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网 by 楚云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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缚网 by 楚云暮(2)
·      说实话,程成很难想象王婧这样冷静的女孩会这么疯狂·"有谁可以证明你当时在家"·      刘宇凡一拍额头:"我们这楼是刚建好没多久的,左邻右舍也都还没搬进来,我找谁证明我在家哦~但是当时我记得是刚过12点,我原本正在看电影频道的《七宗罪》,刚看到米尔斯发现第二起凶杀案的时候,王婧按响了我家的门铃。
如果你不信,可以去查查那天播出的节目,在十二点左右是不是刚好演到《七宗罪》中的那个律师,是死于‘贪婪'"·      又是这种令人讨厌的自信。
程成想,他的口供未免也太无懈可击了··      "你一个大四学生,怎么会有能力买这么大的房子"·      刘宇凡讽刺似地勾了勾嘴角,"SIR,能不能买房子和年龄没有关系吧你工作这么多年了难道就能买的起房子了再说了,我努力赚钱,租个环境好点的房子,不犯法吧"·      这个人真的真的很讨厌程成默默地决定回去扎他小人,嘴里却还是强压着怒气问:"你既然已经要和她分手了,为什么还要一起出国"·      "谁说我要和她一起出国了"刘宇凡回房间里拿了一袋资料出来递给程成,"我是要出国,只不过,我去的是美国,签证都办好了,下个月就走。
"··      程成一把接过,才发现刘宇凡真的不是去德国也不是去留学,他去美国的原因上写着:探亲··      他把资料还给刘宇凡,看着他脸上完美到近乎虚假的笑容--·      这个人,真的如他说的,和这起案子完全没有关系么·      ·      程成走到转角,韶华早等在那了,一见他出来就问:"怎样"·      "情况不太好。
"程成耷拉着头,什么疑点证据都找不到,刘宇凡的房间就完全象一个最最普通的大学生一样,到处都是游戏碟,DVD以及开封的零食和啤酒,而且--"我怀疑王婧失踪了。
"·      ·      "你也别烦了,王婧还不一定真的失踪了·"韶华握着方向盘,安慰地看了程成一眼··      "恩。
"程成无意识地应了一声,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了·转过头,他道,"你还有装车载电视呀"·      韶华点点头:"有时候开车出公差,无聊的时候看看新闻。
"·      "什么台都能收到吗"·      "怎么可能·"韶华笑,"有线台就收不到,只能收几个稳定频率的大台,看看新闻么,足够了。
"·      看见程成开始乱按按键,韶华一笑,把他的手拉下:"和我讲话很无聊么 送你回家这么点时间你还要干其他的事,也不怕伤我的心"·      程成讪笑着松手。
有时候他也不知道韶华说的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似乎他永远对他真诚而深情,但这种情绪却总是模糊的,带着一种神秘而捉摸不透的朦胧··      ·       ·      --------------------------------------------------------------------------------·      作者有话要说:·      呼~终于更新了- -·      第 12 章·      12·      ·      车快开到程家的时候,韶华突然转过头来:"我记的好象你家能抄近路走的"·      哪呀。
你上次又不是没走过,我家是死胡同··      不是吧韶华已经开始转方向盘,我记得好象有,我们试试·      程成狐疑地瞥了他一眼,转开头,看向前方。
      那一幕就这样平平静静地闯进他的视线··      江律陪在一个女人身边,走在人行道上,法国梧桐的树叶轻轻飘落在二人并排的肩头上,再顺着二人的几乎融在一块的肩线滑落在地。
他偶尔低头说句什么,引得身边的女人掩嘴轻笑,作势欲打··      江律是很能够逗的人开心的·虽然几乎全局的人都说江律少年深沉,但他知道,他都是被逼伪装出来的。
      大学时代的江律,开朗乐观聪明幽默,永远是焦点--他眼中的焦点·然而现在,他似乎,已经逐渐要变成另一个人眼中的焦点了··      柳小梅。
··      怎么是她,又只能是她····      ·      "韶华这个姐姐,似乎并没外表看起来那么单纯。
"·      "巧合而已,别把人说的这么有心计·"·      这是他第一次那么堂而皇之,理所当然地驳斥他的话··      车子平平稳稳地穿过并肩而行的二人,直至背道而驰。
      江律没有发现他--他甚至没有朝这边看上一眼,他正抬手专心地替柳小梅拂去肩上的梧桐叶··      那片叶,绿的触目,绿的惊心。
      ·      "呵···真是太不小心了·"程成撇撇嘴,"案子还没结呢,怎么就和涉案人搅到一块去了--"·      "程成。
·"·      "也不想想多少人等着拿他的错呢···"·      "程成·。
"·      "不行,我还是得给他提个醒·"·      "程成···"·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说你姐姐的,但,你知道,她的确是还没洗清嫌疑--"·      "程成"·      车子在路边嘎然而止,韶华松开安全带,转身抓住程成的手臂:"你这样装着端着,有意思么"·      "你什么意思"程成挣开他的手。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韶华吼道,"你再这样憋在心里只会走进一个死胡同永远无法逃出生天,痛苦也好,难受也罢,你总要说的出口,放的下手,才能真正地解脱,一再地把它烂在心里,假装伤口不曾存在,其实内里早已经腐烂殆尽了--你的心--"他指着他的胸口,"还能经的起你几次这样的折磨"·      "我折磨什么了我折磨自己有意思"·      "你就觉得挺有意思的自虐"·      "你他吗的才觉得有意思你以为你学过心理学就能在这剖析我你在最没意思--"·      "我没意思你暗恋别人几年屁都不敢放一个就有意思"·      "你他吗再说--"·      "不好意思"车窗边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脸,"违章停车,罚款200。
"·      啪的一声,一张罚单无情地贴在窗上,打断了二人非常没意思的拙劣吵嘴··      交警走后,两个人还是木着脸坐着位上,也不知过了多久,韶华先偷瞟了程成一眼,过长的额发垂了下来,掩盖下的眉目并不清晰,但韶华还是看见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韶华伸手,用力地拍了程成的肩膀一下:"喂"·      程成突然暴笑出声,一面笑一面摇头:"你刚才说的话一点看不出你是普林斯顿毕业的,有意思没意思不好意思,哈哈哈。
"·      "你好到哪去一个警察居然还被抄牌罚单,很值得骄傲么"韶华没好气地说完,也忍不住笑出声来,看着程成居然还笑出了眼泪,很自然地就把手伸过去替他拭去,程成偏头一躲没躲过,只感觉他略带粗糙的指腹滑过自己的双眼,又转瞬即逝。
      一时间,车上又是一片静默··      良久,程成哑着声音开口··      我一直都知道,他喜欢女人的,只喜欢女人。
从十几岁起,他就交过女朋友,他看见漂亮女生会关注,会幻想,有自己的梦中情人--而我,把自己伪装地象他一样正常,接近他,跟着他,做他最好的朋友,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他的生活,以为只要把他包围起来,他就安全了,永远是我的了。
但事实上···我从来没有真正地拥有 ·      过什么,只是,一相情愿地暗恋,还自以为这是痴情,这是守侯,这是--·      "这是傻。
"韶华简洁了当地下了一个总结,程成横了他一眼,却居然也没生气··      "注定无望还飞蛾扑火,你还真象--"韶华苦笑了一下,吞下了后半句话,半晌,又慢悠悠地说:"不过怪不得你,这世间有几人能做的到慧剑断情丝,若能说忘就忘,谈何情根深种--你我凡人,超不得凡,脱不了俗。
"·      "韶华·"程成的声音象从远处飘来,"你断了么"·      韶华沉默,而后摸出暗隔中的一只木匣,打开,抽烟,点上,一气呵成,淡青色的烟雾使他面容蒙上了一层沧桑。
      "当年,不能·"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片刻的茫然停顿,"如今···断了·断了干净·"·      "断了。
·干净"·      他点头,烟头明灭的火星在幽暗的密闭空间中滑过:"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人再怎么矫情--也总是要向前看,望前走,永不能回头。
"·      话无情,理却真··      程成闭上眼,他何时,也能放的这样干脆利落··      "还有一个方法能让你断的干净--"·      程成睁眼,看向他。
      "开始一段新的感情·"韶华眨眨眼,"眼前还有个现成的对象·"·      凌志车在碰地一声撞击--或许还伴随着一声惨叫,之后,终于徐徐开动。
      刚才那如梗在喉的痛,似乎因为他,而悄然减轻,因为他····      ·      局里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付大海同志在距离退休还有一年零三个月的时候,升官了--·      调任宣传办主任··      队里没有人庆祝··      谁都知道,这时候的临阵换将意味着什么。
      如果刘宇凡和李嫣然都没有撒谎,那么在案发当晚,王婧在离开学校,到达刘家之后,整整一晚上的时间去向不明,那么她与这起凶杀案绝对脱不了干系。
      然而王婧象在这个城市凭空蒸发了一样,这件造成社会话题的恶案迟迟不能定案,舆论是无形的压力··      江律从付大海的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脸色并不很好。
      他把大家召集起来,将报纸丢在桌上,社会版一个巨大的标题"豪宅断头奇案,警方束手无策"--"大家看到了这还是有名头的报纸,其他的地摊小报还不知道要写成什么样。
·新头儿大概下周就会过来,那时候,只怕不能再由我说了算了,大家都要清楚,时间不多--上头要的是尽,快,结,案·"他扫视全场:"到时候依然拿不出凶手,只怕再说什么都没用,所以希望大家把所有的时间都集中到这单案子上,不要做其他无谓的事情。
"·      程成原本是一直站在离他最远的门边低头想事的,所以当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的时候他才很诧异地抬起头来,顿时觉得所有的血气直冲脑海:无谓的事情。
·说的是他····      他查刘宇凡,查李嫣然,都是···无谓的事情·      那他和柳小梅卿卿我我就是正经事·      他一直告诉自己要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即使发生了和他也没有关系,他只是他的朋友,可江律呢这么多天了,他见他就躲,遇他就避,到如今开口说的话竟然是这个。
·      小王一拉莫名,这俩人不对劲也不是第一天的了,这案子开始后没多久,两人就开始有别扭了,平日倒也没起争执,行色匆匆中即使见面了话也没几句,怎么今次--·      "哥么,江律平常有多够意气你知道的,他是心情不好,你知道,付头儿一把提拔他的--"莫名拍了程成一下,程成象突然通了电一样推开莫名就向前冲,莫名拉了一把没拉住,程成已经冲到了江律的面前。
      依然是那张端正的脸,只是那张脸上再没有他熟悉的温暖的笑容··      他想质问,想漫骂,可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面对江律,他在愤怒之前,感觉到的竟是绝望··      他不了解他了,曾几何时,他不再了解他了··      "你。
·什么意思"·      江律冷冷地看着他:"···3月21日,26日,27日,31日,4月3日,5日。
·你都在干什么"·      "干什么"程成要抓狂了,"查案"·      "和谁"·      "和--和--"程成突然语塞,胸膛剧烈地起伏--那几天,每一次陪在他身边的,都是韶华。
      不觉中其他人已经悄然退了干净,门合上,不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与他,剑拔弩张··      "你如果还记的你是个执法人员,就应该离这个危险的男人远一点,你以为你面对的是谁一个热心助人的新好青年你连查案都和他在一起--你知道你已经构成了泄密行为吗"·      "。
·你查我"程成反应过来了,"你怀疑我"·      "我是叫你不要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他没那么简单"·      "那你和柳小梅呢她还是犯罪嫌疑人呢,就算目前证据没有指向她,可一天这案子没结,她就有一天的嫌疑"·      终于。
·还是说出口了,闷在心里久到即将化脓的伤··      江律的双眼剧烈地收缩了一下·而后一下又一点地点着头:"好。
·原来你也在怀疑我···但是我告诉你,柳小梅和韶华不一样--"·      程成嗤笑一声:"那是你觉得--"·      "至少她没有能力对我们施压,逼付头儿离任,逼我们尽快结案"江律一拍桌子,脸几乎逼近到他的鼻尖。
      "你···说什么"程成脑子僵了一下,他的意思是···韶华施压导致付队离开--为什么--·      "你很诧异"江律看着他的眼,一字一句地说,"你觉得他不是这种人你知道三天前他已经‘帮'他的‘姐姐'向法院申请暂时接管冯嘉富的部分遗产吗你知道,这案子没结,法院是不会批准的,所以他利用他所能掌握的一切社会舆论来向警局施压--现在,他成功了。
"·      程成呆了一下··      · ·      第 13 章·      13·      "喂,这么难得会上我这来--"一只修长的手将雕花瓷杯放在他面前,"是不是怀念我的福尔马林泡锡兰红茶"·      程成无意识地捧过杯子,一仰头喝了干净,全然忘记他座右铭的第一条:绝对不喝从张余手上直接或间接传递的任何物质。
      "恩···病的不清·"张大法医下了病危通知书,而后在桌子的另一端翩然坐下,伸手一弹程成的额头,"小朋友,江律那鸟脾气你比我清楚,他比谁都在意你的,这回闹的这么僵,你就没想想究竟是为什么"·      程成总算恢复了一点生气。
还为什么,他不就怀疑他把案子进程告诉给韶华,间接造成了付大海的离任么随即瞪向张余--怎么这件事就传的这么广·      张余点点 头证实了他的想法:"除了清扫工人,所有人都知道你和江律不欢而散--‘黄金搭档'完了。
"·      程成呻吟一声,单手覆上额头··      他心里很乱,江律说的话仿佛一直在耳边倒带,一再重复,韶华·。
干涉这单案子,是别有目的他对他说的话,做的事,一起的笑,一起的伤···是不是真的只是想利用他以达到他的利益目的·      那个在海边唱"何处悲声破寂寥"的男人。
