经不是孩子了,而且揉别人的脑袋是不礼貌的行为··兰瑟抿着嘴巴笑了笑,进去了厨房里··剩下伊恩环顾四周,他觉得要把这里挪出一块地方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伊恩将兰瑟的画笔从水杯里取出来,刷毛已经很旧·他将兰瑟的颜料按照颜色顺序收拾好,有一些颜料已经干涸不能用了··然后整理画架··对于别人不希望自己看到的东西,伊恩向来很有自制力。
只是盖在画架上的白布掉下来的时候,他不由得被那幅画上的颜色所吸引··这时候兰瑟端着餐盘走了出来·他看见伊恩出神地望着画布,瞬间变了脸色,挡在了伊恩的面前。
“兰瑟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画的画·只是刚好画布掉下来了”·伊恩赶紧解释,兰瑟并不生气,他将餐盘放下,对伊恩比划起来。
我画的不好·从来没有人想买··伊恩这才明白兰瑟为什么不让他看的原因··“我不懂艺术,兰瑟·但我很喜欢那幅画·让我想起了故乡的红枫,没有云的天空,风一吹,红色的叶子就像要把天空都包裹起来。
真的很美·”·伊恩低下身来,捡起白布,将画板盖起来··你真的觉得它好看兰瑟问··“不是好看,是很美·你会完成它吗”伊恩问。
兰瑟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会··“好吧,让我来尝一尝你的玉米卷饼”伊恩笑着说··兰瑟没有餐桌,只有一张画画用的凳子。
伊恩将报纸铺在凳子旁,与兰瑟盘腿坐在报纸上,吃起了卷饼··“嗯,玉米味道真香培根也煎的不错”·伊恩咬下去的第一口,就觉得自己回到了家。
尽管他已经一个家人都没有了··兰瑟也开心地大大咬了一口,他告诉伊恩,玉米卷饼也是他的妈妈生前最喜欢为他做的东西·他的母亲在半年前因为癌症去世了。
也是因为治疗需要一大笔费用,兰瑟不得不从艺术学院退学··吃完了玉米卷饼,兰瑟本来要起来收拾餐盘,正好窗台一阵风吹来,将白布掀翻··那幅画清楚地呈现了出来。
伊恩轻轻扯了扯兰瑟··“别那么着急将什么都收拾好·为什么不停下来,好好欣赏·”·兰瑟愣了愣,随即坐了下来,抱着膝盖,盯着自己的画。
直到伊恩侧过脸来,才发觉这家伙竟然睡着了·伊恩不得不将餐盘收拾了··他打开兰瑟的冰箱,发现里面的牛奶还有一些素食冷冻食品已经过期·叹了口气,他将它们全部扔进了垃圾筒里。
直到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伊恩才把兰瑟叫醒··回到自己的房间,伊恩躺在床上,习惯性地打开手机翻阅存在里面的资料··这次的凶手和W小镇上的不同。
他的作案手法更加简单直接,同时留下的痕迹也更加少··没有任何除了受害者之外的指纹,也没有任何除了受害者之外的DNA··难道真的要像海利所预料地,直到第二件凶案出现·第二天的清早,伊恩收到一条短信。
受害者的身份已经被确认,是一个保险营销员·根据保险公司提供的信息,受害者已经一整个月没来上班了·他是保险公司里十分优秀的员工,业绩名列部门第一,公司高层已经决定在一个月后要升任他为部门经理。
可他却刚好失踪了··而受害者的名下有一间公寓以及一辆车·纽约警方已经开始搜查公寓,但是车库却是空的,说明受害者是在开车出门之后遭遇不测··伊恩刚整理好穿着,走到公寓楼下,就看见海利坐在他的前车盖上,朝他打招呼。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伊恩的眉头蹙起,不悦摆在脸上··海利摇了摇自己的手机··“从我的前车盖上下来。”
伊恩跨入车内,就将车门锁上了··还没等海利回过神来,伊恩已经发动引擎,开走了··海利回过头来,抬眼望向伊恩的公寓楼层,却看见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年轻人正从窗口探出脑袋,望向伊恩离去的方向。
当他的视线与海利相触时,就似受了惊吓一般,缩回了窗子里··海利低下头来,笑着叹了口气·他走到公寓门外,拦下一辆出租车,赶往受害者的公司。
