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网 by 楚云暮

分类: 热文
缚网 by 楚云暮
 · ·      1··      程成是警察队伍中的一个异类··      咱德高望重的付大队长不乐意了,跳出来吼:"他哪叫异类那叫败类"·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咱程成同志办事再糊涂,那也是当年警校第一名毕业出来的,真能差到哪去·      恩哼,咱令另一个德高望重以处理某人留下的各种各样的烂摊子而闻名于世的人民警察江律同志发话了:第一名丫的最后文考是逼我不准写姓名座号临交卷时把我试卷一抽大拉拉地填上自个儿的名字一脸谄笑着交给眼睛估计是瞎了还是白内障了的监考老师;射击考试更绝,他小子完全不辜负他屎一样烂的瞄准技术,十梭百发子弹全啪啪地打在我的靶上一枪没落下我这还在美呢,他小子深情无限地看着我就开始泪水滂沱,从他爹在警察队伍里光荣牺牲一直哭到他娘在家拉扯他含辛茹苦,从雷峰同志说对自己人要象春风般温暖说到党的十五大就要召开我要眼睁睁看着他这科挂掉就是党的叛徒国家的罪人--于是乎,这用一百发子弹创造了两百个弹孔的辉煌奇迹就成了由程成同志一手创造并载入校史,他以第一名成绩被分配于X市刑警大队,而我们命运坎坷的江律同志却差点因为成绩不够成了无业游民,后来好歹区支队的付大队长做了回他的伯乐,把他的档案调了过来,给他这个郁闷的千里马安了个槽。
      话说市局多好啊~待遇好福利好环境好,又不用在第一线拼死拼活,所以当付大队长接到盖着生怕他看不清楚的鲜红印章的人事调任书,把程成同志下放到他一个小小的区支队里时,他还感激涕零呢:组织对我太好了,知道咱这人手不足,就派了个精英来支持工作,到后来--哎,看看队长办公室门上贴着的一副对联--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百年身,横批:悔不当初。
      "你一个人在激动个啥啊"一个声音打断他悲愤的回忆,"隔个几百米就看你龇牙咧嘴的·"·      江律抬起眼看他,咬牙切齿地说:"我在想,你为什么,好好的,市局,不呆,要跑到,我这,来,瞎搅和"·      开玩笑他毕业三年了,在这做事不说一声令下群雄听命,但至少凭着自己努力已经升了两级,做到三级警司,他还想着可以好好做事了,可以一展长才了,谁知没清净几年又看见了这个魔头。
      "小律,你这是说哪门子的见外话"程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且不说你是我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发小,就论你娘是我娘的金兰姐妹我也得好好照顾你呀,是不"·      冷静。
·冷静···拳头握了又紧,紧了又松,江律才能脸色如常地继续开口:"刚上班时间里去哪了"·      程成苦大愁深地把脸凑过来:"小律,不瞒你说,前天那个无头惨案的现场,我看的至今还恶心想吐,这不,刚出去又呕了一回,实在是。
·"·      江律忽然身手望他肚子里一掏,程成还没来得及反抗呢,藏在衣服里的一堆书就啪啪地落在地上··      "奥~~~~~敢情你上隔壁租书店里去吐了是吧~人老板是不是看你是熟客还免费给你个塑料袋呀"江律拉长了声调,开玩笑,老子第一天认识你小子啊,选修解剖课时那个面不改色气势如虹活活在他们系数百号人中闯出个"程大胆"的名儿来。
      程成尴尬地把地上一堆的《玉女心经》,《猛男百招闯江湖》等书收在怀里,江律按住他的手,虎着脸:"你再上班时候看黄色小说,看我不和你娘说去。
"程成急了,喷着气,抓着书本儿死命晃:"你知道啥啊井底之蛙就知道念死书,敢情黄色书皮的就是黄色小说呀告你这是殿堂级的武侠小说知道金庸么知道古龙么"·      江律把他的手指掰开,似笑非笑地看着"庸"字前的少了两点的"全"字:"奥,金庸他老人家啥时候改姓全拉"·      程成立即泄了气,扒拉好书默默地贴着墙角就想壁虎游墙功开溜。
      "慢着"江律开口,"咱们今天还要去命案现场·"他顿了顿,"被害人的头颅找到了·"·      ·      坐在车上的时候,程成一反常态地沉默着。
      "在想什么"江律把车速提上一百,一面问道··      "还能什么·"程成一挑眉,"案发现场。
那样一个高尚住宅区,尸体在死亡后的三天才被发现,大把的物业费都白交了,幸好我一辈子没钱买那种别墅·"·      江律对他的抱怨不禁摇头,似乎程成从没有认真过的时候,虽然游刃有余却从来漫不经心,对任何事,或人。
      "‘远郊美墅'占地近千亩,当初打出来的广告就是让户主有足够的隐私权和属于自己的领地,并且独门独户的别墅之间有百米以上的距离,加上良好的绿化带的隔音--除非户主求助,否则任何管理人员包括保安都不可能过问也不可能知道别墅里发生了什么事--即使是凶杀案。
"江律耸肩,"这就是昨天问‘远郊美墅'负责人得到的全部解释·"·      程成解开卷宗的封口线,一张张看着里面的现场照片。
尸体刚发现的时候他和江律都是第一时间到达现场的,据报案者说死者冯嘉富平常并不是很常到这个位于郊区的别墅里来,但是闲暇度假的时候有时会一连住上好几天,负责清扫的清洁工一般三天来打扫一次卫生,在她怎么叫门也叫不开的时候,只好求助于保安,于是--尸体才被发现了。
      刚开门的时候,那简直是一个人间地狱·一个只穿着浴袍的无头男尸直挺挺地仰躺在地上,一室恶臭,四周是大片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一片狼籍满目凌乱,清洁工只看了一眼就活活被吓地晕死过去。
      江律瞥了他一眼,苦笑道:"亏你还能再把这些照片看过第二次·"·      "呵·。
有时候活人不肯说的实话,只有死人会告诉我·"程成眯起眼,举起一张照片,"凶手很聪明,三天的时间房间里都开着暖气,使尸体出现轻度腐烂,四肢发黑腹部肿胀,局部出现巨人观的现象,以目前的技术,法医判断死亡时间的误差会有18小时至24小时甚至更多。
整整一天···足够伪造所有的不在场证据了·"·      "今天上午在附近河床里找到的头颅在水里泡了起码三天,也就是说,希望更加渺茫。
"·      "啊呀·"程成突然惊呼一声··      "怎么了"江律以为有了什么惊人的发现。
      "尸体身上的白色浴袍可是名牌,一条上万啊·我姐可是每天对着这牌子的LOGO花痴半小时的·"·      一阵沉默。
又一阵沉默··      程成赶紧在他爆发前翻开档案袋,一边念道:"冯嘉富,男,41岁,从事制鞋工业,家产上亿--果然有钱--"·      "你不知道他常常上新闻报纸的那个,总拿什么‘最佳企业人士奖',‘最具社会公德奖'什么的,前几天还捐了十万给XX工程。
"江律冷笑了一下,"但是前一个月,民事科的同事才接到一个工人被打至残废的民事诉讼--这个工人曾经就业于冯嘉富的制鞋厂,因为设备故障轧断了两根手指,而后要求工伤赔偿,反被人围殴至残--最后这件事迫于某些压力,不了了之了。
"·      "后来那个工人呢"·      "消失了···或许回乡或许·。
"江律咽下后半句话,又道:"所以付队的话,这种人爬的越高,怨结越深,凶手把现场弄的那么血腥甚至让冯嘉富割喉而死以及手法的熟练程度,都很象是黑道上的做法。
"·      程成沉默了半晌,才在嘴边冷冷地凝起一末笑:"这种人死有余辜,还报什么警啊,,浪费老子宝贵的时间,他不有钱么,叫他带阴间去发死人财去呀别忘了提上他的头。
"·      "程成·"江律停下车,叹了一口气,"别这么冲,你这嘴巴迟早有一天会惹事·私人爱憎是一回事--"·      "行了行了,又是那句‘工作责任是一回事',到了,我们下车吧--"程成没好气地踹门下车,"可我说的有错么,这样的人死一个算一个,世界早清净了。
"·      江律哭笑不得地下了车跟在他身后·只有他知道,在那个人放浪不羁嬉笑轻浮的表象下,是一颗赤子之心,只是平常被包裹地严严实实的,轻易碰触不到。
      所以,不是没有庆幸的··      庆幸他被市局下放,庆幸他性格心态一如往昔,庆幸他···还能够再次看着他,照顾他。
      "干吗这样看我啊我说的有错么"程成斜了他一眼,接过同事递过来的塑胶手套,弯腰进入现场,再抬起头的时候,竟已经悄然换上了另一副神色。
      这就是程成,一个即使每课都挂零,刑事侦查学也会是满分的怪胎··      就是嘴巴再不饶人,他毕竟是一个人民警察。
      工作,与个人感情无关··      "怎么样头部的腐烂程度"他冲一直守在现场的莫名扬了扬下巴。
      莫名是个三十多岁的高壮男人--也是一个8岁女儿的父亲,进刑事科已经有年头了,但是平常总是没大没小地和程成闹在一块,也常气地江律七窍生烟,但是此刻,男人的一双浓眉几乎都要纠结在一起了,闷在口罩里的声音听地不大真切:"很不好,几乎都泡烂了,找不到一点有价值的线索,已经送到鉴证科去了,详细的分析报告可能还要几天。
这应该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谋杀·"·      谋杀吗凌乱的现场,残忍的手法,老道的处理似乎都在指正这是一场蓄谋好的凶杀。
      "死者的社会关系如何"·      "你知道的,朋友多,仇人更多,要查这个可得费死劲,据他朋友的证词,冯嘉富在前个月竞拍地皮扩建厂房的时候与F城的地产大鹗韶正初结怨--这在行内几乎无人不晓。
"·      程成与江律互看一眼,就是象他这般孤陋寡闻的人也知道韶正初的大名,这个从下九流的混混一跃成为翻云覆雨的传奇人物,在这座城市里几乎无人不晓,得罪了韶氏,也难怪所有人都认定得是冯是死于仇杀。
      "如果真是他下令下的手--"·      "‘永远不要对现场主观臆测',在还没有解开真相之前·"程成利索地带上口罩,顺便递给江律,这地方即便过了两天也依然散发着一股散不去的恶臭·      "又是古佃任三郎说的"江律也带上口罩。
      "NO·"程成摇摇手指,率先走进房间,"程大侦探说的·"·      ·       ·      --------------------------------------------------------------------------------·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新文~大家多多支持了哈:)·      第 2 章·      2·      尸体已经被移走,地面上留下一个白线勾勒的人形,旁边是已经干涸的血迹和体液,四周是推翻的沙发,茶几和花瓶和玻璃碎片,现场非常凌乱,有明显的打斗痕迹。
      "客厅是第一案发现场,死者死亡时间大概是5月17日下午6点至次日凌晨四点,当天晚上死者很显然刚刚洗完澡,而后听到敲门声,所以穿着浴袍去开了门,没想到引来‘割喉杀手',凶手在制服冯嘉富之后以一把15公分的以上的利器刀刃割下了冯嘉富的头,鲜血四溅,凶手在彻底破坏了现场销毁证据之后,带着死者的头颅离开案发现场。
"莫名很快地把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      "这么肯定"·      莫名招招手,另一个同事送来一个塑封着的刀具组:"你看,这是死者厨房里找到的,整组刀具只缺了那把最长的剔骨刀。
"·      "你的意思是,这就是凶器"江律挑着眉··      "当然·这种锋利的剃骨刀足以令一头公牛的颈骨折断,只要找到凶器,采集上面的指纹,就真相大白了"莫名眉飞色舞地说道。
      "所以我说·" 程成翻了个白眼:"你还没你女儿聪明·"·      莫名怔了下,怒道:"这是什么话,我推理了很久的"·      程成直接抽出迷你手电筒,走进厨房。
莫名于是赶紧把目光转向一直不发表评论的江律··      "怎么回事"·      "如果是一个受命而来的专业杀手,会从下手目标家里的厨房里拿凶器他怎么能肯定对方厨房里一定有合用的工具,而且客厅离厨房足足十几米,他要杀个人还非得跑那么远的距离只为拿一把刀--冯嘉富也是个年富力强身高175公分的中年男子。
·"江律一偏头,"懂了"·      莫名一拍脑袋,骂了句娘:"是啊可凶器如果不是那把剔骨刀--为什么它会不翼而飞"·      "说的对。
"江律眯起眼,"这案子···没那么简单·"·      ·      "稍微有价值的证物都已经采集走了,鉴证科的同事说,最早也要明天才能出分析报告。
"江律看见程成几乎是地毯似地搜着厨房里的每一个角落,于是蹲在他身边道··      程成熄灭手电,从洗碗台底下钻了出来:"眼见未必实。
"·      江律笑了:"有发现"·      程成指着橱柜里:"看见了吗"·      江律凑近一看,转过头:"地塞米松和硫脞嘌呤这些都是很正常的抗过敏药。
"·      "这些都属于免疫抑制剂,是强效抑制急性过敏的处方药,而冯嘉富来别墅的时间不多,为什么要准备这么大计量的药"·      "或许,冯嘉富有比较严重的过敏病史--"·      "对~所以我就想,如果冯嘉富就在案发当时发病,甚至是出现过敏性休克的话--"·      任何人都可以轻易取他性命,只要他想--而根本没必要请什么职业杀手。
      "可是···这种现场···布置,如果不是处心积虑的老手,不大可能费那么大劲并且有这个能力去把所有现场证据都破坏掉。
"·      "说的对·"程成把开封没开封的药瓶全都夹进密封袋里,"所以韶氏依然有最大的嫌疑,毕竟,他们存在杀人动机。
"·      "还有杀人时间·"江律补了一句,"刚刚查了资料,远郊美墅也是韶氏产业--要做什么,当然方便的多·"·      程成怔了一下,把江律手里捏着的资料劈手夺过,赫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英姿勃发西装革履的男人的脸孔。
      他指着这张照片探询地望向江律··      "韶正初三年前已经退居幕后了,他就是韶氏现在真正的掌权者--韶华·"·      ·      刚回到警局,付队长就拉着个脸通知他们到会议室开会。
      "这案子情节非常恶劣,上头有话,为了大家都知道的理由,禁止外传,尤其是一切传媒,相信大家都没忘记身上的警章和自己的职责--"付队长刚说一句,程成就摇摇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现在的咨讯早不同20年前了,能瞒的住多久"·      "你少给我动摇军心"付队长吹胡子瞪眼拍桌子,他可是一片红心向党国的好苗子--厄,老苗子,"所以上头给命令要限期破案,在这事闹大之前。
"·      "谈何容易·"莫名象和程成一唱一和似地嘟囔了一句,"连个头绪都没有·"·      "闭嘴再他吗多嘴一句就把你们两个送给张余使唤"·      二人立即噤若寒蝉,没人想和一个整天想解剖自己的法医朝夕相处。
      付大海终于决定彻底忽略这两个人:"我们查了冯嘉富的社会关系·他这个人非常好色·"·      废话。