·全是演戏·      这案子···究竟和他有没有关系·      真凶,是谁·      王婧究竟藏在什么地方·      他烦躁地抓起自己的头发上下左右地蹂躏,却被张余一掌拍开:"再这么着你离谢顶也不远了,烦些有的没有的做什么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破案--"顿了下,他俯低身子,看着程成一字一字地说道,"记住,这世界上没有解不开的结,最关键的死结永远只有一处。
"·      程成抬眼看他:"最关键的死结···王婧"·      "找到她,案子就明朗了。
"张余转而起身,替程成在杯子里又注满水,"对最关键的人--就要寻根究底·"·      程成看着茶叶埂在暖色的液体里逐渐上浮,扩散,突然一点头:"明白,寻根究底--我明天--不,下午就出发,去王婧的老家--X城。
"·      张余眼里笑意不减:"走之前,要把茶具给我洗干净--所有的哦·"·      ·      三天后,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出现在火车站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胡子拉渣,似乎脸上还能刮下一层黑灰来。
他招手,拦了一辆的,钻进去说了个地名,就开始瘫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没一会,就慢慢地摸出手机--刚一开机就嘟嘟地响个不停--十五个短信,三十多个未接来电··      他瞟了一眼,犹豫了一瞬,再次关机。
      ·      门铃响的时候,程默正对着镜子无比认真地把一种诡异的说不出是什么颜色的泥巴往脸上蹭,因而极其不耐烦地冲过去开了门:"管你送快递送牛奶还是送报纸,吗的做面膜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来吵老娘"·      提着行李的男人吓退数步,虽然已经见了无数次了,但对于程默每天换一种颜色的脸并且敢堂而皇之出现在光天化日里吓人他还是没法见怪不怪。
      程默毫不犹豫地摔上门,发出一声巨响:"最近送快递的男人长的都这么寒酸啊"·      外面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还有一声比一声急促的求救:"开门--姐--我是程成"·      ·      "吃吧。
"一碗方便面摆在程成的面前,程默抢在程成感动前说,"前晚泡的,倒掉可惜,刚好给你吃·"·      程成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是全局里唯一一个喝张余泡的茶会没事的人。
      三下五除二把方便面--疙瘩吃完,程成一抹嘴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再次抖落一地板的煤灰·程默嫌恶地退开一步:"你难民啊弄成这样。
·三天没洗澡了吧发霉了都"·      "查案嘛,时间又紧·"程成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望卧室走,"好不容易有眉目了,让我睡睡,就回局里--"·      程默忍无可忍伸手将他抡了个圈,一抬脚将他踹进了另一边的浴室:"先洗澡"·      ·      程成冲过澡后终于又有了一点人样,出来的时候就见到程默已经换了一个颜色的面膜,在床边一面搓手一面含笑等他,用四个字概括就是--不怀好意。
      "姐,我很累了,有啥我醒了再说,"他闭眼就往床上载,鼻端忽然闻到浓烈的CHANELNO5的味道,睁开眼挫败地看着几乎贴着他脸的程默,"OK,说吧,什么事"·      "什么时候有好男人也不给姐介绍一下"程默眨了眨眼。
      "哦~我身边未婚的只有王有德,你想认识他,那倒没问题--"·      "还装"程默一手抄起床头一份报纸,指着道,"我说的是他堂堂韶氏总裁--"·      版面上的韶华神情淡漠,疏离地如远在天涯。
      程成想起了那些未接来电,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使他暗暗地皱了皱眉,"神经,他一个大老板,和我有什么关系·"·      "还装。
"程默把弟弟的脸捏了一下,"上次你明明坐着他的车回来,我人会认错,车可不会认错--前几天,他又出现在家楼下--"·      是这三天来他关了机,故意切断了与他的一切联系,所以。
·他才来·      "所以他利用他所能掌握的一切社会舆论来向警局施压--现在,他成功了·"江律的话几乎是立即窜进脑中,他叹:"我和他没什么关系,姐,别惹这种人,咱。
·惹不起···"·      程默看着弟弟反常的疲惫与沉默,忽然弯下身在他脸上啵的一声:"傻瓜·。
惹不起,那就躲呗,只要你躲的过去·"·      程成苦笑着擦去脸上的唇膏印:"别和老妈说,她一向不喜欢我和那些有钱人来往。
"自从程父因为被一起豪门争产案波及而死于任上,程老太太对有钱人尤其是二世祖的印象就根深蒂固的坏了··      "安拉·她几乎天天去隔壁三婶家搓麻将,磕家常,哪会留心到这点小事--你看这下又没见影了。
"程默抱怨着说完,起身开始帮程成整理少的可怜的行李··      "她忙活了大半辈子了,让她安乐安乐吧··。
"程成倒向大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是啊,哎···还整天念我不结婚不成家,那我也得找的到男人嫁呀。
"·      困···眼皮都要粘起来了····      "老太太倒是又有话了,叫我和江律凑一对儿--"·      有一瞬间的闪神,为那个埋在心底的名字。
      "她倒是喜欢江律呀,隔三差五地过来给老太太送补品陪她聊天,能不喜欢么我看呀,也就只有江律来的时候她能呆的住屋子。
"·      程成睁开了眼··      "他···江律常来咱家--一直"·      "那当然呀。
"正在叠衣服的手顿了一下,程默指指外面某处道,"昨天你不在家他还来呢,呶你看,这就他给妈带的,说什么局里表彰先进给他发了一堆人参鹿茸,他受不了这补就给咱家拎过来,把老太太乐的,直说他比你这儿子还孝顺--后来还问起你呢,你小子一声不坑就跑个没影,这时候就不怕吓坏老太太拉--幸亏江律说是他让你出了躺公差,还把你平常的工作夸的是天上有地下无的,才把她心给安下来了,这点人情世故,他是比你强。
"··      程成呆呆地听着,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酸甜苦辣一齐涌上心头,一刹那尖,鼻端竟有些发酸··      ·      如果他们局表彰先进就发人参鹿茸,那还不早被纪委彻查到底立为典型了--何况如今局里人事浮动风雨飘摇--刚还收到莫名的短信,江律被降职一等留任--还都是他害的。
··      可江律究竟是为什么,要一直一直对他,对他的家人,这样好--即使是在···他不再信任他的如今。
      "喂,我说,江律其实也不错的,钱么赚的少了点,不过有才干有冲劲人又长的帅,不如我勉强一点迁就他好了·"程默偏着头开始数江律的优点。
      程成没有说话,他的心里,依然是空空落落的··      "虽然我比他大了那么一点点,不过女大三抱金砖么,又是以前玩到大的邻居--"程默忽然兴奋起来似地抓着程成猛摇,"你说是不"·      "你这么浮夸拜金,江律不适合你的。
我干吗要推人入火海啊"程成没好气地把被子望头上闷,半晌闷闷地憋出一句,"而且···人家心里有主儿的了·"·      或许,江律是对的,他的判断,他的选择,都是对的。
      柳小梅真的适合他··      什么心机深什么嫌疑犯,都是他用以掩饰嫉妒的丑陋借口··      嫉妒。
·他又凭什么嫉妒这样登对的两个人呢····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孩提时代,一群孩子在杂院里胡天胡地地闹,眼里只有蓝天白云,青山绿水--那时候他总是握着他的手,握到手心冒汗,腻腻地将两个人的肌肤粘在一起,也不曾松开。
      总有调皮的坏孩子跳着脚取笑:"江律,那是你媳妇呀抓的这么紧"·      江律挖挖地大叫着冲上去扭打,只有他在身后,傻傻地笑。
      那时,才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      ·      再次睁眼的时候居然已经是华灯初上,程成抓过闹钟看看时间,借着窗外的月光,光滑的镜面上折射出一张双眼红肿的脸来。
      太没用了吧···程成挫败地锤着自己的脑袋,起身想倒点水喝,就看见饮水机下压着张纸条:"我回公司下,晚饭在微波炉里自己吃,要是回来你还在死睡我不介意再亲手喂你,我亲爱的弟弟 ·      默。
"·      其实他不饿··      即使从早上起他也没吃什么东西,胃里也依然鼓胀着,什么都出不来,什么也塞不进··      他大概是要开始准备写遗书了。
程成有些自嘲地想,一个吃饭皇帝大的大胃王居然没了胃口,当真是病入膏肓··      以前江律就常常笑他要是地震了别人先拿存折金饰他一准儿先望怀里揣两个大白馒头。
      怎么···又想起他了呢·      似心有灵犀,他突然抬眼向窗外望去,窗帘扯着风向旁飘开,楼下的过道里,站着一道默然的背影,昏黄的灯,静立的人--·      不记得多少次了,他总站在那个角落,在他看的到的角落等他,等他一起上学,打球,吃饭,游戏--蓦然回首,他竟发现他的少时记忆里的一切都已经褪色成苍白,唯一剩下的就是江律看向他的那双光华流转的眼眸--是他么·      会是他么会是他吗·      他腾地站起,第一次不能自已地激动起来,他跑出家门,跑下楼梯,却在拐角处猛地刹住了脚步。
      要先说什么呢道歉···还是祝福·      他的心砰砰的跳地厉害,脚步却不能自主地向前迈去,转弯,抬头,他屏住呼吸--·      靠在路灯上的男人恰巧转过身来,指间雪白的卷烟在暮春的夜色中划出一道绝色的伤口--空气里始终飘散着哈瓦那烟草甘醇却略带苦涩的清冽,挥之不去。
      "你终于···肯见我了·"韶华笑道··      14·      ·      我又没躲着你。
      程成定了定神,这样说道··      奥·韶华平静地点点头,只是手机刚好关机了三天··      你怎么会来·      兔子跑了,我只好再做一回守株而待的猎人。
他耸耸肩··      程成不说话了,他无法不去在意江律说的那件事--两个人之间是一阵难堪的沉默··      小区灯光处忽然窜出一道黑影,跳到程成脚边,倒将他吓了一跳,再定睛一看,却原来是一只土黄色的大狗。
      "富贵···"程成放柔了表情,蹲下来摸摸它的头,"是不是想我了"·      富贵张大了嘴,吐着舌头,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在程成的手臂上嗅个不停。
      程成一脸无奈:"就知道你一点也不想我,我没带吃的下来,那--去找那个哥哥,他有·"·      富贵毫不犹豫地转身,转到韶华眼前蹲下,讨好地开始左右甩尾巴,把程成气的牙痒:"还真是有奶便是娘啊--肚皮都撑地拖在地上了,还吃"·      韶华一惊之后不由地浮起一丝笑来,出乎程成意料之外,他竟然从身后拿出一只塑料袋,打开,烧鹅饭。
      这是···原本要给他的·      他知道他今天回来也是--他从来无所不知,只要他想。
      程成的双眼一瞬间冷了下来·他看着韶华将肉放在手心,富贵闪电般地将肉叼走,还生怕有人来抢似地躲到角落的阴暗处兀自狼吞虎咽··      "这狗倒有意思。
"韶华温柔地笑,"难怪上次你要打包多一份给它·"·      这样的人,居然会有那么重的心机,那么深的盘算·似鬼使神差,他居然开口道:"向法院申请冯嘉富的遗产管理,是你的主意么"·      韶华愣了一下,旋及收起了笑容:"。
·是·"·      程成没想到韶华会这么坦然,不过,这才是他的本性,张扬跋扈无所顾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眼前这个温柔的会夜夜等在他家楼下会怕他饿着给他送饭的男人,只是假象。
      "干的好·不过,案子没结之前,你只怕不能如愿·"程成冷淡地说完,转身要走··      一只微凉的手牢牢地攥住了他的。
      "这就是你生气的原因"他的声音紧贴着他的耳朵响起··      "不敢,你这么做对你百利而无一害,我有什么好生气的"程成耸耸肩,没有回头,"气也只气我自己,傻不拉几地被你利用。
"·      "我利用你"韶华的声音低沉地有几分惊怒,"我利用你什么了"·      "你敢说没利用我探知案子的进程"程成冷笑道,"因为你利用社会媒体向上头施压--案子迟迟不破总要有人负责所以付队被调走,江律被降职,我们全局被拆的七零八落的,还真是谢谢你了您这还是没利用我呢,要是利用上了我还不连骨头都被你啃--"·      话没来的及出口,他就被韶华拥进怀里,似乎紧的他快要窒息。
      程成回过神的时候,韶华已经松开了他,好似刚才火热的胸膛和沉重的心跳都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仿佛只有一瞬间,又仿佛恒久如永生。
      周围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人经过,惟有角落的富贵解决了战利品,朝他们发出几声感激的吠声··      脸,在此时才火烧火燎一般地红起来。
      这个疯子变态神经病--在他家门口他怎么敢·      程成倒退了两步,怒瞪着眼前这个男人··      "对不起。
"韶华的一双眼即使在黑暗中也璀璨光华,"那个决定是我下的,坐在办公桌前,我不单是韶华,我还要对整个韶氏负责·我必须想着什么样的计划对公司有利对股东有利,冯嘉富死于非命,他的生意与关系在地产界旁综错杂,一再冻结对所有人都是损失,所以我向法院提交申请,我承认这么做是通过小梅取得冯嘉富的遗产管理权,在商言商,我不后悔下这个决定,但是我没有利用什么报刊媒体向警察局施压,我不屑利用这种手段我也不想造成这个结果更加从没想过利用你"他拉住他的手,一字一字地道,"你信我。
"·      程成望进他的眼里,看到的惟有坦荡与认真,如果是假的,那么,韶华就是这世界上最会做戏的人··      胸中的一口郁气纠结展转,终于在唇边化做一声叹息:"。
·别骗我,韶华,我最恨人骗我·"·      他最终选择了相信,相信这个惟有在他面前会笑会闹不再冰冰冷冷高高在上的男人。
      韶华眼眸一暗,似隐约舒了口气,却不曾松开手来--·      "程成,有没有想过--"韶华顿了下,终于开是出口,"真的和我在一起"·      只有在你面前,我还是当年那个漂泊重洋的少年,还是那个曾经相信爱的男人。
      所以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      而当它再次流逝的时候,程成已经抽出了手。
      "你放心,这案子要不了多久就会结,我已经有眉目了·"程成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王婧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王婧的父亲是一个有过案底的人,出来之后也不肯正经工作,潦倒一生,母亲不堪丈夫酒后虐待十年前就和人跑了,王婧一直是在这种贫穷而混乱的环境之下长大,跟着她的父亲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直到冯嘉富的出现。
她从念高中起就和冯嘉富有过联系,也就是说她和冯嘉富有染起码有6,7年的时间,这段时间里,冯嘉富出钱供她生活,念书,大学,考研,可以说王婧的今天是冯嘉富一手塑造出来的。