这是一家很大的保险公司,当海利进入受害者部门主管的办公室时,伊恩已经端坐在那里了··海利微微打开自己的西装外套,露出别在腰间的徽章,然后笑着坐在了伊恩的身边。
受害者的名字是亚当··“老实说,亚当消失的这一个月让我很头疼·因为我们部门的销售业绩直线下滑我们部门今年的分红也将受到极大的影响所以不管怎样,希望你们能尽早抓住杀死亚当的混蛋”·主管看起来义愤填膺。
当然,像是他们这样的营销精英,向来懂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就要看你的配合度了·亚当失踪一个月,竟然直到上周才被他的银行理财经理报告失踪。
你们作为同事完全无动于衷,看来亚当在这里并没有你所说的那样不可或缺·”伊恩淡淡地说··主管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亚当将他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他的工作上。
他自然做得比其他人好,那么难免会得到他人的嫉妒·这里的同事希望他让出销售第一名的位置所以不在乎他失踪与否,这很正常·他的妻子因为丈夫对这份工作太执着而导致离婚,带着孩子移居去了加拿大,所以没有人向警方报案也很正常。
我作为这个部门的主管,认为亚当这样的员工无论是销售业绩以及竞争气氛的带动方面都很重要,这也是事实·”·伊恩正准备对这个部门的员工进行询问的时候,海利却开口说:“我想要知道亚当的客户都有谁。
哪些已经是他的客户,哪些是潜在正在跟踪挖掘的客户·”·“这些属于商业机密,而且我们必须保护客户的隐私·除非你们能提供法官的搜查令。”
这是伊恩料想中的答案·法官的搜查令谈何容易·如果只是搜查亚当的个人物品还好,但是涉及一个在全美负有盛名的保险公司的客户名单,没有任何一个法官会轻易签字。
·但是海利的考虑是有道理的,除了保险公司里的同事,谁知道亚当是不是得罪了某个客户呢·海利微微一笑,向后靠着椅背,微微转了一圈,斜着眼睛看向主管。
他的声音缓慢,拉得很长,带着磨人的意味··“嗯,虽然不知道亚当的客户有哪些,但是我知道你们保险公司的企业客户有哪些·比如巨石集团、风向投资、雷登房产以及米诺投资银行。”
“因为我们是全美最大的保险公司·”主管微微笑着,似乎很骄傲··海利却取出了自己的手机,倾向对方,“可是只要我打一个电话,他们会立即终止与你们的合作。
全美最大的保险公司,将会损失几亿……不对应该是十几亿美金的客户·我很想知道,你还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吗”·“先生我不认为有谁能凭打一个电话就做到这一点。”
主管将海利的话当做无稽之谈,他无奈地看向伊恩,“康纳探员,我想你的搭档应该去看一看心理医生了·他也许有一点妄想症”·“我曾经劝他去看心理医生很多次了,但他从没有接受过我的意见。”
伊恩回答··海利笑着拨通了第一个电话,是巨石集团的董事长··“您好,是巨石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吗”·“是的。”
“我是海利·拉塞尔·”·“……拉塞尔先生请您稍等”·主管的脸色在听到海利的姓氏时愣住了。
“拉塞尔……华尔街无冕之王的拉塞尔家族吗”·“哦,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被称为‘家族’。”
海利不以为意地说··“等等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能泄露客户的资料……请您别让我们为难”主管的笑容收了起来,虚与委蛇的态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今天是巨石集团的董事会议,我已经听见散会时候的聊天声了·给我一个放下电话的理由·”·海利的笑容不减··主管明显慌了神。