所有人都摆出一个表情,他这样的人不好色简直叫苍蝇不吃屎··      "但是他最近收敛了不少·因为他娶了一个叫柳小梅的女人·"付大海打开幻灯片,现出一个苍白着脸的长发女人,投影机的幽光照着他的松弛的脸更加阴晴不定,"这女人是韶正初的私生女,是韶正初未发迹时在深圳与当地一名女子所生,而韶正初在半年前把她写进了遗产继承者的名单中。
"·      程成张开了嘴,飞快地与江律交换了一下眼神,难怪冯嘉富敢和韶华叫板,抢走那块城西那快价值数亿的旺地--也就是说,分享了他妻子在韶氏继承权的冯嘉富,早已经成为韶华的眼中钉,若冯嘉富死了,不仅韶氏财产不会被分走,原本属于冯氏的财产将大半归属他的未亡人柳小梅,以韶华的能耐不难拿到这笔资产--又加上争地风波,韶华此时的作案动机简直已经上升到百分八十了。
      "所以·韶华目前列为第一嫌疑人--我已经递送申请,请那位‘韶总'到我们这 ·      ‘做客'--"付大海的脸抽搐了一下,"大家都知道,能让他这种人过来有多不容易,机会只有一次,大家做好准备--江律。
"他信手一指,"你负责这次的笔录·"·      "是·"几乎是立刻,江律应声答应··      ·      "恩恩,妈。
知道了,不回去吃饭,对···晚上可能要睡在这···"江律一面在翻阅资料一面夹着手机含糊不清地说·一抬眼就惊异地发现程成吃力地拖着什么东西走进他的办公室,匆忙收了线--这家伙从小体力就不好,重点的东西他就提不起拿不动,也不知道他怎么混进警校的。
他走过去,一手拎起他手中的东西,才发现是一张折叠床:"这是什么"·      "折叠床啊·"·      "我知道,干吗用的"·      "睡的啊。
"·      江律青筋直爆,怒了:"谁睡"·      程成站定了,一手指过去:"你"再指回来,"还有我"他看着江律的眼神,噗嗤一声笑了:"江大警官,咱俩那么多年共患难的阶级友情,我还不晓得你什么德行付老狐狸叫你给韶华做笔录既是器重,又是陷阱,他不是不想破案,但他承受不了得罪韶华的后果,所以一转手推给了你,而你那性子接下这个任务还不得死命地查资料看档案用以对付韶华那,刚刚是不是还打电话给你妈说加班阿姨可交代我了‘我的小律啊忙起来就象驴子上了套不磨完他就一个劲绕磨转圈',于是,善良帅气的程大帅哥,决定担负起照顾你的职责,那,是不是很感动"·      江律掌不住也笑了,已经布满血丝的双眼涌出几分温暖:"那你要怎么照顾我"·      "象以前在大学里一样咯帮你查资料,帮你打饭,恩。
·帮你暖床"程成做了个无限委屈的表情··      江律一手拍过来:"放屁你那叫照顾我那是你小子犯罪心理学一节课没上过怕挂科叫我帮你整理考试笔记也说陪我熬夜呢,不到十五分钟就睡地和死猪一样,后来是我把你叫起来背书,是我替你去打早点,是我骑着车送你上考场,你坐我车后座上都还在抓紧时间打呼。
·"·      说着说着,好象真的回到了数年前的大学生涯,他和他,那时都还少年不识愁滋味··      "所以我这次一定痛改前非~"程成心虚地看了自己的多年老友一眼,"我今晚陪你加班熬夜,不把资料找完绝不撒手人寰"·      ·      系统中韶华与冯嘉富的资料倒都很齐全,毕竟这两个人都算的是风云人物。
两个人的经历倒很相似,同样自小出生豪门,同样商海沉浮多年,同样风流好色,同样不择手段,若说区别,倒也有·就是韶华是普林斯顿大学的高才生,心理学和商管学双学士,22岁才从美国回来接受韶氏,5年不到,已经坐稳这个无数人觊觎的宝座。
      "还有个不同,你没说·"程成咬了咬下唇··      "哦"江律揉着眉心,强忍着睡意问道。
      "韶华直到现在仍是未婚,诽闻满天飞,而冯嘉富处于某种目的娶了他的‘姐姐',几乎已经断了和外面的莺莺燕燕的来往,唯一还和他保持联系的女人是冯的两个固定的情妇,他在远郊美墅买房子,只怕也是为了瞒住柳小梅与这两个女人来往--或许,这是此案的另一个突破点--冯的男女关系。
"·      "···有道理···"·      "···小律。
·"程成撩开他的额发,盯着他半晌,才柔声道,"你先去床上睡一会好吗"·      "不·。
资料还没准备好,我还得想想···想想明天该问些什么--"江律已经有些视线模糊了,但他依然坚持··      程成知道江律这种责任心超重的男人是不可能中途罢手的,只能退而求其次:"那我去帮你买消夜,那么久了,你没好好吃上一点东西--恩,艇仔粥好不好,我知道对门弄子里的孙记是12点过后也营业的,我帮你买好吗"·      江律抬头,疲惫而复杂地看着他好久,好久,终于开口--·      "谁出钱"·      程成娇羞无限地低下头:"你说呢"·      "钱在我上衣口袋里,不许贪污,去吧。
"江律顺手把衣服丢给他,"出去把外套批上,别着凉了·"··      ·      "香喷喷热腾腾的艇仔粥加叉烧送到我和你说哦~孙记那个老板居然--"刚刚提着外卖跨进门,程成就自动消音--江律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只有桌上的电脑屏幕依然闪烁着微蓝的光,为他麦色肌肤镀上了一色清华。
      程成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将身上的外套扒下来轻轻地盖在他背上,左右看看犹觉不够,从脖子上抽下还带着自己体温的围巾,绕在江律的脖子上,密密实实地裹着。
      这家伙···多久没理过头了青色的鬓角几乎都长上下巴了,还有眼睛下两道深深的阴影·。
·程成呆呆地看着出了一会的神,忍不住伸过手去,刚一碰到,就如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他望着自己的手指尖呆了一瞬,才在心里笑道:碰他做什么把他吵醒了他还会再睡的如此毫无防备·      若还清醒着,他就永远是那个负责稳重照顾着他的江律。
      他缓缓地放下手··      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时至今日··      他叹。
      ·       ·      --------------------------------------------------------------------------------·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不是我不准时更新~~JJ抽了么~凌晨12点多~算昨天的好了= =·      第 3 章·      3·      "我和你们局长说过了,韶总只能给你们半个小时时间,有什么问题你们最好赶紧请教,若是言语上对韶总乃至韶氏有什么冲突,我作为韶总的私人律师绝对会告你们到底--"一个架着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对着付大海一阵指手画脚,程成窝在墙角一脸忧郁地看着这一切,平常里骂他就象骂孙子的付大队长居然被人这样教训了还大气不敢出,连连说:"只是例常问话例常问话。
"·      莫名也溜到身边共同忧郁:"你肯定在想,平常不断用口水灌溉着我们茁壮成长的队长居然会被人说成这样也不还嘴--咱给付头儿当孙子骂,那律师把付头儿当孙子骂,吗的他不成了你我的太爷爷了闹心,太闹心了"·      斜了他一眼,程成道:"头儿才闹心呢,没见他左脚已经在地上不间断地蹭了三十二下了吗估计忍不了多久,他那暴脾气就要飞起一脚踹在那律师的猪腰子脸上了。
"·      "那倒是·头儿这次能把韶华‘请'过来,就已经耽上大罪名了·"莫名继续忧郁,"不过江律好象更可怜,哎,在老队长心中,江律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程成眼珠骨溜溜一转儿,悄声道:"还有我呀"·      ·      "韶先生,我想请问一下,本月17日凌晨0时至18日24时这四十八个小时里,您的行踪。
"江律的声音平板地象新闻联播的播报员··      "17日从早上开始到下午7点45分我都在参加电视台的一个慈善募捐活动,这事新闻纸都有写,大家都知道。
"漫不经心地将修长的手指交叠,韶华微微地偏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正襟危坐的男人··      "或许我换个问法,17,18日两天的晚上,您去了哪里"·      "应酬。
"·      "和谁"江律立即打蛇随棍上地追问·他知道他能问韶华的时间的少之有少,这样难得的机会他一定要问出点有价值的信息。
      门突然开了,一个穿着警服压着帽檐的警察走了进来:"江警司,您点的咖啡·"·      江律吃惊地张大了嘴看着来人,去他的咖啡,这该死的程成简直乱来·      "SEX PARTNER。
"韶华面色如常,"这么说你满意么"·      江律只好敛住心神,专心对付这个棘手的‘嫌犯':"可以告诉我对方的姓名以及联系方式么我认为警方有必要证实一下你的行踪。
"·      "有这个必要"韶华双眸一暗,"你们怀疑我和冯嘉富的死有关"·      "我们只是收集证据。
"江律把话说的滴水不漏··      "OK·"他冷笑道,"我有什么必要杀冯嘉富还要以那种夸张的方式能暗中下手的机会多的是,我何必"·      "的确。
"身后那个警察突然出声,"可是韶总怎么知道,冯嘉富是以什么方式毙命呢为避免社会恐慌,这件凶杀案是列为一级机密,不得外传--那么日理万机忙到不可开交的韶总,又是怎么知道冯嘉富的死法‘夸张'除非--"·      韶华一贯平淡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他慢慢抬起头,看向程成。
      "除非--身临其镜·"程成走前一步,唇边还是江律熟悉的带着抹狡黠的浅笑··      这就是韶氏最年轻的掌权者。
      与照片上的平板影象不同··      如果照片上的男人是个英俊而儒雅的社会精英,那么眼前这个男人眼神中赤裸裸的侵略与傲慢,几乎是完全颠覆了程成之前的印象。
      完全是属于脸上用记号笔写上讨厌两个字的那类人·程成在心里下了定论,为富不仁,心狠手辣··      "警察先生。
"韶华很快恢复冷静,又带上那末一贯的带点讥诮的笑:"您忘记远郊美墅是我的产业了出了这种事,我当然要关心会不会对我的楼盘销售造成影响,你们昨天给远郊美墅的工作人员保安清洁工都做了笔录--他们同时是我的下属,我想打听到些须内幕不算违法吧"·      "那我们再来假设一下,谁都知道争地风波后你对冯嘉富极其不满,而得罪了你,冯嘉富未必心里就不害怕,如果不是你们的利益冲突达到数亿,我想他这种人不会和你番脸--你说,他是不是在心里也想找个机会与韶氏握手言和,而象他这么狡诈小心的商人,若听见门铃声,看见是个孔武有力凶神恶煞就差脸上没写‘杀手'两字的陌生人,他会开门吗他敢开门吗当然,如果来访的客人彬彬有礼,身世显赫,又是他等了很久盼了很久的某个‘亲戚',他自然会毫不犹豫地开门让他进来,这就是为什么现场破坏地一塌糊涂而惟有门锁完好无缺的原因--因为是他自己,引狼入室。
"程成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扯了扯嘴角,"对不对韶总"·      韶华平静地听完,倒也不生气,只是浅笑许久,方才慢悠悠地道:"我不否认我在某些事情上不择手段,但是,冯嘉富--他还不够格。
"·      话里不可一世的傲慢让程成几乎要把桌子砸到他脸上,他蹭地站起,道:"那可很难说,你们这种奸商为了钱什么都做不出来"·      "程成"江律断然喝止,这小子知道不知道这一句话就足够背上个诽谤的罪名了,而"诽谤"韶华--无疑会毁了他一生·      "警察先生。
"韶华扬起头,"我可是绝对奉公守法的公民·方才我对你们近乎无礼的‘询问'也是积极配合了,我毕竟是个要身家体面的公众人物,希望你别再说出一些让人误解的话。
"·      程成哪里不知道自己再说下去的严重性,毕竟他现在什么证据都还没有,韶华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可他却忍不住开口挖苦:"是啊~~如同冯嘉富一样‘体面'的公众人物。
"·      "不一样,他现在已经永远不能说话了,而我,正承受你毫无根据的盘问·如果有能耐--找出证据来,我等着。
"韶华优雅地起身:"事先约定好的时候到了,我还有事,不奉陪了,警察先生·"·      "我一定会找到证据抓住真凶的"程成在他身后咬牙切齿地道。
      韶华随意地摇了摇手,信步而出,刚出门口一直等在外面的律师,保镖,秘书都围了上去··      "韶先生,他们有为难你吗"律师赶紧问道。
      韶华顿了一顿,微笑着摇了摇头:"只是例行询问·"·      那个男人···真象一只,张牙舞爪的猫。
·他想着,不由地笑意更深几分··      ·      "程成···"江律走过来,看着满桌杂乱的图纸,摸摸他柔软的顶发,"你昨天还说我象驴子呢,今天,就换你了。
"·      程成并不停手,依然在纸上飞快地速写--江律知道这是他思考的方式,一碰上这类的疑案,程成会不断地看现场的照片以及细节,而后,把它们一个个地画出来,重组案发现场。
      "那当然,输人不输阵·"他头也不抬··      江律哭笑不得:"你这是在和韶华赌气"真是个孩子。
明明有时候聪明绝顶,有时候却单纯成这样··      啪的放下笔,程成气鼓鼓地说:"那男人拽什么啊,‘如果有能耐--找出证据来,我等着'"他压着嗓子学韶华说话,还一副便密十天的表情,"我就让他看看我有没能耐"·      "行难得你这次这么认真做事,值得嘉奖。
"江律揉揉他的头发··      程成眼睛一亮:"你有好消息"·      "先吃饭·"江律把外卖盒提上桌子,"你最爱吃的烧鹅饭--吃完了我考虑下要不要告诉你。
"·      程成欢呼一声,飞快地撕扯塑料袋子,一面吃一面含糊不清地说:"我也真饿了···还是你好,小律·"·      江律拖把椅子也坐下来。
看着桌上凌乱的画稿,慢慢地说:"我们调查过了,17号晚上韶华的确和一个小模特共进晚餐,之后,去了希尔顿酒店--开房·"·      "这么高调他很想上新闻头条么"程成把肉飞快地咽下去,一抹嘴:"有问题。
"·      "说的对·他是17日晚上8点半在希尔顿开房,而酒店的监控录象显示凌晨12点30分他离开酒店,3点49分才重新回到房间直至次日9点退房,而后去韶氏开公司会议。
"江律一字一字地说道,"从酒店开车到案发现场需要一个小时,凌晨时候大概会快一点,除去他开车的一个半小时时间,他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去--杀人,以及,布置现场。
"·      "所以他特地找个人来做他的不在场证明人,并且在杀人后开了暖气,加速尸体腐烂来混淆警方视线"·      "很有可能。
"·      "那他何必把冯嘉富的头割下来带走丢进护城河里"程成咬着下唇,"冒险带走死者的头颅,肯定有不得已为之的理由。
还有那把消失了的凶器···啊烦烦烦"··      "你别急呀,至少我们现在确定了不是职业杀手干的,对不对"·      "可是我好怕,现在什么头绪都没有,你也听到刚才付头儿说的韶氏向上面申请半个月内不破案他们为了楼盘销售将会拆除现场--万一这成了悬案。