而她无能又可怜的父亲因为酒色过度引发的肝炎,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到了要住院观察治疗的地步--但是冯嘉富在案发当日的前一个月突然停止了一切的费用供给,医院不是慈善场所,白衣天使们把她父亲"请"回了家,等王婧闻讯赶回来的时候,只来得及接到一纸病危通知书。
·      她原本已经摆脱了生活的不幸,即将成为一个风光无限的前程似锦的公派留学生,然而冯嘉富轻而易举地毁了这一切··      冯嘉富做的这么绝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先后发现两个他自认为对她们恩同再造的女人背叛了他,对他这样自大自满的人来说,这是一个极大的嘲讽与侮辱,所以他要报复,没想到,却最终给自己招来了杀身之货。
·      所以王婧,绝不是象她口中所说的,没有杀冯嘉富的动机,撕去表面上的冷漠的钱与性的交易,实际上,她恨他··      如果刘宇凡说的没错,他在17日晚上12点送走了王婧,而情绪失控的她有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      她已经有了杀人动机和杀人时间,那么,只差手法和。
·证据了··      "现在,只差一个疑问了,为什么案发现场要弄成那么血腥"他呢喃道,"有什么必要。
·"·      韶华静静地在旁听着,忽然开口:"不合理的行为是为了将另一个更加不合理的行为合理化···"韶华眯起眼来,"很多时候,人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聪明。
·" · ·      不合理的行为是为了将另一个更加不合理的行为合理化····      程成沉吟道,如果是死前把头切下,那么这是虐杀;如果是死后把头切下,那么,唯一的理由就是为了转移视线隐藏证据。
      程成觉得自己脑中似乎有一道灵光闪过,可还没等到捕捉到,便已经消失无踪··      他看了韶华一眼,他依然笑的如春风拂面。
      半晌,韶华拍拍他的头:"晚了,你上楼吧,小心着凉--还有,下次,别再逃了·"·      他低着头,转过身,几乎是逃窜似地飞奔离开,夜凉如水,风吹在身上都能带出些须战栗的寒意来,然而程成的脸,却是烫的吓人。
      ·      回到家,程默已经到家了,她似乎没有发现到他方才下楼是去见了韶华,这让程成多少松了口气,可下一瞬间,他就看见自己的卷宗随意地散在桌子上。
      "姐你干吗随便看我的资料这都是机密好不好"程成脸都绿了,一个箭步地冲上前把他搜集的资料照片收起来。
      "我随便瞄一眼么,有什么的·"程默撇撇嘴,"再说也是你方才走的急,连封口都没封上么我哪知道是现场照片--我看还觉得恶心呢。
"·      程成没理她,三下五除二地将照片整理好,虎着脸说:"反正你别乱翻我的东西·"·      "我还不爱看呢,再说了--诶,这名牌浴袍是假的吧哎~~死的那个不是很有钱么大老板怎么还用假货呀~~~~"程默扬手望面上的那张照片一指,"这浴袍带子分明不是一套原装的,A货都没这么次的,除非是地摊上的,否则哪个一线名牌会犯这种错误"·      程成如遭电击--浴袍带子与浴袍不是同一套说明那条带子是后来--是在冯嘉富死后,有人把原本敞开的浴袍用另一條带子系好--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合理是为了合理。
·他反复默念着这几个字,忙将手上的犯罪现场照片每一张都重新认真看过,突然腾地站起:"原来如此···"·      ·      第二天程成几乎破天荒地第一个到了警局,然而他没找到江律,他迫切地想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他。
      莫名打着哈欠进门的时候差点把眼株都给瞪出来,一把拉住程成:"你你你--"·      莫名的口吃让程成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知道我平常都是迟到偶尔早到一次你也不用感动成这样吧。
"·      "感动你个头"莫名一拍额头,"你不声不响闹了三天失踪,打你电话也不接,居然还一脸没事的样子"·      "什么闹失踪,我递了假条拉,而且,我是去查案的。
"程成莫名其妙地说··      "你是写了假条,上头批了没居然这么干脆就敢一走了之,你以为你还是在付头儿手下做事新的大队长是洪升平,他是出了名有手段望上爬的,他刚上任,正愁着没人让他立威,你倒好,正撞枪口上已经给了你一个内部处分你知道么"·      程成怔了一下,平复之后,无所谓地笑了一下:"处分就处分呗,他要拿付队的旧人开刀,寻我的不是总好过寻别人的不是。
"·      谁说侦破案子只是要寻求真相什么事情只要一与政治,利益牵扯不清就会变的肮脏··      莫名知道他说的"别人"指的是江律:"你以为江律就没事呀洪升平一上任就要查‘断头案'的资料,开了个会说金梦莲和李正明杀人动机条件都具备,警方手中掌握的证据足够定他们的罪了,就要就此结案,江律是够傻的,居然当那么多人面和他顶撞,说什么只要有一点疑点没解开,这案子就不能算完--这不是当面给洪升平没脸么加上你不在的那几天他抗着压力坚决不给你发处分单,他的日子你知道有多难过了吧降职训话不说,只怕--"·      程成已经听的呆了,到这里实在忍不住颤着声打断莫名:"他也会被调走么象付队那样"·      "那倒不至于,江律说他绝不会走的--他一走,你日子就更难过了--"莫名看了他一眼,"诶,我说,你们俩还真是逗,前些日子吧,看你们间的火药味重地都要自燃了,现在倒又这么着了--"·      程成默然,这一刻的心里,卻有百转千回。
      · ·      第 15 章·      15·      ·      从洪升平的办公室出来,程成摇了摇发胀的脑袋,以前的警官培训时,他也有来做过他们的讲师,那时他就对洪升平训人的水平叹为观止,据说当他唾沫飞溅的时候离他近的人都可以看见突然出现的彩虹--那时候他还偷偷和江律咬耳朵呢,说幸好他不是负责我们这一队的,要不都能在局子里种上一排常春藤保管灌溉地郁郁葱葱。
·      他现在估计就成那条常春藤了,脑子里也挺郁郁葱葱的··      还没等他缓过一口劲呢,小王就迎面走过来了,还一直冲他眨眼睛。
程成心思活络透了的人,当即也不说话,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刚转进办公室,等在里面的莫名就发话了:"知道江律为什么大半天都没来么他被冯家人堵住了。
"·      啊程成似乎被骂地还有点回不过神来,"冯家人堵他干什么"·      "我早说过了柳小梅再好,她的身份如今这么敏感江律还是离远点为好,你看现在闹成这样被十来的冯家人堵的脱身不得,还好他还知道拨我的号码,我一听就知道坏事了,急着找你,你又被洪升平拉进去讯了一个多小时--这事可得捂紧了,被洪升平知道,江律就玩完了。
"·      原来大家···都知道他···和柳小梅的事··      "堵在哪"程成终于反应过来,回头就开始找外套,想了想,拉开抽屉把配枪也带上,莫名按住他的手:"疯了么至于吗"·      程成挣开:"带着有备无患,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会乱来的,这事不能太多人知道,所以就咱俩去。
"顿了下,"王有德,这里你帮着兜一下,千万瞒住洪升平·"·      王有德点了下头:"快去吧,实在不行,打电话回来求援,总有人手的。
"·      程成拍了拍他的肩头,与莫名二人疾步而出··      ·      冯嘉富一死,偌大的冯家一下子成了一盘散沙,数十口人都眼红冯嘉富的亿万身家,然而谁都知道,他的法定配偶柳小梅将会继承冯嘉富的绝大部分遗产,这已经足够使柳小梅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而韶华在此时透过柳小梅向法院申请遗产管理无疑成了这件事的导火琐。
      程成和莫名赶到XX茶艺居的时候,事情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了··      最靠里的位子上柳小梅被两个女人夹在正中,眼中满是惧怕,几个彪形大汉将江律围在正中,话说的一句比一句难听。
的·      "还警察呢,勾搭人家老婆要脸不要脸"·      "他就看着人死了才搭上人家老婆,想当小白脸分咱冯家的钱呢"·      "谁知道是不是他和这破鞋早就有路,合伙杀了人,拿了钱想对半分呢"·      "就你警察了不起道上的兄弟叫出来,卸你一条胳膊一条腿看看有谁敢管"·      "你们别含血喷人你们不就要钱么和他有什么关系"柳小梅忍不住挣扎着喊道,身边那个中年妇女一巴掌盖了过来:"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你克死了嘉富,让他死的那么惨,还敢在这偷人"·      "你们放开她對付個女人算什么有什么事冲我来"一直沉默的江律此时才终于开口。
      "哎哟,舍不得拉心疼拉"为首的是冯嘉富的弟弟,他用力搡了江律一把,"老子就非要教训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怎么着了"·      "对,打死不算叫他们横"·      冯家是土财主,没多少人是有文化的,又是群想钱想疯了的恶狼,什么事做不出来·      程成看不下去了,拖下外套塞进莫名手里:"回去叫人,这事不会善了的。
"·      "你一个人进去"莫名一副你疯了一般的表情··      "我先拖住他们--"程成还没解释完,那厢已经有人一拳头砸在江律的脸上,随即身后两个金毛立即架住了江律,冯嘉豪上前狠狠地砸在他的肚子上,一下又一下。
      "走啊还不明白么这里早布置好的,这些人是他请来的打手,混黑道的,不回去叫人我们撑不住"程成咬牙道,莫名也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只犹豫了一秒转身就跑:"撑着,我回去叫人"·      几乎是同时,程成推门而入。
      江律弓着身子忍痛回头望去,眼里有着一抹惊诧,似乎万万想不到来解围的人居然是他··      "该死的·。
"他闭上眼,低声咆哮道,"你来干什么,莫名真是····"·      "你们想袭警"程成没理他,冷笑着走到架住江律的两个小混混,忽然伸手一抓一折,两人顿时疼地捂着手松开了江律。
他把江律拉了过来,那么多天不曾说话不曾相见,似乎人面依旧,世事已非·他嘴唇动了一下,开口的却是:"傻瓜,就这么几只软脚蟹你就动弹不得了"·      江律埋怨地瞪他:"你他吗的才傻呢,你现在已经背处分了还傻不拉几地来趟这混水想被炒鱿鱼是不是" ·      程成笑了一下:"我反正是淌定了,咱俩谁也别笑话谁。
"·      冯嘉豪见来人只有程成一个,惧心顿去,发狠地说:"哟,还有伴儿呢我告你,人再多咱也不怕,我是下了狠心要出这口子气的"·      几个人围了过来,他们胸前铁青的纹身刺目而张扬。
·      "喂,你搏击课成绩多少"程成与江律靠在了一起··      江律愣了一下,扯扯嘴角,道:"大概。
·会比你好一点·"·      话音没落,第一个拳头已经呼啸着朝他面门砸来·江律偏头躲过,反手一掌劈在袭击者的颈窝,另一脚已经踹向另一个来袭的人。
      程成已经无暇再看,因为有两人同时袭来,程成急急后退一步,翻手搭住那人的手肘,借力一转,一声杀猪般的嚎叫,这只怕是搏击课中他练的最熟的一招了,没来得及得意,身后又是几道风声,程成矮身躲过两记拳头,不料左侧又突然窜出一人来,手里竟攥着个酒瓶,眼看避无可避,眼前却忽然闪出一道黑影。
·      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之后,江律缓缓地瘫在程成的身上,程成抱住他的头,踉跄着摔在地上,几缕鲜红汨汨地流出,染的他一手血腥,触目而惊心。
      他们,砸了他··      就这样,用啤酒瓶砸在挡住他的江律的头上··      程成以为这一辈子他大概都不会有拔枪的一天,但此刻出离的愤怒使他在瞬间忘记了所有的理智与责任,暴虐之心顿起,他猛地向腰间摸去--他要杀了这些人渣杀了他们一只手牢牢地按住他的,程成剧烈地喘息着望向江律--·      他满面血污,却坚定地冲他摇着头,一下又一下,"不可以。
·我们是警察,程成,记住永远·"·      更多的人围住了他们··      "不要"柳小梅的哭声象从遥远的彼方传来,但此刻近呼吸相闻的,只是他与他。
这一瞬间,他竟奇异地感受到一种微弱的转瞬即逝的幸福··      他慢慢松开了握着枪的手指··      "再吵把这臭婊子也一起打"·      泪流满面的柳小梅被架住,拳脚如雨般地砸下,有一拳正中程成的面门,鼻子一烫,一道热流自他鼻腔中喷涌而出,直到满目鲜血淋漓,奇怪的是,他竟也没觉得怎么疼。
      "程成"·      倒是他焦急的声音刺地他耳膜都在疼··      他想笑,却笑不出声。
他们这样···算不算患难与共了·      ·      "谁说我韶华的姐姐是婊子,恩"·      门再次打开,泄出一丝午后的阳光,和一个低沉却坚定的声音。
      那个男人走进来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缓慢而沉重,撞击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他似乎没有看见躺在地上的两个人,只是看着一直低头饮泣的柳小梅。
      "姐·"他第一次用了这个全然陌生的称呼,"怎么出这么大的事也和我商量一下,爸爸知道了还不心疼死"手一扬,身后跟着的两个人立即上前扶起了柳小梅,退离现场。
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了,竟没有一个人出手阻止--他们谁也没想到,韶华会在此时,出现在这里··      程成的眼睛已经快被鲜血糊住了,不知是江律的,还是他自己的,他却连擦一下都不能,他还没从见到韶华的震惊里回复过来。
      "我不知道我们韶家会让你们这么怨恨,为了那么点钱,就这么对待一个弱女子"韶华冷笑道,"你以为你们在对付谁我韶华的姐姐是你们说碰就碰的"·      "那么一点钱你以为是多少有本事,你别打我们冯家的主意"冯嘉豪被彻底地激怒了。
      韶华轻轻瞟他一眼:"我打冯家的主意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和我说话冯嘉豪--"他伸手,立即有人送上一个资料袋,"里面是你在两年前利用冯氏与人勾结非法侵占百亩闲置土地的证据,把这抖出来,你还能站在这说话吗"·      "你。
·你疯了这要牵涉多少人你也未必干净"·      "对,你说的对。
"韶华无所谓地一笑,"大不了大家玉石俱焚,你知道我说的出,就做的到,大不了从头再来,而你,这辈子就翻不了身--这就是我和你最大的区别--明白了"·      冯嘉豪面如死灰,大滴的冷汗自额角淌下。
      这是程成第一次真正地看见韶华这样狠决的一面··      他曾经一相情愿地以为韶华永远都是那个能和他谈笑风生,对他掏心置腑的男人。
      而忘了他毕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韶氏总裁--出手,就要一击击中··      韶华迈前一步,挡在程成和江律的面前,沉声道:"你们先走。
