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影喧嚣+番外 by 焦糖冬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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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影喧嚣+番外 by 焦糖冬瓜(下)
强强年下悬疑推理业界精英 ·第41章 我和你的世界06··“是的·特别是当梅根博士在的时候,他总能引导我提醒我想起一些被我遗忘忽略的细节·”·“梅根博士现在在哪里你还有他的联系方式吗”·高登先生摇了摇头,“梅根博士五年前调任去了波士顿的大学,这几年我们几乎没有联系了。”
伊恩将高登先生的笔记收好,与海利一起离开了高登家··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孩儿骑着自行车来到了门口·她正是高登先生的女儿。
“哥哥,他们就是联邦探员吗”·亨特点了点头,朝望着海利出神的妹妹扬了扬下巴,“好了,快回去做你的功课吧你就快参加SAT了,还一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那么你的同学谢默今天不会来了吗”·“我不是说了,别天天就想着谢默·先管好你自己吧·”亨特蹙起了眉头。
亨特的妹妹瘪了瘪嘴巴··而海利来到她的身边,倾下身来,“你哥哥说的没错,别再对那个谢默抱有期待了·”·“为什么”·“因为他对男人感兴趣。”
说完,海利就笑着打开车门跨了进去··伊恩在他的身旁坐下,“你怎么又对亨特的妹妹胡说呢”·“我可没有胡说。
亨特对我感兴趣,我打赌他多半是弯的·而那个谢默如果经常出入高登家,亨特又不希望妹妹对谢默太过在意,说明什么”·“说明谢默很有可能也是弯的。”
不知道为什么,当海利开始对自己说话,伊恩觉得整个变扭的世界终于恢复了正常··“有没有觉得当我开始对你说话,有种生活终于恢复正常的感觉”·伊恩轻哼了一声。
他有时候真的怀疑海利是不是在他的脑子里装了什么,不然的话为什么自己想的是什么这家伙总能猜得那么准·“伊恩,你觉不觉得我和你的关系就像是高登先生与亨特吗”·“你是说我们的关系像父子”·海利笑了起来,“那么你觉得自己像儿子还是像父亲”·他的笑声富有磁性并且悦耳。
伊恩听着他的笑声,保持沉默··“我觉得我就像是高登先生,而你就像亨特·无论我对你付出多少,牺牲多少,承受多少,你始终用最怀疑最担心的目光看着我。
你用你的理智来提醒我,也许我关于受害者的想法都只是我的幻觉而已·就像亨特真正想要责怪的人其实是自己,而你真正想要提醒和怀疑的也是你自己·”·“我要提醒我自己什么”·“不要对海利·拉塞尔心动,不要对他抱有期待,不要被他的真实迷惑,不要让他一点一点瓦解你的坚守,不要被他吞没了你所有的生活。
因为你没有家人,没有战友,没有归属感·一旦你把自己的所有都交给海利·拉塞尔,你害怕这个男人会忽然变成过去八年你所想象中的那个魔鬼,到时候你会一无所有。”
海利看着前方,唇上是淡淡的浅笑··而他的笑总有一种所向披靡的力量,让伊恩不由自主产生即将粉身碎骨的错觉··“伊恩,你有什么需要告诉我的吗”·“……暂时没有。”
在此刻,伊恩想起了他与海利第一次合作的案子·在前往W小镇的路上,他也曾经问过海利相似的问题··他知道,海利一定是希望他向他解释关于埃文的事。
但是伊恩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对海利怎样解释··因为,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一件需要解释的事情··“好吧·我觉得我们应该调查一下这位梅根博士了。”
海利的声音发凉,日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碎裂开来··回去办公室的路上,海利睡着了·他微微歪着脑袋,眼睫毛安静地垂落着,偶尔随着车子转弯而略微摇晃。
当伊恩在红绿灯的位置停下来,他甚至可以听见海利鼻间传来的鼾声··车子驶入了分局的地下停车场·只有昏暗的灯光照进车里··伊恩停稳了车,正要叫醒海利,当他的手掌正要拍向对方的肩膀时,却停在了半空中。
有多久,他没有像现在这样和另一个人安静地待着了·伊恩忽然不想叫醒海利··越是安静,伊恩就越是清楚地听见海利脑海中喧嚣的呐喊。
那是来自死者痛苦的挣扎·有些东西是无法被逆转的··当伊恩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没入了海利的发丝之间··一遍又一遍缓慢地梳理着。
他应该要收手,可他却发现自己无法停下··柔软的发丝滑过他拇指的纹路,像是万分留恋想要嵌入其中却又生怕勒疼了他·伊恩在心中叹息,为什么就连海利每一根发丝都似乎拥有感情呢。
直到熟睡的人终于开口··“你喜欢我的头发吗”·“我只是看你睡得很熟·”·“我也只是问你是否喜欢我的头发,没有问你是否喜欢我。”
海利轻轻握住伊恩即将收回的手··“既然决定对我温柔,那么就索性温柔到底·半吊子的温柔,反而会让我想要的更多·”·“我喜欢你的头发。”
伊恩回答,用陈述事实的语调··“为什么喜欢”·“因为你的头发很柔软但却不像你一样那么有思想·”·“好诚实的答案,真不愧是伊恩叔叔。
那么除了我没有思想的头发之外,我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吸引你了吗”·伊恩彻底将手收了回来··你对深渊的好奇心以及随时坠落的危险感吸引着我。
这个答案,海利一直都知道··“下车·”伊恩打开了车门,走了出去··海利伸了个懒腰,低下头来,唇上扯起一抹浅笑··回到办公室,伊恩开始调查关于梅根博士的一切。
梅根博士的专业是社会行为学,而高登先生的妻子在大学时候确实是梅根博士的学生·但是高登太太的成绩并没有梅根博士所说的那么出众·当然,梅根博士在高登先生面前美化死者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既然高登太太在大学里的成绩并不是那么显眼,而在她毕业之后很明显与母校的联系也并不密切·伊恩不认为就算梅根博士看见了新闻也能响起高登太太来··伊恩联系上了哥伦比亚大学,找到了与梅根博士最为亲近的另一位教授。
对方告诉伊恩,梅根博士从来没有提起过高登太太,他会很耐心地为学生解答,但他不是那种与学生会建立起友谊以及长期关系的人·而梅根博士在社会行为学这个领域确实是十分优秀的学者。
他去到波士顿之后的当年就成为了教授·但遗憾的是,他在一年前已经去世了··伊恩好不容易找到了梅根博士去世的原因,他死于肺癌··闭上眼睛靠着椅背,伊恩呼出一口气来。
原本他是怀疑这位梅根博士的·他对高登家的接近疑点重重,但很明显他并非道尔顿兄妹以及卡尔夫妇谋杀案的凶手··伊恩并没有完全放弃,他打了个电话给梅根博士在波士顿的同事。
“我想请问一下,梅根博士的私人物品是由谁来处理的”·“哦,应该是他的妻子吧·他们没有孩子·”·“谢谢。”
伊恩挂了电话之后,决定需要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梅根博士的妻子··下班时间到了,他从超市买了一些食材回到了家··克里夫坐在沙发上等候多时了。
“十分感谢你,克里夫·埃文他没惹什么麻烦吧”·“他很安静,一直在用巧克力糖豆摆图案·”·伊恩点了点头。
当他送走了克里夫之后,就来到埃文身边坐下··他仍旧专心致志地摆着巧克力豆··伊恩看着看着,眼睛眯了起来··当他们吃完了晚餐,埃文仍旧继续摆着巧克力豆。
伊恩坐在他的对面,安静地陪着他··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之后,伊恩恍然大悟埃文并不是在用巧克力豆玩什么摆图案的幼稚游戏·他是在下某种有特殊规则的棋。
伊恩不是很确定自己是否摸透了埃文的规则·他试着将黑色的巧克力豆挪动了一下,埃文顿了顿,然后他又挪动了红色的巧克力豆·在下棋的过程中,伊恩必须记住每一个巧克力豆的位置以及所代表的特殊含义。
有一些巧克力豆是可以平行移动的,而有一些则只能对角线移动·随着时间的推移,伊恩需要记住的巧克力豆越来越多,他最终不得不缴械投降··“埃文,我真的记不住了。
时间也很晚了,该睡觉了·”·埃文放下巧克力豆,抓住了伊恩的手··伊恩微微愣了愣,这还是第一次埃文主动牵住他··低下头来看着埃文小小的头顶,伊恩第一次有了一种很强烈的做父亲的感觉。
他一把将埃文抱起,拎着花洒,替他洗了个澡··“嘿,小伙计,抬一抬你的胳膊,你后脑勺上还有泡泡呢”·埃文虽然一直没说话,但却很配合伊恩,当伊恩抬高花洒的时候,他还仰起下巴自己在水下转了几个圈。
伊恩不由得笑出声来,他的模样就像海洋馆里的顶着皮球转圈的小海豚··小心地替埃文擦掉脸上的水,牵着他走进卧室里,替他吹干了头发··一边揉着这个小家伙的脑袋,伊恩一边在心里担心起来。
这个孩子是这样的特别,他到底有没有抚养他的能力怎样才能让他与这个世界沟通起来而不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等到这个案子结束,伊恩觉得自己必须向马迪·罗恩请一个假,好好为埃文以后的教育做打算。
埃文睡着之后,伊恩关上灯坐在床头沉思了起来··伊恩觉得自己应该动身去一趟波士顿了解梅根博士这个人·他死后的个人物品是如何处理的,这里面有没有值得怀疑或者和当年的谋杀案有关的东西·可就在第二天的早晨,伊恩接到一个让人很不愉悦的消息。
有人在公路旁发现另一节货车车厢,而车厢里是一名年约三十岁的女子,法医初步断定的死因是九毫米子弹贯心脏而死··海利已经去到了现场··伊恩沿着公路开车前往,远远看见黄色隔离带的时候,他看见一辆车停在不远处,在日光下如同黑曜石一般。
而海利,照旧坐在前车盖上,低着头不知道把玩着什么··伊恩下了车,走到打开门的车厢前,伯恩医生已经在里面进行现场初步尸检了·当伊恩戴上手套来到他的身边时,伯恩医生对他说:“如果是我,会一枪打中受害者的头部。
至少她能去得快一些·但受害者被打中的是心脏,这花了大概一分二十秒的时间才让这一切结束·不要小看一分二十秒,这对于濒死的人来说,是极大的折磨。”
“我明白·”伊恩的表情是沉静的,“按道理受害者应该是有两人·凶杀会暗示受害者之间利用唯一的一把手枪杀死对方争取生存机会。
所以……另一个受害者呢”·“这附近只有她一个人·”伯恩医生将女死者歪倒一边的脖子扶起··伊恩正好看见对方因为惊讶与恐惧而睁大的眼睛。
“洁茵”伊恩愣住了··死者正是在两天前与自己在超市偶遇并且教他如何选择烹饪书的人··“你认识她”·“不算认识,只是说过话而已。”
伊恩的心里感慨起来··强强年下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不知何时,海利走了进来,在伊恩的身边蹲下,他戴着塑胶手套的手指缓缓将女死者的下巴抬了起来,“她很漂亮,对吧伊恩”·“你想暗示什么”伊恩抬起眉眼。
海利闭上眼睛,唇上漾起一抹笑容,“我只是在想,如果你们在超市相遇,会说些什么,她对你会有怎样的感觉”·伯恩医生好笑地抬起头来,“你们出现家庭矛盾了”·伊恩不说话。
当海利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视线迎着伊恩的目光,像是要强行打开伊恩脑中封闭的外壳,将最原本的东西呈现出来··“女死者洁茵已婚,却没有孩子。
根据她的医疗记录,她一直在为怀孕做准备·你在超市里能吸引她的注意,一定是因为你带着埃文对吗带着孩子的单身父亲最容易吸引像洁茵渴望孩子与家庭温暖的女人。
你将埃文放在手推车里,然后带着他去逛食材·你买的虽然是最简单最不需要技巧的食材,但是却很注意营养的搭配·买完了食材,你推着埃文去逛零食·因为埃文有沟通障碍,所以他不会张口对你说任何话。
你只有一样一样的零食问他,观察他的反应才知道他想要什么·也许你不苟言笑,不会对着孩子露出宠溺的表情,但是你很耐心·洁茵其实一直跟着你,观察着你,伊恩你知道为什么吗”·被海利推测出自己在超市里做了什么他并不惊讶。
这一切都是基于海利对自己行为模式的了解·但海利并没有进入受害者的模式就能推测出洁茵的想法,这才是让伊恩略感惊讶的部分··“哦,她为什么要观察我”·“因为她希望如果她有了孩子,孩子的父亲能像你一样。
你经常逛的超市除了7-11便利店就是Westlife·而那个超市习惯将烹饪书的书架放在靠近收银台的位置·你当时选了几本烹饪书,想要给埃文做一点小孩子爱吃的东西,对吧。
然后,洁茵终于找到与你说话的机会,她向你推荐了更适合的烹饪书,对吗”·“为什么你觉得她会向我推荐烹饪书,而不是继续观察着我呢”·伊恩看着海利的眼睛,他知道他的眼睛很深,千万千万不要让自己坠下去,因为那是没有止境的深渊。
但伊恩却从不畏惧直面深渊··“因为她想要与你交流,想要知道你是不是她想象中那样的父亲·”·“洁茵又为什么会希望孩子的父亲能够像我一样呢”·海利笑了,他修长而优雅的手指隔着空气在伊恩的眉心点了点,“关于这点,不需要进入你口中的‘神经病状态’也能看出来。”
说完,海利揣着口袋慢悠悠走了出去··一直假装检查尸体的伯恩医生好奇地问:“到底怎么看出来的”·“女死者洁茵明明已婚,手指上却没有戴着戒指,她很可能对自己的婚姻缺乏信念和期待。
她穿着剪裁合体、价值不菲的套装,表明她是个非常出众的职场女性·这样的女性通常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伴在丈夫身边,而工作压力又促使她们在婚姻生活中同样表现得强势。
如果她的丈夫也同样在婚姻中想要把控或者掌握主导权,那么这段婚姻不会和睦·她的医疗记录表明她正在准备受孕,但是丈夫一直以来的冷漠态度让她不安·”·“所以她在超市里才会对带着孩子的好爸爸伊恩感兴趣”伯恩医生用十分特别的语调说出‘感兴趣’,随即他狭长的眼睛浮现出一抹笑意,靠向伊恩用更加缓慢的声音说,“你真的理解了拉塞尔探员刚才那番话的意思吗”·“什么意思”·“他的意思是我们的受害人洁茵真正希望的是你能够成为孩子的父亲。”
“假设海利的全部推论都正确,也只是代表洁茵希望孩子的父亲是我这样的人而非我·伯恩医生,请不要偷换概念·”伊恩淡然起身,走出了车厢。
坐在前车盖上的海利朝伊恩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走吧,去一趟警局·他们找到了洁茵的丈夫强森,他的双手检验出了硝烟反应·而且根据‘小呆子’在枪上提取到的指纹,与强森相符。”
“在哪里找到的”·“你猜猜看,给你个提示,这家伙杀了自己的妻子,正准备跑路·”海利抱着胳膊笑着。
伊恩在他的笑容里看见阴郁的火,悄无声息地燃烧着,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将伊恩所熟知的世界焚毁··“那么只有三个地方有可能·第一,家里,他正在收拾东西。
第二,车上·第三,银行,他正准备将妻子名下的资产转移给自己·”·“答案是第三个·”海利拍了拍前车盖,“走吧·”·“我不会坐你开的车。”
伊恩回到自己的车前,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席··海利能准确预料到他的想法·但是他却无法预料到海利什么时候会发神经·所以坐在海利的车上是不安全的。
为了让自己活得久一点,伊恩决定还是坐在自己开的车上··车子开了没多久,伊恩的手机就响了·他戴上蓝牙耳机,里面传来的是海利的声音··“亲爱的伊恩叔叔,你不肯坐我的车,这深深刺伤了我的心。”
令人心碎的语调,只可惜听在伊恩的耳中就似空气··伊恩正准备按掉电话,海利却再度开口,“洁茵如果死了,他的丈夫是她财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你猜猜看,如果我死了,拉塞尔家族的财产会怎么办这个家族除了我,已经没有其他继承人了·”·“捐给慈善机构·”伊恩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接他的话。
“你确定慈善机构会用这些钱做慈善吗”·“那么你赶紧生个孩子吧·”说完这句话,伊恩就后悔了·他知道海利接下来会说什么。