“理由……理由……啊对了亚当有一本笔记本,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本笔记本应该放在他的车上或者家里·上面记录着他所有客户的喜好以及他正打算挖掘的客户这本笔记本并非我们公司的官方资料,无论是他的公寓还是他的车子都不是我们公司的资产……你们可以随便搜查的,对吗”·这时候,巨石集团的董事长已经接通了电话。
“嘿,是亲爱的海利吗找我有什么事”·“没什么,很久没有和斯通叔叔你见面了·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饭聊天”·“哦,没问题看着你吃饭,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
当海利将电话挂断的时候,主管终于呼出一口气来··伊恩打了个电话,纽约警方在某个二手车市场找到了亚当的车,并且在车内搜出了那个笔记本··但是伊恩却仍旧一个接一个地找亚当同部门的员工进行询问。
当他们离开保险公司的时候,海利在伊恩按开车门的时候,就坐了进去,系上安全带,并且很认真严肃地对伊恩说:“你要是再把我扔下,就别怪我对你的小宠物不客气了。”
“小宠物什么小宠物”·伊恩有时候真的不明白海利在想什么··“与你住在同一个楼层的年轻人。”
海利的脸色有些阴郁··伊恩顿了顿,他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海利,“他只是跟我住在同一个楼层而已·怎么会忽然变成我的‘宠物’了”·海利扯起了唇角,仿佛早就将伊恩看透了一般。
“我亲爱的伊恩叔叔,你知不知道自己对怎样的类型容易心动心软”·“我不知道·”伊恩发动车子··“我这样的。”
“你的自恋已经到达一定级别·”伊恩的表情很漠然··他早就猜到海利说的话一定会让人无语··“问问你的内心·当你看见那个年轻人的时候,是不是觉得看到了八年前的我”·伊恩的心脏猛地被撞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我并不了解你,海利·对于一个自己不了解的人,我要怎样才会心动”·“伊恩,我没有那么复杂·只是你害怕了解我而已。”
车内陷入沉默,直到他们即将到达总部的时候,海利才开口问:“你觉得是保险公司内的员工谋杀了亚当的可能性比较大,还是亚当的客户可能性更大”·“如果是这两者比较,当然是亚当的客户。”
“为什么”·“保险销售员是一个特定的群体·如果他们要谋杀亚当,最可能的原因是业绩·他们会很愤怒,杀死亚当的手法不会这么复杂,而是更加冲动。
亚当的尸体将会被遗弃或者毁掉,而不是被展示出来·”伊恩的声音理智而平稳··强强年下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嗯·”海利笑了笑,“不知道亚当的车上有没有行车记录仪,如果有的话,就能找到他在死之前车子去过什么地方。”
“他是个保险销售员,而且是一个很成功的保险销售员,他习惯的是对所有一切做好准备,所以他的车子一定会有行车记录功能·如果他车子丢了、或者出现交通意外事故,他需要有佐证来获得保险理赔。”
伊恩与海利回到了纽约分部,得到了一份来自纽约警局传来的笔记本扫描件··当他们看到这份扫描件的时候,海利揉了揉后脑,“不得不说亚当很聪明。
他用的是某种代码来记录这些人的名字·除非你知道他的代码规则,否则根本猜不到他指的是谁·”·伊恩却显得很平静,他淡然地看着屏幕上的图片,指着第一行说:“这一行,应该是指客户的职业。”
“你怎么知道”·“D15/3代表Doctor·D是这个词语的首字母,O是字母顺序中的第十五位,C是第三位·C5/15就是CEO,E是字母顺序中的第五位。
C6/15就是CFO,首席财务官·”伊恩斜着眼睛看了海利一眼,“其实你看到的第一眼就明白其中的代码规则了,你只是想考一考我而已·也许我没有你聪明,但我不是白痴。”
·“白痴的是亚当·他用了这么简单的代码,还以为其他人猜不出来·”·“问题是,我们真的要去一个接一个地拜访这些精英人物吗”伊恩可以想象他们这些大人物未必会配合调查。