·"·      "程成···"·      他抓住江律的手,头埋的低低的:"我很怕的。
·"·      "傻瓜,我还没怕呢,你怕什么,有我顶着呢别忘了这案子是我负责的呀·"·      "那。
·那小律你能不能再帮我买份烧鹅饭,我···我很怕我没吃饱···"·      江律一脸黑线--不过想也是,象程成这样天塌下来当被盖的人,又怎么会患得患失呢他只会越挫越勇,从这一点来看,这个瘦削的男人似乎比他,更加坚强。
      二人正闹着,同组的小王探出头来:"程成···阎王召你晋见呢···"·      程成顿时愣在原地:"这死章鱼又想找我麻烦啊"·      "你说谁是章鱼"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悠闲地倚在门边,挑唇笑道,"恩程成小朋友"·      "没没没。
张大法医工作繁忙日理万机兴许是听错了·"程成谄媚冲他狗腿道,"我不知道有多想见到张法医呢"·      张余拿眼神将程成全身扫了一遍,仿佛一条盯上青蛙的毒蛇,末了还要恶毒地冲他吐吐信~之后才冲他勾勾手指:"那好,走吧。
"·      "去去去去哪"·      "我的解剖室·"·      不程成顿时惊恐地抱住桌脚,他才不要去让他每天用X光似的眼神剖析自己有几根骨骼几块肌肉--好吧,据说一块都没有--担心自己哪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就在解剖床上·      "小~~~律~~~~~"程成泫然欲泣,"你救我出苦海吧赶快,我不要被解剖~~~~"·      张余停了一瞬,突然快步走到桌前,伸手把程成整个拖了过来:"不去也行,那些鉴证报告已经出来了你不要拉倒--"·      话音没落,程成已经反拖着张余的手道:"去~~我一定去"·      ·       ·      --------------------------------------------------------------------------------·      作者有话要说:·      MS又遲了幾分鐘~不管了 ~~哎~繼續算昨天的 - -·      第 4 章·      4·      张余的办公室里总是浮散着福尔马林的特殊气味,不算很浓,但足以让程江二人不自在地秉住呼吸。
      "来,先参观我们的客人·"年轻的法医带他们走进解剖室,看见解剖床上的"客人"已经基本处理地干净,后来复得的头颅也安放在颈项之上,"检验结果显示,割短他喉咙的凶器长18至22公分,带有锯齿状刃口,你看--"张余翻开脖子上的创口,露出白森森的骨头,"可以看出凶手力气极大,且下手又急又快,甚至在颈骨上都留下了波浪状切痕。
"·      "看来与那把消失了的剔骨刀吻合了·那也意味着这案子绝不可能是职业杀手做的,而是一起临时起意的谋杀·"程成也带上了薄薄的特制手套走上解剖台:"头部。
·依然是检测不出什么"·      "被那种高污染的酸水冲刷了整整五天,没烂到只剩个骷髅就不错了--你说呢我们能做的就是根据牙模,确定他真正的身份,其他的。
·本来想检验一下冯在死前吃过什么,或许能由此推断出冯嘉富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谁--可是一扒开他的肚子,就发现软组织都快烂光了,什么也查不出来。
·只能把他的部分器官切除出来进行解剖,结果,在胃壁上发现了这个--"张余从培养皿里夹起一小块黏膜··      "这是白色乳状黏液会是什么牛奶"·      "有可能。
很多人都会选择在睡前喝上一杯,但是我在胃壁黏膜上还发现了一小块没来得及溶解的糖衣·"·      "是地塞米松--冯嘉富有很严重地急性过敏症状,看来他是在喝过牛奶吃过药后突然遇害的,而他本人在此之前毫无预警。
"程成惋惜地看向那具头颅,"要是这头没有腐蚀成这样就好了,或许我们能找到更多线索·"·      江律看地一阵反胃,程成不动声色地侧身挡在那个的确让人看来不大舒服的头颅前面。
      江律抬眼就见程成完全不受影响地凑近地观察尸体,还和张余讨论的有来有去的,就不由地一阵拜服,也不知道这个瘦削的身子里,哪来的泼天大胆--也难怪张余放着警察局那么多精英不要,专门来"栽培"程成--当然,在程成眼里,这最多只能算是恶性骚扰。
      "我一直在想凶手为什么要把头带走的原因·毁尸灭迹的方法很多,何必用这种费事费力的方法"程成还在自己嘀咕,却听江律在旁突然道:"冯嘉富身上有零星的伤痕,这是暴力袭击留下的很显然并不致命--那这是什么冯嘉富背上的淤血"·      张余瞄了一眼:"这叫尸斑,是被害人被杀的半小时之后血液因自身重力坠积于尸体的底部血管就会开始出现紫红色的斑痕。
这个已经进入浸润期了,一般形成于死后的18至32小时,用手指按也无法消退变色·"一面说一面还真的用力摁了尸体几下,就象上菜市场挑肉有没注水一样,就连程成都要对他的粗线条甘拜下风了。
      "不过,很奇怪的是,发现尸体的时候,尸体是仰面躺在客厅地板上,对吧·"张余挑着眉,轻轻将尸体翻过一半,"看见了吗尸体的背部的尸斑颜色很深范围很大,这很正常,因为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是背部朝下的。
但尸体的胸前也有尸斑,而色泽比起他背上的尸斑要浅很多,并且范围较小,明显属于坠积期到扩散期的尸斑--这类型的尸斑一般形成于刚死后的3-6小时--"·      "啊"程成突然轻呼一声,双眼一亮,"出现胸前与背后两种尸斑的原因只有一个,在冯嘉富死后的三至六小时里,有人移动过尸体,将原本伏趴在地上的尸体摆弄成我们发现时的仰面朝上姿势,使原本形成在胸前的尸斑发生转移--更有可能的是--杀人第一现场并不在客厅里--不过,为什么要在杀了人之后的几个小时后重新把尸体转换位置"·      江律脸色也变的十分严峻:"如果是这样,凶手起码得呆在尸体身边三小时以上。
那12点30到3点49分离开酒店的韶华并不具备足够作案时间--"·      "那可不一定,凶手可能不只一个·"程成皱着眉,"还是得从韶华身上下手。
"·      江律有些诧异,程成虽然是一个绝对唯心的人,行事说话都凭自己的好恶而来,但以前至少工作的时候,他绝不会带进私人感情,怎么这次。
··      "程成说的话倒是提醒我了,如果客厅不是第一现场,就是说死者并非在客厅被杀,那么--"张余将尸体冰冷柔软的手抬起来,"看见了吗"·      江律与程成都看清了--指甲缝中夹着的些须红褐色的粉末。
而,手背虎口处有一处深褐色的V字形淤痕,象被重物撞击过··      "这是--泥土一个洗过澡的人如果一直呆在房间里,指甲里居然还会有泥土"江律瞪大了眼。
      只有一个可能··      冯嘉富是死于有这种土壤的地方,并且,死前有过挣扎痕迹··      "能检验出这种泥土的成分么"程成问道。
      "可以,但分化检验需要一点时间·"·      "拜托了·"程成拉住他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转身就走,"先走了,我还要去查案。
"·      领子被轻易揪住,张余似笑非笑地说:"又来这招给我留下帮忙,鉴证科人手不够,你不是不知道吧"·      那是因为没人想和你一起共事程成敢怒不敢言,江律忍着笑道:"那。
·张法医,程成就···交给你了,我还要把笔录报告交给付头儿·"·      "随手关门慢走不送。
"张余漫不经心地冲他挥挥手,转过头仔细地想该怎么料理某人··      "你你你要温柔一点我我我我都是你的人了"程成吞着口水。
      "放心·"法医非常温柔地对他笑着,"我从来对你都怜爱有加的·"·      ·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某个神色憔悴的人,扶着墙一步三颤地走出警局。
      太不是人了,难怪那只死章鱼被人叫做阎王,难怪这小子技术高超屡破大案就是死也升不了职,这种对他这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大帅哥进行无比毒辣摧残的烂性格破人品,可不是得一辈子困在区局里·      想着被他指示着做这做那的噩梦般的六小时,程成刚打了个寒颤,就听到身后几声喇叭响,他回过头,一架黑色凌志缓缓地在他身边停下。
      车窗降下,还是那张很欠揍的脸··      "刚下班"韶华偏过头,"我送你回家吧程警官"·      谁要你个黄世仁送,程成哼了一声,突然跳起来道:"你怎么知道我姓程"·      "查一个警察的名字,我想,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韶华露出灿烂但是在程成看来是阴森的笑容,"程警官赏脸上车吗"·      程成眼一转儿,突然堆起笑来:"行啊,那麻烦韶总送我一程了。
"·      他大喇喇地弯腰坐上副驾驶座·章鱼方才说的话又涌上脑海··      "法律不是考推理而是讲证据,程成,你若想把一个人定罪,要的不是严密的推理,而是确凿的证据,法官要的是呈堂证供而不是你的夸夸其谈。
"·      证据,无疑是从嫌疑人身上找起··      "韶总,怎么这么巧会在这碰上你"·      "叫我韶华。
"韶华只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态度骤变倒并没太过奇怪,"开完会四处闲逛,就看见你···饿···苦大仇深地走出来。
·"·      "啊~那什么···我加班嘛·"程成打着哈哈,在这种警检狱一条街闲逛他韶大总裁的兴趣还真是奇怪。
他虽然不了解为什么韶华在这种时候主动找上来,但他能肯定,这个自视甚高的男人抱有一种近乎戏弄的态度来接近他--找不到证据你能奈我何·      程成这厢还在盘算着这么多拖韶华一会好多问些线索,韶华倒先开口了:"忙到这么晚"··      "是呀,留下来帮忙解剖尸体,刚刚才把那些肝脏器官称重冷藏,到现在手上还有股味儿,真是--"程成狡黠地一笑,把手凑到韶华的鼻子下,"不信你闻闻"·      韶华居然脸色也不变,连瞟都没瞟一眼:"还好啊,没什么特殊的味道。
"·      程成悻悻然缩回手,这男人心理素质未免也太好了吧,和那只章鱼铁定有什么亲戚关系··      "忙到这么迟肚子饿了吧去吃消夜--陪我。
"·      完全这句话里就是肯定句,这男人似乎完全没有一点征求别人的意思,不过倒也正中程成下怀··      "去哪吃"·      "日本料理"·      "我吃生的会拉肚子。
"·      "那吃中餐"·      "大鱼大肉的太油腻·"·      "西餐"·      "这么晚吃了会积食。
"·      韶华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OK,那去哪你来定·"·      程成堆起一脸的笑,伸手一指:"你家"·      "我家"韶华愣了一下,随即别有深意地看着他,"那。
·要吃什么"·      谁管吃什么啊关键是到你家能找那些蛛丝马迹程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还是笑嬉嬉的:"什么都行我来烧东西吃,我在大学里可有个‘天下第一厨神'的封号,包你吃了不后悔。
"·      这封号倒还真有,只不过是属于江律的,那时候全宿舍5个单身汉就全靠江律偶尔善心大发施舍他们一顿牙祭--而程成,无疑是最常强迫江律施舍的一个。
      所以当他进入韶华的厨房里时,心里还并不是很惊慌的··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吧··      不就是做饭烧菜么。
有多难看江律平常那叫游刃有余,他程成绝顶聪明还能叫这点小事难倒·      于是十分钟不到,厨房里随着一声巨响,袅袅地腾起一团蘑菇云,韶华瞠目结舌地站在厨房门口:"。
·美国卫星都快怀疑中国又试爆原子弹了···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厨房里焦黑一片形如战场这简直是一定的了,韶华刚提起一个四分五裂的平底锅程成就赶紧撇清:"不关我的事,我要做蛋炒饭来着,既然是蛋炒饭就要找蛋不是,找了蛋就要打不是,打了蛋还得找饭不是,然后我把你冰箱里都翻遍了就是没找到剩饭,谁知道这时候就突然砰的一声--我发誓我什么也没做"·      "你是一开始就把火力调到最高档"·      "恩。
"·      "然后···没放油"·      程成很不想承认,但是犹豫了好久,还是点了点头之后忙补了一句:"我也没找到油在哪,所以不能怪我。
"·      韶华一拍脑袋:"···好吧~~看来你只适合办案,去外面坐着,我来处理·"·      程成被推出厨房的时候还在嘀咕:‘只适合办案'这话可千万别让付头儿听到,要不一准儿吐血身亡。
      ·      不过被赶出来也好,程成冲厨房里喊了一声:"我能看电视么"·      得到同意后,程成把电视的音量开到最大,确定韶华处理"案发现场"没那么快出来,就拍拍手准备行动了。
      出乎意料的是家财万贯的韶氏掌权人虽然也住在高档社区,但房间不大,仅仅一卧室一书房加一个客厅而已,而且布局精巧装饰简练,完全不象一个浮夸的花花公子的住所。
      ·      程成闪进卧室中,依然是毫不烦琐的布局,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居中的黑色大床,绝对是KINGSIZE的·床边放着两大叠CD,程成一看差点把眼珠都给瞪出来,形式作风完全西化的韶华听的居然全是《凤仪亭》《锁麟囊》《大登殿》之类的京剧,想象着韶华西装革履捏着兰花指唱"苏三离了洪洞县"就觉得一阵好笑,这个男人,与外界传说的还真是有很大不同呢。
程成把CD放回原处,翻开枕头抽出一卷透明胶带在床边一粘,撕起时就粘起好几根头发丝--看来韶华果真平时都住在这,他一面想一面迅速将胶带收起--有了这个头发,就能对比冯嘉富指甲缝隙中的人体纤维,看看有没有相同元素,至少能确认,冯嘉富死前到底有没有见过韶华。
      刚想起身,却又发现床下丢着张小小的卡夹,弯腰拣起才发现里面是一个男人的照片,一张极具东方美的面孔,眉目如画,长身玉立,怎么象哪里见过似的,可是。
·没听过韶华有这么个弟弟啊··      "程警官·"身后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找到你想要找的东西了吗"·      程成见鬼似地回过头,手里的东西一松,啪的掉在床上--他他他怎么走路完全没有任何声音的啊·      韶华走过去,将照片捡起来,平静的双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将床头抽屉拉开将照片收了起来,而后站起身,看向程成。
      "呵呵,你弟弟呀"程成心里有点发憷,赶紧没话找话··      "不·"他叹,过了半晌才开口,"曾经的恋人。
"·      "啥"程成挖挖耳屎,生怕自己没听清楚,"他是男的"·      "那又如何"韶华阗黑的双眸象有火焰在燃烧,他看定他,一字有字地说,"你也是的。