“你又不会生孩子,不过……埃文挺不错的,对吧”·“不要打埃文的主意·”·“其实我忽然感激起那个小东西的妈妈了,至少她留下了你的血脉。
人类正是因为意识到自己是不可能永生的,所以才会对自己的血脉抱有不一样的期待和感情·”··第42章 我和你的世界07··“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情讨论我就挂电话了。”
“伊恩,我会把我的一切留给你·”·“我不需要·”·“因为我知道你会用它们做正确的事情·如果是我的话,只是更有兴趣看着金钱让这个世界发烂。”
伊恩将电话摁断了··有一天海利会死,这样的事情伊恩根本连想都没有想过·当然,他也曾无数次想象自己打爆这混蛋的脑袋,但是只是打爆他的脑袋而已。
除非发生什么逆天的意外,在伊恩心里,自己是不可能看见海利见上帝,哦不对,是下地狱的那一刻的··这时候,伊恩才明白,在自己的潜意识里,从来不希望海利死在自己之前。
可如果,只是说如果有一天,他死在了海利的前面,到底还有没有另一个人能够看住海利呢·他们来到纽约警局的审讯室里,在那里他们见到了死者洁茵的丈夫强森。
伊恩与海利并没有急着进去审问他,而是在观察室里观察着强森的反应··此刻的他很紧张很紧张,双手不断地互相捏着,他甚至无法安静地坐着,时不时起身走动,或者抖动自己的腿。
海利饶有兴致地看着强森,手指隔着玻璃戳来戳去,“伊恩,你猜猜看,他在想什么”·“他的律师就要来了·”伊恩提醒。
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让强森做好心理准备应对他们的审讯··“这家伙在想,哦,天啊,我杀了自己的妻子,但我是被逼的这样也算故意杀人吗这样也算一级谋杀吗如果我能洗脱罪名,就能名正言顺拿到洁茵的钱了可如果这被认定为谋杀呢”·海利的语气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急躁而忐忑,仿佛他进入了强森的大脑,了解其中所有的一切。
他的气息拂过观察室的玻璃,留下淡淡的一层薄雾·而他略微下垂的眼帘,浅笑着的唇角,似乎在嘲笑一切··伊恩莫名感到不舒服·是不是自己也属于被海利嘲笑的一部分。
“走吧,该进去了·”·“你需要我陪着你进去”海利揣着口袋靠向伊恩,可以做出即将亲吻的姿态··“那你就在这儿待着。”
说完,伊恩就离开了观察室,走入审讯室··他拉开椅子坐下,冷冷看着强森··强森吸一口气,尽力摆出镇定的模样,“我知道你要对我说什么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选择沉默”·这是非常明智地说法。
他很清楚自己的手上被检验出了硝烟反应,就算他称辩自己是被迫杀死洁茵的,只要他不小心说错话,警方仍旧可能抓住把柄控告他谋杀··“我对于是不是你杀死你的妻子不感兴趣。”
因为那已经是事实,就连过程是怎样都能推测得八九不离十··“那……那你想要知道什么”·“你和洁茵是怎样被关进货车车厢里的”伊恩的声音里没有一丝起伏。
他只是客观的想要知道一切的起因··强森的情绪终于开始波动,他的手用力按住桌面,看着伊恩的眼睛说:“那个人是疯子他一定是个疯子”·“我不需要知道你的任何感觉,我只想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伊恩的声音依旧毫无起伏,完全打压了强森想要博取同情以及自我辩解的想法··“……那是两天前,我的妻子洁茵忽然说想要准备晚餐……她自从成为公司里的经理之后,我就几乎没有吃过她做的晚餐了。
她兴致很高,买了很多东西,而我在超市的地下车库里等着她·当她推着推车来到车后,我将后车厢打开,两个人一起把东西放进去·忽然,我感觉到有人来到我的身后,我下意识回头,只觉得颈间一阵刺痛,晕厥了过去。
我隐约还记得耳边是洁茵的惊叫声……等到我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我和洁茵在一个车厢里……车厢里亮着昏暗的灯,还有一个像是广播一样的东西在车厢的角落里。
我拼命地四处拍打,但是四面都是实的……我大声呼喊,无论多少遍都没有回应”·“然后呢”伊恩低下头,发了条短信给费恩·基汀,请他查阅当日Westlife超市地下停车场的监控录像。
“等到洁茵醒来,车厢里有人通过广播对我们说,如果想要活下去,其中一个人就必须用枪杀死另一个人·否则在他把我们挖出来之前,我们就会窒息而死……我是被迫的……我真的是被迫的请你相信我”强森试图抓住伊恩的手腕,但伊恩却收了回去。
“我并不关心你是故意的还是被迫的·我只需要知道事实是怎样·”·伊恩起身离开,两名警员进来带走强森··走廊上,海利揣着口袋靠着墙,笑着看向伊恩走来的身影。
“亲爱的,我觉得这次的凶手犯下了一个错误·”·“什么错误”·“之前,凶手的目标都是有深深感情羁绊的两个人。
比如说道尔顿兄妹,比如说卡尔夫妇·但是洁茵与强森刚才纽约警方告诉我,强森有外遇了,他想要与洁茵离婚·不仅如此,他还想要分取洁茵的遗产。
他已经找了一个离婚律师,还想要隐瞒自己出轨的消息·”·海利的笑容依旧充满嘲讽的意味,只是这一次伊恩很清楚他嘲讽的对象是谁··“所以,强森是个人渣。”
“嗯哼·”海利绕过伊恩,面向强森远去的背影,扬高了声音说,“嘿,强森,你知不知道洁茵被你一枪命中心脏的时候,她怀孕了”·强强年下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强森转过身来,眼睛里满是惊讶,“你……说什么”·“我说她怀孕了。
正好两个月·她去超市买食材,就是为了做一顿可口的晚餐顺便告诉你这个消息·”海利一步一步走进,眼角眉梢的笑容都似教堂里洒下纯白祝福的圣天使。
强森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她怀孕了……”·“哦,还有,根据洁茵的遗嘱,她很明确地表示她的财产将会留给你·恭喜你,杀死了一个为你心甘情愿付出一切的女人,以及你们的孩子。”
海利眨了眨眼睛,蓦然转身··伊恩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阴郁··“你觉得他听到了这个消息会内疚”伊恩问。
“应该不会吧·毕竟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说不定他还在心里暗自庆幸,谢谢那个凶手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杀死自己妻子的理由·”·当警察局的走廊里空旷起来的短暂时刻,伊恩感觉到身后一股力量袭来,就在即将将他按压在墙壁上时,他猛地抬起膝盖。
就算不用脑子想,伊恩也知道是海利·这家伙不知道又在发什么神经··海利早就预料到伊恩的反应,他单手按住伊恩膝盖的瞬间,伊恩忽然侧过身,膝盖撞向他的腰部。
在那一刻海利露出略微惊讶的表情,即便被狠狠击中,他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反而抬起自己的双肘,以砸碎伊恩肩膀的力量将他压向地面··“唔——”伊恩发出闷哼声,踉跄着靠着墙,差一点跌坐下去的瞬间,海利却抬起自己的膝盖顶住了他。
那是一个极为暧昧的姿态,他的膝盖沿着伊恩的膝盖里侧向上蹭动,直到顶在了那个男人最为脆弱的地方··隔着西裤,伊恩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海利的温度·他甚至轻微地挪动,仿佛暗示着伊恩什么不可言喻的情绪。
所有血管仿佛被扼住,血液叫嚣着不知该流向何处··伊恩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以及被拉长的呼吸··“你想干什么”·他看向海利,目光里的压迫感前所未有。
“当然是惩罚你一下·刚才你不是说强森是个人渣吗那么你呢明明知道我一直在纽约等着你,你却在外面搞出一个孩子来”·海利脸上的表情是悠闲的。
“把你的腿挪开·”伊恩抬起了眼睛,海利喜怒无常他是知道的··但他本来以为海利不会再纠结于埃文的事情了,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不肯罢休。
“不然呢”海利靠向伊恩,眉眼的轮廓如此清晰,“你要夹断我的腿吗”·不远处已经有两个警员一边聊天一边走了过来。
伊恩偏过脸,眼睛里泛起了寒意,“如果你真的想要试一试,我没意见·而且你根本不是为了埃文的事情而生气,你只是想要找我麻烦罢了·”·海利露出悻悻然的表情,收回了自己的膝盖。
伊恩直起了背脊,就在他整理衣领略微放松戒备的瞬间,海利再度按住他的肩膀,挤压在墙壁上··两名警员与他们擦身而过,露出奇怪的表情··“嘿,他们怎么了”·“他们是联邦调查局的,别管闲事”·直到两人越走越远,海利脸上的笑意就似坠入海平面的天幕,一切阴冷下来。
“告诉我,你在与詹妮弗鬼混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起我”·“你不是总能预测到我的想法吗那么你应该知道,我到底有没有想起过你。”
“好吧,我愿意试一试·”海利腾出了一只手,指尖掠起伊恩额前的发丝,遮挡在了他的眼睛上··伊恩试着动了动,但海利的另一只手仍旧很有力量地按住他的肩膀。
十五岁的海利还瘦弱得很··这八年来,他到底吃了什么变成现在的样子·明明很有作战经验的自己却被从没有见识过枪林弹雨的海利所压制,伊恩说自己没有丝毫挫败感,那是假的。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想要读懂你的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啊啊,你是不是在想这家伙以前又瘦又小,怎么会在短短八年时间里轻而易举制服你这个正值壮年的老兵”·即便看不见,伊恩也知道这家伙正越快越近。
他的气息拂过伊恩的鼻尖,伊恩可以清楚地想象出这家伙勾起的唇角,优雅而暧昧的唇线··“我说过,别靠我……”·那么近··他记得被子弹穿透心脏的感觉,紧绷着像是要将所有血液顷刻流尽。
而这个世界上只有海利能让他一次又一次地再度体会那种感觉··伊恩才张开嘴,海利便含吻了上去··他太用力了,以至于伊恩的后脑死死抵在墙壁上,有种脑袋随时会裂开的错觉。
伊恩下意识伸出双手推拒对方·一切即将脱离轨迹··而海利却更加用力地将自己的舌尖挤压进去,无论伊恩如何用力地想要将他抵出去,对方则会用成倍的力量反击,到最后一溃千里。
当一切失去节制,伊恩的思维深处有什么沸腾喧嚣了起来··他不可能永远受制于海利,不可能让这个家伙占据了他八年的时间之后无止境地吞噬他的空间·伊恩骤然向下,在海利因为惯性略微失去平衡的瞬间忽然一个侧身,伸手按住他的腰,猛地将他推开。
一切快到不可预料··海利向一旁退了一步,才勉强保持住了平衡··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饶有趣味地说:“唷,伊恩叔叔,你进步了啊竟然改变了自己一贯的攻击模式”·不是我要改变自己的攻击模式,而是我面对的敌人没有一个像你这样无耻。
当然,这样的话伊恩只会放在心里··他冷冷地注视着海利,如同刀片一般割开他的血肉··海利低下头,悠哉地弹了弹自己的西装衣角··就在这个时候,伊恩忽然拎起他的衣领,用力地瞪视着他,“请你记住,我和詹妮弗之间从来不存在‘鬼混’。
如果你再将任何侮辱性的言辞用在她的身上,我不会放过你·”·海利仰起下巴,凉凉地看着伊恩,“不是鬼混那么你是认真的你想要和她结婚吗然后带着小小的埃文,过上幸福快乐的家庭生活那么我呢”·“如果你打算没完没了地纠结于詹妮弗和我的过去,你可以随时向马迪·罗恩要求解除我们之间的搭档关系。”
“所以说,现在坏人又变成了我,对吗伊恩叔叔,你真狡猾·为什么你不诚实一点告诉你的詹妮弗,每一次你拥抱她,亲吻她的时候,都会难以克制地想起我哪怕是在你最为愉悦和忘我的时候,你仍旧会忍不住地在心中猜想,如果是我的拥抱我的亲吻会给你带来怎样的感觉”·海利的目光一寸一寸柔和地滑过伊恩的神经,千丝万缕地包裹起来,在温暖中轻轻摇摆,分不清楚天与地的方向。
“去看看医生吧,海利·你好像病得更严重了·”·伊恩冷然转身,海利懒洋洋跟在他的身后·即便没有回头,伊恩也能感觉到这家伙的视线是怎样徘徊在自己的腰际。
骤然转过身来,伊恩狠狠一拳砸向海利的下巴··这家伙反应迅速,不仅仅抵挡住伊恩的攻击,甚至于扣住他的手腕准备将伊恩的胳膊拧到身后··伊恩狠狠向后撞去,紧接着用胳膊肘撞在了海利的胸口上。
海利终于咳嗽了起来,“伊恩——你这样是要杀了我吗”·“你要是再敢做一次刚才的事情,我当然会杀了你·”·“‘刚才的事’是指哪件事”海利抬起头,一脸无辜。
伊恩没有理睬他,开车回去了办公室·他必须全情投入工作,他不想自己的心神哪怕有一丝一毫被海利·拉塞尔动摇·因为他很清楚,只要他给海利一条缝隙,这家伙就能长驱直入地侵入。
每个人都想要掌控自己的生活,伊恩也不例外··但是海利……却擅长控制别人的生活··只是一旦安静下来,伊恩就感觉自己的鼻尖唇角还蔓延着属于海利的气息。
抬手按住自己的眼睛,伊恩深深吸了一口气··而海利则站立在伊恩的办公室外,长久地凝望那扇紧闭的门··这时候洁西卡端着咖啡正好路过,她看着海利的模样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我说亲爱的,你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深情是没有用的。”
“为什么我怎样试探,他都不肯对我说实话呢”海利故意朝洁西卡做出委屈的表情··洁西卡张开双臂将海利抱住,“那是因为你对他所说的实话不够多啊。”
此时的伊恩起身给自己倒上杯咖啡,将高登先生十五年前的案子以及十五年后道尔顿兄妹、卡尔夫妇以及强森夫妇的案件进行对比··高登先生的案子里,他和妻子应该是在公路上遭遇凶手设下的陷阱。
高登先生误以为自己撞伤了某个人,但那其实是凶手早就准备好的尸体·尸体的颈部有某种机关,当高登先生触摸尸体颈部的时候触发了机关导致被电击·高登先生被击倒后,他的妻子作为一个女人,更容易被制服。
伊恩特别查阅了一下十五年前的报纸,几乎所有报道的内容都集中在高登夫妇被关在货车车厢里之后发生的事情,而他们怎么被凶手抓住的描写并不多·特别是被电击这个部分,高登先生在获救之初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被电击,而是强调自己感到一阵刺痛,心脏如同要停止一般昏厥过去,是后来对高登先生的手指进行检查的时候,法证人员根据他的描述以及症状认定他是遭遇到了电击。
也就是说,对于看报纸的公众来说,知道高登先生是被电晕的人几乎没有··而道尔顿兄妹的案子里,哥哥也表示遭遇了电击·如今强森也说过自己是在地下停车库里往后车厢放东西的时候被电晕的。
伊恩赶紧打了个电话给伯恩医生··“嗨,亲爱的伊恩,竟然是你打电话给我·我最近在思考·”·“思考什么”伊恩相信,他不是在思考人生。
“思考着如果你躺在我的解剖台上,我一定会心情十分愉悦·”·“所以呢”伊恩凉凉地问··“你知道现在流行的cosplay吗不如你来cos尸体啊比如穿着女仆服装或者花花公子里的兔女郎哎哟我的上帝啊,我已经克制不住自己想象我用手术刀拨弄你兔子耳朵的画面了。
每小时我付你五十美金·听说你现在有儿子要养,我这个兼职工作的薪水不错吧”·“在我cos尸体或者女仆或者什么兔子之前,请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哦什么问题”·“卡尔夫妇的尸体上,有没有经受过电击的痕迹”·“啊哈,这是个有意思的问题。
卡尔的侧颈上确实有被电击的痕迹·”·“谢谢·”·伊恩刚要挂断电话,伯恩医生的声音再度响起,“那么cosplay尸体的事情怎么说”·“伯恩医生,你也知道我有儿子了,对吧”·“所以呢”·“所以如果我去cosplay尸体或者女仆或者兔子之类的,很不利于孩子的心理健康,会让他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产生偏差。”
“伊恩,你真的跟着海利太久了,被他带坏了啊·竟然学会了先假装考虑别人的要求再拍拍屁股走人的绝技啊”·“别跟我提起那个人的名字。”