“别着急,先将他们的名单列出来把·亚当已经死了,他有的是耐心等待·”·海利斜坐在伊恩的办公桌上,低下头来看着他··那个姿势,让伊恩有一种被对方捕捉住的感觉,仿佛他被困在了海利的领域之内。
他的椅子向后挪动了一些,椅背撞在了墙上··海利发出了悦耳的轻笑声··“你还好吗伊恩叔叔”·“我要着手整理名单了,你是打算帮忙还是滚蛋”·“这样精细的工作不适合我。”
海利故意朝着伊恩的眼睛吹了一口气,离开了他的办公桌··这是一个需要耐心的工作,更不用说亚当的客户名单真的很长·从大公司的高级主管到各个领域的翘楚。
好不容易完成了这份工作,伊恩抬手看了看腕表,已经晚上七点了··他穿上西装,走了出去··车子行驶过一条街道,当伊恩看见某个商铺招牌掠过的时候,他眯起了眼睛,将车子靠边停下。
那是一个油画用品商店,店里卖的都是画板、画布、颜料以及画笔等等··而商店的对面正是纽约艺术大学··伊恩走了进去,店门口的铃铛发出一声脆响,很复古。
而店里的装潢也很有艺术气息,几个背着画板的学生正在挑选颜料··伊恩不懂这些,只是漫无目的地看着,直到一个店员来到了他的面前··“先生,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吗”·“……哦,我一个朋友很喜欢画画,但是他用的颜料气味很重,我想知道这对他的健康有没有影响”·“他是初学者吧所以用的颜料比较廉价氧化之后的气味有些难闻现在大部分的艺术生都用这种环保颜料来画画了,没有谁希望当鉴赏家或者评论家靠近他们的画时候,闻到难闻的气味。”
“我想要买一整套的颜料,还有画笔还有画布·”·“请稍等,我这就为你准备·”·当伊恩结账的时候,他才不得不明白艺术就是烧钱的道理。
伊恩带着这些东西回到了公寓·他在心里想象着兰瑟看到这些画具的表情·当他的画作没有了浓重的气味,面对那些什么收藏家还有艺术经纪人之类的,应该会更有自信吧。
就在伊恩拎着东西走在走廊里的时候,就听见兰瑟的房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臭小子你给我安静一点否则我打断你的胳膊”·“嘿冷静你可以打断他的双腿,但他的胳膊可得好好的”·伊恩将画具放在墙边,从腰间掏出配枪,走到了门前。
门是关好的·门那边是木质的东西狠狠敲在墙面上传来的声响,接着是哭泣的声音··是兰瑟,伊恩分辨得出他的呜咽声··“小子我们来带你走是给你面子妈的你看看你把我们的衣服弄成什么样子了”·“别管那么多塞他进去”·伊恩的表情冷了下来,向后退了两步,贴在门边的墙上。
没过多久,就听见行李箱被拖动的声音··“这小子是没吃饭吗怎么这么轻”·“所以我叫你下手别太重,把他打死了怎么办”·作者有话要说:看看兰瑟,就可以想象八年前的海利是多么的柔弱惹人怜爱还有那么一点萌萌哒。
可惜现在完全成了个妖孽··胖瓜:伊恩叔叔喜欢柔弱可爱萌萌哒,不喜欢你这种妖孽~海利:我也可以萌萌哒·伊恩:你只有发神经的时候,哪里有什么‘萌萌哒’的时候··第27章 艺术家06··门被打开,两个高大的男人拖着行李箱走了出来。
很明显,兰瑟就被装在箱子里··他们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人狠狠踹向他们,疼痛来袭,一切迅猛到根本无法预料··其中一个摔在墙面上,捂着肚子躺下,蜷起身,一脸涨红,额上都是冷汗。
伊恩那一脚的力量十足,普通人未必能承受得了··另一个正要反击,伊恩单手扣住他的手腕拧至身后,一个用力,脱臼的声音十分响亮,他的惨叫声在走廊里回荡。
不远处一间房门打开,一位老人家颤悠悠探出头来,狐疑地望向他们··伊恩朝他笑了笑,“先生,一会儿就安静了·”·老人家点了点头,将门关上。
倒在地上的家伙忽然坐起身来,取出手枪,指向伊恩··就在他的手指扣向扳机的瞬间,伊恩一个健步滑向前方,伸长手臂,只有零点几秒的时间,他的右手拉上了对方的保险栓,左手卸掉了对方的弹夹。
然后他冷冷地与对方对视··“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先告诉我,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找上兰瑟”伊恩的手掌摁在对方的额头上,用力地将他抵在墙面上,对方的后脑只觉得快要裂开,内心恐惧无比。