"·      "我我当然也是我怎么看都是个大男人这还用你说"程成象被踩着了痛处,立即脸红脖子粗地反吼回去。
      "不···我说的是,你和我一样·"韶华逼近一步,"都喜欢男人·"·      程成彻底地愣住。
      仿佛世界崩塌一般的绝望和恐慌,一点一点地蔓延,缠绕在他的心头胸口,喘不过气一般的痛苦··      · ·      第 5 章·      ·      5·      "你放什么屁"他一拳过去,"谁他吗的喜欢男人"·      握住他的拳头,韶华看向他,"程成,看到你的眼神,只要是同道中人,都看的出来,你喜欢他。
"·      "放放放放屁全警察局都知道我最好色走过一个靓女我眼睛就直了口水就流了我是个正常男人我不是变态"程成几乎陷入了疯狂,不可能,不可能的。
·骗了这么久,瞒了这么久,没道理会被轻易看穿他不相信直到他被拉进一个怀抱之中--·      "喜欢男人就是变态程成,每十个男人之中有三个都有同性恋倾向,他们都是变态我们,只是恰巧喜欢上了自己的同性,即便有错,也是错在上帝,我们只是服从自己的感情,何错之有"韶华的声音自耳上传来,低沉柔娆,蛊惑人心。
      程成连连摇头,放屁,都是放屁"你别想骗我"他猛地推开他,"你一个全城都知道的花花公子,前些天还和女人开房,你想骗谁"他不要承认,不想承认·      "那只是假象,给天下人看的假象,就象你平常做的一样,都在伪装自己。
"韶华冷静地说道,"但不同的是我欺人不欺己,而你,连自己的心都要欺骗--你以为你这样隐瞒一辈子,就能留在--"·      "住嘴不许说了"·      "就能留在江律身边了么"·      脑子里有一根始终绷紧的弦,断了,赤裸裸血淋淋的伤口袒露在外。
      程成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一拳重重地砸在韶华的下颚上--他凭什么,凭什么这样轻易说出来·      韶华没想到程成有这么大的力气,被打地退了数步,重重地靠在墙壁上,才抬眼竟发现面前的人,眼角一闪而过的水光,他苦笑道:"世界上最愚蠢的事,就是喜欢一个直男,程成,你怎么和当年的我。
·一样傻·"·      "这不关你的事·"程成终于恢复了正常,尽管胸口还剧烈地上下起伏着,他站起身,抚平身上的褶皱,从韶华身边擦身而过,"你只是这件案子的涉案人,而已。
"我怎样愚蠢,也是甘之如饴,与人无干··      直到关门声碰地一声传来,韶华才缓缓地伸手去抚下颚的伤口,一碰,如钻心疼痛··      "下手还真狠。
·"他呢喃道,之后慢慢地看向那个床头的抽屉··      "是你把他送到我身边的么·。
" ·      ·      "哎···"·      "哎哎·。
"·      "哎哎哎···"·      莫名瞟瞄了一眼把脸趴在桌子上的程成,偷偷问王有德:"小王,这小子怎么回事"·      王有德摇摇头:"昨天起就这么个德行了,问江律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每天都和吃兴奋剂似的人怎么就一下子蔫了。
"·      一提到那个名字,程成就象膝跳反应一样地直起身子,待看清江律并不在场后又再次滩在办公桌上:"哎···"·      莫名都给气乐了,上前一掌拍在他脖子上:"你发春啊"·      程成把他手拨开:"你丫的才发春呢我在思考,思考知道不你以为谁都象你这样单纯可爱只长四肢不长脑啊"·      王有德捂着嘴巴偷笑,莫名恼火地刚想反击,就见张余大步流星地从过道上向刑事科走过来,顿时笑眯眯地拍着程成的肩膀:"好,好同志,你就好好的思考吧~坐在这慢慢思,千万别走开。
"话没说完,就以光速跑了个没影··      程成有些恍惚地抬起头,看见张余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程成小朋友,你的元气都到哪去了"张余毫不客气地伸手掐他的脸颊,把他的脸拉出来再弹回去地玩,要是往常,程成一准儿跳起来誓死反击了。
      "阎王爷,今天就饶了小的吧·"程成有气无力地再次趴了回去··      张余挑了挑眉,拉过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真难得,想案子想成这样。
"·      程成没说话,心里对付头儿小小地愧疚了一下··      "不过,难怪你绞尽脑汁了·"张余扬扬手上的报告,"纤维对比出来了,死者手指中夹带地人体纤维中,没有一条与韶华吻合--说明至少在死者洗澡后至遇害身亡这段时间里,韶华与死者并没身体接触。
"··      没有吻合的纤维那么,那天晚上韶华说的都是真的他没见过冯嘉富,他去开房不是为了找不再场证明人,他只是欺人不欺己,他是个。
·同性恋--和他一样·程成痛苦地闭上眼·,为什么又想起来·      这时候突然传来敲门声,江律探进头来:"一进办公室发现你不在,就知道你又被抓住了。
"·      张余哼了一声:"‘抓'住江律,看来你是怪我平常冷落你了"·      江律立即摇头,赶紧转移话题,"怎样,分析报告怎么说"·      "基本上,韶华的犯罪嫌疑可以排除了。
"张余道··      "真的"江律伸手搭上程成的肩,笑道,"这次程大侦探可算失手了--"·      程成突然如遭电击,肩膀一抖立即将他的手摔落。
      "你--"江律有些诧异地看着,却只见程成已经起身走到张余身边:"那泥土的分化检验呢",·      "没查出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做过酸碱测试,这种红土的酸碱值达到了7。
8,这在F城里算是少见的土壤种类·而这类型的泥土一般只用于培育特殊的喜酸植物比如海棠,杜鹃之类的·"·      程成呆了半晌,突然张大嘴,惊呼一声,跳起来,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手忙脚乱地翻找,直到在他画的数十张案发场面速写中挑出一张:"找到了"·      张余江律忙凑前看,只见上面寥寥数笔,画的是站在客厅陈尸处透过前面的落地窗向外望去,远山,飞鸟,满目葱郁。
      "怎么了"江律看不出任何不同··      程成一指落地窗外的某处:"看见了吗"·      "这是--花"·      "对。
红花曼佗罗·一种近年来刚刚兴起的观赏花卉--每一株都价值不斐--冯嘉富也不能免俗地在别墅前的花圃里种上了一大丛·最关键的是--"程成逐字逐句地说道,"这种花是西域山茶的变种,对种植要求很高,最重要的就是要求土壤的PH值要在7。
5以上·"·      江律与程成交换了一下目光,多年的默契使他们几乎同时冲出门去,他们要找的东西,很有可能就在别墅绿化带的花圃中·      ·      花圃看来一如主人在生之时,红花曼佗罗开的灼灼其华,却不知这如血娇艳的花朵之下,掩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罪恶。
      "···如果说冯嘉富是在这个花圃里遇害,一定会留下些须蛛丝马迹·"程成咬着嘴唇道··      江律在他身后道:"不错,我们细心去找,就不信找不出凶手一点破绽。
你也别太焦急了,我从没看见你为个案子烦成这样·"·      程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江律说的是他今日的反常举动··      "我认识的程成永远是天踏下来当被盖的人,是吧"他笑,"别有太大的压力,这案子虽难,也有我陪着你,有什么结果,我们一并承担。
"·      他还是认为他与过去一样,乐天知命,无忧无虑··      也罢,就让他这样以为吧··      程成此刻甚至开始感激这起案子,至少这个时候他与他,是默契无间的。
      ·      江律很快发现了泥土有松动过的痕迹,若不是表面的红土由于多日无人灌溉而显得干燥泛白,也许新挖出的湿润底层土并没那么容易看出来。
二人互看一眼,招呼鉴证科的同事过来,没挖几下,就在地下半米处挖出了那把长型剔骨刀··      这只怕就是将冯嘉富的头斩下的凶器··      会从案发现场拿凶器一般是属于临时起意的谋杀,也意味着,这起案子不可能是职业杀手受雇行事,真凶,另有其人。
·      "冯嘉富还得罪了谁呢会让人杀之而后快"江律让人将凶器封存,火速送往警察局。
      "最难以解释的是,既然是他的仇人,为什么冯嘉富还会主动开门放他进来--这种别墅的琐,就是想破坏也是有心无力--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冯嘉富最终引狼入室呢"程成自言自语着往后退了一步,却不料被花圃的小栅栏绊了一下,踉跄着就要摔倒,江律赶忙伸手去拉,脚下却一个踩空,下一瞬间,两个人已经一起重重地摔在地上。
      "江律,程成,你们没事吧"准备收工的几个警察远远地喊了一句··      程成赶紧冲他们摇摇手表示没事,突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江律的怀里,忙不迭地起身,却见江律紧皱着眉不住吸气。
      "怎么了"程成急了·该不是撞到哪了吧·      江律摇摇头让他放心:"撞到手肘了,疼一会就没事了。
"·      程成这才知道江律是方才为了不让他撞到墙壁,才折着手臂抱住他,不料却撞伤了手肘··      "真是的,你还真重。
·"江律笑了一下,甩着手想起身,程成却突然抓住他的手··      江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也是一变--之间手背之上,出现了一个V字形的红肿伤痕。
--这是被花圃的矮栅栏撞出的伤痕··      这里就是案发第一现场·      程成一把按住江律:"别动。
"他缓缓地靠过去,直到离江律的脸只有一指之遥,他甚至已经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的清香··      "···程成"江律哑着声音问。
      "你看·"程成眼睛一亮,慢慢地抬起手来,江律这才看见,他手上提着一个大约两公分的红色玛瑙耳环--混在赭红色的泥土中,轻易还发现不了。
      "这是--"·      程成站起身来,"我想,这是冯嘉富死前给我们的最后留言·"·      "看来,有必要查一下冯嘉富的男女关系了。
"·      ·       ·      --------------------------------------------------------------------------------·      作者有话要说:·      MS又迟了一会会儿= =汗~~·      第 6 章·      6·      冯嘉富近期有来往的女人只有三个,他的法定妻子,韶华的异母姐姐柳小梅;一个跟了他三年的女大学生王婧和"夜巴黎"的老板娘金梦莲。
      第一个来警察局做笔录的是柳小梅··      出乎意料,柳小梅是一个完全看不出和韶华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女人,朴实的衣着,不施粉黛的一张素颜,惟有双眼里似曾相识的流转光华,才能看的出她与韶氏父子的一点联系--简而言之,她就象街上一个普通的年轻女孩,年轻到让人忘记她已经快要三十岁了。
      "本月17日至18日的48个小时里,你在什么地方·"说实话,江律不大相信这样的女孩儿会参与到这场谋杀案中来,对象,还是她的丈夫。
      "我在家里看碟片···"她象一只惊吓过度的小兔子,怯生生地看着江律··      "家里你和冯嘉富的家"·      "是--不,冯嘉富很少回这里,应该,。
·不能算他的家吧···"她说着,似乎眼圈又要红了··      陪同问讯的莫名一看就要抓狂了,又哭,这女人是水做的还真没错从她家把她带到局子里短短的三十分钟她起码潸然泪下了5回·      江律一连好几个眼刃才把莫名的烦躁给压下去,他勉强换了个神色问道:"有谁可以证明吗"·      她茫然地摇摇头。
      也是···谁在家还找个人来证明自己在看碟··      "不过···"她声如蚊呐地补充了一句,"我在看碟片的时候突然卡机了,于是我打电话给楼下租碟店里去询问有没有另外的备用,租碟店的小妹回答说有,他们还叫我18日早上去拿,后来,早上我出门办事,给忘了。
·最后好象是晚上8点多我才去店里把新碟给拿了回来·"·      江律看了莫名一眼,他点点头,出去查证有关事实··      又是几个常规问话,直到江律拿出那个红玛瑙耳环:"请问冯太太--柳小姐,这个耳环是属于你的吗"他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總認定這個女人不該和馮嘉富扯上什么關系。
      柳小梅迟疑地看着密封袋中的耳环许久,才摇了摇头:"不是,我不喜欢这种艳丽的款式·"·      的确,江律看着她耳垂上塞着的米粒大的耳钉,这的确不是她的风格。
      "好的,你可以回去了,有什么消息警方会再通知你的·"·      ·      与此同时,程成和王有德正在另一个房间里给金梦莲做笔录。
      "金小姐,本月17日至18日的48个小时里,你在做什么"·      金梦莲描画精致的眉一皱:"我‘夜巴黎'每个晚上的生意都很好,你们说我那时候在干吗自然是在夜总会里看生意啊"·      "整个晚上都在"·      "那当然啊。
这城里谁不卖我金老板一个面子,朋友一多生意就好,你想不忙都不行"金梦莲耸耸肩,"夜总会里的小弟小妹都能证明的·"·      王有德在心里哼了一声,谁不知道你是靠冯嘉富大把大把地撒钱捧出来的。
·      程成突然开口:"金小姐,你是我见过的女人中,最迷人也最会打扮的·"·      话音刚落,王有德和金梦莲都呆住了,记录员更是僵在那,不知道这句近乎调戏的话该不该记录进去。
      但是女人都爱听好话的·金梦莲再开口时,眼角已经带上点妩媚的笑意:"警官先生,你嘴巴真甜·"·      程成微微一笑:"谢谢夸奖,我还想再问一下,金小姐为什么不佩带一对耳环呢摇曳生姿,岂不是更美"·      金梦莲愣了一下,不自然地笑了,一手将别在耳后的波浪卷发拨到耳前:"我没有带耳环的习惯。
"·      "是么"程成笑地更加真诚了,"据我所知,一旦人长时间不带耳环,耳洞就会自然愈合,如果你没有带耳环的习惯,为什么耳垂上的耳洞依然存在"·      ·      王婧是最迟一个来的。
她长的不算好看,但绝对是一个耐看的女人,似乎天生适合走在校园里,而事实上她也的确正就读于X大物理系的研究生班···      她就如她扮演的角色一样,知性内敛,不饰华彩,程成几乎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是三个女人中唯一一个没有打耳洞的人。
      这样的女人···为什么要无名无份地跟着一个已经结婚了的中年男人,即使他有钱··      "本月17日至18日的48个小时里你在哪里"江律问道,"做什么"·      "我要参加三月份的雅思考试,所以都在图书馆里温书,直到十点四十五分,我和我的舍友一起回到宿舍。