强强年下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为什么不至少刚才的你比较可爱·”·挂了伯恩医生的电话,伊恩沉思了起来·也就是说十五年前的案子和现在这三起案子相比较,还有另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电击。
俘获受害人的方式明明可以有其他方式,但凶手偏偏没有更改过,这如果仅仅是因为凶手觉得电击更加行之有效或者凶手将它当做自己的犯罪标志的话,这样的巧合让伊恩觉得不自然。
伊恩始终觉得,出于某种原因,凶手尽己所能地还原了十五年前的连环凶案·但目的是什么为了向十五年前的前辈致敬单纯地迷恋原先的作案手法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的含义。
伊恩决定再次拜访高登先生··他来到高登家,高登先生并不在,只有高登先生的儿子亨特在家·而家里似乎有另一个客人,那是一个阳光俊挺,看起来与亨特年纪相当的年轻人。
亨特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来他与客人的相处并不愉悦··“啊,你好,康纳探员·”亨特打开门时侧了侧脸,似乎在寻找海利··“拉塞尔探员有其他工作,所以并没有来。”
伊恩撒了个谎··“别误会·”亨特耸起肩膀笑了笑,“如果他来了,我会感到很有压力的·他总是笑着脸戳穿别人心底的伤疤。”
“他确实是这样·”伊恩微微点了点头,“既然你的父亲不在,那么我就下次再来拜访吧·”·这时候,坐在沙发上的客人站起身来,走到亨特的身边,用讥讽的笑容说:“亨特,这是你的新男友吗虽然确实很帅,但是看起来又严肃又冰冷,你确定自己适应的了”·亨特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用胳膊肘顶开了对方,忍住怒气说:“他是联邦探员。
还有谢默,你该走了,我跟你没有什么可谈的·”·原来这就是谢默·记得上一次来,亨特的妹妹似乎很喜欢这个家伙,只可惜看这家伙的反应,他对亨特倒是挺有意思。
伊恩对于谢默的言辞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海利比他过火许多··他向亨特了解了一下高登先生什么时候回来,便开车准备离开··谁知道车子开了不到五分钟,伊恩就感觉有人跟在他的身后。
他果断将车子停了下来,而对方也将车子与他并肩停下··车窗摇下,是谢默大大的笑脸··“嗨,联邦探员·”·“什么事”·“听说你在调查十五年前的案子还是因为最近发生在公路上的‘货车车厢谋杀案’”·伊恩眉头微微一颤,冷然问:“什么‘货车车厢谋杀案’”·“别装了,网上到处都是。”
谢默摇了摇自己的手机··伊恩赶紧低下头来搜索了一下网上,发现不知道到底是谁将这几起连环杀人案泄露到了网上,虽然细节并不明确,但提到了凶手以窒息为威胁要求两名至亲受害者互相争夺生存机会,也因此掀起了对十五年前一连串谋杀案的热议。
可以想象马迪·罗恩此刻头疼到将自己为数不多的头发都抓掉··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是受害者杰瑞·道尔顿已经精神崩溃,他是不可能向新闻媒体泄露的。
而强森一直在警察局羁留,卡尔与乔安娜的父母也并不是十分清楚发生了什么·难道是纽约警方泄露出去的·“不能说一说你们都发现什么了吗”谢默问。
“你为什么对那个案子这么有兴趣”·“我在追亨特,你看不出来吗可是这家伙一直沉溺于过去,对十五年前的案子耿耿于怀。
从前他还会责怪自己的父亲,对他父亲冷言冷语,能不回家就不回家·而你看看现在,他成了居家好儿子,陪着他父亲散步吃晚饭……我只想了解,到底是什么让亨特发生了改变而已。”
·“也许他只是不再逃避过去,认清楚了谁是为他付出最多的人·当然,那个人不可能是你·”·伊恩别过头去,踩下油门没两秒就听见谢默的车子引擎响起。
这家伙猛地将车开出,横在了伊恩的车前···第43章 我和你的世界08··他冷哼着走出车子,砰地将车门关上,来到伊恩的车窗前,用力敲了敲,“你真的是联邦探员吗说实话我根本不相信亨特只不过想把我赶出门去罢了”·伊恩毫不介意地将车窗摇下来,朝他晃了晃手指。
谢默的脑袋靠了过去··伊恩不紧不慢地说:“我终于知道亨特为什么会对你不耐烦以及那么不希望他的妹妹接近你的原因了·”·“哦为什么”·“因为你实在太烦人。”
“你说什么”·谢默的手伸向伊恩的衣领,而下一刻,他的手被莫名其妙的甩开,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脑袋已经被对方按压在车窗玻璃上了。
谢默完全愣住了,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伊恩冰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首先第一点,你将车横在马路中间,是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第二点,我说你太烦人,如果你不肯虚心接受的话,那么亨特也不可能接受你。
还有最后一点,我确实是联邦探员·如果以上三点,你都明白了,请你点一点头,我会放你走·”·谢默想要点头,可是他的脑袋被伊恩摁着啊,他怎么点头·“我……我明白了……我真的明白了”·伊恩松开了手,将谢默的脑袋推出了自己的车子,然后踩下油门绕过他的车,扬长而去。
伊恩回到了家,拧开钥匙的时候,他见到的是儿童福利署的卡罗娜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伊恩这才想起对方曾经说过每隔一段时间会上门评估他这个爸爸的“称职度”。
如果伊恩没有通过科罗娜的评估,很有可能会失去对埃文的抚养权··克里夫向伊恩耸了耸肩膀,而埃文则在一旁安静地下着他的巧克力棋子··“科罗娜小姐。”
伊恩将钥匙放在鞋柜上,他从科罗娜的表情中可以看出她的不悦··“康纳探员,我很庆幸今天你这么早就回家了·”·科罗娜面前的桌上是一搭厚厚的资料。
“最近有一个比较棘手的案件,很抱歉没有给予埃文足够的关心·”·伊恩看了一眼克里夫,而克里夫机械式的管家训练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你确实没有给他足够的关心。
我可以不介意你请一个毫无关系的老人来照看埃文,也不介意你没有给这个孩子寻找合适的教育机构,但是我听说你还带着他出去办案你的案子不仅仅棘手,而且还是凶杀案埃文已经有沟通障碍了你还要他对这个世界产生多少恐惧呢”·科罗娜的质问让伊恩内疚了起来。
“我很抱歉,我实在太忙了,只能将他带在身边·但是我并没有将他带入凶案现场,请你相信我……”·“这并不是重点,康纳先生。
我理解你的工作性质,将埃文交到你的手上初衷也是因为你是他的父亲,而埃文的母亲临终前也是这么希望的……但这都是我的错,我没有做最全面的考虑·康纳先生,如果你还想要将埃文留在你的身边,我希望你能做得更好。
否则的话,我只能考虑为他寻找更合适的家庭·”·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玩着巧克力豆的埃文忽然桌上所有的东西推到了地上··巧克力豆从地面弹起,噼里啪啦。
整个房间一片安静,所有视线的焦点都集中在了埃文的身上··科罗娜侧过脸来吓了一跳,“埃……埃文”·埃文默默抬起伊恩的胳膊,钻进他的怀里,将脑袋埋进去。
伊恩愣了愣,将他抱住,轻轻拍了拍埃文的后背,“我在这里,小伙计,没事的没事的·”·科罗娜来到埃文的身边,低下身来轻声安慰:“埃文,对不起……我刚才的意思只是希望伊恩花更多的精力来照顾你,并不是指要将你们分开。”
埃文还是抱着伊恩不说话··这时候克里夫缓缓开口,用英国老绅士的腔调说:“我想科罗娜小姐,你该离开了·有时候后退就是留下空间。”
科罗娜愣了愣,起身向伊恩告别··伊恩揉了揉埃文的小脑袋,笑着说:“好了,小伙计,科罗娜小姐已经走了·你的巧克力豆都没了,棋局也没有了。”
埃文这才微微松开了伊恩,他开始翻转自己的魔方,伊恩看见的是“饿”,随即笑了起来··而当科罗娜下到公寓门前时,看见的是一位俊挺而优雅的男子悠闲地坐在她的前车盖上。
柔和的夜风从男子的眉眼间掠过,流露出某种危险而诱人的气息··就似从疯狂缠绕着的荆棘丛中悄然盛放的花朵··科罗娜克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因为对方正用戏谑的眸子看着她。
那是蛊惑人心的致命邀请··“先生……那是我的车·”科罗娜试探性地开口·她不知道这样一个外表出众的男子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我当然知道,科罗娜小姐·”·男子的声音柔和而缱绻,科罗娜觉得这一切就似自己的幻觉··“你认识我”·“我当然认识你。
伊恩·康纳是我的搭档·我是海利·拉塞尔·”·科罗娜露出了然的表情,“哦,所以你也是联邦探员”·“是的。”
“那么你应该劝一劝康纳探员,多花一些时间与孩子沟通·”·海利笑了起来,仿佛听见什么荒谬的笑话··“据我所知,埃文并不是普通的孩子,也不是普通人能够与他沟通,对吗”·“所以我才认为康纳探员应该多在埃文身上花一些时间。”
科罗娜露出一本正经的表情··“一万句无效沟通,比不上一句进入埃文心底的话·你心里很清楚,像是埃文这样特殊的孩子,无论你将他交给任何一个在普通人眼里完美幸福的家庭,最后都会造成麻烦。
因为埃文感受不到那些‘普通’的完美幸福·你想要减轻自己的负担,于是你将他交到他的生父手上·反正埃文不会说话不会向别人表达自己的情绪,而伊恩看起来对埃文母子又很内疚。
你利用了他的责任心来甩掉自己的包袱,对吗”·最后的反问,仿佛温柔刀鞘中最锋锐的利刃,挑过科罗娜的神经,她的思绪骤然开始惴惴不安。
“你……是什么意思”科罗娜咽下口水··“我的意思就是……”海利轻轻跳了下来,走到科罗娜的面前,单手抬起她的下巴,“你为了让自己显得对埃文不是那么不负责任,于是来到伊恩家里,对他指手画脚,将自己的不负责任转移到伊恩身上。
这样子,无论埃文过得好或者不好,负责的是伊恩,而不是最初决定将埃文交到伊恩手上的你·”·明明海利的手指并没有用力,科罗娜却下意识抬起了脸,她的视线被拖拽入海利眼中的无底深渊,她的恐惧与不安仿佛成为对方的食粮,被对方吞噬着,不得解脱。
“你……你这么说实在太过分了……你……”·“我只想告诉你,离他们远一点·不要用你的标准来衡量埃文需要的是什么。
如果你真打算对这个孩子负哪怕一点责任,就别再试图接近他们父子·如果有任何人,试图打扰我搭档的生活,我会不遗余力让他消失·”·说完,海利揣着口袋从科罗娜的身边走过。
强强年下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科罗娜半仰头,海利带给她的压迫感仍旧未有散去··伊恩哄着埃文睡着了,这才将克里夫送到了门口··“真的很感激你,克里夫。”
克里夫有礼地颔首,“我很乐意帮助您·对了,拉塞尔先生说,明天打算去一趟波士顿了解梅根博士的生前生活·拉塞尔先生有一种预感,从梅根博士那里一定能找到十五年前案子与现在的联系。”
伊恩早就在心里这么打算了··“好的,我知道·”·“明天早上九点,我会将拉塞尔先生送到您这里来·先生说,你们去波士顿并不是调查凶案,不妨带上埃文一起。”
“谢谢·”·当房门关上,伊恩仰起头,扯起唇角笑了·这算不算他与海利之间的默契,觉得所有事件的原点与梅根博士有关·第二天一早,伊恩牵着埃文来到公寓楼下,而海利照例早早地等在了那里。
从这里开车到波士顿需要三个多小时,克里夫准备了一篮子的点心,这样伊恩感觉自己是带着埃文去郊游,而不是调查··后车座上的埃文,一开始是玩着魔方,玩了没多久脑袋就歪在一边睡着了过去。
海利笑着看了埃文一眼,缓缓开口:“你看过梅根博士的研究报告吗”·“看过·正是因为看过,所以对他产生了怀疑·他最深入的研究就是人在危机情况下对待身边至亲至爱的反应。
他的课题中特别研究了一些被新闻报道的案例·比如地震来临,墙体坍塌,只剩下一道狭小的裂缝,新婚的丈夫推开妻子先挤了过去·再比如缆车从高处坠落,年轻的夫妻高高举起怀里的婴儿。
以及当车子因为意外撞出桥面落入水中,丈夫为了获救抛下卡在副驾驶的妻子·”·“哦,看来你做了不少功课·”海利的手指伸长,在即将触上伊恩脸颊之前,却停了下来。
这就好像是晚上睡觉前,楼上的邻居脱下一只鞋发出了声响却迟迟不脱下另一只鞋··伊恩不想承认,自己等待海利的手指碰上自己脸颊已经几秒了,这家伙却将手收了回去,他竟然有些不爽。
难道自己真的习惯了海利的骚扰,等到这家伙不再骚扰自己了,他反而还不习惯了·“他的研究必须建立在量化的基础上·而单从报纸杂志上是很难得到足够多的案例的,这也是他的论文一直受到业内抨击的原因。
他认为的理论是,当一个人的生命面临威胁时,倾向于牺牲自己所爱人的概率高过自我牺牲·他对已知的案例分析得十分透彻,但最大的问题是这些案例并不能代表所有人,甚至于大多数人的基数都没有达到。
所以在学术界,他的理论饱受争议·”·“但实际上,我们心里很清楚他的分析并是主观的,相反很冷静·他脱离了一个普通人的情感,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分析所有案例,我个人其实很欣赏他的研究。”
“也许因为你们是同一种人·”·海利笑了起来,“你确定你知道我是怎样的人”·“我确实不知道你是怎样的人。
只是十五年前的案子,凶手并没有寄录像带给受害者家属,我们当时的分析是凶手的目的是‘享受’,但如果放到梅根博士身上的话,我认为不是‘享受’而是‘研究’。
他在研究受害者的行为,将他们当做自己的研究数据·在论文以及观点提出之前,用于研究的数据应该是保密的·所以梅根博士不会将受害者的视频寄出·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我们认定梅根博士就是十五年前一系列谋杀案凶手的基础之上。”
“伊恩,你不觉得自己越来越接近凶手的思维了吗”·“也许是因为跟你待得太久了·”·“你与我相处的时间,离‘久’这个说法还太遥远。”
车子在加油站停了下来·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才回到波士顿,伊恩决定带着埃文在加油站的快餐店里吃点东西·而埃文坐在座位上,将他的巧克力糖豆摆了出来。
海利撑着脑袋看着他,观察他每一次挪动巧克力豆的规律··当伊恩端着餐盘走过来时,竟然发现海利正在挪动红色的糖豆··伊恩将牛肉汉堡递给海利,“你看得懂他的规则”·“你知道他有‘规则’说明你这个爸爸的智商应该超过了一百三十。”
海利戏谑地说··大部分的家长不会以为孩子在下棋,反而会责怪他们浪费糖果··“你能记住每一个糖豆所代表的含义”伊恩观察了一两个小时,而海利则用了几分钟而已。
如果海利认为伊恩的智商超过一百三十,那么他自己呢·“当然,我过目不忘·”海利兴致勃勃··半个小时之后,他们棋局仍在继续,而埃文的表情十分专心致志,看来海利是个不得了的对手。
海利则撑着下巴,手指悠闲地点在耳边·感觉这考验记忆力以及逻辑能力和记数能力的棋局对于海利来说是小菜一碟··终于有人难住埃文了··伊恩没有打扰他们,因为小埃文皱起眉头的样子让伊恩觉得他终于像个普通的小孩,他甚至有种捏一捏埃文脸蛋的冲动。
·一个小时之后,伊恩站起身去了洗手间··餐桌前只剩下埃文与海利··“其实你知道自己并不是伊恩的孩子,对吗”海利缓缓开口。
对面的埃文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完全没有听见海利说什么··“你很聪明·不仅仅是比一般人聪明,而是比其他人聪明太多·你不和人说话,是因为你能轻易看穿他们的想法。
一个皱眉一个眼神,他们的心思在你面前就像被打开的一本书·所以在你心里,你是凌驾于他们的·你看待他们,就好像普通人看待猪狗牛羊·你有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对吗”·埃文还是没有反应··“像是你这样的孩子,学习任何知识都轻而易举·只要你想,掌握引导其他人的情绪也很容易。