"·      ·      坐上车的时候,两个人都沉默不语,倒是接应他们的莫名说个没完·他说真要叫几个同事来帮忙,事情就真的不可收拾了,这时突然发现外套里有程成的手机,灵机一动就拨了韶华的电话,在他看来,韶华怎么着也比他们有办法。
      他飞快地说完,却见面前的两个人居然谁也没露出感激的表情,仿佛他们还没有从那场围殴中解脱出来··      "怎么了,你们"他有些迷惑地问道,随即道,"是怕一脸的伤回去不好交代吧洪升平下午去市局开会了,一时回不来,你们这样不回去也好,赶紧回家去,也少给我出门,谁知道冯家那些疯狗还会不会再咬着你们。
"·      程成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对,你的伤--先去医院,江律的头被人砸了--"·      江律拦住他:"别听他的,开车去我家,我家没人--"·      "你是被砸傻了啊这么大的伤口你不去医院--"·      "砸的再傻也比你聪明些。
警察被人打成这样很光荣么你还嫌自己给洪升平留的印象不够坏么再出什么纰漏你也不用做警察了,还敢大庭广众地出现在医院我家什么药都有,简单处理没有问题。
懂了"·      程成气鼓鼓地瞪他,却又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莫名左右看看两人,敢情这俩人唇枪舌剑的,是压根就没事了吧亏他还一个人穷操心他们好好地咋就闹不和了。
推推王有德:"开车·"趁早把这俩灾星送走是真·      ·      江律的家和程成就在隔壁栋,因而程成一直是用外套包着脸的,万一被程默或者他老娘看见了他被打的跟柿子饼一样他也就不用活了。
      江律掏出钥匙开了门,没好气地瞪他:"到了你和个变态大叔似的不是更引人注目么白痴·"·      程成窜进门才敢把头露出来:"敢情你爸妈都搬走了你一个人住轻松自在就可以站着讲话不腰疼了是吧"·      "你--"江律想反击,看着程成象只被殴打的家猫,窝在沙发上,衣服还包着头,只露出一张被揍的鼻青脸肿的脸,完了鼻孔里还堵着两团卫生纸。
看着他那样子,心里不由地软了下来,软得有点象刚出蒸笼的馒头,一摁一个坑··      他不由地想笑,屏了一下没屏住,扶着墙大笑起来··      程成阴着脸跳起来:"姓江的,你别五十步笑百步--你好不到哪去"江律冲他连连摆手:"坐下别乱动我去拿医药箱--你说你怎么不可笑傻死了现在这案子要查下去阻力有多大你也知道--过来,帮你上碘酒--洪升平巴不得咱们全玩完了他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反正一结案他一准儿又升官,所以--叫你别乱动现在知道疼拉--所以我们得保存实力,万一这事压不住,我是完了,你要是也掺和进来,那谁来接着查下去"·      程成不再乱动了,难得顺从地趴在那让江律给他上药,看着他的目光透着不知名的光:"我知道。
·可是,忍不住,再过一百次,我依然忍不住···"·      "你真是--傻瓜一个·"江律长叹一声,不再说话了,两个人象石化了一般,都不再有任何的语言和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程成听见了那声轻轻的:"谢谢--我江律这一辈子,都以你这个兄弟为荣·"·      谢谢·。
他其实想听的,并不是这一句,只可惜那句话,他此生此世是听不见了的··      有点心酸,有点难过,却有那么点早有预料的释然--或许他的梦,早该醒了。
      他抬头,正想说点什么,却忽然睁大眼,怯生生地开口:"江律···你的伤好象比较严重也·"·      "我哪象你那么不中用以前大学时候我可是打遍警校无敌手哪。
"江律不屑地嗤了一声··      "可是你--"程成吞了口口水,"血都流到嘴里了·"·      ·      ·       ·      --------------------------------------------------------------------------------·      作者有话要说:·      0这章MS又狗血了- -·      第 16 章·      16·      ·      经过程成手忙脚乱的包扎,血好歹是止住了,脑袋上的伤口也不算深,就是划伤了头皮,一边包扎他一边给江律简略地说了一下他去X城查王婧的资料,以及刚刚发现的线索。
      "你是说,冯嘉富是被人用浴袍带子勒死的"江律陷入沉思··      "对,并且,这应该不是一起早有预谋的谋杀,否则不会选择用这种凶器。
"程成舔了舔嘴唇,"我们可以假设冯嘉富在与李正明和金梦莲口角扭打之后,心情极度郁闷的他驾车来到别墅,并叫来王婧--那时的他已经洗过澡,穿着浴袍,在落地窗前的小花圃里等着王婧,他胃壁上残留的牛奶和地塞米松糖衣都证明了他是处于一种服过药准备就寝相对放松的状态--他把王婧叫来,或者泄愤或者泄欲,但是冯嘉富完全没想到,由于他对王婧‘偷人'的所谓的惩罚造成王父的死亡,王婧此刻对他已经充满了恨意。
之后冯嘉富开始辱骂或者折磨王婧,他认为这个完全仰仗他的财力才能活下去的女人根本没有反抗他的能力,但是早就心怀恨意的王婧反抗了,两个人发生扭打--"·      "一个女人能把一个壮汉活活扼死"·      "这个高才生没有表面看来那么柔弱。
"程成看向他,"我查过她在初中高中7次参加市运会都拿女子全能冠军,大学时候选修了四年的跆拳道,还有一个最关键的是--冯嘉富的急性过敏症发作了,他浑身颤抖就象癫痫一样,之前吃的普通剂量的地塞米松根本无法以致这种症状,就在这个时候--王婧失去理智,抽出浴袍带子将冯嘉富扼死--在冯嘉富毙命的三个小时后,为了隐藏冯嘉富的真正死因,她用厨房的剔骨刀慢慢地割下他的头,连颈骨的折断处都留下锯齿状切口,谁还会注意到冯嘉富是死于窒息她就这样造成虐杀的假象,并且导致因为时间差而出现两种尸斑的情况--"··      "并且以这种手段来犯案,大家都会先入为主地认定凶手是职业杀手,起码不会是一个女人--"江律眸中一暗,"她成功地转移了警方的视线。
"·      程成点点头:"所以她才把现场布置地特别血腥,但是你没有注意到吗案发现场的血迹都是几乎均匀地在尸体头部附近--若是割喉至死,由于压力,血应该是四散毫无规律地喷溅,绝不可能象事后涂抹一样均匀分布--最后她给尸体重新绑好浴袍,伪造现场,并打开暖气才离开别墅。
"·      "她为什么要等三个小时才动手"江律咬着下唇,"她在等--"·      "对,她在等,等她的帮手,等告诉她把剔骨刀埋进酸土中可以分解指纹的人。
"程成一字一顿地道,江律几乎与他同时开口:"刘宇凡"·      这件事单由一个女人来完成,毕竟太难了··      而那个生化系的男孩,很显然并没说出实话。
      "但是这一切都只是假设·"江律冷静下来,"我们要确实的证据--找到那条消失的浴袍带子,在勒死冯嘉富的过程中,王婧肯定是下了狠劲的,所以凶器上一定会有王婧和冯嘉富的DNA,只要证明这一点,她就再抵赖不掉了。
"·      说的对·程成长叹一声:"但前提是,我们得找到王婧·"·      "盯紧刘宇凡,王婧的失踪与他绝脱不了干系--"江律拧紧了眉。
·      正在此时,敲门声突然响起·二人警觉地互看一眼,江律示意程成别动,起身扒在猫眼上一看,才松了口气,开门道:"你怎么来了"·      柳小梅似乎也是惊魂未定:"我,我来看看你,你流了好多的血。
·你的伤--"·      "没事没事·"江律赶紧解释,"别看包的象木乃伊似的骇人,那是包的人手艺太差,其实伤口小的很。
"·      你当这是包饺子啊程成在后面翻了个白眼,还是冲柳小梅点了点头··      她进了屋局促不安地坐下来,才声如蚊子呐似地喊了声:"你好。
·程警官--"·      这是他第一次与柳小梅--韶华的异母姐姐--正面接触:"叫我程成就行了·"·      她柔顺地点点头,继续道:"江律常常提起你,每次见面都在说你们以前的那些趣事--"·      江律高声插话:"那是趣事是糗事吧你问问这小子他拖累了我多少次了"·      程成想配合地笑,可他仅仅能做到扯了扯麻木的嘴角。
      这样的对话于他而言,不次于凌迟处死··      可柳小梅坐在他身边,看着江律带着伤耍贫嘴逗他开心,不时微笑,这个在茶艺居里被人挟持殴打也想要维护江律的女人--这样,才是正确的,又何苦象他一般痴缠半生·      两个人亲密又隐晦的笑容在程成的视线里逐渐地模糊,替代的是十年前江律握着他的手,前面有人喊:·      "江律,那是你媳妇呀握的这么紧"·      都是黄粱一梦,只是一做十年,不能清醒不愿清醒。
      ·      柳小梅给他们下了两碗鸡蛋面作晚饭,看着他们狼吞虎咽地吃个精光后才走--反正以他俩的伤来看,还真挺不适合出去下馆子吓人。
      她真的不象一般的富家女,用江律的话来说,她是苦过来的,说话间的神情带着掩不住的怜惜与疼爱··      这样的女人,才能真正带给江律幸福吧。
      江律不象他,走上了一条回转不能的不归路··      很好···真的····      "我也该走了,要不,默姐非全城通缉我不可。
"程成站起身,穿上外套,刚拉开门,却又凝住了脚步:"小律···我问你件事,你认真地答我·"·      "好。
"·      "你爱柳小梅吗"·      江律凝望着他的背影,许久,点了点头:"她这样的女人,换谁。
·都爱·"·      程成猛然转过身,深深地,定定地望着他,而后,眨着眼,笑道:"那···就要好好对她。
"·      "会的·"·      程成转身,轻轻带上门,向外走去,开始,还只是一步一步地走,逐渐加快,到后来简直是拔足狂奔·      风刀割似地撕扯着他的脸颊,但一点也不觉得疼--因为最疼的,是心,依然火热跳动,却痛到极至·      再迟一步,他只怕真的忍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
      他该放手了,真的,该放手了····      从此之后,我只是你的兄弟,仅此而已··      他对自己说,一遍又一遍。
      只是他不懂,为什么从来不曾拥有,放弃却还如此地痛彻心扉·      ·      他没有回去,这一脸的伤痕累累,他不想吓到姐姐与母亲,撒了个加班的谎,他开始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明天就是周末,因而街道上也显得比平日拥挤,与他擦肩而过的每一个人,面上都似乎是满足快乐,惟有他,形单影只·手机倒是有响了一次,但是程成没有去接,谁打的,都不重要 ·      了。
游魂似地荡到一家BAR,在旁边霓虹闪烁高大建筑的遮掩下,显得那样的不起眼,一如他现今最想要的,彻底地隐没在黑暗中,静静地分解消失,不让任何人找着他··      他愣头愣脑地冲进吧台,一个侍者有礼貌地拦住他问道:"先生想要什么"·      话说,他是从来没有来过这类型的地方的--哦,扫黄打非执行任务的时候不算,毕竟那时候他不需要为任何消费买单--他抬头望着整面墙的洋酒,壮士断腕般地随便一指:"就这个,给我开十瓶"·      侍者含笑的脸在瞬间凝固,程成指的是人头马XO--旁边的XX啤酒。
      程成捧着他难得豪气买下的十听啤酒晃到最阴暗的角落里坐下,开了一罐,仰头喝了一大口,脸都皱了起来,完全是苦的,谁说借酒能消愁的,他如今的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一点也没有解脱的迹象。
      都是碳酸气体的饮料,为什么不去喝可乐呢大概因为可乐不能解愁消烦吧,他一个人傻笑了一下,豁出去似地一口一口灌 ·      了起来。
苦就苦呗,若能真的醉生梦死,却也算妙事一桩··      头渐渐地变地沉重,眼前的红男绿女纸醉金迷似乎也都渐渐模糊,似乎··。
喝酒还真的有那么一点效果···他把头靠在小桌上,是不是真的大醉一场后,再次清醒什么事都能船过水无痕·      他眯着眼看天花板上旋转着的雷射灯在桌子上分割出一块又一块飘忽的光斑,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感袭上心头,他掏出电话,未接来电上赫然现出一个名字。
      韶华,是他···也只有他···鬼使神差般地,他回拨了过去,电话几乎是立即被接起:"喂"·      程成呆怔了许久,才嘟囔了一声:"韶华。
"·      他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你说你想和我在一起,现在还算数吗"·      "恩。
"·      程成的脸被酒气蒸地发烫,似乎连脑子里都已经烧成一团糨糊,"韶华·"他打了一个酒嗝,"如果你现在出现,我们。
·就在一起吧·"·      电话陡然挂断,程成还没回过神来,他就被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怎么会在这--"程成大着舌头还没说完,韶华已经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双唇。
      什么情绪在此刻似乎都奇迹般的烟消云散,他全部的麻木的神经只能感受到那个湿润而缠绵的深吻所带来的尖锐的痛苦与快乐,并就此沉沦··      "我一直跟着你,程成。
·从他家出来···"他舔着他干燥潮红的嘴唇,一遍又一遍,他的嘴里带着发苦的酒气,却又充满诱惑,"别逃了,好不好"·      他早就没力气逃了,从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抱住他,或许,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是命中注定。
      "我不想再一个人了···"他搂着他的脖子,紧紧地,带着有些微地颤抖,"十年了,我好累,我不想再孤独下去了。
·"·      他不知道明朝醒转,他会不会后悔,然而此刻,韶华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既如此,他认了,认了。
      头顶上传来他低沉却温柔的声音:"傻瓜···喝啤酒都醉成这样···"·      ·      跌跌撞撞地出了那家BAR,韶华扶着程成来到自己的泊在巷子里的凌志上。
      "我送你回家"·      倔强地摇了摇头,程成埋在他胸膛上,用力地扯着衬衫的领子··      "那。
·"韶华顿了顿,看向他,"去我家"·      程成缓缓抬头,醉眼朦胧的双眼,湿地象要滴下水来。
      韶华第一次觉得心跳快地象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般,他伸手抚上程成滚烫的泛着红晕的脸颊,慢慢地摩挲到他的嘴唇,至此流连不去:"别这么看我。
"·      我会忍不住的··      程成在一瞬间似乎又恢复成清醒时的狡黠,他眨着眼,忽然偏过头,慢慢地含住他的手指顶端。
      理智在瞬间崩塌,化做狂风骤雨般的激情··      ·      他压着他扭动的身体,一下又一下地吻着他的嘴唇,从缠绵到粗暴,他掠夺着他心肺间每一丝的空气,直到他忍不住地仰头喘息,如失水之鱼。
火热的气息几乎引爆了车中狭窄的空间--·      "程成,程成--"韶华近乎野蛮地扒去他的裤子,掐着他的脖子把他压在翻平的座椅上,程成剧烈地喘着气,吊着眼看他,那眼里,没有难受,没有愤怒,只有滔天的欲望。
      他毕竟压抑了太久太久了--韶华浑身一颤,不敢再看他勾人夺魄的双眼,两个人的身躯在黑暗中扭动挣扎厮磨,滚烫地下体几乎是怒张着紧贴在一起,分泌出的体液喷薄而出,粘粘搭搭地玷污了两个人纠缠着的裤子,甚至顺着大腿滴在米色地毯上,渲染出一朵又一朵妖艳的花朵--他有多久没有遭遇过这样可怕的激情··      "好烫。