“我……我们只是收了钱……要将他带去某个地方”·“某个地方是指哪个地方”伊恩歪了歪脑袋问。
“我们也不知道,就是把他送上公寓对面的那辆货车……”·伊恩起身,来到公寓窗前,果然看见一辆灰色的货车停在街对面的咖啡馆前··就在这个时候,被伊恩拧脱臼右手的家伙竟然向对方拨打了电话。
“快走”·伊恩回头踢开他的手机,但是晚了一步,那辆货车已经走远了·伊恩拨打了纽约警局的电话,告知对方车牌··这两个家伙想要逃走,伊恩利落地再次将他们撂倒,顺带不留情面地拧脱臼了他们的腿。
他打开了箱子,兰瑟被迫蜷缩在里面·双腿曲起,双手被捆绑在脚踝处,嘴巴里塞着什么东西·伊恩可以想象兰瑟被关在里面是怎样的痛苦··他将塞在兰瑟嘴里的东西取了出来,年轻人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张大了嘴巴似乎要说什么。
伊恩摸了摸他的脑袋,从脚踝处取出瑞士军刀,割开了捆住他的绳子,把他从行李箱里抱了出来··他就像是走失之后终于见到父母的孩子,一把抱住伊恩的肩膀,大哭了起来。
伊恩轻轻拍着他的背脊,“好了,没事了·”·没过多久,警察就赶来,将这两个男人拘捕··伊恩陪着兰瑟前往警局接受调查··警察要对兰瑟身上的伤处采样,并且要求他脱下身上的衣物,上面留有这两人的指纹以及其他犯罪证据。
兰瑟看向伊恩,伊恩点了点头,他才缓缓撩起自己的上衣··他真的很瘦,身上有几片青紫的痕迹,应该是被那两个男人殴打留下的·当他发现伊恩看着自己时,他下意识用胳膊将自己抱了起来。
伊恩没有用调查局培训课程里的东西来分析兰瑟的行为,他起身接过警员递过来的衣服,套在了兰瑟的身上,笑了笑说:“好像大了很多·家里还有衣服吧”·兰瑟点了点头。
当兰瑟进入警方的问询室时,拽住了伊恩的衣角··伊恩拍了拍他的肩膀,高声问:“警官先生,请问你们这里有人懂手语吗”·“……那倒是没有。”
“那么我能进去吗我懂手语·我是兰瑟的朋友·”·“哦,可以·谢谢你的配合·”·因为伊恩就坐在他的身边,兰瑟显得比之前镇静了许多。
警方问的问题都在伊恩的预料之内··“兰瑟,你能想到为什么这两个人要绑架你吗”·兰瑟摇了摇头··“你要想清楚,因为他们的行动是很有针对性的。
他们很清楚自己的目标就是你·我听说你的母亲是癌症去世的·她在去世之前,应该花费了一大笔钱·你是怎么还清的”·兰瑟愣了愣,咽下口水。
他比划了一下,伊恩替他翻译说:“他是靠画画把钱还清的·”·“那可是五万多美金·”警官看了一眼资料··伊恩知道对方在怀疑什么,他们认为这起绑架事件很有可能是因为兰瑟的债务问题导致的。
而且以兰瑟的状况,几乎不可能从银行那里获得贷款·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高利贷··兰瑟并不是什么有名的画家,他的画能卖出几百美金都很难得,五万美金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伊恩并没有替兰瑟辩解什么,他在这间房间里必须保持中立·他只是兰瑟的传话筒而已··兰瑟又做了一连串的手语,然后将自己的手机取了出来··“他一共卖出了五幅画。
对方是现金付款·而将钱交到他手上的是格里芬画廊的一位艺术经纪人,他的手机里有对方的电话号码·你们可以打电话向她求证·”·警官点了点头,又问:“兰瑟,还有什么理由,你觉得可能会导致这一次的绑架吗希望你仔细想一想,不要有所隐瞒。
你很庆幸,联邦调查局的康纳探员阻止了他们,不然的话这可能不仅仅是一起绑架·无论是谁出钱指使那两个男人将你塞进行李箱里,他的目的很可能不仅仅是绑架,还有可能要你的命。”
兰瑟的肩膀僵住了··伊恩知道,他还有什么没说出来··伊恩轻轻握住兰瑟的手,捏了捏他的指尖··兰瑟用力地咽下口水,下定决心一般又比划起了手语。
“他的母亲还活着的最后半年,有人曾经邀请他去画画·对方将他请上了一辆面包车,蒙住他的眼睛,将他带到了某个地方·那里有颜料有画布,每次他画完画,对方就会将他送回来,并且给他一笔现金。