所以你觉得整个世界都很没有意思·对吧”·埃文放下了手中的糖豆,向后靠着椅背,抬起眼睛,冷冷地看着海利··海利唇上的笑容更深了,“就是这个眼神,这样才有意思。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看穿了你”·埃文歪起脑袋,仍旧沉默··“因为我们太相似了·你是不是在看见伊恩的第一眼起你就知道,他会保护你,会将你与这个庸俗的世界联系起来,让你不那么空虚所以你费尽心思想要留在他的身边。”
埃文的手指缓缓握紧··“但是他是我的·”海利扯起的唇角有几分残忍的意味··埃文抿起了嘴唇,手中的那粒糖豆已经被捏碎了。
“不过我不介意你留在他的身边·只是别让他看穿你,永远扮作脆弱无害的样子,那么他会至少永远保护你疼爱你·别让他失望,埃文·”海利端起可乐,做了一个碰杯的姿势。
而埃文猛地抓起一把糖豆,扔向海利··就在那个时候,他的手腕被稳稳扼住,伊恩的声音落了下来··“埃文,糖果是用来吃的,砸人是不对的做法。”
埃文的手松开,然后蹭进伊恩的怀里,小小的身影显得异常委屈··伊恩揉了揉他的脑袋,冷冷对海利说:“走吧·”·“你不问我,埃文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你说了他不想听的话,或者做了他不想看见的事。”
当他们来到车前,埃文小跑着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并且十分迅速地为自己系上了安全带··海利揣着口袋笑了起来,“伊恩,你的小宝贝已经打算要把我们分开了。”
“如果你老实一点,我会很感激·”伊恩打开车门··他们来到了波士顿,路过了几所世界知名的大学,伊恩一边开车一边告诉埃文··虽然埃文一直低着头抱着手里的模仿,但伊恩知道他在听自己说话。
他们来到了梅根博士的旧公寓··现在住在里面的是他的遗孀··梅根太太打开房门,请他们进去·发现伊恩手中牵着埃文,一直没有孩子的梅根太太取来了许多饼干和糖果招待他,埃文安静地坐在桌前继续摆着他的巧克力豆。
“梅根太太,我们此次来是想要了解摩根博士·”伊恩开口说··“我不知道你们想要了解什么·他是一个好人,认真的学者以及体贴的丈夫。”
梅根太太的眼底是对丈夫的无限怀念··“请您别误会,我们想要了解的是梅根博士的研究·他因为学术研究曾经采访过连环案件的受害者,我们只是想知道他有没有留下什么采访记录或者研究手稿如果能找到这些东西,将对我们分析案情将有很大的帮助。”
海利绝口不提他们怀疑梅根博士是十五年前凶案策划者,反而用欣赏与尊重的语气说话,卸下了梅根太太的心防··梅根太太果然十分配合,“我丈夫生前的研究成果已经全部交给了他的学生。
如你所见,他留给我的遗产就只有这个公寓了·”·“他的学生有哪些,你知道吗”·他的学生也许保留着梅根博士所有有关研究的录像、数据、采访以及手稿。
“经常来的我当然知道·你稍等一下,我去找一下他生前的通讯录·”·海利与伊恩粗略地浏览了一遍通讯录里的名字,其中有几个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比如哥伦比亚大学的一位教授社会行为学的门德博士,亨特恰巧也在那所大学就读··伊恩拿起手机走到了一边,打了一个电话给洁西卡··“洁西卡,你能帮我查一点消息吗”·“嗯哼我可是收费的哦。”
“我会请你喝咖啡·”·“咖啡是不够的,你得送我鲜花外加烛光晚餐·”·“可以·请帮我查一下一位哥伦比亚大学的门德博士。
他发表的论文以及观点与梅根博士有没有什么相似或者相近之处”·几分钟之后,洁西卡回答说:“当然有门德博士是梅根博士的学生。
以往梅根博士所有的论文里,在第三或者第四著作人里都有门德博士的名字·到了梅根博士最后的两篇著作中,门德博士已经被提升到第二著作人了”·“谢谢你。”
“别忘记我的鲜花和烛光晚餐·”·“我尽力·”·“是尽力满足还是尽力不忘记”··第44章 我和你的世界09··“都有。”
伊恩挂断了电话·他知道洁西卡喜欢拿他开玩笑,所以不会将她提的要求真的放在心上··倒是海利不知道对梅根太太说了什么,哄得对方同意让他进入梅根博士的书房。
这里有成排的落地书架,当然与拉塞尔家的藏书无法相比,但整个房间流露出浓厚的学者气息,严谨、整洁、自律··伊恩走进来的第一感受就是自己也许没有怀疑错梅根博士。
门德博士的藏书不仅仅是按照类别来摆放的,甚至对于颜色大小厚薄都进行了排序·门德太太说了,这个书房一直保持着门德博士去世前最后的样子··许多连环案件的凶手,在日常生活中或多或少都表现出过分的压制以及对事物近乎偏执的要求。
“你想要在这里找到什么要知道梅根太太在丈夫死后经常打扫这个地方,如果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她应该早就发现了·”·“那是因为梅根太太只会注意丈夫需要她注意的部分。
她的行为以及视野早就形成了模式·”··强强年下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海利坐在梅根博士的书桌前,半仰着头,悠哉悠哉地转着圈··伊恩侧过脸去,观察着梅根博士的书籍排列。
“你真的不想知道我对埃文说了什么吗”·“我可以问埃文·”·海利笑了,“埃文要如何对你说用魔方吗”·“那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
“你就那么确定,埃文比我诚实吗”海利用他一贯戏谑的目光看着伊恩··伊恩来到他的面前,将转椅转向自己的方向,倾下身来撑着转椅的扶手,“他诚实或者不诚实,都是我的儿子。”
海利看着伊恩的眼睛,那一丝笑意让伊恩的内心深处悄然动摇着··他有一种完全被海利看穿的错觉··就在伊恩即将挪开自己的视线时,海利开口了。
“伊恩,看看你的身后·”·海利的视线掠过伊恩的肩膀,伊恩转过身,看见的是一幅登上雪山的照片··伊恩走过去,照片上除了梅根博士之外,还有一个男人。
相框是被钉在墙面上的,伊恩仔细看了看,发现相框比一般的要厚实··伊恩仔细看了看,发现在相框两侧有搭扣,普通的搭扣是向外拨开,而这个相框的搭扣很紧。
伊恩知道海利正看着自己,而且还饶有兴趣地笑着··“你在看什么”·“你明明知道还要问·不过伊恩叔叔,你那里真的又结实又好看,让我真想撞进去。”
海利眨了眨眼睛,他的舌尖舔过唇角·如果是其他人做出这个动作,也许会让人觉得不舒服·而海利,却像一直慵懒的猫··他起身,来到书柜前,手指点过一本一本的书名,然后随意地抽出几本看了看。
这家伙还是所有体力活都不愿意干··伊恩将相框的搭扣用力向下,到达一个凹槽之后再向上反推,终于弹开··“过来看看·”·海利听见伊恩的呼唤,将书塞回原处,走了过去。
当他们将相框的外层取下来的时候,发现里面是一个可以放东西的空间··只是里面的东西都已经空了··“你觉得这里面放着什么”海利笑着问。
“如果梅根博士是十五年前案子的凶手,这里面很明显放着证据·”·“啊,错了,是梅根博士的‘研究资料’·你觉得谁会取走它们”海利靠向伊恩。
伊恩将他的脑袋推开,点了点照片上的男子,“这好像是门德博士·”·“哦,现在的一切又从梅根博士转向门德博士了……世界的变化超出我的想象。”
“不要废话,现在赶回纽约还来得及·”·伊恩将照片放回原处,整理好相框·一切看起来就和他们刚进来时候一模一样··他们离开了梅根家,伊恩刚解开车锁,埃文就跑着将副驾驶的位置打开,再度抢坐进去。
海利歪着脑袋要将门打开,埃文直接把车锁按了下去··“嘿,小东西,那个位置是我的·”·埃文不为所动,盯着前方··海利又敲了敲玻璃,声音也冷了下来,“开门。”
伊恩绕过海利时凉凉地说:“再不上车我就走了·”·海利眉梢挑起,最后还是决定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他们开上了公路,海利忽然从自己的西装里面取出了一本书,津津有味地翻阅了起来。
伊恩蹙起了眉头,“那本书你从哪里拿来的”·“书架上啊,梅根博士的收藏·”海利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什么你这是偷窃行为梅根太太并没有同意我们拿走任何东西”·说完,伊恩正打算掉头回去梅根家。
“别那么冲动,伊恩·这只是一本书而已,况且这本书是有人送给梅根博士的·要我给你念念落款吗”·伊恩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海利,他知道这家伙是绝对不会把书还回去的。
除非这本书是关键性的证据,否则伊恩也不会迂腐到海利一定要将它还回去,因为这很可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是,伊恩还是有一种自己的原则被对方破坏了的感觉。
“你念吧,落款不会是门德博士吧”·“是S.M.哈哈门德博士的名字是西蒙斯·门德而且这本书里还夹着一张照片呢”·伊恩随手接过海利递来的照片。
照片上果然是梅根博士与门德博士的合影··“怎么样你现在是不是越来越感觉梅根博士相框之下的东西是不是被门德博士取走了”·他只希望门德博士确实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否则线索就又断了。
只是还不到一个小时,车子的引擎发出一声悲鸣,停了下来··伊恩下车打开前车盖,一股烟冒了出来··海利也下了车,跟着来到伊恩身旁,向里看了看,“伊恩,你这辆车看起来开了很久了”·“我在旧车市场买的二手车,你有意见吗”·“我没意见。
我只想知道我们该怎么回去纽约”海利凉凉地问··伊恩来到车前,伸出手试图拦下路过的车辆,但大部分都直落落开了过去··而海利则揣着口袋来到路边,抬起手不到半分钟,一个开着跑车的美女在他身边停了下来。
“嘿,去哪儿”她的视线几乎黏在海利的身上··海利侧身看了看对方的车,笑道:“能麻烦你帮我把那个小孩送回纽约吗”·“哈”女人愣住了。
伊恩看向海利,“你这家伙又在胡说什么”·“我开玩笑的·对不起了小姐,我们有三个人,你的跑车只剩下一个座位·”·“那真遗憾。
能留下你的手机号码吗我可以请朋友来接你走·”女人眨了眨眼睛··“不用了,我的朋友也在路上·”·女人遗憾地开车走了。
“恭喜你再度证明了自己的魅力·为什么不搭她的车离开”·“因为她的鼻子、胸都是垫出来的·而且她还打了除皱针进行,笑起来面部肌肉僵硬的厉害。
我估计她的年纪超过四十岁·”·“……我以为你对年纪比你大的人很感兴趣·”·海利搭上伊恩的肩膀,笑着回答:“你错了,伊恩叔叔。
我只对你感兴趣·你拥有一种纯粹的‘自然美’·”·“我应该说‘谢谢’吗”·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再这样下去天就要黑了。
“能应该能找到人来接我们吧·”·“你不是很不喜欢我用这些有钱人的特权吗”海利好笑地问··“那算了。”
伊恩转过身,来到埃文的车窗前,“嘿,你如果累了就睡一觉吧·”·埃文抓着魔方打开了车门,而伊恩回过身去查看自己冒烟的前车厢··一辆卡车疾驰而过,只听见车轮间“啪咔”一声响。
当卡车驶过,埃文的双手仍旧僵硬在那里,维持着抱着魔方的姿势,但是一双眼睛却看向一旁的海利··伊恩走了过来,看着公路上的碎片就明白埃文的魔方被卡车碾碎了。
只是魔方怎么会跑到卡车轮子下面去的·而埃文的目光里带着愤怒与些微的恐惧,而海利则微侧过脸来盯着他看··“怎么了”伊恩的声音刚刚响起,埃文就转过身来挤进他的怀里。
伊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揉了揉他的脑袋,“只是一个魔方而已,等回到家,我们去对面的超市再买一个·”·埃文的脑袋蹭着伊恩的胸膛摇了摇头··伊恩顿时明白过来,“你是说没有字母吗别担心,我会亲自帮你把字母写到魔方上面去。”
海利揣着口袋,看着埃文的脑袋··“好吧,伊恩叔叔,现在你打算怎样教训我我把埃文的魔方扔到卡车下面去了·”·“你觉得这样做很有意思”·“只要他不高兴了,我就会很高兴。
这个理由怎么样”海利笑着挑起眉梢,“别忘记了,副驾驶的位置可是我的·”·伊恩的目光瞥过海利,回到了埃文的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中传来直升飞机的声音··伊恩叹了一口气,看向海利,“你是不是也太夸张了”·“不然的话今天晚上你和你的小宝贝就得睡在公路上了。”
海利来到埃文的身后,轻轻低下头来,用埃文以及伊恩能够清楚听见的声音说,“说不定到时手被卡车车轮碾烂的就不是魔方,而是某个人的骨头·”·“海利。”
伊恩压低了声音,因为埃文的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他们一起乘坐直升机回到了纽约··伊恩牵着埃文回到了公寓,他替埃文洗了个热水澡,将他抱上床,盖上被子,然后摸了摸他的额头。
“埃文,你喜欢魔方吗”·埃文一双小鹿般的眼睛回望着伊恩··“好吧,你没有摇头,我就当做你喜欢·但是你讨厌海利,对吧”·埃文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戒备。
“所以你不觉得用自己喜欢的东西来伤害自己讨厌的人,是一件很傻的事情吗”·埃文的手指捏紧了被子的边缘,闭上了眼睛,露出任性但是又受到伤害的表情。
“如果你真的讨厌一个人,就光明正大地赢过他·否则在阴影里,没有胜利·”·埃文翻了个身,背向伊恩··伊恩微微叹了口气,弯下腰来吻在埃文的额角。
只是那么一瞬而已,小家伙再度转过身来,紧紧抱住他的脖子,直到睡着··这天晚上,海利站立在阳台前,吹着冷风,手中是一只酒杯·只是酒杯里的红酒晃了许多圈都没有被碰过。
克里夫站在海利的身后,出声提醒说:“先生,已经凌晨了,你该休息了·”·就在这个时候,海利放在卧室床头的手机响了·克里夫将手机取了过来,“先生,是康纳探员的短信。”
“哦,他说什么了”海利的眸子凝视向夜色深处··“他说……‘下次不要再撒无意义的谎来试探我’。”
当克里夫用最平稳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念出伊恩的短信时,海利的唇上扬起了微微的笑意··“好吧,是时候该休息了·”海利随手将酒杯按进克里夫的怀里。
只是伊恩刚躺进被子里还没闭上眼睛就被电话声吵醒··“康纳探员我的邮箱里收到了一段视频是我的妹妹和我父亲他们……他们好像被关在一个什么地方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请你冷静我们现在就赶过去”·伊恩只能将埃文交托给克里夫,与海利一起赶往高登家。
此时,配合调查的纽约警方已经赶来了,同时还有费恩·基汀和他的团队··亨特十分紧张,他抱着胳膊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神色十分凝重··直到伊恩与海利走了进来,他才露出了期望的表情。
“你们调查这个凶手已经很久了你们是不是已经知道这个凶手是谁了”·强强年下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亨特亨特冷静下来你最后一次见到父亲和妹妹是在什么时候”·亨特无助地在沙发前坐下,抱住自己的脑袋,“我回答警察已经很多遍了……”·“亨特,我们需要亲耳听你说。
而且,我还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伊恩带着亨特在沙发前坐下··“我最后一次见到父亲和妹妹是今天早上·我的妹妹和同学打算去看什么大瀑布,已经订好了机票,我父亲亲自开车送她去……康纳探员,你告诉我,你们有办法找到他们对吧对不对”·伊恩正想要开口说什么,一直沉默的海利忽然开口了,“亨特,你认不认识一位门德博士”·“门德博士他是我一门社会学科的导师……怎么了他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门德博士有没有向你了解过十五年前的案子”·“曾经有过……他说他想要了解我对十五年前我父亲所做选择的看法……”·“你对他说了,你不相信你的父亲了”海利又问。
“……我是这么说过,那时候我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根本没有体谅我的父亲”亨特意识到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门德博士,他警觉地问,“是不是门德博士有什么问题”·海利看了伊恩一眼,伊恩起身来到费恩·基汀身边,“嘿,你有没有查到视频发送的地址”·“是学校。”