·"程成低声呻吟着,不知是因为冲脑的酒气还是因为贴肉的性器,他随即感到自己的一条腿以一种奇异的角度被抬高,挤在狭窄的座椅旁,下一瞬间,韶华身子猛地一沉,已经强行压迫着插了进来,他疼地倒抽一口凉气,发白的五指在他的背后纠结成团,深深地刺进肉里。
      里面湿热地让韶华几乎立刻就要缴械投降··      底下的人身体被扭曲着贯穿,汗水从他的额角不住地淌下,韶华伏低身子,哑着声音道:"疼吗"·      废话,不疼你试试程成想这样吼道,然而他只是不服输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压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的男人,"不,不够疼。
"·      韶华打了个机灵,全身泛起一阵战栗的鸡皮疙瘩,几乎是同时,他开始了狂乱的抽插,一下又一下地急速地冲刺狠命地顶弄,迫地他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头被顶地撞上车壁,他受不了地大叫:"可以了韶华放开我,我--不行了--"然而手臂却越缠越紧,欲望似火,伴随着疼痛焚烧了他与他所有仅剩的理智程成的后背摩擦着粗糙的坐垫,颈骨象被折断般疼,然而他不在乎了--·      也似乎惟有如此,才能蘖磐重生。
      "程成,看着我,现在,是谁在和你作爱"·      他喘息着,不能出一言--·      "说"韶华在此刻完全褪下了斯文虚伪的假象,只是一个最野蛮的征服者,"谁在操你"·      程成猛地睁眼,眼前这个面红耳赤血脉喷张的男人已经陷入了疯狂,为他,只为他他用力支起身子,含住他上下震动的喉结,吸吮着,而后用力一咬:"是你,只有你"·      他被摔了下来,重重地撞在椅上,体内的冲刺陡然加快,如惊涛骇浪,一阵紧似一阵地拍打撞击,耳边是韶华压抑着的,几乎不能成句的低吼:"程成,程成--你--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除了你,谁还是我同类·      程成已经被弄地说不了话,却依然用那双明亮的似乎永不服输的眼睛看着他,忽然挣着身子一扭:"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      韶华低头咬住他的双唇,呼吸急促起来,面容扭曲着,身下的闭着眼的人的面容在瞬间模糊,他越来越快地冲锋陷阵,近乎无法自拔:"啊~啊哈~你太棒了,啊"·      他在最后关头拔了出来,一股又一股灼热的液体喷薄而出,溅在了程成的腹部,胸膛,乃至紧闭的唇上。
      韶华重重地瘫在他身上,有片刻的失神,在那年之后他不是没有找过性伴侣,可从来没有一个人,给他这样毁天灭地般的快感他支起身子,看着程成惨白汗湿的脸,忽然一阵心疼:"对不起。
·程成--我--"·      他的手被轻轻攥住,程成扯扯嘴角:"我,还没爽呢,你想,这么就完--"·      ·      后来他们去了韶华的公寓,没有半句废话,上床,做爱,一次又一次,直到程成再也不能勃起,整张床单都湿答答地粘在两个人的身上,韶华才喘息着紧紧地拥着他,完若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这是第一次,两个人听着彼此的心跳,沉沉睡去。
      再次睁眼,怀里已经没人了··      韶华刚撑起身子,就觉得大腿根本麻木似地抽疼··      能怪谁呢他太没有自制力还是他太有诱惑力他苦笑了一下,抬眼,却见程成穿着自己的衣服,坐在床边,冷着张脸,默默地看着他。
      ·       ·      --------------------------------------------------------------------------------·      作者有话要说:·      这张是继续狗血。
·且转折的一章= =·      那个H···素补偿大家的-,远目~~~~~~~~~~~~~~~~`·      第 17 章·      17.·      ·      "怎么了"他笑,还带着点未曾褪去的春情暧昧,"你那衣服还能穿么穿我的吧。
"·      "没事,我回去换·"程成站起身,又去找自己昨晚揉在床下的外套··      "你怎么了"韶华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程成去玄关穿鞋的时候,他起身,攥住了他的手。
      一刹那间,昨晚所有火热的记忆借由肌肤的碰触如洪水般涌进脑海,程成深吸一口气,才能平静地把手抽出来··      "昨天。
·我喝高了,我不知道酒精会让人糊涂成那样···"程成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转开视线,"你不用放在心上,又不是女人,不会要你负责的--"·      "你说什么" 韶华觉得怒气在节节升高,临界爆点,"你当这是一夜情当我是牛郎还是他吗的免费你觉得我昨天晚上是纯粹发情才上你"·      一个上字顿时让程成的脸涨的通红:"你别没意思大家都是男人,都爽了谁也没吃亏--"·      "你又想逃了吗" ·      韶华逼近他,将他禁锢在墙壁与自己的胸膛之间,"你说过,我们在一起吧。
·不过过了几个小时,你告诉我这只不是一场最普通作爱你就这么怯弱,这么没有担当"·      程成倔强的咬住下唇,拒绝回答。
      "还是你对那个男人还没死心程成,江律要爱你他八百年前就接受你了你醒醒好不好你以为你从我这里逃开继续跟在他屁股后面他就会--"·      闭嘴程成气的嘴唇发抖,用力一推:"我爱谁关你什么事少自以为是地剖析我教我怎么做你好到哪里去你不过拿我当个替身替身"·      韶华踉跄了一步,有些糊涂地看他:"什么替身"·      "你一直拿我当做兰云若的替身"程成冲到床边,拉开抽屉,翻出一叠照片,"那时我第一次见他的照片,只一张,我根本没去注意这个方面,可今天早晨我找我的衣服,翻出来这一叠--"·      照片上的男子或近或远,或笑或闹,那略带戏谑的神态的确象极了平日鬼灵精怪的程成。
      "你或许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昨晚···在这张床上--最后一次的时候--你忽然抱着我,你说--‘你终于回来了'--你抱的不是我,是兰云若。
·"程成把照片放在床上,"放不下过去的是你,韶华,真爱他,就去追回他,你能做到的只要你想我宁可一个人走到地老天荒,也不要又一个三个人的爱情游戏。
"·      他以为他可以和他重新开始,却不过是又一场沉溺于过往的无果痴缠,不如早断早好,趁他还未不能自拔·      韶华沉默了下来,他终于明白了程成为什么会翻脸无情。
      "你错了,我现在爱的是你,程成·"韶华蹲下来,伸出手一一地摸索着他许久不曾翻动的,已经有些泛黄的照片··      那久违的撕裂般的钝痛感。
      你在抱着我的时候,想的是我,还是他程成指着那张照片,你敢说你已经忘记他了吗·      我不敢韶华摇头,一下又一下地摇头,终于低吼一声,我忘不了因为他已经死了我永远不可能再追回他·      你说。
·什么程成张大了嘴,象在听一场这世界上最荒诞不经的笑话·韶华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个,每次说起他,就仿佛在讨论一个远在重洋的朋友。
      韶华将一张兰云若躺在草地上对着镜头微笑照片递过去·"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张照片,他母亲,在纽约寄过来的·"·      程成翻过照片,上面有一行已经班驳而模糊的钢笔字:兰云若, 1977年10月21日生于中国香港,殁于2001年12月24日。
      "三年前的平安夜,和他的妻子,死于纽约的一场车祸,那时候···他的妻子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韶华用手盖住双眼,"我们曾约定,只要还活着,总能相互牵挂相互扶持,总还有在一起的希望所以我听他的,他结婚,我回国,可结果。
·他牺牲那么多,付出那么多,最后,兰家还是绝后了--"温热的液体一点一滴地自指缝中渗出,"我们···都输了,输给老天。
·输给命运···"·      程成几乎不能呼吸,瞪着那张照片,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怯弱和浅薄。
      他在纠缠爱与不爱的时候,他们是无可奈何地生离死别··      我承认我一开始看见你,就真的好象见到了少年时的云若,所以我接近你,但是越相处我就越发现你们的不同--你有他所没有恣意妄为的率性--我曾一次又一次地想,如果他不是那么有责任心,把所有的事藏在心里一力承担,如果他能和你一样,视人生百态如无物,是不是我和他。
·会有个不一样的结局·      程成低下身子,跪在他身边·"对不起·"他声如文呐··      "但你说的对。
我的确,不能忘记当年的感情,更不能忘记他--他的音容已经渗进了血液中,和我的心融为了一体···"韶华拉起程成的手按住自己的胸口,"现在,请你接纳它。
·可以么"·      能不能都忘了过去,让我们重新开始,去找一个幸福的可能,哪怕,微乎其微··      程成心一下子软成一汪春水,每一个泛起的涟漪,都是为他,为这个叫做韶华的,身不由己的男人。
      "···恩·"他眨去眼底浮起的水光,用力地点了点头··      韶华含着眼泪,轻轻地在他手腕上印上一个湿热的吻,滚烫的舌尖在肌肤上流连不去,仿佛铭刻誓言,正在此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暧昧,程成吓地抽回手,随即对韶华抱歉地一笑,接起电话:"喂"·      他越听表情越严肃,没一会儿他收了线,站起身子,对韶华说:"王婧找到了,我得去一趟。
"·      韶华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而后眸色一暗:"我送你去吧·"·      "恩·"他点点头,"不过不是去局里,是去医院。
"顿了顿,他道,"王婧出事了·"·      ·      王婧的伤势不容乐观··      她开的那架富康车几乎是直挺挺地撞上安全岛护拦,打旋着反弹撞向另一架急驰的轿车,车主送她来医院的时候,她胸椎骨折,脾脏破裂,已经陷入重度昏迷,出现大出血的情况。
      "她现在怎么样了"程成拧紧了眉,问一直守在这的莫名···      "还在深切治疗室里,手术算成功,医生说她还能活到现在算是命大了,能不能清醒,完全就得看运气。
"莫名挫败地抓着头发,难得有点线索的案子又陷入僵局··      "还有什么发现"程成问道··      "我查过她的富康车的牌照是伪造的,应该来于黑市,车尾箱里有一袋行李,找到一张伪装的身份证和若干现金。
我想她本应该是想拖到出国再逃,没想到警方注意到了她,她在藏了整整27天之后,决定畏罪潜逃,结果--出车祸了--"莫名耸耸肩,"运气真不好·"·      江律头上还包着绷带,他沉默着靠在墙壁上听着,忽然摇了摇头:"真的,就这么简单"·      "对。
世界上没那么多巧合·走·"程成拍了拍江律的手臂,似乎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这样镇定自然地和他说话··      "去,去哪"莫名又傻眼地看着两个人并肩向外走,这俩人这时候的默契真是好的可怕。
      "去车祸现场·"江律跨上摩托车,发动,"上来·"他对程成说,语气一如往日,带着点强制的霸道··      程成闭了闭眼,坐在他身后,双手抱上他的腰,江律身上依然带着他独有的马鞭草香皂的清爽干净的味道,一丝一缕地困扰着程成的鼻端,与那个夜晚,致命诱惑般的哈瓦那烟草的醇厚性感的味道,全然不同。
      这一刻,依然是坐在他的身后,依然是紧抱着他,但是程成第一次觉得心里宁静下来,不再象以前那样,满腹的心酸心疼无可奈何,抑制不了放弃不能。
      ·      "发现了吗"程成挑起安全围栏走了进去,"车辙痕迹的问题·"·      江律点点头,站直身子:"从痕迹来看,似乎这架车子是匀速撞向护栏的,没有刹车的迹象。
"·      "莫名也检查过车子,没发现被动过手脚,刹车系统也是完好的,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难道有人再明知道会撞上护栏的情况下,还故意不踩刹车"程成皱起了眉。
      "你的意思是说--王婧有可能是自杀"·      他也不能肯定,可是他的确无法解释这个奇怪的现象,如果王婧不是自杀,那么一定有什么关键的线索被他们忽略了。
      "難道真的只能等王婧清醒么"·      江律看了他许久,忽然道:"昨晚··。
"·      "恩"程成迷茫地抬头看他,似乎还沉浸在案子之中··      "恩--我是说,别太着急,再去查查那车,既然是2手黑车,应该能从卖主处查出点线索来。
·"江律把视线转开,急急地说道··      ·      程成回到家的时候,程老太太正准备出门摸麻将,一见儿子,就板起脸:"昨晚去哪了一整夜没回来睡"·      程成顿时心虚,半晌才小声说:"那个。
·局里不有事么我,我--"·      "他和小律在一起--妈,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儿子的那点出息,还能出去干啥啊"程默一面带耳环一面走到程母身边,她做的是类似广告公关的行业,几乎也是没一晚能闲在家里的,程母对这个女儿也很无奈,立即掉转枪头:"你有出息你有出息不赶紧找个男人嫁了都二十好几的了还这么混着玩着--"·      "是是是,一有人要我我立即跪下来求他娶我哪怕倒贴他们,可以了吧--"一面应付着,一面对程成暗中摆摆手。
      程成松了口气,蹑手蹑脚逃进了自己的房间··      没一会,电话响起··      "什,什么事"程成接起电话,话还有些结巴,他毕竟还不习惯身边已经有了一个。
·伴侣···的事实··      "今天忙了整天···想见你,可以么我们出去吃饭"韶华的声音依然象以往那样。
·厄···恬不知耻··      "不可以,我我我很累睡着了···"程成的脸有些红,那种陌生的想见又怕见的感觉。
··      "哦,好吧·那下次·"韶华似乎很体贴地收了线·把程成气的个干瞪眼:死黄世仁,你什么时候这么君子拉叫你 干吗就干吗你不一向都喜欢强人所难么·      几乎是下一秒,门铃声持续着响了许久,程成才想起来他老妈和程默都出去了,没人开门。
      他没好气地出去开门,门打开,却见到富贵流着口水摇着尾巴,在门外一脸谄媚地看着他··      "你·。
"顿时三条黑线下来,"你都已经进化到会跳起来按门铃拉"·      富贵继续眨着绿豆眼看他,只是口水流量加大一倍。
      我看起来很象鸡大腿吗程成弯腰摸摸他的头:"富贵乖,我家里已经家徒四壁没米下锅了,你总不能要我变出个鸡腿给你吃吧"·      啪的一声,半只油汪汪的鸡腿突然丢在富贵的爪子旁,它欢吠一声,露出完成任务的"奸笑",叼着鸡腿欢快地跑到一旁享受。
      程成几乎是立刻明白这不是个心想事成的奇迹··      韶华憋着笑从拐角处出现:"我就知道你看见富贵一定回开门。
"·      程成无力地拍拍额头:"你···你怎么把它拐上来拉门口保安不找死"·      没有哦。