"她的声音不算温柔但绝对好听,宛如娓娓道来··      "还有其他人可以证明吗"·      "我们研究生宿舍是2人一间,警官,我能且只能找到我的舍友做我的证人。
"王婧的声音依然理智十足··      "那之后的时间里,你一直都呆在宿舍"·      "我们学校的宿舍管理制度很严,超过11点大门就会锁上直至次日6点半,你们可以去问一下学校保卫科,就会知道那天晚上我有没有出入记录。
"她细声细气地说完,将双手交叠在一起,纤长的无名指上带着一枚银质的戒指··      程成在旁沉吟半晌,忽然道:"据我所知,王小姐在校的成绩很好,甚至已经申请到了下半年的赴英公费留学的名额--"·      "你直说了吧,是想问我怎么会甘心被冯嘉富包养"王婧平静地在象说件与自己全然无关的事,"我的父母无法负担我的学费,而冯嘉富可以,这只是利益交换各取所需,我要完成学业,他要个高文化的情妇充场面,一拍即合,仅此而已。
"·      江律有些讶异地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又有些迷糊地看向程成,以他的保守思维来看王婧这想法简直是荒谬到了极点··      "据我们调查所得,--在本月的22日,即冯嘉富死后的第5天你还参加了你们系举办的辩论比赛,得了一个最佳辩手的称号。
"程成接着问道··      "冯嘉富死了,我难过,但不伤心,对我而言,他只是一个顾主,我没必要因为他死了连正常生活都过不来吧。
"·      "难道你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      "说实话,没有·但我没有杀他·"王婧冷静地开口:"我为什么要杀他他一死,遗产既不会留给我也绝了我唯一的财路,甚至影响我出国深造,简直是百害无一利,你说,我还有作案动机吗"·      二人对看一眼,脑子里都是同一想法:·      回答地如此思路清晰,毫无破绽。
这女人···未免也冷静过头了··      ·      三份笔录一到手,刑事科的人就都开始四散查案,忙了整整一天又被江律聚集到会议室做成果汇报。
所有人都操劳到面有疲色,但是看着江律的乱蓬蓬的鸡窝头,和几乎蔓延成落腮胡的胡渣,谁也都不说话了--毕竟他们的头儿也已经整整三天没回家休息了··      "金梦莲后来一直都不肯承认那耳环是她的,只坚持是因为前段时间耳朵受伤不能带耳环--到后来还开始闹着找律师什么的。
·可以说,她的嫌疑是最大的,就算冯嘉富不是她杀的,也与她脱不了关系·"坐在会议桌首位的江律单手打开卷宗,"鉴证科的报告说,那把剔骨刀经过植物酸的检验的确有血迹反应,而血迹分析得出的DNA与冯嘉富的吻合,然而由于红土中的高含酸量,这把入土长达一周的刀柄上,查不出任何一组指纹--包括死者冯嘉富,如果这是凶手有意为之,利用酸土腐蚀指纹,那么这不是一个开夜总会的女人所能想到的--我想,凶手起码,不只是一个女人。
"·      "有帮凶啊···"莫名点了点头,一面摸着下巴道:"这冯嘉富也算是占尽风流了,看他几个女人,环肥燕瘦,什么类型都有。
清醇小女人,妖艳酒家妹,知性大学生···要是再来个断背情什么的就完美了--哇你干什么"他没好气地推开程成陡然靠近的大脸。
程成点点头:"人家在讨论案子你想的是什么和什么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哪···放心,你刚才说的话我会作为呈堂证供一字一字地告诉嫂子的。
"·      这小子这么快又恢复正常了莫名挖挖大叫:"喂喂喂,做人不带这么卑鄙的啊"·      江律轻咳数声,打断2人几乎是每天上演的戏码:"我们来接着讨论这个案子。
三个犯罪嫌疑人的笔录都已经整理出来了,自称都有不在场证明,但是确实与否,还有待证实·"·      程成翻了笔录,笑道:"两个晚上都这么巧有人帮做不在场证明。
韶华这个姐姐,似乎并没外表看起来那么单纯·"·      江律第一次对他的话不以为然:"巧合而已,别把人说的这么有心计·"·      程成怔了一下,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过头,若无其事地笑了:"是啊,我一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      "金梦莲撒谎,她在夜巴黎呆到十点半就开车出去了--这是调查到地下车库的泊车小弟时他所目击的,而金要她的员工替她做伪证,本身就是一大疑点。
"莫名此刻适时地插了进来,化解了2人间若有似无的尴尬··      "能查出她去见谁了吗"·      "她的另一个姘头,在XX健身房做教练的李正明--"莫名吹了记口哨,"他们交往有快半年了,据说冯嘉富知道后非常不高兴,二人有一次大白天地在夜巴黎为此口角。
"·      "冯嘉富从来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你们说这会不会是一个杀人动机"王有德道··      "你是说冯发现二人的私情,威胁两人分手,结果那两人看奸情败露就一不作二不休干脆杀了他"江律咬着笔杆,"可为什么要用断头这么激烈的方式。
·"·      想了一瞬,江律放下笔果断地说道:"先去查一下她的姘头--那位健身教练的档案·2天之内给我回复·"·      ·       ·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回帖哦:)特别是鱼掌门同学,看文那是相当认真啊 ~~·      第 7 章·      7·      ·      出示了工作证明后,那位强壮的健身教练吃惊地瞪大眼睛:"我什么也没做过"·      莫名耸耸肩:"只是例常问话,李先生,别太紧张。
"·      "本月17日至18日的48个小时里你在哪里"程成一面问一面打量着这个年富力强的男人,他看起来不是很好,头发乱蓬蓬地打成缕儿,似乎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油蒿味,并且,在人人都穿运动衣的健身房里,只有他穿了件长袖的T恤,显得特别眨眼。
      "在健身房里工作·"·      "全天"·      "我有预约的客人,他们都能证明"·      "那晚上呢"·      "在健身房里锻炼"·      "谁能证明"·      "我有我自己的健身室,我需要谁为我证明"李正明烦躁地耙了耙头发。
      "那么,确切地说17日晚上十点半之后,你在哪·"程成看着他的眼睛,"和谁"·      "都说了我一个人在健身室里了"·      "你撒谎。
"程成打断他的话,"17日晚上你和‘夜巴黎'的老板娘金梦莲见了面·"·      "我没有我不认识谁是金梦莲"·      "这是健身房对面的便利店的监控录象,明显地拍摄出11点23分,金梦莲在便利店里买了东西,而三分钟后,你也出现在同一家711,之后两人相携离开。
"程成扬起手中的录象带,递给莫名:"我们要不要来看一下,你们究竟买了什么"·      播放的画面被定格,放大,很明显地看见李正明所提着的半透明的购物袋里躺着三盒DULEX。
      "不认识的两个青年男女,在半夜时候去711买保险套"程成揶揄地一笑,"但愿我也能有这样的好运气·"·      "不。
·我不是···"李正明还想抵赖··      "这座健身房是高级会所,据我所知冯嘉富去年在这里办了年卡,而你是他的健身教练,你没道理不知道金是冯嘉富包养的女人吗甚至我们可以假设就是冯嘉富间接促成了你和金梦莲之间的暧昧--"程成的言辞一句比一句锋利,"那警方可不可以认定,你和冯嘉富有因此结仇的可能"·      李正明眼光闪烁不定,到最后终于挫败地大喊一声:"对,我是和梦莲有暧昧,但是男未婚女未嫁在一起这有什么不对就是冯嘉富,有什么资格管我们"·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承认你见过金梦莲"程成紧逼一步。
      "警官冯嘉富死了这是谋杀案我不想和他扯上任何关系,所以我才说我没见过梦莲,是因为我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份还不错的工作我不想因为一些不好的流言失去它"李正明崩溃地捶着自己的大腿,"你们相信我"·      "之后你和金梦莲去了哪"·      "我的单身宿舍"·      "那你们在这48小时里有没有见过冯嘉富"·      "没有他是大老板我只是一个打工的,除非他来健身,否则我根本没机会见他"·      程成看了他半晌,突然停止了急风骤雨般的盘问,转而用一种和缓的语气道:"你们健身房的年费好象上万了吧。
"·      李正明茫然无措地抬起头,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程成会有此一问,但他仍然回答道:"是的·"·      "这样一个高档会所,员工都没有统一的制服吗"·      李正明脸色微变:"有的,只是我这几天感冒,身体不适合,已经向经理申请了穿便服来上班。
"·      程成点了点头,突然伸手抓住他的领口往下一拉,左肋处有非常明显的三条竖状伤痕,红肿已消而淤痕未褪,显然仍算新伤··      "我怎么不知道感冒会造成这样的撞击淤伤"程成陡然松手,厉声道,"案发当晚,你们见过冯嘉富并且发生了扭打,之后你和金梦莲联手杀死了冯嘉富,并把他的头砍下,丢弃在护城河中"·      "我没有我没有你们相信我我是见过冯嘉富可是我没有杀他他是到健身房里来找我,他说他已经知道了我和梦莲之间的事,他骂我是条狗,连主人穿过的破鞋都舔,我,我一时气不过,推了他一下,冯嘉富就疯了一样,拿起旁边的拉力器就望我身上砸,还拉扯着梦莲的耳朵把她望墙上摔,梦莲的手臂都被他抓出血来,我实在气不过我我就反手给了他几拳,他摔在地上,我赶紧拉着梦莲跑了。
·真的,我真的什么也没有做···"李正明说到激动处,已经眼含泪光,"不要逮捕我,我好不容易重新开始生活了,我再也不想回到以前那种小混混的生活了,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相信我·"··      "李先生,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撒谎欺骗警方,我认为你很有必要随我们走一趟了·至于冯嘉富是不是你杀的,之后自有公断。
"程成站了起来,平了平警服上的褶皱,"莫名,带他回去,顺便申请搜查令,我们要好好翻查一下这位健身教练的底细·"·      ·      几个警察将垂头丧气的李正明带上警车,莫名一扯程成的胳膊:"走啊,还愣在这还真想健身了你"·      程成皱着张脸瞟了他一眼:"我要走的动还用你说"·      "你咋了啊哪光荣负伤了"莫名一面说一面在他身上四处拍打起来,"没呀,这不挺健康的吗"·      "停手你个傻大个"程成咬牙道,"老子是尿急给憋的"·      莫名愣了一下随即暴笑出声:"那你刚才还那么气势汹汹地一句接一句地问我。
·我真是服了你了·"·      "刚才那是强撑的我要不一鼓作气敲山震虎,李正明会那么容易露出破绽其实我那时候膀胱都已经要爆炸了"程成没好奇地道。
      莫名一面笑,一面摆手:"现在赶紧去吧,我在外面等你--诶,走慢点啊,你能撑到厕所么"看着程成抖着腿象螃蟹一样爬向洗手间的样子,莫名笑地越发大声了,这小子说他脱线吧,他办案的时候总能出奇制胜化解难题,若说他聪明吧,平常却总一副嘻嘻笑笑没个正经的样子--他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到过象程成这样的矛盾而生动的人。
      程成对着马桶进行了尼加拉瓜大瀑布一般地灌溉后,才呼出一口气,哆嗦着身子把裤子提上··      这李正明要是再撑久一点,他指不定就成为中国第一个被尿憋死的活人,不过这样也好,好歹算死在工作岗位上,得个"烈士"的封号,挂个"生的伟大死的光荣"之类的挽联估计他老娘还会乐和地睡不着觉了,想着自己儿子自出生25年终于不再浪费粮食而给她长了回脸了。
      程成一面乱七八糟地想着,一面推开了厕格的门··      不过···李正明,真的就是凶手吗·      他拧开水龙头,湍急的水流冲刷着他的手指,压着他的手背几乎提不起劲来--越接近事实的真相,是不是遇到的阻力与难题就越大--·      程成将几捧水拍向自己的脸颊,阵阵凉意使他的脑袋又清醒了不少--算了,想这么多干吗。
程成,你什么时候也成了患得患失的人了,前途再难,你也不是一个人走下去的,你还有--他抬起头来,猛然看见洗手台上的镜子里出现了另一个人影··      "挖"程成猛的跳开,转过身子,见鬼似地瞪着眼前人,"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韶华抓抓自己的头:"拉尿咯,要不呢"·      程成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过去,他算见识到了,这世界上有和他一样无聊的人了,真不知道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怎么会觉得他是个"目空一切,带着不可一世的自信骄傲的商界精英"·      "我是说,你为什么会在这时这刻出现在这里"·      "这是XX健身馆。
"韶华还是笑容可掬··      "废话"·      "这里是F城最高端的健身会所,你说,我怎么就不能出现在这呢至于出现的理由--"韶华拍拍自己结实的手臂,"自然是过来健身的。
"·      真是阴魂不散·程成这才注意到与平常的西装革履衣冠禽兽的样子不同,穿着ADI黑色运动服的韶华显出与往不同的年轻与活力,就连眼中常年不化的讥诮笑意都仿佛因此而真诚了许多。
      "OK,那韶先生你继续锻炼···恩···你引以为傲的肱二头肌,这样或许有一天我为你解剖的时候还能剥下几根肌键来做标本。
"程成耸耸肩,刚要从他身边走过,就不期然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韶先生,你要袭警"·      "当然不,只是想你能好好和我说几句话。
"韶华一笑放手,"怎么我一洗清了犯罪嫌疑,你反而连理都懒得理我了,这样想来,还是被你怀疑地好,至少,你还愿意去我家为我烧一顿饭·"·      神经病。
程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为什么在那个晚上之后,这个男人还能象什么也没发生那样地与他对答如流··      果然,只有他太在意么对于这个有着心理学学位的花花公子而言,或许剖析他隐藏在心底的心事,也不过是一场新鲜别致的游戏。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程成将头扭开,"请别再出现在我身边·"·      "这不可能。
"韶华的声音轻柔,但语气坚定··      "为什么"程成快要气结了,耍他有这么好玩么·      "因为我对你有兴趣,我以为我表现地够明显了。