费恩点了点自己的电脑屏幕··“哥伦比亚大学”·伊恩用力摁住自己的眼睛··这个世界上不存在那么多的巧合。
但是伊恩却没有足够的证据向法官申请搜查令·只是再这样拖下去,伊恩担心高登先生在冲动之下会做出伤害自己的选择·又或者在他们进行调查的时候,事情已经有了最坏的结果。
“走吧,去见见这位门德博士·”·“就算拜访他,你觉得他会说真话吗而且我们也没有时间等他说真话了·”·“我以为你会想要破釜沉舟拼死一搏呢。”
海利扯起了唇角,“猜猜看,如果真的是他做了这一切,他现在正在做什么”·“正在观看视频”·海利不说话了,若有深意地看着伊恩。
伊恩与海利极速狂飙来到了门德博士的公寓门口··伊恩正要按响门铃,而海利却扣住了他的手腕摇了摇头··如果他们按下门铃,就会给门德博士准备应对的时间。
但是根据法律,伊恩与海利是不能未经许可闯入的,除非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海利从口袋里取出一瓶番茄酱,挤在门把手上··“你在干什么你从哪里拿来的番茄酱”·“高登家啊。
现在门德博士的门上沾有不明液体,疑似血迹,我们怀疑门德博士的人身安全,所以康纳探员,你可以闯入了·”·伊恩哼笑了一声,狠狠一脚踹开了门德家的门。
两人举着枪,快速进入··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书房的方向隐约亮着灯··伊恩试图拧开书房的门,但是房门却上了锁··海利二话不说踹开了房门,电脑前的门德博士站起身来,一脸惊慌失措,“你们是什么人”·当他看见伊恩与海利手中的枪时,完全僵住了。
“两位年轻人,你们听着我这里的一切你们都可以拿走,但是请不要伤害我”·门德博士戴着眼镜,伊恩踹开他的公寓门他都没有听见,看来刚才他戴着耳麦十分投入地看着什么。
海利扬了扬下巴,伊恩走到了电脑前··门德博士忽然用鼠标一阵点击,而海利的呵斥声传来,“别动或者我开枪打爆你的脑袋”·伊恩将电脑屏幕转过来的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了。
视频中是一个昏暗的货车车厢,里面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靠着车厢哭泣,而年长的男人举起了手枪对准了自己的脑袋··伊恩一把拽过门德博士的耳麦,大声说:“高登先生别做傻事”·正要扣下扳机的男子仰起脸来,四下张望。
伊恩呼出一口气,“高登先生,我是康纳探员请你们别做傻事我们现在就想办法找到你们如果你听明白了,现在就把枪放下”·高登先生缓缓将枪放了下来。
“很好,现在你和你的女儿尽量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不要过多消耗氧气等待我们的救援”·说完,伊恩一把拎起门德博士的衣领,将他狠狠拽到一边。
门德博士连站都站不稳,完全跟不上伊恩的步伐·当伊恩松手时,他差点趴在地上··“你们……你们是联邦调查局的人”门德博士撑起上半身,惊恐地看着伊恩。
“现在才想到,是不是有点晚了我们没有时间与你废话,你电脑里的实时传送的视频就是证据·现在你最好告诉我们,高登先生和他的女儿到底在哪里”伊恩冷冷地看着门德博士,目光几乎要将对方压垮。
“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你不知道如果他们死了,你就会被控诉一级谋杀现在是你为自己争取缓刑的最佳机会”·“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我只是收到这段视频所以将它点开了而已”门德博士大声辩解。
“只是收到所以打开那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着急要将它删除”·“我……我只是觉得这是不好的东西而已……”·海利将指着门德的枪收回了腰间的枪套,他来到门德博士面前,忽然一脚狠狠踹在对方的腹部。
门德博士的后背撞在书架上,剧烈的疼痛令他脸都涨红··伊恩并没有指责海利,而是在门德博士面前蹲了下来·他的枪口直接抵在门德博士的手背上,冷声道:“我的子弹很充沛,我不介意在你的身上多开几个口子。
你明白了吗”·“我……我真的不知道……视频什么的只是我买来的我发誓我真的发誓”·海利将视频链接发送给了基恩,基恩根据视频传送的信号源进行定位。
“伊恩地址有了已经派人赶过去了我们也走”·伊恩将门德博士拽起来,将他扣在房中。
“好好看着你‘花钱买来的东西’·如果高登先生和他的女儿中有任何一个出了事,你会在监狱里待上一辈子那里一定有很多人想要教训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变态博士”·伊恩与海利赶往基恩发来的地址,那是距离公路一千米左右的一个废弃工地。
沙土被挖开,高登先生与他的女儿被救了出来·两人因为缺氧已然昏厥,如果再晚到几分钟,他们可能就真的死了··联邦调查局的人从门德博士的保险柜里搜到了十五年前案子的视频以及梅根博士的录音。
这也就证明了十五年前的一系列案件确实就是梅根博士策划的··与刚被发现时的慌乱无措不同,此刻的门德博士显得冷静而镇定··“像是他这样的人,你去沟通比较合适。”
伊恩在观察室里对海利说··“为什么我比较合适”·“因为你更加狡猾·”·“既然是你这么说的,我只好把‘狡猾’一词当做褒义词。”
海利揣着口袋悠哉悠哉地走进了审讯室··门德博士见到他时,下意识往后靠了靠·毕竟海利狠狠踹了他一脚··“嘿,门德博士·我也就不再废话了,你应该看过也听过梅根博士在十五年前的录音也看过他‘实验对象’的录像了。
你是他的从犯,对吗”·“我根本不知道那些事情直到梅根博士死之前,在病房里他握住我的手,要我去他的书房将这些录像带取走,我才知道他做过什么”·“那么你为什么不告诉警方呢”·“因为他曾经是我的导师我前半身几乎所有的研究和他联系在一起告发他无异于毁掉我自己别人会怎么评价我的工作反人类还是变态我只能将它们锁在我的保险柜里”·“所以你还是看过并且听过梅根博士留给你的‘遗产’,对吧你发现这是多么宝贵的研究数据啊你不得不细心研究并且沉浸其中。
但是你发现,这些数据还是不够量化,你需要更多的研究实验,所以你又精心设计了其他的几个‘实验’·并且将‘实验’的录像带发送给受害者的家属,以此观察他们的反应。
对吗你的实验比起梅根博士的更具有参考性·”·海利笑着看向门德博士,时间变得缓慢,门德博士想要离开海利的视线范围,可就像是被黏在蜘蛛网上的小虫,越是挣扎被束缚得越紧。
“说实话吧,门德博士·陪审团不会相信你对梅根博士做过的一切一无所知·而你的电脑里接收到的实时视频,就算你的律师和你一样坚称你只是‘收到’而已,陪审团也一样不会接受这样牵强的解释。
除非你能说出来到底是谁‘发给’你的·”·观察室里,除了伊恩之外,洁西卡与费恩·基汀也走了进来··洁西卡皱起眉头抱怨说:“海利这是在做什么他是在引导门德博士将罪责推卸到别人身上去吗”·“不是。”
伊恩平静地回答··“什么意思”洁西卡不解地问··一旁的费恩·基汀抬了抬自己的黑框眼镜,“这样的案件操作性太强。
门德博士一个人是做不到的·”·洁西卡这才恍然大悟,“那么伊恩,你们有怀疑的人吗”·“暂时没有,所以只能从门德博士这里试试看能不能套取到信息。
·第45章 我和你的世界10··审讯室里的门德博士咽下口水,但仍旧用坚定的语气对海利说:“我真的不知道·”·“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将这样的视频发送给你,难道对方就不担心你会报警吗”·“也许是为了捉弄我也许只是某种病毒我根本没有想那么多”·“你没有想那么多可是我的同事却从你电脑里提取到了好几个视频。
包括道尔顿兄妹、卡尔夫妇以及强森夫妇的谋杀案·这可不是为了捉弄你或者只是病毒而已·没有人会把病毒存在电脑硬盘里·你可不是看一看就让它们过去了,你很细心地研究它们。
你的下一个论文课题是什么”·“我说了,我不知道·”门德博士十分坚定地回答,“在律师到来之前,我也不会再多说一个字。”
“明智的回答·不过能告诉我,那一次你与梅根博士登山,还有谁与你们同行吗”·门德博士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平静地回答,“就只有我们两个。”
“你在撒谎·只有两个人,怎么照的合影”·“我们用的是三脚架·”·海利的唇角笑意更深,他缓缓摇了摇头,“你认真看过那张照片了吗地面上有另一个人的投影。
作为学者,你或许很出色·但你并不是一个高超的撒谎者·那个人是谁”·门德博士保持沉默··观察室里的洁西卡恍然大悟,对伊恩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调查梅根博士与门德博士的研究团队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人这个人就是帮助他们实行这些谋杀计划的人”··强强年下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伊恩的脸上却没有多余的反应,直到海利慢悠悠走了回来。
“伊恩,你有什么想法了吗”·“我确实有想法,但是我没有证据来支持自己的想法·”·伊恩的话引起了洁西卡的好奇,“你到底在想什么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出来”·“梅根博士是十五年前一系列凶案的主谋。
他谋划一切的目的是为了他的研究·那个时候,门德博士就是他的同谋,他的助手,甚至于年轻的门德是他计划的实施者·正因为如此,梅根博士才会如此放心地将所有的资料交接给门德,只有门德博士不会浪费他的心血,会延续他的研究。
门德博士就是梅根博士的继承者·”伊恩用平静毫无起伏的语调平铺直叙着自己的想法··洁西卡耸了耸肩膀,还是没有跟上伊恩的思维,“所以呢”·海利笑着用手指托过洁西卡的下巴,笑着解释说:“洁西卡,你想想看,门德博士的年纪现在就和当年的梅根博士一样。
他哪里有足够的力气和速度在停车场里制服身体强壮的强森比如说杰瑞·道尔顿明显的运动好手·反观门德,他就是个满身赘肉的学者,你觉得他直接出手绑架道尔顿兄妹,风险会不会太大了”·“所以说,现在的门德的角色就是十五年前的梅根博士他继承了梅根博士的位置和想法,那么势必也会有另一个人来代替门德充当门德当年你的角色”·“这就对了。”
海利点了点头··这时候,伊恩忽然想起了什么,“费恩,我要看一看高登先生和他女儿在车厢里的视频”·费恩取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了那段视频。
伊恩皱着眉头异常认真地看着视频,然后对费恩说:“你能将这个部分放大吗”·伊恩的手指点了点高登先生的女儿··费恩利用软件放大了她的头发。
“海利,你来看一下·”·“什么” 海利笑着来到伊恩的身旁,倾下身来,故意将自己的脸贴向伊恩··伊恩侧过身,避开了他,指了指屏幕说:“看见了吗”·海利并没有看着屏幕,而是看着伊恩的眉眼,“我看见了。”
伊恩蹙起了眉头,心想这家伙连电脑屏幕都不看,又在睁眼说瞎话··“哦,你看见什么了”·“你的眼睛真漂亮。
可以亲一下吗”海利的声音很轻,垂下的眼帘仿佛缓缓坠落的天幕··伊恩沉默着起身,离开了海利的范围,他背过身去,打了个电话给医院,“你好,我想请问一下高登女士醒过来了吗我是联邦调查局的伊恩·康纳。”
·“她醒过来了,探员先生·”医护人员回答··“她的随身物品里是不是有一只发卡”·“是的。”
“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她,她这只发卡是哪里来的”·“她说是她哥哥的朋友谢默送给她的·”·伊恩顿住了,回过身来对海利说,“走吧,我们有事情要做了。”
海利揣着口袋笑了笑,信步跟上伊恩··“嘿,等等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吗为什么伊恩打了一个电话就好像什么都知道了”洁西卡看向正在将笔记本电脑收起来的费恩·基汀。
对方淡淡地回答:“因为在卡尔与乔安娜夫妇的案子里,受害者乔安娜的头发上本来应该戴着丈夫送给自己的发卡的·”·“然后呢”·“但是受害者的遗体上并没有发现这样东西。
要么在乔安娜被凶手制服的途中跌落了,要么它就在凶手的手上·但是现在这个发卡出现在最新案件的幸存者高登小姐的发间,你觉得呢”·“所以要么高登小姐是案件的帮凶,要么是凶手将发卡为高登小姐戴上的”·“感谢上帝,你终于跟上了案件进度。”
伊恩与海利上了车,海利很配合地拨打谢默的电话,但是没有人接听··他们只能要求费恩·基汀帮忙追踪谢默手机信号的所在地,得知谢默此刻就在亨特的家中。
伊恩急忙打电话给亨特,要他提防谢默·很明显,谢默接近高登家也是有他自己的目的·谢默以亨特同学的身份接近这个家庭,观察他们研究他们,就像当年的梅根博士·“喂,你好我是亨特·高登。”
“请你先沉默听我说·我是伊恩·康纳·亨特,谢默现在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亨特压低了声音回答:“是的,他知道我的父亲和妹妹差点死掉之后,特地来安慰我。
他还打算一会儿开车陪我去医院看望他们·发生什么了吗”·“我们现在正在赶过去的路上·请你尽量装作打来这个电话的人不是我们。
我们有些问题需要询问谢默·”·亨特压低了声音,有些紧张地问:“他是不是和案件有关系”·“亨特,现在不要想太多。
你需要的就是尽量平静地应对他,不要让他感到任何怀疑·”·亨特在电话的另一端咽下口水,然后用虽然有礼貌但明显不耐烦的声音说:“真的不好意思,我们家不需要再订阅报纸了。
请你们不要再打电话来了·”·“很好·”伊恩挂断了电话··当他们来到高登家,谢默的那辆车还停在门口··伊恩与海利按响了门铃,亨特将他们迎了进去。
沙发上的谢默起身,“哦,看看啊,联邦探员来了·我是不是该走了,亨特”·“没……没什么,两位探员先生只是来例行问话而已。”
亨特略微紧张起来··“那我需不需要去冲杯咖啡什么的回避一下”谢默盯着伊恩,他还记得上一次伊恩将他按在车窗上的事情。
“事实上谢默,我们想要询问的对象是你·”伊恩在沙发上坐下 ··亨特无助地看向他们两人,海利则朝亨特眨了眨眼睛,“亨特,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给我和我的搭档煮一些咖啡”·“啊,好的”亨特走向厨房,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向谢默。
谢默笑了起来,“被联邦探员询问,我可以到学校里好好炫耀一番了·”·“也许吧,我们知道你送给了亨特的妹妹一只发卡·那只发卡是哪里来的”·“那就是一只发卡而已”谢默露出好笑的表情,但是他看着伊恩的目光却很冷漠。
“可惜它并不是一只普通的发卡·在我们为什么说出它不普通之前,你最好告诉我们你从哪里得来的·”·伊恩盯着谢默,仿佛要看穿他强装镇定的外表之下所有的惶恐。
“得到它的过程可并不怎么光彩·它并不是我花钱买来的·”·“我知道·”·亨特端着咖啡走来,将杯子递给了海利与伊恩,“这是今天早上煮的咖啡,我只是将它再加热了一下。
如果临时煮新的,我估计煮好的时候,你们俩都要离开了·”·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海利笑了,端着咖啡杯在鼻间闻了闻,“嗯,虽然不是最好的咖啡,但烹煮的时间恰到好处,口感应该不错。”
“谢谢……我是留在这里,还是应该回到我的房间里去”亨特不是很确定地问··“这些联邦探员在问我,送给你妹妹的发卡是怎么回事,我想你有权利知道答案。”
谢默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亨特坐下··但亨特还是选择坐在了伊恩的身边··“嗯……咖啡的口感果然不错,伊恩你觉得呢”海利的舌尖滑过自己的唇线。
伊恩早就对他可以做出的性-感动作毫无感觉了,但一旁的亨特还是忍不住被吸引··果然太年轻了,就是看不透海利的本质··“我对咖啡没有研究。
我只想知道发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谢默,你在浪费我们的时间·”·“发卡是我从门德博士的房间里顺手拿走的·你们该不会要起诉我偷窃吧。”