韶华无辜地眨着眼,"我只是经过的时候丢给它半只鸡腿,它就屁颠屁颠地跟我上楼了·"·      恩,很聪明,还知道物尽其用·程成危险地眯起眼,韶华赶紧转到富贵身边,做出非常善良慈爱的表情:"富贵乖,好好吃,你算是功德圆满了。
"·      "你干吗要对它这么好呀"·      "哎,它算你娘家人么,我不巴结它巴结谁去"·      程成越听越不对味儿,这拐着弯骂谁呢这当即一脚踹去:"我叫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韶华一面躲一面笑着把富贵的嘴拉开:"倒真是没象牙的,不信你查查。
"·      程成又好气又好笑,这男人真是一点也看不出这么幼稚的:"你你你还真是--"·      "还不是因为想你。
"无比"哀怨"地横了他一眼,韶华道,"不也知道你在扭捏什么--在一起就在一起了呗--"·      "行行行了啊你·"程成的脸又要开始红了,话音没落,一阵风吹来,大门碰地一声,关上了。
      程成张大了嘴,扑在门上一阵狂敲乱踹:"我我我我我没带钥匙出来"·      韶华一愣,随即捧腹大笑:"你看,老天都看不惯你拒绝我,还是和我出去吃饭吧。
"·      "你不看看我现在什么形象"程成受不了地大吼··      乱蓬蓬的头发,彩虹横条睡衣,维尼熊的绒布拖鞋--据说是程默送他的生日礼物--·      韶华呆着脸看他,下一瞬间,爆发出一阵狂笑。
      "还笑谁害的你不想想"程成恼羞成怒,一阵拳打脚踢··      "对不起,对不起嘛。
·"韶华开始还躲开,到后来也就站在那让他打去,只是暗中趁他不备,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象被电击一般,程成哆嗦了一下,几乎想立刻抽出手来,但是看着韶华温暖的,满含笑意的双眼,他犹豫了一下,终于慢慢地回握住他的。
      ·      · ·      第 18 章·      18.·      ·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几乎都有见面。
韶华几乎可以算是一个完美的情人,他带着程成领略到了以前无法体会到的幸福与快乐,而在与韶华相处甜蜜的同时,案子有了新的进展··      ·      "你说什么"程成瞪大眼,看着张余,"怎么可能"·      "王婧的口唇、指甲、皮肤粘膜都出现樱桃红色,出现持续的低血压,这是典型的一氧化碳中毒,并且从她的各个并发症和后遗症来看,她那时候的血中含有的碳氧血红蛋白已近百分之五十,属于中度中毒。
但是她被送进医院的时候有严重的内出血,所以大家都认为她的昏迷是因为失血过多而将治疗重点放在了那里·"张余坐在病床旁,看着王婧,"但我觉得在车祸发生的时候,王婧应该已经处于昏迷状态。
依造车祸现场来看,王婧的车子直直撞向安全岛再反弹开来与另一架体积大于它且车速近百的轿车相撞,一般人早就没命了,可王婧毕竟活下来了,因为当车祸发生时车子会剧烈摆动震荡,而清醒的人会下意识的使出与汽车相反的力,冲击力大大增强,所以伤势会比较重。
而王婧已经中毒而陷入昏厥,她的身体会顺着车子的冲击而随之摆动加之身上绑着的安全带大大和缓或避免了毁灭性的撞击--这是她还能活下来的关键--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当时王婧没有踩刹车,而是她根本想动却动不了。
"·      "天···一架正在行驶中的车子怎么会发生一氧化碳中毒"程成咬咬下唇,还是不能理解,"又不是在密闭空间里不停地发动车子。
"·      "对,这是疑点·"张余看着他,挑着眉看向依然昏迷的女人,"要看你们查不查的出来了·"程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王婧瘦骨嶙峋的手上依然带着那枚戒指,而手腕上,扣着一个宽大的皮质石英表。
程成忽然伸手搭住王婧的手腕翻转过来,表带扣在最里的那个口里,还依然显得松松垮垮的,而望外退两格的窟窿处则有着明显的泛白的折痕··      这个有人带过的男式手表显然不是她的。
·那么,会是谁的呢能让王婧即使在准备逃亡的时候也依然要带在身上·      程成并不认为,这个表会属于冯嘉富。
      ·      "是王有德发现的·"莫名尴尬地耸耸肩,毕竟负责第一次车检的是他,他却只检查了车子的刹车系统,告诉他们完全没有发现。
不料进行第二次车检的时候,一直幻想自己在三十岁之前能整上一部车而整天研究汽车杂志的王有德,首先发现了车子排气系统管的问题··      "你看。
"江律一指已经被拆除下来的排气管,对程成道,"排气管内部已经是锈迹斑斑,大量的锈质堵塞了内里的三元摧化器,也就是说,车子的尾气净化系统等于是报废的--只要长时间在车窗关闭时发动车辆,因为汽油燃烧不充分所产生的一氧化碳重量比空气轻,就会从车底逐渐漂浮而起,累积到一定程度,王婧就等于是在一个毒气室里驾驶小车--而这个车的使用年龄不过是三至四年,但这个排气管起码已经有8年已上,几乎是一个废品,所以,即便是一架黑车,这个排气管也是人为地在购买之后安装替换上去的。
"··      "找出换排气管的人,就等于找出想谋杀王婧的凶手"莫名总算回过味儿来了··      "对,而且这个凶手非常知道怎样天衣无缝地置人于死地。
"江律拧紧着眉··      若不是张余发现了医生都没发现的疑点,谁会去重新查一遍富康的排气系统·      程成蹲在地上,每一寸清理排气管上的锈垢,直到现出一行英文字母来,他沉吟着,带着手套的手不住摩挲着管壁上的凹凸。
      江律在旁看着,忽然眼前一亮··      ·      "刘宇凡·有时间么我们想和你谈谈。
"·      刘宇凡合上书,回过头去:"对不起,我和警察没什么好谈的·"·      这是程成第二次见到刘宇凡,似乎变的更加俊美了,而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也更加浓烈。
      "既然知道我们是警察,就该知道我们找你是什么事·"江律也一直在打量着这个和每一个走在校园里的大学生没有任何不同的男孩,冷冷的开口道,"比如说。
·为什么要杀死王婧"·      刘宇凡瞪大眼象听到天方夜潭:"王婧死了···天。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会--"他跌坐在椅子上,"我我还正想在去美国前联系她呢,怎么也算交往一场--"·      他马上要去美国了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男孩完全没透一丝口风。
江律冷笑道,"杀了人之后一走了之"·      "我没有"刘宇凡抬起头来已经眼含热泪,"我。
·我杀她做什么虽然分手了,但是她毕竟是我爱过的女人,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程成怔了一下,若非早有怀疑,他几乎要安慰起眼前这个痛失所爱的男人。
      "那么,本月6日下午,你是不是曾经去过XX汽配门市部"江律不为所动··      刘宇凡点点头擦去脸上的泪痕:"我周围的朋友都知道我喜欢改装汽车,汽配店我自然是常去的。
"·      他二人都没想到刘宇凡会这么干脆地承认,江律打蛇随棍上,"是么我不知道现在人改装汽车,会喜欢加个已经生了锈的排气管。
"·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刘宇凡一副越听越糊涂的表情,"谁会去买个生了锈的排气管呀"·      "王婧在被警方怀疑后,走投无路地去投靠你,你在后来告诉她躲不住了,一定要设法逃到外地,告诉她你已经替她准备好了假身份和无主车,要她立刻潜逃,王婧以为你真为了她好,二话不说就离开了,没想到,却至此踏上了黄泉路--你想到了利用车祸和尾气来杀人灭口的双重圈套。
为了能让一氧化碳倒流进车里,你不仅买了锈化了的排气管还特地买了S型尾管,而不是直排管--这种排气管在尾端是向下折的,会更方便一氧化碳向上漂浮,进入车厢·"江律摇摇头,"你真是机关算尽了,却忽略了你买来的是日本Seiwa公司出品的K136折型气管,这种排气管在管壁上都刻有产牌和型号--而这个年代久远的牌子的型号,只在XX ·      汽配门市部中有售"·      "而且,你犯了个很大的错误。
本来,这种二手汽配每天交易的人都很多,但是在XX ·      汽配门市部中还是有人对你特地来购买生锈了的S尾管感到奇怪,所以,他记住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客人'。
那么现在,你能告诉我,你买这个排气管来干什么吗"程成也冷笑了一下,这个男人,这个差点就身背两条命案的男人,竟然能这样冷静地和自己过招,他心里就忍不住燃起一股无名烈火,刘宇凡,这个男人,完全把他们当成可以任意戏弄的对象·      刘宇凡冷静而专注地听完,而后叹了一口气,起身到书房里抽出一张纸来,递到两个警察面前,慢慢地说道:"SIR,这是我那天在那买的汽配收据单,根本没有什么生锈了的排气管--至于你们说,那的售货员对我来买排气管有印象--呵呵~如果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站我面前问我有没见过这样一个奇怪的买主,我大概也会胡乱点头承认的--得罪谁不能得罪警察,是吧"·      言下之意,就是警方的半恐吓状态下得来的片面之辞,上了法庭,完全不能算是证据,而那张收据里的确没有排气管的项目,这反而成为刘宇凡摆脱嫌疑的最好证据。
      难怪他有恃无恐,这个男人,早已经步步为营,·      程成气的还想再说什么,江律却忽然按住他,起身道:"谢谢你的协助,我们告辞了。
啊,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王婧没有死,侥幸捡回了一条小命,就住在X医,不过还昏迷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希望在你走前,还能见见她·"·      程成跟在江律身后走了,突然一股若有似无的味道窜进鼻端,在他还来不及探究来源的时候,就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      江律的方法是引蛇出洞,一个想杀人灭口的人,在知道被害人还没死而是处于昏迷的时候,总是想方设法地弥补上次的失手。
他故意把王婧昏迷未醒的消息和地址告诉他,就是认定了刘宇凡为了洗脱嫌疑,一定会再来医院再次杀人灭口·所以医院里几乎是每天都有几拨人在暗中守护加护病房,只要刘宇凡一出手,就再难逃出升天。
      然而时间一天又一条的过去了,刘宇凡都没有出现,程成的眉永远都是皱的死紧,连几乎每天都陪伴着他的韶华都快受不了了:"不用这么拼吧,程成,从找到王婧起的那天起,你就每天这么个脸,你这样拼命的想啊念啊的,不到三十肯定开始圆形秃了,想想你露出的光亮的头皮,挖--"·      每当此时,程成总是被逗地笑着起身,吻住韶华喋喋不休的嘴:"我要是秃头了,你就不要我拉"·      韶华偏头做认真思考状后才说:"算了,你关键部位的毛没秃就好了。
"气的程成面红耳赤又要一拳过去,他才哈哈大笑地搂住他:"傻瓜,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以前我以为我爱的是你的外表,爱的是你与他的一点相似,但是现在,你就算长成施瓦辛格那样的鸡腿肉男我也爱"·      程成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那身肌肉,如果上点油的话,还真的挺象大鸡腿的。
      这个男人,有时候,真的很可爱呢·他想··      ·      在那过后的第四天,刘宇凡依然没有来,王婧却清醒了,虽不算完全脱离危险期,但总算恢复了意识。
 ·      ·      在和主治医生讨价还价外加苦苦哀求之后,他们终于获得了进病房采集口供的资格··      程成走进房间的时候,王婧躺在床上,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流云,惨白的绷带从胸腹开始直扎到了她的头部。
      "告诉我,是你勒死了冯嘉富么"程成拉开椅子,坐下,用一种带肯定的平静语气这样说道··      王婧没有看他,依然是安静地看着外边的世界,仿佛刚才的问话不曾存在。
      象过了一个世纪这么久,她忽然缓缓地开口:"是我杀的···杀死这个强占我身体7年还直接害死我父亲的男人·"·      而后她开始时短时续地讲述了杀人断头的经过,大致与程成推断的一样。
      "你是说···你一个人割下了冯嘉富的头"·      "是的·"供词里,从没出现过刘宇凡的名字。
      "那架富康车也是你自己准备的"·      "对,都是我,我知道警方到处都在找我,我躲不过去了,所以,就想潜逃。
"王婧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动了一下,竟似一丝笑意,"我反正,也没有其他亲人了·"·      "王婧,都这时候了,你还要替他顶罪"程成强压住怒火,"为了脱罪,他想杀了你啊"·      "这案子。
·是我一个人做的·"她终于闭上眼,哑着声音,一字一字地说道··      顿时,程成知道为什么刘宇凡没来医院动手杀人了,他--用不着。
      ·      "既然,王婧已经承认杀害冯嘉富的全部过程,那就做结案报告吧·"洪升平托了托眼镜,好象全然忘记昨天他还一口咬定杀人凶手就是李正明和金梦莲,"能查到真凶我们大家都很辛苦,这案子一结束都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      怎么就成了"我们大家"了,貌似这位一级警司除了每天催促他们把李金二人定罪以结案之外,也没干过啥"辛苦"的事情。
      这也罢了,可队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案子还有另一个凶手在逍遥法外··      "没意见的话,我就叫秘书处准备材料了,大家可以放个长假,放松放松,销假回来我会写个报告上去,大家也都别在第一线玩命了,有什么好的岗位我会申请让你们调过去的。
·"·      这摆明是卸磨杀驴了·"洪队长--"程成一拍桌子就站起来,江律用力拽着他的袖子把他拉下,自个儿说道:"可是这案子最关键的证据--王婧所说的用以勒死冯嘉富的浴袍带子--还没有找到--没有凶器,怎么做结案陈词呢"·      谁都知道,这条带子万一被凶手处理掉了,再找到,就是千难万难--江律只是用另一种形式拖延时间。
      洪升平脸色微变,如果说他对程成只是反感,那么他对这个深沉内敛又野心勃勃的男人,就是忌惮了,不把他打压下去,他在刑警支队就很难混的下去。
      "江律·"他尽量和颜悦色地笑,"忘记上次我和你说过的话了"他曾经说过,这案子一结就把他调任市,再升一级。
30不到就是二级警司,何等的春风得意·交出刑警支队的实际管理权,做一个高职衔的清闲工作·这算是利益交换,洪升平以为,象江律这样一心向上爬的人,绝对会答应的。
      "记得·"江律笑了一下,"很诱人,但是我还是喜欢呆在这里--"他看了程成一眼,又把视线转到莫名等人身上,"和大家在一起,所以,我不会走的。
"·      "对呀,洪队长,您想升官发财,咱可不阻你·"程成赶紧笑咪咪地补上一句,言下之意就是您老人家赶紧着哪来回哪去吧。
      洪升平顿时气的面色铁青,真是不知好歹,那就别怪他背后使绊··      "我很高兴看到大家这么有团队精神·"洪升平强压下怒火,皮笑肉不笑,"行,我再给大家一周的时间,若还是这个结果,各位,我们不能浪费纳税人的钱财,警察队伍里不需要混饭吃的庸才--懂我的意思"·      一阵难堪的沉默,过了一秒种,程成率先推开椅子大踏步走出会议室,随即,莫名,王有德也陆续走了出去。