"韶华笑的很无辜··      程成张开嘴愣了许久,这个···这个变态神经病···简直是。
··      "听着,我现在有许多同事就等在外面,你要在这么多警察面前对另一个警察进行性骚扰"程成指着他的胸口,"你想再上一次社会版头条么韶先生"·      "首先,中国的法律并没有关于同性性骚扰的界定,所以警察没有理由打断我们之间。
·恩···正常的‘交流'·"韶华狡黠地笑笑,"其次,我刚才在大堂碰见莫警官时和他说你拉肚子了估计是吃了不干净的食物,请他先和同事们回去免得耽误正事--而我,则负责送你回家休息。
哦~他还说叫你放心,他会帮你请好假的···"·      程成嘴巴非常愚蠢地张成了O字形,下一秒钟他已经冲出厕所,在看看空荡荡的大堂,哪里还有莫名的影子·      这该死的只长四肢不长智商的傻大个人家是用大脑思考他估计他吗的就用那一小条脑干在思考,这种话也信哪天他非死在他手上不可·      "那。
程警官,我没骗你吧"韶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程成听来真是说不出的讽刺··      "你"程成转身正想发飙,却看见健身馆已经有不少人看过来了--只要和韶华在一处,你想不显眼都很难,再加上自己的一身警服--他已经看见健身馆的经理眼中那种行行好你们要走就快点都走光了的迫切渴望了。
      哎,他们已经从这里带走了李正明,谁还希望和警察还是刑警扯上关系啊·      "走"程成终于咬牙切齿地甭出一句话来。
      韶华大笑着跟上··      ·       ·      --------------------------------------------------------------------------------·      作者有话要说:·      那啥~~MS我每次都迟到,远目= =·      第 8 章·      8·      "行了行了,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韶华一踩油門,驶离了车库,"其实今天难得有空我一早就来了,后来经理进来说警察查案现场戒严,我才走不了的,没想到来查案的居然是你,我就只能巴巴地等你们办完事,才能想办法见你一面。
"·      "不要说的那么可怜"程成继续瞪他,这男人简直一肚子坏水阴谋的,比他还鬼··      "好好好。
"韶华一转方向盘,"其实我也只是想请你吃顿中饭而已--毕竟那天晚上,我们最后还是不欢而散了···"·      程成沉默了,似乎也想起了那天的情景。
      "那只是假象,给天下人看的假象,就象你平常做的一样,都在伪装自己·"·      "但不同的是我欺人不欺己,而你,连自己的心都要欺骗--你以为你这样隐瞒一辈子,就能留在--"·      "住嘴不许说了"·      就能留在江律身边了么·      。
··      ·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韶华带到了一家餐厅,走廊里全镶嵌着洛克克式的镜子,一扇连一扇,将幢幢人影揉化在陆离光怪的时空中,令人想到了枫丹白露颓败前最后的奢华盛宴。
      "这里怎么样"韶华落座后率先开口,招手叫来WAITER··      "很好·"程成点点头:"很装B--适合你这种伪君子真小人来的地方。
"·      韶华怔了一下,随即大笑,熟练地点了几道菜后才说:"你还真坦率--好多年没人这么和我说话了--真不枉我--"他耸耸肩,隐去了后面的话,公众场合,他永远知道进退分寸。
      程成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顿时被苦地颜面神经纠结,半晌才能咋着舌道:"他吗的这什么味儿苦中带酸酸里透苦,馊水兑黄连都比这个好点。
"·      韶华微张着嘴看他:"···这是牙买加蓝山···"·      "管他什么人家里什么颜色的山,苦就是苦,种到月球上它还是苦。
"程成皱皱鼻子,他打小就很讨厌吃一切苦的东西,偏偏又常常生病,于是每次的吃药过程对于他而言都象在地狱黄泉走一遭··      韶华扑哧一声笑出来,站起身将他手中的骨瓷杯接过,顺手就将咖啡全泼到桌子旁那一大盆怒放的五月玫瑰丛中:"喝不来,就不要喝了。
"·      "恩~还没雀巢一块钱一袋的好喝呢,苦地难受·"程成意犹未尽地招招手:"小弟,那什么的,给我来杯可乐,百事的,没有可口的也行。
"·      WAITER的脸连带着他领口的蝴蝶结都一起抽搐了一下,韶华笑地越发不行了,"就···就给他拿杯可乐,百,百事的。
"·      能在这做WAITER,察言观色的能力肯定有的,他可以把程成的话当放屁,但不能不把韶氏总裁的话当圣旨··      程成终于如愿以偿喝到碳酸饮料,满足地咬着吸管打咯,看到韶华刀叉也不动了,就这样饶有兴趣地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这么盯着我我很容易胃动力不足也·"·      韶华偏过头,换了个角度继续看:"我好象真的喜欢上你了也,怎么办"·      "好办。
"程成头也不抬,"站起来到餐厅中间把刚那句话大声喊十遍·"·      "···你怎么总不信我呢"·      "我信"程成又打了一个很大的咯,"信一个刚见面不过五次的人会有所谓的喜欢。
"··      "那你信一见钟情吗,程成"·      程成吸光了杯子里最后一点黑色的碳酸饮料,而后放下吸管,正色道:"不信,那样的感情是虚假的是脆弱的,我信梁山泊与祝英台不信司马相如卓文君。
感情惟有经过几年十几年的日益浸染深入骨髓,方知其真其炽--其痛,断绝不得,割舍不下,就如--"他顿了顿,"我对他·"·      这是第一次把能直面自己的感情而后宣诸于口。
      或许也是因为在他面前--他的同类面前··      沉浸在二人之间的是突如其来的沉默·半晌,韶华才苦笑道:"你错了。
这世界上也有一种爱情是一见钟情至死方休·"·      "在你梦里"程成讽刺地笑了··      "程成。
·"他叹,"我从没见过象你这样矛盾的人,一方面爱地走火入魔偏执成狂,另一方面却又如此地不相信感情唯心·"·      "我偏执"程成象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那你呢你对前一段感情,又真的放下了吗"·      韶华脸色微变。
      真地放下了吗他怔忪,坐在他面前不足数步的男人,仿佛在瞬间幻化成了五年前的那个人,眉目如画,见之忘俗·      程成起身,从前包里套出两张钞票放在桌上:"这是咖啡的钱,韶先生,再见。
"·      他与他的人生,信念,曾经,未来,都是格格不入殊途异路··      他花前月下喝着咖啡听萧邦,他大街小巷吃着拉面哼小调。
      谈何心有灵犀,谈何一见钟情··      程成迈开三步,就听见身后那个低沉的声音道:"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步子。
      直到程成走后,韶华才注意到桌子上放着的是2张百元大钞,他微微一惊,随即又摇了摇头,自嘲一笑:这个男人根本一早就知道这里的价位,方才种种行止,都不过是故意耍他罢了。
·呵,程成···你倒是说说,你这样的人,我怎么能就此放你离开呢·      ·      华灯初上,警察局刑事科才刚刚恢复了往日的人生鼎沸。
为了在限期内侦破此案,所有都几乎都派出去调查取证,大家都忙地人仰马翻,直到这时候才能回局里开个讨论总结会··      江律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还在想着付大海下午对他说的话。
      "江律啊,我也老了,再干个个把年肯定调开享享清福去了,这次的案子牵连甚广,影响恶劣,上头非常重视,所以你的压力是很大的,但是我既然把这单案子交给你,就是相信你的能力。
"·      "队长放心,我尽我全力"·      付大海点点头,慢慢地说:"压力与机遇是正比的,这案子破了,你起码升一级,江律,我这位子,迟早是你坐的。
·但是,这事宜早不宜迟·各方的压力之大,你比我清楚···"·      他甩甩头,凝住了心神,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破案,才是当务之急。
      "大家开始吧~把有价值的资料都汇报一下·"·      莫名率先将调查李正明的经过说了一遍,也只有他们那一组有了突破性进展--·      另外一组去X大调查王婧的警察回来报告,据王婧的舍友李嫣然的供词,那天晚上他们的确是在图书馆查完资料,在十一点之前回到了宿舍,而门卫保安处也完全没有留下王婧于当晚再次出入的记录。
调查柳小梅的那一组所得出的结论也是--嫌疑人口供属实··      于是唯一没有完整不在场证明的金梦莲毫不例外地成了重点的怀疑对象··      "长话短说。
"江律清清嗓子道,"我们搜过李正明的家,发现了一封没有署名就寄过来的信,里面有几张他与金梦莲在桑拿里的亲密合照,毫无疑问,冯嘉富生前曾找私家侦探调查过他的情妇并将证据寄给李正明--而信里同时附上了一张明信片,画的是挪威画家蒙克的《呐喊》,后面写着一句话--离开她,否则你将通往地狱。
因此我们有理由相信,多疑而霸道的冯嘉富与冲动而易怒的李正明有结怨寻仇的极大可能·"·      幻灯片里现出那副明信片的影相,江律将鼠标一滑,又换成一个拉力器的图片:"而李正明左肋的伤口证实是拉力器所砸,拉力器上也的确检验出了冯嘉富的指纹以及李正明的DNA,足以证明案发之时,2人曾起过争执,留在别墅的那只红色玛瑙耳环也最终证实了是属于金梦莲的。
"·      "我们也查到李正明在1999年,也就是他21岁时就曾因持械斗殴重伤他人而入狱劳教三个月,我们有理由相信有过案底的他故态复萌·"王有德补充说明道,"金梦莲的红色别克的车后位也检验出有血迹反应。
"·      "事情已经很明朗了,李正明和金梦莲奸情败露,与追踪而来的冯嘉富起了争执,措手杀了他,两人为逃避罪责,就将冯嘉富的尸体搬上车,再移尸到了冯在远郊美墅的房子里--金梦莲跟了冯嘉富那么久,很有可能另配一把别墅的钥匙--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尸体上出现两种尸斑--他们在破门而入后并且做好了一切布置,打开了暖气再将冯的头砍下来丢进河里以迷惑警方的视线"莫名洋洋洒洒地一口气说完,"怎么样这个推理很缜密吧"·      王有德赶紧鼓掌:"莫哥,我今儿才知道您老简直媲美福尔摩斯"·      江律看向一反常态低头沉思着的程成:"你怎么说"·      程成缓缓地抬头:"我认为,这案子还没破。
"·      "还没破他们都有作案动机与作案时间了,耳环也被证明是金梦莲的,居然出现在案发现场,这可是重要证据,怎么说还没破案了"莫名急了。
      "可是金梦莲只承认当晚与冯嘉富发生争执而坚决不承认失手杀死他,别克车上的血迹据她供称,也是她自己的伤口摩擦椅子而留下的,若真是他们联手杀死了冯嘉富,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运尸去别墅另找弃尸地不是更方便。
就算撇开嫌疑人不说,尸体手指间的泥土和手背上被花圃栅栏撞出的伤痕又是怎么回事"程成冷静地开口··      "这都是为了拖延尸体被发现的时间并且伪装现场来混淆我们的视线包括给尸体穿上浴袍也是为了让警方以为冯嘉富是死于别墅之中的一种手段" ·      "我只是说出我的意见。
结案与否,还要看头儿的意见·"程成将头转向江律··      江律沉默了许久才说:"这案子既然还存在着疑点,那就不宜就此结案,不管金梦莲和李正明二人承认与否。
不过,我们的控方证据已经足够将他们送上法庭了--"他顿了顿,看向程成,"这案子最好要尽快结案,我不想永无止境地拖下去,一旦这起没有结果的恶性凶杀案被社会暴光,这对我们局乃至整个警界的形象和声誉都是极大的损害,明白吗"·      会场上顿时静谧一片。
      程成也呆住了,这似乎是江律第一次用这种半命令式的语气同他说话·而更令他惊讶的是江律所说的话--他的意思是为了警界声誉,为了粉饰太平,就可以惘顾事实的真相·      "好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
大家都回去洗个澡休息下吧~加班忙了三四天了,都回家去·"江律调开视线,转而对大家说道··      ·      "很迟了,我送你回去吧。
"江律走到还在收拾资料的程成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道··      程成闷声不吭地把一叠文件装进自己包里,才说:"不用麻烦了·"·      "怎么了"江律笑道,"我知道了,你是怕阿姨一见我就拉着我说你的坏话是吧放心好了,她拿咱俩做对比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他没有再说下去了,因为程成正用一种全然陌生的眼神看着他。
      "我妈曾说过,江律这孩子古道热肠,心眼又好,别看做事总一板一眼的,可总是很有责任心--而后她就开始叹气--说我要是有你半点模样她也就无愧于我死了的老爸了。
"程成把包望自己的办公桌上一丢,"这话搁以前,我信,可现在,你变了·"·      江律定定地看着他,缓缓地开口道:"我变了"·      "对,你变的急功近利甚至惘顾法理"程成压抑已久的怒火开始爆发,"你心里未必不知道这案子还有疑点,可你居然为了毫不相干的理由想要尽快结案--这和草菅人命有什么两样"·      "我草菅人命程成,咱们打小几十年的交情,咱们都是立了誓要做个好警察的--到如今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个形象是,我承认我背上了很多压力,我也承认我想尽快了结这件案子,但是我还是听了你的意见没有写结案报告--这还不够程成,我对你的支持还不够"江律象蛇被打中了七寸,怒火也陡然上窜起来,"你倒在这指责我草菅人命你倒是对的起我"·      根本不是他变了,而是程成被他保护地太好,是他自己与社会冷暖与人情世故脱节了到如今,他怎么能就这样一味地来指责他,他难道没有看见他为这起案子操了多少心费了多少劲他是整个局里最年轻的中层干部,是付大海钦点的接任者,多少人想借这件案整他下台程成又知道不知道不,他不知道,他什么也不曾对他说,他只希望他能象在大学里一样依赖他并且被他照顾--可他不明白,警察局里要做的绝不仅是除暴安良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不是每一个人都象他这样对权力无欲无穷的他整整有8天都呆在警局里不眠不休就为了快点破案只是想尽快做出点成绩站稳脚跟他为什么就不能站在他的角度上来想一想整件事·      两个人就象两只凶猛的斗鱼,为捍卫自己的领地而剑拔弩张。