谢默耸了耸肩膀··“是什么驱使你取走那个发卡”·谢默笑了笑,“探员先生,没有什么是一定有原因的·我只是临时起意而已。
我想要和亨特在一起,所以我得和他的家人打好关系·刚好他的妹妹对我很有好感,而那个发卡看起来做工很精致,应该不是便宜货·我估计那个发卡应该是某个女学生留在那里的。
我不确定那个发卡的价值是多少钱,如果你们要抓我走,那就抓我走吧”·谢默伸出双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等着伊恩将他铐起来··“我很想相信你,但事实是我无法相信你。”
伊恩坐在原处,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的短信,“刚才我实验室里的朋友告诉我,就在你送给高登小姐的发卡上,发现了少量属于我们所调查系列案件受害者之一乔安娜的DNA。
这只发卡,是属于乔安娜的·”·伊恩看着谢默,他的眼睛里仍旧是对一切都无所谓的笑容·这种笑容里,是对生命的漠视,对社会道德的漠然。
伊恩几乎可以肯定他就是门德博士的助手··“所以这只能证明门德博士与那位乔安娜的谋杀案有关,而不是我·而且你们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从他那里将受害者的发卡偷出来戴在亨特妹妹的头发上,让你们看到,你们至今还找不到门德博士与谋杀案相关的直接证据,不是吗”谢默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所以我应该是证人,而不是你们的嫌疑犯。”
这家伙只是想要将全部的嫌疑都转嫁到门德博士身上而已·这一切都是都是谢默的计划··也许他感觉到联邦调查局距离真相越来越接近,又或者他已经玩腻了这种游戏,现在他只需要将门德博士推出去承担这一切了。
就在这个时候,伊恩缓缓开口,“亨特,你的反应也让我吃惊·现在你知道了谢默很有可能参与了意图谋杀你父亲和妹妹的案子,可你却还能如此平静地坐在这里”·亨特低下头,耸着肩膀笑了起来。
他缓缓抬起头来,看向海利··“拉塞尔探员,你不是一直很擅长了解他人的想法吗那么现在,你能读懂我的吗”·伊恩将手覆上自己腰间的配枪,而他身旁的亨特却按住了他的手,“别那么激动,康纳探员。
你是个好人,所以我决定给你一点作为好人的奖励,让你有机会了解事实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海利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淡然地看着亨特·一切仿佛成为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
“十五年前的梅根博士是为了研究,所以创造了一套独特的‘谋杀方式’·而门德博士作为他的学生以及副手,将这一切都延续了下来·他们都是为了‘研究’,甚至于对于人类在危及生命情况下的反应很痴迷,他们上瘾了。
但是你不同,亨特·明明知道门德博士是杀害你母亲的凶手之一,你仍旧不可自已地加入了他的研究计划,你是为了证明·”·“证明什么”亨特架起了腿,一只手仍旧死死扣着伊恩的手腕。
通常情况下,伊恩能够很轻松地挣脱亨特,可是此刻……他发觉自己的脑袋在发昏,身体竟然无法用力,对于事物无法判断正常的距离·好比他腰间的配枪,虽然亨特握住了他的右手,但他明明可以用左手把枪拔出,可是他始终碰不到枪柄。
“亨特……你在咖啡里放了什么……”·“别担心,康纳探员·比起用电击这种激烈的方式,我更倾向于让你好好地睡一觉,享受什么都不思考的感觉。
你一直将自己绷得太紧,到了该好好休息一下的时候了·”亨特笑着看向海利,“拉塞尔探员,请继续你对我的分析·你说我加入门德的‘研究计划’,是为了证明。
那么我想证明的到底是什么”·强强年下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证明在那样的情况下,是不是真的会有人选择杀了自己将生存的机会留给别人。”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仍旧在怀疑是我的父亲杀了我的母亲,却要伪装成是我的母亲自杀吗”·“不,你只是对过去的案子感到厌烦和逆反。
因为从小到大就不断有人告诉你,你的母亲多么伟大·她多么地爱着你的父亲所以才会选择杀了自己将活着的机会留给你父亲·而你的父亲也终日活在对你母亲的内疚之中。
你的邻居你的同学甚至于你的妹妹都将你的母亲看做圣人一般·你觉得很奇怪,一个抛弃自己儿女寻死的女人为什么被这么多人所称颂每当你看见或者听见有人谈论她的时候,你就想撕烂他们的脸堵住他们的嘴。
正是因为父亲的内疚逼迫你在这么多年以来的成长中也被迫承受着他的内疚·其实你早就想忘掉这一切,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像正常人一样过你自己的人生·但你母亲在十五年前做下的选择毁掉了你所有的人生。
对吗,亨特”··第46章 我和你的世界11··海利的声音越来越遥远,伊恩费尽力气保持清醒,但是他还是无法克制地向一旁倒去··就在那最后的一刻,海利忽然向前倾去,一把将伊恩抱住。
伊恩的脑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的额头触上海利的侧颈··温暖的,以及血液流动的澎湃声响··“没关系的伊恩,睡吧·”让人安心的声音响起,卸下所有的负担与重量。
伊恩觉得自己轻松了起来,他了解海利的能力,他知道这家伙会揭开真相,于是终于闭上了眼睛··“真有意思,你喝下了半杯咖啡,却没有睡意吗”亨特低下头来看着海利。
海利搂着伊恩,手掌轻轻覆在他的后脑,“大概我从小我就经常睡不着,吃的安眠药太多了,所以你下的剂量还不足以让我犯困·”·“那么我们可以继续愉快地聊天了。”
亨特的手中握着一把枪,是他刚才从伊恩的腰间取出来的··而谢默,也从身后的沙发靠垫里摸出了一把枪,枪口也指着海利·看来这两人早有准备。
海利并没有恐惧,仿佛只是坐在家里听着歌剧喝着红酒,享受他的奢侈人生··他的声音不紧不慢,镇定到让亨特与谢默警惕了起来··“好吧,我们就将这次谈话进行完毕吧。
你与谢默还有门德博士设计的三个案子,都无法证明你想证明的东西·所有的受害人里,没有一个像你的母亲一样为了让另一个人活着而自杀·你觉得很失望,很苦恼,再这么继续下去到底能不能证明到你想要证明的东西呢然后你意识到,你真正需要的是解脱。
所以你设计了最后一个圈套,而对象是你的亲生父亲和妹妹·你心里很明白,如果十五年前你的母亲真的是自杀的,那么你的父亲一定会做和她一样的选择,保护自己的女儿。
只要他开枪杀死了自己,这世上最内疚的人将会是你的妹妹·她成为了那个父亲舍弃生命来拯救的人,她将终生背负着负罪感而活着·你将痛苦的接力棒传递到了她的手上。
你以为你会就此轻松吗你以为这十五年以来她内心深处的痛苦以及压力一定会比你少吗还是你天真地认为当她比你痛苦的时候,你的压力以及埋在你心底的一切都会结束”·“但是值得一试,不是吗”亨特耸了耸肩膀。
“除此之外,你还想试一试,你的父亲是不是真的会为了救你妹妹而自杀·他的死对于你来说才是真正的解脱·这么多年,他就是埋伏在你头顶的乌云,让你看不到一丝光线。
你想要他死,已经很久了·”海利轻笑了一声,“为什么不干脆一点,在他睡觉的时候,用枕头捂住他的脑袋,只要一枪,一切都结束了·你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到底是你懦弱到不敢杀了他,还是你其实下不了决心”·亨特唇上的笑容隐没,他打开了手枪的保险栓。
一旁谢默喊出声来,“嘿兄弟别那么心急我们说好的计划呢”·亨特歪了歪脑袋,“对了,还有谢默在这里呢。
拉塞尔探员,你不妨说说看,他又是为什么加入到这个计划中来呢”·“啊……谢默……谢默才是梅根博士真正的‘继承者’。
如果我没有猜错,当年梅根博士与门德博士一起登山的时候,他们带上了你,对吧·从那张照片上投影的长度来看,举着照相机的应该是个孩子·那个孩子就是你,谢默。
你是梅根博士的私生子,我没猜错吧你的五官你的发色都很好地继承了梅根博士的遗传特征·包括你现在所做的一切·表面上看,你在搜集‘实验数据’帮助门德博士完成你父亲的研究。
只是越到最后,你变得越享受这一切·你享受受害者在封闭货箱里的惶恐,无助、哀求,你第一次发觉掌控一切的感觉竟然这么好·于是你越来越无法停手了。”
“啧啧啧啧,听起来你真的很了解我们,只是了解的晚了一点·我们试过了兄妹、夫妻甚至于儿女,他们都或多或少有血缘以及所谓的感情纽带·但是同事搭档之间呢我们还没有试过。
扶起你的搭档,是时候验证一下了”·谢默指着海利,亨特上前从海利的腰间取走了他的配枪,海利举起手臂,凉凉地说:“嘿,小心别走火了这把枪可是我的独家珍藏”·就在那一刻,亨特电击了海利的背部。
瞬间的疼痛之后,海利倒了下去··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伊恩只觉得头疼欲裂··他缓缓睁开了眼睛,昏暗的灯光,狭窄的空间,浑浊的空气··伊恩霎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坐起身来。
而海利就靠在一边,还未醒来··伊恩一阵心惊,他失去意识之前海利还是好好的·伊恩甚至怀疑海利是不是早就看穿了亨特所以根本没有喝咖啡,所以才能一直保持清醒。
但毫无疑问,伊恩只抿了几口,可海利的那杯咖啡几乎见了底·到底之后到底发生什么了·海利低垂着脑袋,发丝随着伊恩的摇晃而摆动,在这样昏暗的灯光下产生一种别致的美感。
伊恩扶起他的脸颊,用力地拍了拍他,“海利醒醒到底怎么回事”·海利的睫毛颤了颤,皱着眉头,抬手按住自己的后背,“哦……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电晕果然还是被药迷昏的比较幸福……”·“他们电晕了你”伊恩吸一口气,他起身拍打着四面铁壁,发出的声音告诉他,他们和之前所有受害者一样,被埋在地下。
“啊,是啊,你想要体验一下吗”海利缓缓站起身来,仰着头··那姿势,伊恩看着觉得很眼熟··啊,对了,当时在卡尔与乔安娜的车厢里,这家伙也是这样。
“你在看什么”伊恩解开领口,扯松了领带,在这样的环境之下,空气只会越来越浑浊,他不需要再为自己的呼吸增加负担了··“你真性感,特别是扯领带的动作。”
海利笑着靠近··伊恩挥了挥手,“我没心情陪你开玩笑·”·“我没在开玩笑·如果是我扯下你的领带,我会更心潮澎湃。”
海利的声音缓慢而悠长,像是被储存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不会消失,不会褪色··这时候,货仓角落的一个广播器发出了声音··“嘿,亲爱的联邦探员先生们,我们听见你们在聊天了。
看来你们已经醒了,对吗”谢默的声音传来··“所以到了show time了·你们应该知道,在这个货箱的某个角落里有一把枪。
谁先找到,结果了对方,谁就能最后活下来·”·是亨特在说话··伊恩发出一声冷笑,“我们知道你们是谁,就算我们中的一个杀死了另一个,也只会窒息在这里而已。”
“别这么悲观,探员先生·很多东西都值得一试·况且我和亨特已经打算离开这里了,这是我们最后的一票·如果不让你们其中一人活着回去,我们怎么嘲笑联邦调查局的伪善呢是杀了自己还是杀了对方这是个好问题。”
谢默的声音就似高高在上的神明,操控着凡人的生死··“哦,那么你认为我和康纳探员之间,到底谁会活下来呢”海利饶有兴趣地问。
“当然是你·”亨特的声音传来,“因为康纳探员是个很有道德标准以及责任感的人,而你……拉塞尔探员,我们是同一种人·”·海利侧目望向伊恩,眨了眨眼睛,“嘿,亲爱的伊恩叔叔,他们认为我会杀了你呢”·伊恩沉默着四下观察。
每个角落里都放着一个盒子·蓦地,伊恩两步跨到其中一个角落,蹲下身去翻找盒子··海利则露出失望的表情,“伊恩,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去找枪。”
“如果你打算找,我也没意见·”伊恩凉凉地回答··三个盒子都被打开,里面空无一物·伊恩背对着海利,打开了最后一个盒子,将枪取了出来,然后转身。
“伊恩,你拿着枪打算干什么杀了我还是你打算自杀救我”海利站在车厢的正中央,笑着看向伊恩。
“如果我注定要死在这里,我只想你这个混蛋离我远一点·”伊恩打开手枪的保险栓,指向海利的方向··广播里传来亨特与谢默的笑声··“看来剧情翻转了,我们认为最没有胜算的康纳探员竟然掌握了主动权。
果然,当面临死亡威胁的时候,所有发展都有可能反转我们的预想·”·伊恩只是靠着车厢坐了下来··海利一步一步上前,而伊恩呵斥道:“我说了离我远一点”·“为什么我一直以为你想要我靠你近一点,这样你开枪打死我的时候,才不会打偏。
还是你担心我的脑浆会崩到你的身上”·海利就似根本不在意伊恩手中的枪,一步一步来到了伊恩的面前··“那边才是你的位置。”
伊恩冷冷开口··“如果你没打算杀死我,为什么又要拒绝我的靠近呢”·海利在伊恩的面前盘腿坐了下来,他扣住伊恩的手腕,将枪口抵在自己的眉心。
“如果你想活下去,只需要将扳机扣下·一切将结束的很快,你不用担心我承受太多的痛苦·”·海利的声音不紧不慢,他的唇上没有了以往云淡风轻的笑容,他的眼中也没有了戏谑。
他用一种极为认真的目光望着伊恩··“伊恩,记得我和你做过的假设吗如果发生这种情况,你的手中握着枪,你应该怎么做才会让我放心。”
海利的双眼如此明亮,宛如黑暗中寂寂燃烧的火焰··“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伊恩曾经无数次下意识回避他的眼睛··可此时此刻,他意识到,海利的眼睛很美。
这种美与性别无关,只是单纯地让人觉得无法逃脱他的吸引力··“伊恩,别忘记了,你还有埃文在等你回去·你想要在这里结束一切吗”·海利出声问。
他抬起手指,覆上伊恩扣着扳机的手指,用缓慢清晰的声音蛊惑着伊恩,“按下去伊恩按下去你取走枪,不是想要杀了我,那么你握着它的作用是什么”·“让你滚远一点我已经受够你了,海利·拉塞尔为什么你不能安静地消失为什么你要写信给我如果没有你那些信,如果你不要再那么关注我,我的生活还能如同过去一样我会像每一个退伍的普通士兵,找一份简单的工作,好好过我的人生”·这是伊恩第一次朝着海利吼出来。
无论曾经多少次他不认同海利的行为,或者曾经多少次因为他扰乱了自己的生活而不耐烦,他从来没有吼出声·但这一次,不一样··因为伊恩猜到了,亨特放在咖啡里的药量也许对海利不起作用。
以海利的身手,他要离开那间房子轻而易举·可现在海利偏偏与自己一起被困在了这里··强强年下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伊恩不需要用脑子想也知道,海利是故意的。
如果说亨特曾经想要证明什么的话,也许海利也是··对于这个疯子来说,为了追逐自己想要的答案,付出什么也在所不惜·“你终于说出来了。”
海利仍旧稳稳坐在他的面前,没有丝毫惧怕与颤抖,“你不希望我出现在你的人生里·因为我搅乱你的轨迹,偏离了你生活的方向·因为你根本无法克制你自己,就算我那八年我没有向你寄去一封信,不曾出现在你的面前,你这一生也不可能把我当做不存在。
你会想象我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像个普通人还是成了魔鬼·有没有人在我的身边看住我,有没有人看穿我笑容之下的疯狂……有没有人,能够保护我。”
伊恩的手指必须十分用力,才能阻止海利将扳机扣下··他的心脏疯狂的跳动,他有时候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能让一个人这样了解另一个人··他只能抬起手,他是永远不可能真正杀了他的。
他甚至可以想象如果有人用枪指着这个疯子,自己又会怎样地奋不顾身··而海利早就洞悉了这一切,所以才能大摇大摆地端坐在他的面前··这把枪,已经失去了他的意义。
在他正要关闭保险栓的时候,海利忽然手腕一个转动,把枪夺走了··他骤然起身,向后退了两步,离开了伊恩的臂长范围··亨特的声音再度传来,“我就说康纳探员开不了枪。
老实说,我其实比较期待康纳探员能够活下来·否则就实在没有新意了·”·海利笑着向后退去,在车厢的另一端靠着墙坐下·他并没有用枪指着伊恩,而是随手将它放在身边。