他就是依靠那笔现金支付了母亲的住院费用·后来,对方还打过电话来请他去画画,但是母亲已经过世了,兰瑟不再想做那样的事情,于是拒绝了·”·警官将一张面包车的照片推至兰瑟的面前,“这是交通摄像头拍下的停在公寓对面的面包车,你看一下,是你曾经上过的那一辆吗”·强强年下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兰瑟很认真地看了看,然后点头。
警官又问了一些后续问题之后,让他们回去··兰瑟跟在伊恩的身后,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停车场里,兰瑟拽住了伊恩·他十分惶恐地比划着手语。
伊恩则用力扣住了他的手腕,十分认真地看着兰瑟的眼睛··“兰瑟,你听我说,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你画画,然后得到报酬,给母亲治病,这些都是对的。
所以你不需要向我过多地解释什么·做错了的是请你画画的人·也许他很喜欢你画的东西,也许他有什么特别的理由需要你继续画下去,但是无论什么理由,做出今天这样的事情,都是不被原谅的。”
兰瑟的眼睛很亮,城市灯火在他眼中被折射出另一种色彩··就在这个时候,伊恩的身后传来拍手的声音··“伊恩叔叔,你真的很擅长哄小孩啊不过,他已经不是小孩了吧”·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微凉的空气里酝酿出几分暧|昧的波韵。
伊恩转过身来,看着海利,眉头蹙起··“你怎么会在这里”·“啧啧啧……”海利绕着伊恩转了半圈,在兰瑟的身边停下。
而兰瑟则仰起头,出神地望着海利·他金棕色的发丝仿佛缀着星光,唇线上缓慢勾起的笑容将心跳无限延伸··海利的双手揣在口袋里,他没有穿西装,而是一件休闲毛衣,而就在那个瞬间,笑容泛起冷意,他的眼眸仿佛灯光无法照射到的阴暗之处,瞬间侵袭向兰瑟的神经。
“你很开心吧,伊恩这么在意你·”·伊恩伸出手,推开了海利的脸,阻挡了海利与兰瑟之间的目光对视··“回答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海利向后退了半步,“怎么,伊恩叔叔的妄想症又犯了你以为我在跟踪你还是在你的房间里装了什么或者脑洞开得再大一点,绑架你的小宠物的人说不定是我”·“海利·拉塞尔”伊恩的声音里透露出怒意。
“是警察局长打电话告诉我的·他说我的搭档在他这里·所以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发生什么惊天大事了·”海利向后,靠坐在伊恩的前车盖上。
“我没事,你可以走了·”·海利却忽然伸长了胳膊,将兰瑟拽到了自己的面前··兰瑟几乎是撞进了海利的怀里,他还来不及挣扎,海利的双臂就将他牢牢圈住,动弹不得。
“听着,伊恩从来不会轻易信任任何人·所以,小心一点,别让他对你失望·”·兰瑟仰着头,呆呆地看着海利··他有一双深邃而迷人的眼睛,优雅到完美的轮廓,越是靠近就体会得越是清楚。
可是这样的美好却像是泥沼,一点一点拖拽着兰瑟的神经··伊恩刚回过头来要说什么,海利已经将兰瑟放开··“明天见,我的搭档·”·海利穿过停车场,克里夫为他打开了车门,并且彬彬有礼地向伊恩点了点头。
兰瑟跟着伊恩回到了公寓·他的房间已经一团乱,伊恩陪着他收拾损毁的画架·许多画已经被毁掉了,画笔在地上被踩裂,颜料在地上如同泥泞··兰瑟的心情很低落。
特别是伊恩之前说很喜欢的那幅画落在地上,布满了脚印·当兰瑟蹲下来看见那幅画的时候,更加难过··“我不懂艺术·不过我听说艺术家在完成作品的时候都有一种特殊的心情,我不知道那种心情你还有没有。
如果还有,你仍旧可以重新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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