      终于--·      "我明白了·我不是你,我并没资格指责你什么,你向来做事都有你自己的理由·"程成的喉咙抽了一下,慢慢地低下头去,顺手将包拎到自个儿的肩上:"但是接下来的事我会自己调查下去,我绝对不会就此放弃哪怕因此而被解职--不过你放心,成功与否都由我一力承担,绝对不会连累你们的声名受损。
"·      江律几乎要气到吐血了,这个死小孩到底在说什么啊他要真有事难道他还真能袖手旁观不闻不问他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一下他呢·      可他什么也说不出口,甚至连关照一句多加小心都不能--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程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      这似乎是他们大学毕业以后第一次起这样的争执吧程成走出警察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仰望幽蓝的夜空,大学里他们住同一个宿舍,但是常常吵闹,虽然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虽然都是江律先低头认错,虽然他总是得理不饶人没理也不饶人地指示江律为了赔罪给他做牛做马,但是。
·会喜欢上他,应该,也就在那个时候吧····      所以,他可以为了进区局故意犯错误得罪人直至被下放到这里,继续做他的朋友,属下,和--暗恋者,个中酸楚,饮水自知,然而他不后悔,从不。
·      他甚至,从没想到自己还有和他这样剑拔弩张的时候,他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能硬的下心来--·      身后又是喇叭响··      程成停住了脚步。
      会是他吗·      会吗·      心里居然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期待··      程成自己也迷糊了,我究竟在想什么呢又或者,在期待什么呢·      他缓缓地转身,直到看见徐徐降下的车窗里现出那张熟悉的脸:"HI,又加班啊,程警官"·      ·      ·       ·      --------------------------------------------------------------------------------·      作者有话要说:·      转载的同学留下地址就搬走吧。
··      第 9 章·      ·      9·      江律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桌面上的烟灰缸里已经累计了数条烟蒂。
      程成刚才说的话又不断地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他,他怎么就这么····      哎··。
江律终于长叹一声,这才是程成,有什么说什么,身随心动,心随情动,永远能挺直了胸膛去直面一切··      一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一点了,早没公车了,江律跳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摩托车钥匙--还是得送他回去,这么迟了这傻瓜边气边走的还不知能不能找的到回家的路呢。
      他毕竟做不到放任不管··      想到程成看见他来找他时的强掩欣喜而又装做不屑的表情,江律就忍俊不禁,心底最深处也是暖洋洋的--再多的不快再多的纷争,至此,也似乎都能烟消云散了。
      然而,当江律发动了摩托冲出警局大门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程成坐上一架黑色的凌志轿车,而后,在他眼前决尘而去··      ·      "这次你不是又碰巧闲逛到这的了吧"程成斜了他一眼。
      韶华笑了一下,很大方地承认:"我吃过饭后就在这一带等你了·"·      "你真是吃饱撑的·"程成嘟囔了一句,开始把玩后视镜子上的吊饰,这才注意到连这个吊饰都是一张京剧脸谱,做工精巧,栩栩如生--这小子还真的是喜欢这个呀。
      "这怎么能算吃饱撑的我下午说的话你难道不记得了"韶华眼倒是仍直视前方,嘴里却调侃开了,"我对你有兴趣--"·      "喂你别逼我跳车啊"程成耳根不觉得有些发热,赶忙喊卡。
      韶华看了他一眼,眼中的笑意越发明显了··      "那,程警官,我一共请你吃了两顿饭,两次都不欢而散,事不过三,总得给我一次面子吧"这话说的既无赖又可怜,程成忍俊不禁,却一反常态地没有拒绝。
      车子停在一处狭窄的胡同口停住·程成惊讶地看着他··      "下车啊·"韶华把西装外套脱了,卷着袖子率先下车。
      程成跟着钻出来,不大的巷子里虽不如白天里人头涌动人声鼎沸但还是热闹的很:"没想到你会带我来这·"·      这是城里最有名的排挡一条街,各色小吃千种风味一应俱全。
从前江律与他还在读书之时,倒是常常翘了晚自习跑到这从街头吃到街尾,与这里的老板掌柜乃至流动摊贩都建立了深厚的阶级友情,倒是后来大家都工作了之后,因为离的远,这里,却是经年未来了。
      但这里绝不象韶华这样的人会来的··      韶华才没理程成想了这许多,只是熟门熟路地带他穿街走巷,来到一家门面不大的食肆。
      "老板娘,帮我来两份四海鱼蛋,一份牛肉滑汤·老规矩,多来点香菜不加辣·"已经深夜了,店里客人不多,韶华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拉着嗓门对柜台里喊道,"另外一份不加香菜。
"·      程成自进来开始就有些恍惚,看韶华的样子分明是常客,可怎么可能他咬着筷子看着韶华大把大把地望自己碗里加香菜,顿时抽抽鼻子,把脸皱在一起。
      "你怎么喜欢吃这个"·      "我一贯很喜欢在汤里加香菜,只是你不知道·"韶华吐吐舌头,笑道·      "你不觉得这种菜有口水的味道么"程成嫌恶地将自己的碗搬地离那万恶的香菜末远一点,"臭死了。
"·      韶华一愣,很多年以前,仿佛也有个人同他说过一样的话,那时候他是怎么回答他的呢--"口水怎么臭了接吻的时候还不是口水吃来吃去"·      程成愣了一下,立即飞起筷子夹住韶华的小指用力一扭,顿时让韶华疼地清醒过来:"疼疼疼疼不说了。
不说了还不行"程成得意地收回筷子,开玩笑,想当年他这招可是在食堂抢菜练就的不世神功,引的多少人瞠目结舌望菜兴叹啊,可韶华的下句话让他立即没了笑意:"最多以后KISS我不吃这个。
"·      危险地眯起 眼睛,程成正要摔筷子动手,韶华忙先笑着告饶:"得得,我又说错话了,我错,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与我一般见识·"·      哼,程成阴阳怪气地横他一眼,随即对着柜台里喊:"老板娘,你这有啥好吃好喝的,贵的便宜的全都给我来两份今儿我们总请客"·      韶华好笑道:"点这么多我也吃不完啊。
"·      "谁说点两份就有你的份了"程成瞪他,一面舀起一颗个头最大的鱼蛋,"还有一份那是我打包回家吃的,吃不完孝敬楼下富贵一家"·      "富贵是谁邻居" 韶华凑近了他问。
      "小区保安养的大土狗,它老婆叫花开,改天介绍你们认识认识"话音刚落,鱼蛋入口,只听嗤地一声,内里的汤汁喷了出来,溅了韶华一领口的黄汤。
·      恩程成满意地直点头:"不愧是老字号,有弹性嚼头好"·      "。
·"这家伙绝对绝对是故意的·      ·      吃过消夜,二人倒是很有默契地不去提回家的事,就把车丢在胡同口,二人且行且走,不多时,就已经看到了江水悠悠,隐于远方的点点繁灯之下,荡出粼粼波光。
      "居然···走到江边了·"风起江滔,吹地人脸颊发凉,却又似乎连他的烦恼也都能一并风流云散·程成爬上堤坝,仰面四仰八叉地平躺在上,惬意地大呼一声。
      韶华也爬上去坐在他身边:"是很爽哪,这夜风吹的·我平日里也几乎没什么机会能这样什么也不想地坐着吹吹风·"·      微凉的夜风吹乱了程成的额发,他转眼看去,但见韶华抹了定形水的头发依然纹丝不乱,玩心顿起,一把将他的头搅地象个鸟窝:"这下和我一样了"·      韶华又好气又好笑,却也乖乖地随他弄去,嘴里道:"我反正是被你糟蹋透了,衣服都毁了还在乎什么个人形象"·      "乖~看的开是好的。
"程成大笑,今晚的郁闷因为韶华的出现而彻底一扫而空,其实韶华这个人平心而论,真地是一个很适合做朋友的人,他倒有些后悔前几次那样作弄他了··      和他在一起,他能暂时忘了江律忘了案子忘了一切一切,而只是做回他程成。
      他是不是也很自私呢借由韶华来逃避··      韶华闭上眼,轻轻地哼起小曲来,程成在旁静静地听着,仿佛真的是多年至交。
      风继续吹,不忍远离··      他知道,韶华明明是与江律完全不同的人 ,但是此情此景,他却不由自主地将二者的影子合而为一。
 ·      ·      "你哼的是什么"听了许久,程成才开口道,"不是流行歌曲·"·      韶华笑了:"你不是在我家搜过了么还不知道我爱听什么"·      不是吧,他还真会唱京剧啊程成眼睛瞪地比牛还大,这男人到底有几个不为人知的面啊·      "不信不信我一个喝洋墨水的假小资会唱戏"·      他清了清嗓子,张口竟是程派的《锁麟囊》:"春秋亭外风雨暴,何处悲声破寂寥。
隔帘只见一花轿,想必是新婚渡鹊桥·吉日良辰当欢笑,为什么鲛珠化泪抛?"调转二宫,水袖扬起,依稀一指兰花,"此时却又明白了,世上何尝尽富豪。
也有饥寒悲怀抱,也有失意痛哭嚎啕·"·      没有丝竹鼓乐,西皮二黄,自然唱地也没有程砚秋的玲珑剔透幽咽婉转,但全然男性化的嗓子,却缜密绵延,低回悠扬,别有一番悲怆凄凉。
      余音袅袅,而犹不绝··      程成不懂京剧,但也知道《锁麟囊》这段春秋亭是感怀世人身份不同贫富难均的怨世之词,怎么韶华这样的出身,唱来竟这般丝丝入扣,情义缠绵。
      "韶华,这是谁教你唱的"他开口道··      韶华怔了一下,才苦笑道:"不愧是警察出身的,见微知著。
我十三岁就被送到美国,新泽西州什么玩意儿都有,但就是唐人街里也没有一个会唱戏的--除了兰云若·"·      "··。
那个照片里的男人"也是韶华的···前男友··      韶华点点头,眼中是人参不透的一片幽明。
"他的父亲是程派的嫡传弟子,刚建国的时候没少风光,后来那个疯狂时代来临,每个人都在躁动不安都想翻天覆地,他父亲被关进牛棚被批斗打倒,那时候他母亲才刚刚怀了他,为了保存这点骨血,他父亲声明与妻子脱离关系,想方设法送他们母子去了香港,那时候,这已经是尽最大的力了--后来他母亲带着刚满月的他展转去了美国,与此同时,得知在国内的父亲因为不堪造反派的折辱,一根绳子吊死在他唱了几十年的戏台上。
·没过两年他父亲的案子平反了,可他,却再没能回到大陆·"·      难怪会唱"也有饥寒悲怀抱,也有失意痛哭嚎啕"。
··      "他小时侯就是看着母亲一面以泪洗面一面熬尽骨血地把他带大,他就听着从国内带出来一张黑胶碟学唱戏,学身段,学调曲。
·"韶华继续道,"我第一次见他,是十八岁的时候去唐人街一家唱片行淘碟,一进门就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与老板说戏,那时候他唱的是《英台抗婚》,我仿佛就真地看见一个祝英台从古书里走出来,枭枭婷婷地站在我面前--我承认我那时候和呆子似地,就这样傻傻地看着他,直到他走过来,先和我说话‘你想找哪张碟呢'呵。
·"··      程成看着韶华几乎揉碎在回忆中的的温柔表情,心想,那个身世堪怜的男人至少还拥有一份真正的感情--这就弥足珍贵了。
      反看自己,回首往昔,痴缠数年,仍旧一片空白··      "那···后来呢"他想问的是。
·为什么分手··      "后来"韶华扯了扯嘴角,浮出一抹不带笑意的冰冷笑容,"他结婚了,他母亲一定要在有生之年看见他生下兰家的下一代,他那样的男人,又怎么会反抗一个为了孩子不得不离开自己新婚丈夫至死不能再见的可怜母亲再之后,我回国了,接手韶氏。
"·      程成望着遥遥无尽的江水,没有开口··      波心荡,冷月无声··      纵此时,多说何益。
      要做到如今的云淡风轻,又要怎样百转千回的挣扎直至痛扯心扉··      ·      两人并肩在堤坝上坐了许久,久到两个人的手都如雪冰冷。
·      "走吧·"程成开口,将自己的围巾丢给只穿了一件白衬衫的韶华,"明天还要上班呢·"·      是啊,过了今晚,他与他又要再走上全然不同的两条人生轨迹--·      一个高高在上,一个忙忙碌碌。
      却都是矛盾而坚定地活着··      ·      · ·      第 10 章·      10.·      ·      将一份资料轻轻掷在桌上,一个男人慢慢地直起身子度到落地窗前,窗前挂着的金丝笼里,一只毛色鲜艳的翠羽雀正低头啄理着油亮的羽毛。
      "你这小东西···"男人微微一笑,伸手去逗弄小鸟儿,那鸟似乎不耐地挣扎了一下,尖利的嘴缘划破了他的手指,渗出一点凝红。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压抑的愤怒,下一瞬间他伸出的两指已经紧紧地夹住翠羽雀的头,那鸟发出一声惨似一声的哀鸣,扑腾的翅膀挣扎不已--·      "为什么你就不能一直乖乖地听我话呢"男人冷酷地笑,指间逐渐加力,直至一直摇晃不已的鸟笼渐渐地恢复平静。
      而摆在桌上的那份文件的第一页,赫然是程成的照片··      ·      自那次与江律不欢而散后,程成与他的关系就很微妙。
      接下来的几天里,且不说程成没去找他,就连江律都不象以往那样主动低头,拉下脸去赔小心·程成这脾气是敌动我不动,敌不动我更加不动,十足的被动性格,见江律这样,只当他是被他说中了心思,也不去理会,倒也因此将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了案子的侦破上。
      如果说金梦莲不是真正地杀人凶手,而仅仅是在案发当晚与死者有肢体冲突,耳環也因此無意中被帶往別墅,那么真凶是谁,还得再重新查过··      纸上的三个人名:金梦莲,柳小梅,王婧,后两个名字已经被圆珠笔勾地乱七八糟的。
程成拖着腮,一行行对照着三个人的笔录问讯,想要查出一点蛛丝马迹··      一个说楚楚可怜地说自己没见过丈夫几面,一个坦率承认自己根本不爱这个包养过她的男人。
若说动机,肯定是柳小梅大,毕竟她即将以未亡人身份继承冯氏大半身家--·      "···先从王婧下手吧··。
"程成不自觉地回避了柳小梅··      查王婧其实很简单··      一个人到学校里,走访了她的导师同学,都一口称赞她是个好学勤奋待人有礼的好学生,档案上也没有任何遗留问题,似乎完全与冯嘉富被杀一案完全没有关系--除了她情妇的身份。