“嘿,伊恩,你为什么不诚实一点告诉我,你永远忘不掉我被猎枪子弹击中的时候·你那么用力地按住我的胸膛,你惊恐着我的血液从你的指缝间流走,你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认真地看着我。”
伊恩冷冷地看着海利,淡淡地开口:“所以呢你打算给我一枪然后按住我的胸膛,认真地看我去见上帝吗”·空气已经有些热,伊恩不知道他们在这里昏厥了多长时间。
但这样说话,很明显是浪费氧气的行为··这时候,谢默的声音传来,显得有些不耐烦··“探员先生们,我和亨特已经受够了你们将那把枪让来让去的游戏。
生存向来是一件残酷的事情,它是不可能被谦让的·你们的人一直在寻找我和亨特呢,这也限制了放你们其中一位出来的时间·我给你们十分钟,十分钟之后,如果你们两个还活着,那么对不起,我与亨特要远走高飞,你们就烂在这个大盒子里吧”·“哦……十分钟,他们可真是大方。”
海利耸了耸肩膀··伊恩闭上眼睛,靠着墙··“你不上前来和我抢这把枪吗”海利问··“我累了,想要睡一觉。
如果你要开枪,最后对准我的脑袋而不是胸口,别给我浪费氧气的时间·”·海利摇了摇头··“我会等·你猜第十分钟到来的时候,会不会有人找到我们”·“你想说费恩·基汀吗”·“嗯哼。”
他们可以根据亨特与谢默的手机追踪到他们的所在地··“第一分钟过去了·我得提醒你们一声,我和亨特可不是傻瓜·你们的追踪技术我们很清楚。
我们早就把彼此的手机以及你们的手机都扔掉了··伊恩显得很平静·他已经无所谓海利会做什么了·结局不外乎就那么几个可能性··海利微微侧过脸,似乎是为了将伊恩的表情看清楚。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就像刚品尝了一杯醇厚的陈年美酒,余韵缭绕舌尖··“我还记得我看见你的第一眼·你的车灯灯光照着我,我看不清你的脸,直到你下了车。
你有一双坚定的眼睛,和我在那天之前见过的每一个男人都不同·他们看见我不是怜悯就是高高在上的施与者·他们也许想要带我走出那片林子,充当我的救世主,但他们忘了他们也只是上帝脚下一只普通的蝼蚁。
而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带我走·你从来不问我累不累,不问我害不害怕,不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在意的只有如何让我们两个活下来。
没有多余的同情,利落而目标明确·”·伊恩闭上眼睛··“我跟在你的身后,拽着你的衣角,但是你并不知道我真正想要抓住的是你的手·我想要知道它是不是像我想象中那么温暖。
我想要知道它会不会也握紧我,即便死亡来临,也不会放开·”·伊恩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依旧沉默··“第二分钟过去了·时间很紧迫,滴答滴答滴答。
我和亨特已经给车加满了油·”提醒声再度传来··“两分钟过去得可真快,但愿我们的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海利朝伊恩扬了扬下巴。
“如果你少说两句话,可以为你自己节约不少氧气·”伊恩平静地说··海利摸了摸下巴,一如既往的悠哉,只是他的声音冰冷而阴郁:“其实,一直以来你对我的怀疑都没有错,伊恩。
与‘狩猎人’在一起的那几年,其实我很享受·我的意思是至少比和我继父住在一起要爽得多·每当我柔弱又无助地出现在公路上,总有人扮演上帝。
只是他们也成为‘狩猎人’的猎物的时候,顿时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惶恐的、甚至于比我还要无助·当他们扔下我惊慌逃走时,完全不记得见到我是对我许下的承诺。
什么会带我回家,会让见到我的父母,一切偶会好起来之类……都是废话·我最喜欢的,就是那一刻的蜕变·每一次都让我看清楚他们的虚伪和懦弱。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并不是‘狩猎人’的受害者,而是他们的同谋·”·“我不需要知道这些·”伊恩的手指缓缓握了起来··亨特的提醒声响起:“虽然拉塞尔探员的故事没头没尾,但听起来似乎很精彩。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三分钟过去了·拉塞尔探员,决定要早下,否则就算你杀了康纳探员,可能也没有人来救你了·”·海利不为所动,他的视线在这车厢中延伸,仿佛短短两三米的距离变得比一生还要漫长。
“你一直在怀疑我杀死我继父的动机,所以防备我远离我·其实你没错,从法律的角度来说那是正当防卫·无论在纽约警局还是在联邦调查局的档案里,那都已经被定性了。
但是当我的继父拽住我的腿不让我离开的时候,我真的很想谢谢上帝因为他拽的我越紧,我就越有狠狠砸他的理由·我在心底深处,不想他活着。”
伊恩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对面的海利··那是他从没有见过的海利,单纯地笑着,眼睛里有一些悲哀,更多的是不舍··“拉塞尔探员,我们体谅你想要在开枪之前对康纳探员说清楚你内心所有的秘密,但是四分钟过去了。
你们之间如此平静,这让我和谢默很失望·我们决定缩短时间,还有一分钟,如果你仍旧开不了枪,我和谢默就要走了·”亨特的声音再度响起··海利耸了耸肩膀,好像对于亨特以及谢默根本不在意。
“伊恩,我感谢你救了我,并不是指你带我离开了‘狩猎人’,而是你让我厌烦了那种生活,那种想要毁掉什么的想法,那种看穿一切的自鸣得意·还有……不要太宠着埃文,不要让他变成另一个我。”
“什么”·当伊恩发觉海利像是在交代遗言一般,他骤然间明白了过来··“海利——你要做什么”·伊恩冲了上去,而海利已经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袋,扣下了扳机。
“咔嚓”一声脆响,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如此清晰··那一刻,心脏崩裂开来,有什么脱离了伊恩的大脑,再无法克制··海利睁大了眼睛,子弹并没有出膛。
伊恩站在离他不到一个手臂的距离,呼出一口气来··海利不敢置信地再度扣下扳机,一下、两下、三下……仍旧没有子弹出膛··“别再试了。
没有用的·”伊恩看着海利··海利低下头来,迅速将弹夹退出,才发觉里面竟然一发子弹都没有··“我说了,没有用的·”伊恩缓缓向后退去,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
海利仰起头,耸着肩膀狂笑了起来,“竟然没有子弹哈哈……哈哈哈……”·亨特的声音再度传来,“枪里当然是有子弹的。
问题是,被藏在哪里了·不过拉塞尔探员,你的反应真的超出我们的预料·你竟然会为了对方而牺牲自己这实在不太符合我对你的想象。
所以我和谢默商量了一下,再给你们最后的一分钟·一分钟能改变许多·拉塞尔探员,你还有时间找到子弹·杀了你自己救你的搭档,又或者改变主意杀了你的搭档救你自己计时开始”·亨特似乎对于海利会杀了伊恩这个结果仍旧期待。
对于他们来说,最后一分钟,会出现无数种反转·每个人,再得到一次生死攸关的选择机会,未必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伊恩嗤笑了一声,而海利却拎着枪走了过来。
“喂,你不会真的相信他们的话吧”·“你把子弹藏到哪里去了从你找到这把枪开始,你就故意背着我拿走了子弹对吗子弹在哪里”·海利上前,抓过伊恩的双手,而伊恩则握紧了拳头。
“把子弹交出来”·“五十五、五十四、五十三……”头顶是亨特数着秒数的时间,每一个数字都冲击着这个狭窄的车厢。
海利的力气大到惊人,他将伊恩的手指一根一根掰起,执着的程度完全超出伊恩的想象··为了不让他掰开自己的手,伊恩用力到手指发白,咬紧牙关,就连脸也涨红。
“松手给我子弹”·海利疯了一般,他的眼睛瞪着伊恩的手,甚至不惜将他的手指掰到脱臼··“四十二、四十一、四十……”·他将伊恩的两只手都掰开,发觉里面根本就是空的伊恩握紧手指只是为了消磨时间而已。
海利不死心地扯开他的衣服,寻找着任何可能藏匿子弹的地方··“你必须活着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必须活着你不能死在这里……不能死在我的面前……”·海利着了魔,不找到那粒子弹誓不罢休。
他扯开了伊恩的皮带,手指用力地确定着每一寸··“子弹在哪里子弹在哪里”·伊恩被他扑倒在地,仰起头,对上的就是海利癫狂的表情。
“我问你子弹在哪里”·“三十二、三十一、三十……”·完全失去耐心的海利扬起了拳头,狠狠揍在伊恩的脸上,“你他妈把子弹藏到哪里去了”·而伊恩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淡然开口,“你就那么想要打爆你自己的脑袋吗”·海利抬起头,看向最初伊恩找到那把枪的方向。
他明白了过来,朝那个盒子扑了过去··伊恩一个翻身,将海利扑倒,狠狠抱住了他的腰,将他往回拖··海利伸长了手指,费力地几乎要将自己的身体扯裂一般,像是即将冲出束缚的菲尔,终于将那个盒子勾住,翻倒。
一枚子弹滚了出来··而伊恩的脑神经就像被绷住一般,那一刻他很想把海利的胳膊折断·他怎么可能让他死·从前不会。
在听他说了那些自己早就猜到的“秘密”之后,就更加不会··强强年下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十一,十,九……”·海利咬紧了牙关,一面试图踹开伊恩,一面蹬着地面接近那枚子弹,而伊恩却猛地压在了他的背上,一手按住他的脑袋,另一手狠狠将他伸长的胳膊摁在了地上。
“嘘……嘘……平静下来·他们不会放我们走的·”伊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将海利的脑袋搂入自己的胸膛,他的手就覆在海利的额头上,他能感受到海利的眼泪从自己的手指间流过。
温热的,甚至于从手指的缝隙间渗透而出时,有一种烫伤肌肤的错觉··那是海利的执着,以及他的挣扎与绝望··“三、二、一……计时结束。
拉塞尔探员,你真让我们失望·我与谢默要走了,祝你们的尸体能够尽快被找到·”·广播关闭了··整个车厢安静了下来··唯一清晰的只有他们彼此沉重的呼吸与心跳。
“你为什么要这样……他们会放你走·只有放你走了,他们才能嘲笑整个联邦调查局的无能”·海利被伊恩狼狈地压制,他的拳头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们不会·亨特从我们这里证明不了他想要证明的东西·而谢默只是个享乐者而已·”·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伊恩的声音仍旧冷静无澜。
“我们会憋死在这里面·”·感觉到海利已经放弃去取那颗子弹,伊恩微微松开了力气,让海利坐了起来··“如果生命只剩下几个小时或者几分钟,你觉得在这里抱怨自己自杀失败不是很蠢吗而且,你不是想要向我证明吗”·伊恩伸出手,手指缓缓掠过海利的脸,将他的泪痕拭去。
“证明什么”海利低着头,发丝垂下,遮着眼睛··“证明什么都不重要了·只是得出结果的代价大了点·”·“你不应该把子弹取出来的。”
“因为我不会让你证明那个结果·”伊恩侧过脸,唇上也没有了之前的冷漠·他的手指在海利的鼻尖上轻轻弹了一下··海利顿住了,缓慢地仰起脸,露出近乎惊讶的表情,“你从来没有对我这么温柔过。
即便是在八年前,我还算个孩子的时候·你也只会对我恶语相向·什么不说实话就留在这里,什么走不动就等死之类·”·“因为现在你长大了,这样的威胁已经不管用了。”
伊恩的唇角轻轻扯起··海利闭上眼睛,按住自己的脑袋,“哦,天啊……天啊,为什么我觉得现在被你当做孩子一样宠着”·“你是孩子掰断我三根手指的家伙怎么可能是孩子”·只听见磕啦两声,伊恩将自己脱臼的手指摁了回去,他咬牙切齿的表情现实那确实是剧痛。
“现在我们怎么办……”海利将脑袋埋在双腿间,把那把枪扔到了一边···第47章 我和你的世界12··“我们等待救援·”伊恩走到一边,靠着墙坐下。
“你觉得……谁会来救我们”海利来到他的身边,懒洋洋靠在他的身上··“也许小呆子他看起来虽然迂腐,但总有奇招妙想。”
“他要是听见你也叫他‘小呆子’,他会得抑郁症的·”·“或者马迪·罗恩·”·“他他只会坐在办公桌前吃甜甜圈。
我打赌他最后一定是死于糖尿病·”海利微微仰起头,眼睛里露出孩子气的表情··伊恩的唇角也掠起一抹笑··“嘿,伊恩……如果真的只剩下最后的几分钟,你会想要做什么”·伊恩本想说“摆脱你”,但话到嘴边却不得不思考,如果真的只剩下最后的几分钟,摆脱海利又有什么意义。
“我不知道·也许等待·”·“你真的一点都不浪漫·”·“那么我该做什么这样一直说话,氧气将消耗的很快。”
“我可以吻你吗”海利轻声问··他的气息拂过伊恩的耳际,湿润而温热··伊恩所有能够感知的,所有存在于他记忆中的,都顷刻褪去。
只留下海利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久久不绝地回荡··伊恩的手指触上海利的发丝,将他耳边的碎发别到脑后·他忽然明白卡尔与乔安娜夫妇最后的时刻是怎样的心境。
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珍惜,值得他去体会海利的存在··“海利,我一直想要问你,你这么专注我的原因是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我古板,从不懂的品味高雅生活,我和你没有任何共同语言,我们甚至无法平和地谈论一个话题超过十分钟。
如果你只是特别享受掌控我的情绪,那么这种享受迟早也会过去·”伊恩用平静如水的语气说··他不害怕死亡·也许在几个月前那一次他的心脏被子弹命中时,他就应该死了。
那就像是一条河,当你害怕的时候,河水汹涌泛滥··而当你从容的时候,它浅薄得仅仅没过脚背而已··“我不知道·”海利仰起头,露出自嘲的表情,“我猜……我只是想要了解你,靠近你。
比任何人都要接近你·我想要成为全世界离你最近的人,超过你的女人,你的儿子,你的战友,你的一切·这是病态的,我知道·但那又怎样,我所经历的一切,又有什么是正常的我的亲生父亲因为抑郁症坐在浴缸里吞枪自杀。
我的母亲为了讨好我的继父,对我继父的一切所做作为视而不见·可笑的是,我的继父为了得到完全控制我的权力,谋杀了我的母亲,他将电吹风扔进了浴缸里·而我为了自卫或者说为了仇恨用石头砸死了他。
然后我又成为了‘狩猎人’的宠物·渐渐的,我发现所谓的社会道德其实也不过是人为约定的法则,而这种法则约束不了痛苦以及伤害,只有当我不再将痛苦当回事的时候,我就能无比享受这其中的一切。”
海利看着伊恩,用一种极度向往的目光,“我没有同情心,我也感觉不到这个世界的法则对我的约束力·直到我遇见了你·伊恩,你是我生活中唯一的正常人。
所以,我把你的一切作为‘正常’的标尺·”·“原来你的生活比我还空虚·”伊恩扯起唇角摇了摇头··“可我觉得自己一直很充实……我可以吻你了吗对于我而言,那很重要。
至少在我死之前,并没有变成无恶不作的坏蛋,你不觉得应该给我一点嘉奖吗”·海利轻轻握着伊恩的手,手指划过刚才拧脱臼的地方··好像在安抚着伊恩的疼痛,又好像在说“对不起”。
曾经好几次,他握着伊恩的手,但到最后都演变成某种暗示和让伊恩愤怒的挑逗··但是此刻不同,他仿佛只想将他握在手里,想要确定握着伊恩的感觉是怎样的,他的体温,他肌肤之下流动着的血液,他蜷起手指时肌肉的动向。
伊恩轻笑了一声,低下头来的那一刻海利撑住地面拉长了脖颈,骤然吻了上来··伊恩向后避开他,海利却迎面直往··他扣住伊恩的双手,压在伊恩的身上,不顾他侧过脸躲避的动作,执着地吻了上去。
他抿着伊恩的嘴唇,含吻着,用每一个角度缓慢而用力地感受属于伊恩的温暖与濡湿·他挤进伊恩的双腿之间,并不是为了侵略,只是为了更加紧密地与他贴合在一起。
渐渐地,伊恩失去了避开他的意志··因为他发现,海利的吻逐渐成为这个密闭空间里唯一让他感觉到自己仍旧活着的东西··“这并不可怕,伊恩。
你总是那么诚实,不擅长撒谎,可你却一直欺骗着你自己·”·海利的双手就撑在伊恩的耳边,他的呼吸离他那么接近,明明自己的眼睛里除了海利再也看不见其他任何事物……伊恩却莫名感觉到此刻的海利越来越遥远。