最后一个起身的是江律,他关上门前,转头看了洪升平一眼:"洪警司,警察不是这样做的·"··      ·      但是大家都知道,时间不多了。
这案子前前后后拖了三个多月,急的绝对不只是洪升平一人··      江律每天都派人跟踪刘宇凡,然而他只是自顾自地准备出国事宜,与各个同学话别聚会,完全没有任何反常。
      而就在这时,警察局收到了一个包裹··      没有署名,连地址都是用打印机打出来的,再问送货小弟,据说是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妇女叫他送过来的,没有任何异常。
      线索完全断了··      江律把包裹小心地打开,里面什么都没有,除了一条,米白色的,微微泛黄的浴袍带子··      所有人都怔住了,如果找到了凶器,王婧杀人的罪名就算坐实了,他们,再想不出任何拖延的方法。
      "送鉴证科让张余化验一下·"程成回过神来,连忙吩咐道··      江律摇了一下头:"别查了,上面只会有王婧一个人的指纹,他既然有胆子送过来,就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      原来,刘宇凡是一开始,就想把王婧当成替罪羔羊送上断头台··      ·      · ·      第 19 章·      19。
      ·      可还有一个疑问,刘宇凡这么做,绝不仅算一个帮凶了,他做的这么绝,说明想杀冯嘉富的,不只王婧一个··      他们都错了,只注意了王婧对冯嘉富的仇恨,而忽略了暗中的那道线索。
      可是,动机呢如果冯真是刘宇凡杀的,一个大学生对这个完全与自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富商又怎么会有杀人动机呢·      还有冯嘉富遇害当晚,他完美无缺的不在场证明。
      这是程成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      一道人影挡在眼前,程成抬起头来,脸色顿时一变··      "程警官,这么巧,大街上走着都能碰上你。
"刘宇凡露出阳光般笑容,"警察局的工作看来也挺闲的呀·"·      程成深吸一口气,才能平静地看着他:"你以为把凶器送过来,这件案子就算完了么"·      "什么凶器"刘宇凡困惑地叹了口气,"你们怎么就不相信这案子和我无关呢"·      "王婧觉得你是为了她才背上了杀人的罪行,所以她心甘情愿地为你顶罪,但实际上,恰恰是你一直想杀冯嘉富而利用王婧--刘宇凡--你借刀杀人天衣无缝,连替罪羊都找好了--"程成逼近了他,一字一字地说,"可你算漏了人心,你这样的人,不配让一个女人为你去死。
"·      刘宇凡顿了一下,随即又挂上那个完美的笑容:"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股淡淡的熟悉的体味又窜进鼻子里,程成甩甩头,不再去想这个扰人的问题。
      我会让你知道的·程成坚定地看着他,在他耳边轻声道:"杀人凶手·"·      刘宇凡在程成走远了才重新迈起脚步,只是这一次,再不能闲庭信步地自得。
      他快走数步,拐进一条巷子,拉开车门,坐进一直等在那的一架黑色奔驰··      后车位上已经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就是他"·      "对·他看男人的眼光还真是没变过,从···那个人。
·到程成·"刘宇凡的表情在瞬间冷酷了下来··      "不,不一样·"男人笑了,"这个警察比当年的。
·那个人···要坚强的多·"·      刘宇凡冷笑一声:"你要怎么对付他象当年那样还是。
·"·      "程成···是威胁不来的·"男人满布风霜的脸扯出一丝没有温度的笑来,"我自有办法。
"·      美好的事物,一定要从内部风崩离析,才是毁灭的及至··      刘宇凡低下头去,眼中第一次现出一丝动摇:"对,那个人有太多牵挂太多在乎,所以他输了--而程成,他是个狠起来不要命的角色,我--我怕他会说服王婧--"·      "。
·放心·"男人慢慢地瞟了他一眼,终于开口,"就算她肯指证你,也没有任何证据·嫌疑犯的证词,没有法律效应·"·      "替我杀了她,我现在不能出面,留她一个活口实在太危险了。
"刘宇凡心一横,抬头冷冷地道,"韶先生,我要万无一失"·      韶正初拍了拍他的手:"我会解决的--你可能也要做好准备,尽快离开中国。
"·      刘宇凡眉头依然是紧锁着的,但还是点点头,钻出车子··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韶正初才低头,露出一丝残酷而玩味的笑意:"。
·开车·"·      ·      "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吗"江律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这个苍白羸弱的女人,"你应该很清楚,那条勒死冯嘉富的带子,原本是在谁手里--你是个聪明的女孩,总该知道如今这个情况,你要是不说话,你杀人的罪名就一定成立,等着你的是终生监禁甚至一颗子弹--你不后悔吗王婧"·      后悔吗她也在问自己--规划了这么久,努力了这么久,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脱胎换骨,但黄粱梦醒,她依然是别人脚下的烂泥,没人看的起她,除了他,除了他。
··      "人是···"王婧断断续续地开口,"我···一个人杀的·"·      江律气极地吼道:"他出卖了你,你还要替他去死吗"·      王婧艰难地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你不懂。
·的···不懂···"·      他不懂他不懂爱么江律彻底地僵住--不,这世界没有人比他更懂得爱与成全江律一掌锤在床头,怒道:"不懂的是你,你那是纵容和姑息不是爱爱是相互的,他若真爱你,舍得这样对你吗你醒醒好不好"·      王婧闭上眼,不再说一句话。
直到江律因为喧哗吵闹而被请出病房,她紧闭的双眼里才缓缓地淌下一道浊泪··      右手越来越紧地握起,手心里,握着那道已经氧化泛黑的银质戒指。
      ·      程成瘫在床上,随即百无聊赖地翻了个身,没一会又翻了回去··      韶华正在脱西装外套,见他这样,笑着爬上去压住他:"你烙饼啊,还是勾引我"程成抓住他的胳膊就是用力一咬:"勾你个头我都快烦死了今天又和洪升平吵了一架,王婧是杀了人,可凭什么让真凶逍遥法外可我什么也查不出来姓洪的又整天逼着结案--我想,我快要做不了警察拉。
"·      韶华顿了一下,又去揉程成的头,笑道:"做不了就做不了,你道警察这职业很好么要么同流合污要么不为所容,与其等他炒你不如自己离职呢"·      "你又来了,我离职了喝西北风啊"程成拉开他的手,白他一眼,韶华趁势在他脸上啵地一下:"我养你啊。
"·      "神经·"嘟囔一句,程成回手抱住他,吻上他的唇:"···我得回家了·"·      韶华顺着他的脖子往下亲:"不许回去,今晚你得陪我。
"·      "不成不成···"程成急了,"我姐那么精的人,她已经在怀疑了--"要害忽然被一把握住,程成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勉强溢出一两声呻吟,韶华将他抱进怀里,一面抽动着右手,一面舔着他的耳垂:"管她。
·我想你···程成,今天开会我根本没听那些人在说什么,脑子里全是你···"·      程成低吟一声,手也随即覆上他的--他又。
·何尝不是·      伴随着炽热的呼吸,还有韶华那独有的醇厚性感的烟草味道··      脑中似乎有灵光一闪,却很快被欲望席卷一空。
      ·      从早上到现在,程成的腰部一直是疼的,坐立不安,偏又不能让人看出来·就连去茶水间倒杯茶,他都磨蹭了十分钟才走到。
      都怪这个不知节制的男人·程成咬着牙想,他是大老板,公司爱去不去·他行吗早上还坚持送他到警局门口,生怕别人不知道么真是个大傻瓜。
程成一面想,一面忍不住微微一笑··      热水缓缓地将蜷缩成团的茶叶舒展在褐色的液体中,忽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程成吓了一跳,猛地回头,才松了口气:"干吗吓我啊小律。
·"·      "你昨晚又没回家"江律的声音没有起伏似地,"昨天我去找你,默姐说·。
你和我留在警局里加班···呵···我都不知道我和你有这么拼命·"·      程成有些尴尬地转开头:"我。
·我昨晚有事儿,又不想让她们担心,所以就--"·      "···和韶华在一起"江律反手关上茶水间的门,冷冷地问道。
      程成顿时觉得有一股子热血全冲上了脑,似乎他一直隐藏着的秘密被江律毫不留情地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他不能让他知道,他最好的兄弟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甚至曾经喜欢过他·      "没有"他粗着声音断然否认,"我就不能有女朋友么就象你和柳小梅一样"·      "我不--"江律眼一闭,终于压抑了什么似地,换了个语气,缓缓地道,"我看见他送你来了"·      "今天"程成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说完,他就后悔地想封住自己的嘴巴。
      江律的眼神逐渐冰冷:"不只,今天,昨天,大前天,送你回家,送你上班--"·      "我没有--"·      "你有,你还要骗到什么时候"·      沉默。
难堪的沉默··      直到程成忍不住地恼羞成怒--时至今日,他凭什么以这种语气来质问他·      "对,我是和他在一起,我喜欢他,我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他豁出去了,他已经瞒地够辛苦了--或许他与江律这样危险的关系,本就不会长久,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总要有个了断·      一只手牢牢地按住他的,甚至带着几丝颤抖,江律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程成全然陌生的狂乱的热切的迷茫与激动,就象喷发前的火山,辉煌却绝望。
··      程成只觉得手腕被握地生疼,他定定地望着江律,望着这个越来越冷静自持不苟言笑的男人逐渐地平复,安静··      "够了。
·"他疲惫地放开程成,"别说了,程成···我,我查到那架失事富康车的来历了,以及--刘宇凡的来历,他在大学四年里,谁在背后供养他一切花消。
"·      程成一直都觉得刘宇凡无父无母,他的生活未免太多豪侈,而那架原本来源于黑市的车,之前无论警方下多大的力气去查,都没有半点线索。
难道现在奇迹终于出现了·      他忙不迭地抢过江律手中的资料,打开,他的脸在一瞬间刷地白了--·      二手富康车的买主一栏,赫然写的是--韶华。
      手指在纸上掐出四道深深的痕迹,被打断的一切线索至此联系上了··      刘宇凡身上熟悉的烟草味,刘宇凡完美的不在场证据,刘宇凡为什么能步步洞悉警方的行动。
··      他与韶华在此之前,根本就已经是互相熟知的·      或许他早有注意这些疑点,却自己选择了忽略。
      有些事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      "程成,我们重新开始好么"·      他的胃一下子抽搐似地疼,他抱着肚子,缓缓地滑下--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在现在,才剥离一切温情脉脉的假象,才让他知道所谓的爱情原来不过是场肮脏的利用·      ·      韶华进屋的时候还是一室黑暗,朦胧中他只能看见一道熟悉轮廓静坐在床沿。
      "怎么不开灯"韶华笑了一下,就想去开灯··      "别···"程成的声音象从异次元飘来,带着点扭曲的虚无,"就这样,很好。
"·      "怎么了"韶华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又和你们头儿吵架拉其实你这脾气也真挺不适合做警察的,总得罪人--程成,我说真的,不如离职了吧~~"·      程成没有说话,任他细碎的吻自发端一一落下。
      "要不,这案子结束后···我们出国去玩好么,换个心情"韶华呢喃着说,"我们去拉斯维加斯--"·      去那个只要给钱,不论你的种族,来历,年龄甚至性别,都能结婚的天堂乐土--·      他还没说完程成就忽然转身,激烈地吻住他,唇舌交缠间,韶华只觉得舌尖忽然一阵钻心之疼--"你怎么--"他一张眼,只见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程成依然坐在他的腿上,表情却是那样的冷酷而疏离。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拔枪,却是对着自己深爱的人··      "程成"一种从来没有的恐慌袭来,他生平第二次感到了那种绝望的惧怕--第一次,是在兰云若的葬礼之上--难道就连程成,都要离他而去吗·      "你就是一直暗中帮刘宇凡的人。
是不是"·      "程成--"他呆住了,"你怀疑我我,我根本不认识刘宇凡"·      "不认识"程成讽刺地笑了,尽管笑容冷地象冰,"记得第一次你送我去找刘宇凡么你说你从没走过那条路,怎么会知道路东在修路而直接绕道西边你说你从没去过那栋楼,可我们一出电梯就看见了刘住的704,而后直接就按了门铃,你怎么知道转角处有一处露天阳台我查过那个楼盘,那也是你韶氏名下产业之一,这房子是你给刘宇凡的--你就是那个一直没出面的赞助者"·      "为什么一个靠电脑游戏为生的男孩子会突然去看电影《七宗罪》因为那天晚上用车载电视看这部片子的是你是你把情节透露给了刘宇凡--让他以此做为他不在场证明的铁证--而你在案发当晚离开酒店也正是因为你去帮他善后"·      头皮一阵阵地发麻,此时咄咄逼人已经陷入憎恨的程成,他全然陌生:"不。
·程成--"他想解释,想挽回,可却无比虚弱苍白··      "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我都查出来了,刘宇凡父母双亡,但他的户籍本上的父亲,是兰祥和--就是当年那个艺名‘兰艳华'的名角,在十年动乱的时候,他在牛棚里自杀却没死成,被当地一个农妇救了下来,之后,他再也没勇气去死,他选择活下来,三年后,也就是1980年生下了刘宇凡那時各個案子都已经陆续平反,兰祥和却没法子再回到城里再登上舞台,因为他已经是一个‘死'了的人不仅苟且偷生还偷偷和当地的农妇生下了一个孩子他在极端的失落与气愤下将怒气全发泄在刘氏母子身上,他始终不承认刘宇凡是他的孩子,甚至不让他去读书識字--他认为有资格做他家人的只有远在美国的兰云若和他母亲--整个家里都靠刘氏母子干些农活换些生活费养活这个可怜可悲的男人,可没几年兰祥和还是灰头土脸地死在那个他恨了一辈子的黄天厚土,他母亲,随即也失足摔死了,兰宇凡才有机会进城--见到你"·      双方僵持着,象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只是,没有赢家。