      "那我还想见见李嫣然同学·"程成将记录本合上,又补充了一句··      被询问到的老师很不自然地皱了皱眉,随口叫过一个学生,叫领着程成去宿舍。
      能去李嫣然的宿舍当然最好,他还能顺便看看王婧的生活环境·程成一路上不时地向带路的女孩子打听王婧的情况,得到的几乎是如出一辙的答案:有点冷漠,但是勤奋好学,不与人争,但问到李嫣然时,那女生撇撇嘴:"也不知道王婧怎么会愿意和这样的女人好上。
"·      程成讶异地看着她:"怎么了"·      或许是程成今天穿着便服,那个女生倒是没怎么怕他这个警察,张嘴就道:"系里谁不知道李嫣然是出了名的公车"·      "公车"·      "人皆可上啊。
"·      程成摇头,说这话的人嘴巴未免也太阴毒了:"这个女生一定长的很漂亮吧"·      "漂亮也还好,最多算是中上,可男友一个接一个地换--常常跟不同 ·      男人出去,后来弄到没有女生愿意和她同房,王婧因为是咱的党书记,觉得要带头什么的,就主动提出和她同宿舍了。
"·      一般这种情况的女生基本上是没有朋友的,如果王婧真象大家说的有点冷漠但品学兼优的话,不大可能会去接近李嫣然,会不会是因为王婧是系里唯一对李嫣然好的,所以李嫣然愿意替她做伪证想到这,程成又以聊天似的语气随口道:"那她们常常在一起吗比如上图书馆查资料什么的"·      那女生倒噗嗤一声笑了:"怎么可能两个都有自己的男朋友,干吗倒两个女的混在一起呀再说了,李嫣然就只顾着打扮了哪还会去图书馆查什么资料呀"·      程成强耐住打断他的想法,忙问:"两个都有自己的男朋友王婧也有"·      "她自己是没承认拉。
"女生西西一笑,"不过那次我去小卖部买东西,可巧撞见男生送她回来,两人还在老槐树下亲了好一会呢·我亲眼看见的·"·      "是男人吧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哪呀。
生化2班的刘宇凡,也算是咱的校草呢,说起来他打篮球特别地帅,成绩也好,据说还有不知名的社会人士因此赞助他呢也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女生,只不过他也不知怎么的没喜欢过一个,偏就看上了王婧,其实王婧论长相也算不上很美,又比他大,难怪俩人倒也从没公开过--"·      程成实在忍不住地打断她的腹诽:"刘宇凡和她交往了多久"·      他想到了王婧无名指上的戒指:原来如此--这戒指不是为冯带上的,而是为了同时交往的另一个男人。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上次撞见他们是在元旦前,这么想来也该有半年以上了吧·"那女生偏着头笑道:"说起来他还长地有点象你呢,就是比你高点壮点,恩。
·MAN点·"·      程成强忍住把这女的狂扁一顿的冲动,坚持走到了宿舍楼··      她们206宿舍在走廊的最尽头,墙外就是车水马龙的大马路。
      程成叫开门,宿舍里,只有李嫣然一个··      "警察不,不是已经做过笔录了吗"穿着睡衣的李嫣然愕然地看着程成突如其来的到访。
      她看起来很有些紧张,苍白着脸,不住地绞着自己的睡衣下摆··      "放心,没事的,只是例常再访·"程成安抚地说道,"不请我进去"他不想让这个女孩再受一点惊吓刺激了,毕竟他有太多疑问要从她身上解开。
      李嫣然的桌子不出意料地很乱,或站或躺地堆满了各种的保养品彩装品,全都是价值不斐的进口货·而在一罐粉底后面,程成看见了一堆药片--甲硝唑,头孢克肟胶囊甚至妇月康。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属于王婧的桌子,收拾地非常整齐,架子上码着一排又一排的书··      程成走过去,除了专业书籍,中外名著外,有一排全都是波特来尔的文集,他以描写大量阴暗心理与扭曲人性而著称,再一摸书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积灰。
      "她有好几天没回来了吧·"程成以肯定的语气说道··      李嫣然有些惊讶,但还是道:"对。
她搬走三四天了,因为也快要走了说要想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走"程成张大嘴,"去哪"·      "德国交换留学呀。
"·      "她不是说暑假才会走吗"·      "是呀···她以前也这么和我说的。
"李嫣然咬咬下唇,"可前段时间她突然说要提早两个月走···"·      "总有理由吧·"程成状似无心地问道,"那她男朋友呢"·      "当然是一起走啊"李嫣然话音刚落,就立即捂住嘴巴。
      李嫣然在第一次去警察局做口供以证明王婧清白时,就说过王婧身边只有一个冯嘉富对她好她怎么可能杀人这表明她是知道唯一王婧同时和两个男人交往的人。
      "王婧自己也说,她对冯嘉富没感情,所以她有自己的BF也很正常,但,你为什么要隐瞒,又或者说,帮王婧隐瞒--"程成眯起眼,"李嫣然同学"·      李嫣然出了一头冷汗,攥着衣角的手越发紧了:"我。
·我没有隐瞒,只是你们没问--这是人家的私事--"·      "是吗"程成走到桌前,丢出一包甲硝唑,"吃这种消炎药也是你的私事"·      李嫣然神色大变,一把扑上前把药抢了过来,嘴里只说:"关你什么事"·      程成瞟了一眼小山似的药:"你是不是刚刚做过人流这些药都是手术后要吃的消炎药。
"·      李嫣然的脸一下子涨地象猪肝,勃然大怒道:"你虽然是警察,也不能在这里随意污蔑我"·      "SORRY。
"程成举举手,"我只是想知道王婧那天晚上真正的行踪·"·      "我在警察局里说过了,那天晚上和王婧从图书馆一起呆在宿舍后就再也没出去过"·      "请你知道作伪口供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撒谎"李嫣然猛地站起身子,似乎昏眩了一下,脚步踉跄·程成直觉地上前扶了一步,看着她瘦的嶙峋且青筋毕露的手背,不由地叹道:"你虽然还年轻,但做人流,只怕对将来生育会有影响,好好养身体吧。
我先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李嫣然不由地松了口气,望着满桌的药瓶,一行清泪又缓缓地流了下来·不要再来了,让这事就到此为止吧,求你了。
···      ·      可第二天下午,她再次开门,看到这个年轻的警察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件事永没有终结的一天。
      "可以说实话了么"程成的声音温柔却坚持··      "我说的都是实话·"她硬邦邦地顶回去。
      程成从资料袋里分别拿出几张资料,平静地说:"这是你信用卡帐户的还帐资料,以及你去X医院的病历复印件·"·      李嫣然的脸一下子变的惨白。
      "据我调查,你和上一个经商的男友分手已经有三个多月了,期间你断绝了一切的经济来源,造成信用卡债务三月没还清的情况·但是这笔钱,在一周前汇入了你的帐户。
"·      她虚弱地开口:"···这是我向朋友先借的·"·      "朋友王婧"程成的双眼象利箭一般射过来,"可是据X医的病历报告,你在17日上午9点多去做了人流手术,晚上就能陪着你的好朋友去图书馆查资料可以告诉我你们到底去查了什么资料么李同学。
"·      李嫣然摇摇欲坠:"你们为什么要去查这个···"·      "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      李嫣然崩溃地闭上眼:"你到底要我说什么"·      "那天晚上王婧的行踪--"·      "在宿舍里睡觉一觉到天亮"·      "还在撒谎。
"程成靠近了她·一字一字地说:"那天晚上她并没有呆在宿舍,而是顺着下水管道从2楼逃了下去--避开了保安的视线,对不对·"·      李嫣然瞪着眼呆了半晌,才终于泄气似地道:"对,她要去见刘宇凡。
两个人忙考试已经差不多一个月没联系了,实在想的紧,于是我就建议她从水管爬下去·"·      程成又道:"你既然知道她是去见刘宇凡,为什么在局子里要做伪证"·      "我那时候只以为去去就好,没想到她第二天才回来,我以为她在刘宇凡家里过夜,还取笑了她几句--我总说冯嘉富虽有钱但是水很深,不如早分早好,她毕竟也拿到了德国方面的OFFER,出国后,什么感情也都会变的。
一直到后来我知道冯嘉富死了,王婧哭着求我,她说她马上就要出国了,她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再惹什么官司恩怨·于是--"·      "于是你就帮他做伪证。
"程成叹了一口气,"代价是一笔对你来说迫切需要的钱·"·      "不过我担保王婧不会杀人的她马上就要出国了,为什么还要杀那个有钱有势的男人"李嫣然急了,"况且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怎么能把个一百八的男人给放倒"·      程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时候,杀人是要靠脑子的。
"·      ·       ·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文绝对不是坑,不骗人/·      至于昨天没更新的原因。
·是因为····      我···忘了= =逃ING~~~·      以后会按时的,擦汗~·      第 11 章·      11·      ·      从宿舍里出来,阳光还是那样刺眼。
      是啊···为什么前途似锦,她还要选择让自己的双手染上血腥看来他有必要,去造访一下那个,一直隐藏在王婧身后的男人。
      他抬头望着天,却觉得那阳光越来越刺眼,刺地他一时睁不开眼,脑子里乱烘烘的,踉跄了好几步,他才能勉强走到边上,靠着墙壁不住地喘息,一抽气胃部就是一阵钻心地疼--怎,怎么会这样,他抖着手掏出手机,犹豫了许久,才终于按下一个键。
      看到逆光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只能颤抖地伸出手去,抓住他的衣角:·      "我···我要吃包子。
·"·      ·      "你···你究竟是多久没吃饭了"韶华看着程成气势如虹茹毛饮血地撕扯着手里的汉堡包,惊恐地吞了吞口水。
      程成咬下一大块肉,随意比了个2字的手势··      "天···"韶华无奈地一拍额头,"你就非得把自己整的这么凄惨是吧我一不来找你,你就成了这鬼样子。
你到底在忙什么"·      "查李嫣然的手术资料,银行帐户,她和王婧的交友状况·"程成把嘴巴里的肉和面包吞下去,一抹嘴才发现韶华完全不知道他在讲什么的表情,于是拍拍他的肩,非常自然地将一手油擦在韶华昂贵的西装外套上,"反正就是查冯嘉富的案子。
"·      "哦·"韶华对这个名义上的"姐夫"一贯没什么好感,"那查的怎么样了"·      "有点眉目了,王婧的不在场证明有问题。
"程成一挑眉,掏出一张纸条在韶华眼前扬了一扬,"所以我们还要去查一个人·"·      ·      刘宇凡住在城西一处尚未开发完全的住宅区里,由于未通公车,这里还并不算热闹,人也不多。
      "怎么望西边开"程成指指路牌,刘宇凡的家应该是望东走··      "那边修路,过不了。
我们得绕一段路·"韶华解释道··      这边这么偏,你路倒是熟··      韶华笑了一下,转口道:"我是一惯总在外跑的。
"·      "对了,你把我送到那就好了~我自己上去,你赶紧回去忙吧·"程成也没望心里去··      韶华哭笑不得:"奥~你现在总算想起我忙拉谁在电话里气若游丝地说‘姓韶的,老子要死了你快给我过来收尸'吓的我不行,会也不开了,就飙车逆行闯红灯地赶过来一路不知道该接到多少罚单了,你该不该为我买单"·      程成讪讪地笑。
      "放心,我早就请好假了,全天·"韶华伸手想去握程成的手,"刚听到你那么说的时候,我还真的心慌了,没想到某个傻瓜是饿晕在学校。
·"·      "到了"程成忙把手抽了出来,逃似地跳下车··      韶华望着自己的手,笑了一下,也跟着下车进楼。
      "一个还没毕业大学生居然住的起电梯房"程成一直按着上升键,一面道,"虽然这地方房价不如市区贵,但是也不会太便宜,就算是租,刘宇凡一个外来学子,又是哪来的钱"·      电梯门打开,迎面就是刘宇凡住的704。
      按了许久门铃,才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应答:"谁啊"·      门打开,出现一个英俊的青年,浓眉大眼,的确俊秀非常。
      程成出示了证件:"我想了解一下你的女朋友王婧的情况·"·      "王婧"刘宇凡侧身支在门上,完全没有让人进去的意思,"她不是我女朋友。
"·      程成挑起眉:"据她的同学说你们交往有半年以上了,并且她在本月17日晚上还曾来找过你,这你没法否吧"·      刘宇凡耸耸肩:"我们早分手了,她那天晚上是来找过我,可没说两句就不欢而散了。
"·      "她一个女孩子深更半夜不顾及校规爬墙来见你,你就四个字‘不欢而散'就打发走她"程成瞟了一眼房间里面。
      "你怀疑她现在在我家"刘宇凡象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你们可以进来查查,看看我有没把她藏起来·"·      程成当然毫不客气地进门,刚走了一步,忽然转头对韶华抱歉地一笑:"你不能进来,这毕竟算调查取证。
"·      韶华倒是能理解:"行,那我在转角的露台那等你·"·      整个房间是一个简单的2室一厅,就住着刘宇凡一个人,各个家电也一应俱全。
      程成每个房间都走遍了,果然没有王婧的影子··      奇怪了,李嫣然说王婧已经3天没回宿舍了,她父母都不在本地,不住在刘宇凡这还能住哪·      "为什么和王婧分手"·      刘宇凡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SIR,我女朋友一直隐瞒着我被人包养,别说我,任何一个人都接受不了,换你,你接受吗"·      这话说的刺耳,程成不觉地皱了皱眉毛:"你是说你在17日之前就已经和王婧分手"·      "对"刘宇凡点点头,"我知道她和那个富商的事情后就向她提出分手。
可她舍不得,之后也一直来纠缠我·17日晚上她又来了,没说几分钟我就请她回去,我们之间根本不可能的,可她一直哭,扑到我怀里说她很爱我--你看,这是她激动时抓出来的--"他拉高袖子,手臂内侧果然有几道指甲抓划的血迹。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缚网 by 楚云暮】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