他试着抬起了手,却发觉怎么也触不上对方··明明心里知道这是缺氧让自己的大脑的距离感失效,伊恩却莫名恐慌了起来··“你在害怕什么伊恩”海利垂下了眼帘,唇角的笑意让人捉摸不透。
“是死亡吗”·不是··伊恩的手刚抬起,眼看着就要触上海利的手臂,海利却刻意移动了位置,伊恩的手只能空空落下··“还是你害怕死后许久许久都不被人发现,腐烂在地下一个不知名的角落”·不是。
伊恩再度抬起了手,他很想抓住眼前的海利,他不想这个身影越来越模糊·但是海利却再度侧身让伊恩的手落空··“啊,你最害怕的是面对我的时候心软,交出对我所有的信任,以及对我心动被我控制,这应该是正确答案了,对吧”·海利的说话声开始费力,他也同样支撑不了多久了。
“……不是·”伊恩呼出一口气··“啊,我的伊恩叔叔一直无所畏惧·”·海利的目光里仿佛有无穷无尽的潮水将倾泻而出。
我也有恐惧的东西··伊恩用力撑起上身,而这一次海利也疲惫了,他没有再躲开··他以为伊恩会推开他,哪怕是清醒着的最后一刻也要将那条底线严守。
但是当伊恩的唇碰上他的唇缝时,脑海中的一切四分五裂··伊恩的吻很浅,因为他本来就不擅长··就在伊恩脱力时,海利扣住了他的后脑·他用尽全力捕捉他,含吻他的上唇,冲入他的齿间,恣意而任性。
伊恩早就没有了力气,海利的亲吻过于用力使得他的下巴不得不仰起··伊恩有一种错觉,如果他真的会死,不是因为缺氧,而是因为海利的吻碾碎他的颅骨,折断他的脖颈。
身体里沉静的细胞似乎要炸裂开来,所有的血液冲向某个最原始的地方··伊恩知道这一次自己将要死去,但也是海利吻他的这一刻让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还活着。
伊恩一直以为海利说的没错,自己恐惧着海利的蛊惑力,害怕自己失去底线完全坠入对方的世界,一点点心动都会让他失去自控从而失去将海利留在底线之内的力量··但是此刻,他知道自己错了。
他最害怕的是,当海利近在眼前的时候,他触不到他··他的舌尖掠过海利霸道的舌,缓慢地动了动,却让海利瞬间停下了所有的攻占··海利闭上了眼睛,体会着属于伊恩的柔软,他停下了呼吸,明明因为缺氧而身形晃动却执着地不肯离开伊恩的唇。
空气逐渐稀薄了起来,伊恩觉得大脑正失去思考的能力··海利终于无法支撑自己,躺在了伊恩的身侧,他的胳膊伸过来,用最后的力气将伊恩揽入他的怀中·他的手指嵌入伊恩的发丝之间,像是在呵护着什么脆弱易碎的东西。
“我知道你累了,伊恩·好好睡一觉……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一直都在……”·伊恩的脑袋枕在海利的颈间,即便在意识越来越模糊的时候,他仍能感觉到海利掠过自己肌肤的呼吸。
温柔而泛着暖意··他想起许久许久以前,他和自己的战友们躺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他们刚打完一场球赛,出了许多的汗,直落落躺在地上,晒着懒洋洋的太阳。
风很轻,就像孩子的棉花糖,莫名地让所有人的思绪都陷进去··伊恩的手指下意识勾住海利的小指,没有太用力,只是勾着而已··如果他们注定要死在这里,伊恩决定对海利缴械投降。
强强年下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因为所有的挣扎、怀疑、困惑与抵抗都不再有意义··海利对他说,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蔷薇秘境,他永远在他的秘境里··海利说,他会那么关注、保护兰瑟,是因为他把兰瑟当成了他。
海利说,他会一直在他的身边··在这个一切思考都将停止,他的呼吸与心跳即将远去的时刻,他觉得相信海利所说的一切竟然如此心安··海利侧过脸,吻在伊恩的额际。
伊恩心想,这真的是这家伙最后一次吻上自己了吧……·他们不知道睡了多久,几架直升飞机沿着公路急速飞行··“你们到达目的地了吗”马迪·罗恩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躁。
“还有不到一分钟”·“他们不能死·他们是最优秀的探员·”·“我们知道”·“不,你不知道。”
马迪·罗恩用力按住自己的眼睛,小声说,“如果他们死了,我将失去最信任的部下以及朋友……华尔街的股票也会崩盘……那将是一场灾难。”
·直升机降落在高速公路边一个废弃的加油站,十几名探员与警察跑下来,开始大力地挖掘··“我挖到了在这里这里有个天顶”·“撬开它快点给他们一点氧气不然他们会死”·天顶被撬开,一个身形相对瘦小的探员挤了下去,接住了递入的氧气瓶。
“我找到他们了他们已经昏过去了我现在就给他们吸氧”·伊恩隐约能感觉到自己被挪动,他紧紧勾住海利的手指,直到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好像是调查局里的同事。
“没事了伊恩没事了你和海利得救了我们现在就送你去医院”·伊恩仍旧没有松开海利的手,直到洁西卡不得不将他们分开。
他们被送上了直升飞机,紧急送往最近的医院··洲际公路在他们的脚下蜿蜒向远方,两侧的砂砾在黄昏之下如同落寞的海浪··伊恩醒来的时候,听见的是洁西卡的声音。
“哦,神啊伊恩他睁开眼睛了”·接着是费恩·基汀有条不紊中带着几分呆板的声音,“那当然,他只是缺氧又不是重伤。”
“你没听说吗缺氧时间太久也会变成植物人的”·伊恩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他不得不挥了挥手表达自我意识。
“很抱歉,洁西卡……我并没有变成植物人……”·他坐起身来,拍了拍脑袋··“太好了,伊恩你对我说话了我现在就去叫医生过来”·伊恩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拽住洁西卡,“海利呢海利·拉塞尔怎么样了”·“那家伙比你早醒过来。
十分钟前还在你旁边的病床上·”·伊恩侧过脸,一旁的病床上被子刚刚掀开,床头桌上还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伊恩认得那个牌子,十分昂贵,号称微量元素丰富还能平衡身体电解质什么的。
如果他没猜错,克里夫已经来过了··“刚才纽约警局打电话来说他们在高速公路的加油站成功逮捕了谢默与亨特,但是他们不承认所做的一切·他们万万想不到你和海利还活着。
海利已经赶过去了·老实说,海利的恢复力真让人觉得不像人类·”洁西卡半开玩笑地说,“不过你不用担心,你们俩应该都没事·只是如果我们再晚到几分钟……可能结果就不一样了。”
“我也过去·”伊恩起身,拿过床头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爽利地灌了进去··他口渴的厉害··但愿这种矿泉水真的有广告上说的那么神奇。
伊恩随手将矿泉水瓶放下,大步走了出去··洁西卡紧跟着他走到了门边,看着他的背影大喊:“喂,我说你就不能对海利多一点信任吗他能够处理好这件事情”·“我知道。”
伊恩的身影越来越远,“我对他的能力从不怀疑·”·“伊恩伊恩”洁西卡回过头来看向费恩·基汀,“他才刚从缺氧的昏厥中醒来,就这样跑出去,他难道不会觉得头昏”·此时的海利已经坐在了审讯室里,他的对面是一脸漠然的亨特。
“再次见到我,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海利微笑着,仿佛有日光从他的身后穿透而来,整个阴郁的空间明亮了起来··“我本应该惊讶的部分已经过去了,所以剩下的部分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亨特淡淡地说··“哦,你本该惊讶的部分是什么”海利好奇地撑着下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嗯……谈不上怀疑,只是一种感觉罢了。
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什么样的感觉”亨特学着海利撑起下巴··他们两人互相对视着,就似世界对折的两端。
“当然是遇到同类的感觉·”·海利眨了眨眼睛,如同水波般的目光里是无尽的诱惑,但没有人知道水波的尽头到底是什么··“所以你早就知道我和谢默的计划。”
“嗯哼·谢默故意将发卡戴在你妹妹的头发上,就是为了吸引我和伊恩去找你们·然后你们就可以完成最后的‘真人秀’了·不过这场秀的结果你还满意吗”·“嗯,很有意思的结局。
看得出来,拉塞尔探员你也很享受·”亨特摊了摊手,靠着椅背··“当然·从我十五岁那年第一眼见到他,我就想把他关进属于我的世界里,只有我和他的世界,不需要太大,不需要太多,刚好装下我们就好。
我可以尽情地做所有我想对他做的事情,连空气都多余·所以我谢谢你和谢默,帮我完成了这个心愿·”·海利的指尖滑过自己的眉梢,空气与光线在那一刻扭曲转折。
“可是那值得吗也许你们都会死在那里·”亨特问··“我从不害怕死亡·因为我们都是会死的·但有一点是我永远都不会甘心的。”
“什么”亨特饶有兴趣地问··“他活着,但是不属于我·但是现在我知道,他是我的·由始至终都是我的。
谢谢你帮助我证明了这一点·”·“拉塞尔探员,其实我有一点忘记提醒你·这个世界上像我和你这样的人还有许多许多·他们会看着你,盯着你,很乐于将你的生活四分五裂,特别是对你最重要的人。
你握得越紧,他们就越想要将他从你身边夺走·所以如果我是你,我会用力地忍住,将他藏在最隐秘最不可知的地方·我不会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对我有多重要。”
“谢谢你的忠告,亨特·不过如果你能做到将一个人藏在最心底,不让任何人知道,那一定是因为你对他的执念还不够深·因为等到你把他当做自己的全部时,你是无论如何都忍不住的。”
“总有一天,你会像我一样,心甘情愿地掉落下去·”·“我不会·因为我有想要取悦的人,而你没有·”·海利淡然地走出了审讯室,他看见伊恩就站在走廊里。
“嗯你醒了”海利揣着口袋,慢悠悠地问··“你都醒了,难道还想要我长睡不起吗”伊恩扬了扬下巴,“我刚才看见高登先生了。
他很痛苦·他觉得是自己长久以来对妻子的内疚在无形中造成了亨特的心理扭曲·”·“心理扭曲”海利低下头笑了笑,“这难道不是相对的吗亨特早就在若有若无之间发现了谢默的身份,但是他还是不自觉被谢默所吸引。
可是真正吸引亨特的是谢默的享乐主义是挣脱所有道德束缚和社会价值的满足感还是亨特本来就想要成为谢默那样的人只有亨特自己知道。”
“也许吧·”·“伊恩,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海利揣着口袋,停下了脚步··伊恩转过身来··海利问他这个问题已经不止一次了。
“你想要听我说什么”·“任何事情都可以,只要是关于你的·或者任何可以让我感到开心的话,哪怕是谎话·”·伊恩想了想。
他觉得自己所有能让海利感到高兴的话应该在那个昏暗浑浊的车厢里都说过了·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以让这家伙开心·而且,他为什么要说让他开心的话·这时候,克里夫开着车来接他们了。
车门打开,小埃文竟然从车里跳了下来··伊恩张了张嘴,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对海利说:“埃文不是我的儿子·”·“嗯哼·”海利点了点头。
“他是我的战友科比的骨肉·一次行动,科比中弹身亡·他死之前,要我照顾好他的女朋友詹妮弗,他说她怀孕了·我说好·从那一天起,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把自己薪水的三分之二寄给詹妮弗,但我不敢去见他们。
我担心她会问我,科比走的时候是否痛苦,而我无法看着她的眼睛撒谎·”·“他走的很痛苦”·伊恩点了点头··“你应该知道在我听说你有儿子的时候,真的很生气。”
海利来到伊恩的面前,碰上他的额头··这一次伊恩没有后退,他承受着额头上海利带给他的重量··“我生气的原因并不是你有儿子·而是因为你没有对我说实话。
我几乎把所有我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伊恩·包括那些对联邦调查局的心理专家都没有说过的话·但你却从来不愿意与我分享你的生活·”·“对不起。”
“没关系·”·“所以你一直在等我告诉你埃文的事情”·“是的·”·“你可以直接问我。”
海利摇了摇头,“当你愿意对我说的时候,你自然会告诉我·不过伊恩,在那节车厢里发生的事情,你还记得吗”·伊恩侧过脸,扬起了眉梢:“你指的什么”·海利低下头,露出失望的表情,“果然离开了那里,一切就会到原点了啊。”
伊恩抬起手,淡然地拽过海利的衣领,将他扯到了自己的面前,“我感谢你为我模拟了临终时刻·”·“不用客气·”海利微笑着看着伊恩,“虽然那一刻的你比较真实。
我可以在脑海里不断地回味·”·伊恩轻哼了一声,“但我要提醒你,这里才是现实·”·说完,伊恩侧过脸··海利睁大了眼睛,他感受到伊恩的唇在距离自己最接近的地方停了下来。
“还有,我从来没打算否认那时候发生的一切·包括我吻了你这件事·”·伊恩的唇角带着笑意··他的眼睛太深,那种深度将海利的视线无限延伸。
“我应该上你·”海利十分认真地说··“见鬼去吧·”伊恩甩开了对方··这时候,埃文已经来到了伊恩的面前,他将自己的小脑袋埋进伊恩的怀里,伊恩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然后将他一把抱了起来。
“埃文好像很想你,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把他带来了·”克里夫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谢谢你,克里夫·我也很想埃文·走吧,我们回家。”
强强年下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克里夫将伊恩与埃文送回了家,看着伊恩牵着埃文的手走入公寓,海利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先生,这一次真的很危险。
如果联邦调查局的人再晚一分钟找到你们的话,你们就已经死了·”·黑暗正在缓缓落幕,夜色就像滴入水中的墨汁,渲染开来··“克里夫,当你想要得到什么重要的东西,就必须付出代价。
这是这个世界我唯一承认的法则·”·“就算拿生命来冒险,也值得吗”·“当然值得·”·“还好先生你的身体里有微型定位装置,不然找到你们真的很难。”
“每一位拉塞尔家族的继承人身体里都会被装上这样东西,我也不例外·而且,真正能够把伊恩关起来的,一个埋在地下的破旧车厢可不够·”·“哦,那你打算用什么把伊恩关起来。”
海利笑了,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对了克里夫,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你帮我去调查一下,埃文的父母双方还有没有其他亲属”·“先生,您不打算让埃文留在康纳探员的身边吗”·“将没有被驯服的野兽放在他的身边时很危险的事情,我不会冒那样的风险。”
“但如果野兽放在温和的人类身边,就一定会安全吗”·“所以我会亲自驯服他·”·海利的唇上漾起一抹浅笑,他侧目看向窗外,日光和煦地落在她的脸上。
“克里夫,你知道吗,所有的裂缝,都在等待日光·”·案件结束,伊恩向马迪·罗恩请了几天假··他需要陪着埃文寻找合适的学校。
但是埃文的表现让几乎所有的学校都很担忧,伊恩不得不考虑为他寻找特殊教育··而科罗娜的到访再一次给这对父子带来了压力··“伊恩·康纳先生,我来是告知您一件事情。
我们找到了詹妮弗的表妹卡洛琳,她和她的丈夫很愿意收养埃文,他们住在俄亥俄·因为几年前的一些矛盾,卡洛琳与詹妮弗中断了联系·卡洛琳对詹妮弗很内疚并且有很强烈的意向要带走埃文。”
“什么”伊恩皱起了眉头,他将科罗娜带到了阳台上,避开了埃文,“这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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