      "···如果云若,早知道有这个弟弟,他就不会···那样遗憾地死了··。
"韶华终于幽幽地点了点头,一瞬间,如苍老十岁,"你说的对,我,在回国后查到刘宇凡的身世,就一直···帮着他··。
可没想到,还来不及告诉兰云若,他就···死于横祸·"·      "为什么骗我"他手下用力,冰冷的枪管抵上他的额头--就在这一瞬间,一滴灼热的液体溅在枪管之上,缓缓地流在韶华的脸上。
      如果不是曾经爱的太过纵情,就没有如今恨得这般痴狂·      韶华,你的背叛,毁了我唯一的爱··      20.·      ·      他看见了他眼中的决裂。
      程成重情重义视俗事如无物,却也绝对是一个狠的下心绝的了情的人,韶华从来都知道,可此刻,面对枪口,他却没有一丝恐慌··      "程成。
"韶华缓缓地伸手握住冰冷的枪口,"我承认冯嘉富死那那晚我替刘宇凡伪造了不在场证明,我承认我离开酒店后去把王婧接走,留下刘宇凡伪造现场,我承认我一直都知道是刘宇凡参与了这场谋杀,我承认我一开始接近你是为了通风报信,我承认向警察局施压甚至要拆除现场都是替他脱罪,我承认是我替他弄来黑车送王婧走,这都是真的--但是,我爱你,也是真的到了后来,我已经没法欺骗你任何一件事,我的心远比我的理智更城实。
可我也没有勇气把事实的真相告诉你--我受不了你知道后的反应--"·      "你以为,我还会再信你"程成的笑,冷到了极至,他再也不能相信这个心计深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男人。
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欺骗与利用,何曾言爱他一手以枪指着他,另一手抽出一副铖亮的手铐,扣上他的手腕··      "你爱我。
·或许,但你更爱你的韶氏,你机关算尽,终于把冯嘉富所有的资产通过柳小梅这个未亡人转移到韶氏名下--你以为我直到现在还看不清你的想法吗韶华"·      他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说点什么,那么一点,可他终究低下了头,他无法辩驳,他本能地在一切情况下做出了最符合自己利益的选择,或者他真的如他所言,是一个自私到极点的男人,只要他追求的,就一定要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下。
      "够了,韶华·和我去自首·"程成疲惫地收回枪,将手铐另一边铐在自己的手腕上··      该。
·结束了·原来他对他···不过是戏假情真··      说时迟那时快,韶华在被程成拉离床铺的瞬间忽然挥拳相向,程成只觉得腹下一疼,眼前一黑,一刹那天旋地转,再睁眼时,韶华已经摸出钥匙开了自己的手铐,将程成的手锁在了床头柱上。
      "你"程成从来没有如此悔恨过,他怎么能够天真地以为这个男人会轻易就范。
      "对不起···"韶华伸手温柔地摸过程成额前的乱发,"我会回来找你的,过了今晚你要我自首也好什么都好,我绝不会再有怨言--"倾身吻了吻他的耳垂,韶华转身离开。
      程成瘫在床上眼睁睁地看着韶华拉开了门把手,在一瞬间,他灵光一闪--"韶华"他怒吼一声,"你要去给刘宇凡通风报信是不是"·      韶华的手僵住了,他回过头,双眼中,泛着哀戚的光:"我不能看着他死,程成,我没你说的那么绝情,若韶氏能换你的原谅,我愿意放弃。
"·      "那你还要一错在错到什么时候"程成挣扎着怒吼,"兰宇凡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他不过是爱上一个女人,为了她做能做的一切哪怕犯法犯罪天理难容,程成,我以为你能理解"·      "什么爱上一个女人爱她会在车上动手脚让她死于非命爱她会利用她做自己的替罪羊爱她会送上凶器亲手送她上路"程成爬起身,愤恨地吼,"这就是你们所说的爱"·      "什。
·么不是王婧失手杀了冯嘉富而他只是为她善后吗"韶华瞪大眼,似乎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
我是叫他送王婧走,我没叫他杀她,我以为他是真的爱她"·      怎么会这样···他怔住了,不可思议地呢喃。
      似乎幕后有一只黑手,在无形地操纵着这一切··      程成也呆住了,他以为韶华一直是知道的,并且一直都是兰宇凡的同谋,可怎么--·      门忽然被撞开,韶华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一拳击中了下巴,他踉跄数步还未站稳,又是数拳连续着砸在他的脸上,身上,肚子上,每一下都是钻心噬骨的疼。
      韶华双膝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地摔倒在地,鼻子下缓缓淌出一道红迹··      一只脚重重地踏上他的胸膛,还要扬拳再打,程成忽然大吼一声:"够了江律,你想要他的命么"·      江律剧烈地喘息着,眼中赤红一片,程成从来没有见过江律这样滔天的怒气。
他用力地咬了咬牙关,终于放下了拳头··      韶华仰面躺在地上,想了一瞬,才微微地摇了一下头:"你···早知道他在门外,所以,才拖住我。
·"·      这是他永远断绝不了的默契·恨,却无可奈何··      ·      他忽然笑了起来,而后又剧烈地咳嗽,而后挣扎着坐起身,看着眼前这个怒火中烧的男人,轻蔑地哼了一声:"懦夫。
"·      "你说什么"江律猛地一砸,床前小几应声而裂,"你这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渣,谁都可以利用你懂个屁爱"·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江律,你这个懦夫。
"韶华冷冷地开口,"我是阴险毒辣,是机关算尽,但我敢去追求一切哪怕不属于我的东西--你敢吗" ··      "我,我怎么不敢--"江律怒瞪着他,象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愕然住口--·      "你一直在利用柳小梅的感情查韶家的底,我姐姐单纯,你以为我也象她那样么利用一个女人,你算什么东西"·      "住口不许再说了"不他不会知道,不该知道·      "你根本不敢去喜欢一个和你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故意装做不知道还摆出一副照顾人的姿态,没胆子争取又舍不得放弃,你这个没用的孬种"·      韶华说完,现场有片刻死一般的宁静。
程成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律,象在看一个全然陌生的过客··      江律他一直都知道,他对他的感情--只是恐惧,恐惧这段禁忌之恋的毁灭性的打击,所以他一次又一次地推开他,一次又一次地再拉回来,放不开,割不断,却自欺欺人地以为。
·他们依然是兄弟··      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碎了,化作飞灰,再没有圆满的可能··      而韶华一早就看透了江律的感情,但他选择不说,选择欺骗,为了得到程成。
他只是为了争取时间把江律从程成身边彻底地推开,才故意造成两个人之间不可弥合的误会,是到如今,他又选择残忍地揭穿这一切,心痛十分也必要他承受五分·。
果然···是韶华的手段··      程成忽然放声大笑起来,他程成何德何能,何德何能遇到这两个男人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仿佛听到这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他依然铐在床头柱上的手腕由于大幅度的动作,而擦出一道绝色的伤口,兀自血流不止,一如他此刻心境··      "程成··。
"江律和韶华同时惊叫一声,江律首先窜了上去,摸出钥匙想为他解开手铐·程成推开他,用另一只手擦去了笑出来的一点泪光:"我当初问你·。
是不是爱柳小梅,你是怎么回答的"·      "你说···她这样的女孩儿··。
谁都会爱·"程成摇摇头,"却原来也不过是利用--你,你比兰宇凡又好到哪去"·      江律呆在原地,双手渐渐地紧握:"不是的,程成,不是的我知道你和江律在一起之后,我。
·我有想过成全的--所以我对你说我和小梅在一起,我也想叫自己死心--但是--但是每一次看见你们俩在一起,我就抑制不住--生气--"·      "你未免也太伟大了吧"韶华依然坐在地上,冷冷地嘲弄地笑:"一个分明是怕面对家人面对社会而隐藏自己性向连爱一个人都没胆子爱的孬种,要自己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闭嘴"江律气急败坏地搡了他一下,他懂个屁他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要什么有什么,他能体会到他这样微末的人一步一步地爬上来有多么艰辛么他付出多少努力才有今天的成就,他。
·他能轻易放弃一切,告诉他的家人朋友,他是一个为社会所不容的同性恋他能让程成的母亲,姐姐知道,他们心目中永远能照顾程成的稳重男人,不过是对他别有企图的变态韶华说的对,没有爱,不会有人愿意这样跟着他,护着他;但是他又说错了,他其实一直都不敢相信程成对他的感情和他的一样,他以为他的依赖他的笑闹,只是因为他是他最靠的住的。
·兄弟,而已·直到韶华的出现,他终于第一次猛然惊觉,这个一直被他纳入羽翼下的男人,有他自己的爱恨情仇,他与他,有着一样的感情--然而。
·太迟了··      程成已经背对着他,走到了他触手难及的遥远彼岸··      如果他能早说,或许事情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够了。
够了·"程成觉得今晚简直是一场连续不断的噩梦,他受够了,该清醒了·他 ·      摸过钥匙想插进手铐里,却哆嗦着对不准琐孔,江律包住他的手,为他开了手铐,程成推开他,踉跄着向外走去--·      "程成"江律一把拖住他的手,声音因为壓抑着内心的惊涛骇浪以至哽咽,"对不起。
·别走"·      程成挣开手,目光在眼前这两个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之间游移来去,当日种的因,合该今日收这果,他该怨谁,能怨谁。
      "放心,我不走,不能走·"程成终于逐渐地平静下来,"至少在这起案子结束之前·"·      江律愣了一下,急忙点头,至少--至少他还愿意同他说话共事。
      "王婧还是不肯···指证兰宇凡·"江律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而且,我收到消息,兰宇凡会在明天早上提早离开中国--我们,没时间了。
"·      "他的签证不是还有十天才走么"程成诧异地问道,几乎是同时,韶华也忽然开口:"你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程成看向韶华,他站起身子,擦去唇边的血迹:"不是我。
·我没那么厉害能改美国签证--"他顿了顿,似乎在回想什么·的确,他与兰宇凡的相逢太过戏剧化,在他收到兰云若死讯的第二个月,兰宇凡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是怎么进城,怎么找到他的,兰宇凡从来没有解释过半句。
      而他为什么要杀冯嘉富,为什么要以王婧为杀人工具,为什么他杀人要采用断头割喉的办法··      他想着那个挂着笑容亲热地喊着他"韶华哥"的英俊男孩,忽然不寒而栗--不是没有疑点的,只是他沉浸在失去兰云若的悲痛中,对这个唯一有兰家血脉的男人,几乎是掏心挖肺地信任。
      程成和江律也都沉默了,他们仿佛正置身于一个谎言与阴谋织就的网中,全身被剧毒的蛛丝缠绕束缚,只能静待着结网的蜘蛛好整以暇地将他们剥皮拆骨--·      而究竟,谁是那布网的蜘蛛。
      江律的眼神略过韶华,又很快地移开,叹了一声才开口道:"我还挖到了一些资料,你们看看,是不是能看出点什么·"·      资料打开,第一页赫然写着"龙华地产案"。
      韶华对这个名字简直太熟悉了,这单地产生意抢在农村土地政策改革之前低买高卖,为韶氏一转手就赚进了数十亿元,也就是这单案子后,他的父亲,韶正初退居二线,将他从美国召回,接手韶氏。
      然而,这也是冯嘉富作为承建商与韶正初的第一次合作··      21.·      ·      提起手上的行李箱,兰宇凡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很快,他就能离开这个生他养他却折磨他一生的地方··      他很快,就要去那个传说中的人间天堂,永不回首--只要有钱,你就能在美国做个人上人,没有人再看不起他,没有人还能再侮辱他。
      按了按口袋中三十万美圆的支票,兰宇凡发动了车子,朝机场开去··      窗外的景色飞速向后倒去,直到成为模糊不清的两道白线,再也看不真切了。
      都说故土难离,可他,没有故土··      在他的印象中,那个贫瘠的村庄里只有唯唯诺诺委曲求全的母亲,以及似乎永远对他怒目而视甚至拳打脚踢的父亲。
他从来就不明白,看上去温文尔雅的父亲为什么独独对他没有半分慈爱之心·后来,他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哥哥,远在美国,父亲提起他,总会有难得的几分笑容,似乎只有那个男孩,才是他的亲生儿子。
而他,这个连字都不识的土包子对他而言连用人都不如·他第一次对他的父亲这么说的时候,换来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毒打,若不是母亲下地种田回来,哭着扑到他身上替他挡去了大半的棍棒,只怕他早已经死了。
那一晚他流干了泪,喊哑了嗓,他的父亲也没有停止他疯狂而不知所云的报复·从此之后,他不再流泪了,他只是憎恨,憎恨他父亲,憎恨他逃到美国享尽荣华的哥哥,凭什么他要在这个破村子里伺候一个废人一生一世他的父亲在之后的几年里身体越发差了,常常咳血,母亲为了攒钱给他看病,去了新建的水库做搬运工,十天半个月才能回家一次,每次回来都把拿命换来的辛苦钱交给他,一再地嘱咐:好好照顾你爹。
他望着母亲过早佝偻的背影想,他不要一辈子,都象可怜又可悲的母亲一样困在这穷山恶水·兰祥和终于病倒了,一声咳的比一声撕心裂肺,但兰宇凡就静静地在旁看着这个不住蠕动着的男人一口一口地咯血,而不给他端来一点药。
他父亲咽气的时候,眼都还是不甘心地睁大着,蜷缩着手指牢牢地纠住兰宇凡褪色的衣摆,似乎还忘不了那他永远回不去的十丈软红和金粉繁华·"放心·你办不到的,我来替你办。
"他还记的当时的自己,是这样说的,而后断然摔开了兰祥和的手--那一年,他十四岁·他陪着哭到晕死过去的母亲把那个男人草草下葬,而后,机会来了,一家大地产商忽然看中了他们村的自然生态,要买下周围近百顷的土地,承包给建筑商,盖生态别墅,那时给的价格在90年代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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