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与聿案簿录第二部07宝箱 by 护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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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与聿案簿录第二部07宝箱 by 护玄
·因与聿案簿录 系列之柒 《宝箱》护玄· · ·打开宝箱，·福祸未知· ·旧日记里的明信片，记录了不知给谁的谜题··遇上小海女王，东风即使不情愿也得加入解谜行列；循着线索，一行人深夜来到郊区废屋，无奈大师立时感应到灵界讯息，原本单纯的寻宝，硬生生掀开深埋七年的黑色过往· ·十年前，东风乃是学生身份，·那一年的重案，至今余波荡漾。
知道东风主动重返母校，明白往事的严司等人皆感诧异··从不遗忘、把往事全放在心底的男孩，再次面临痛苦选择· · ·☆、全一卷· ·因与聿案簿录第二部 第七卷 宝箱·楔子·「现在是上课时间，你在这里干嘛」·坐在秋千上，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陌生的访客。
·「你应该是附近小学的学生吧」 ·他摇摇头· ·「你该不会装病逃学吧欸学校教得太简单……等等，这些是你画的吗真厉害……嗯可以送我」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 。
」 ·…… ·「怎么会怪呢，还不算难听啊·」 ·「如果你不喜欢在现在的学校上课，那么我教你如何虽然我是高中……没关系吗好啊，那约好，放学之后，来找我，我教你。
」 ·「说好了·」 ·＊＊＊ ·「呜……呜呜呜……」 ·她一边擦泪一边走在黑暗的步道中。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也预期到可能没有任何结果，但是当事实摆在眼前时，难掩的失落还是铺天盖地的卷来· ·怎么可能会不难过呢 ·「呜呜呜……」 ·干脆蹲在路边，放声大哭了起来。
·反正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人在乎过她，即使想要寻求个小小慰藉，也得不到善意的响应· ·只是想知道而已· ·「找不到啦……」 ·正沉浸在自己自暴自弃和悲痛中时，原本应该无人的半夜小路突然就照射进一道刺眼的光线，这让原本已经习惯黑暗的她瞬间无法适应，连忙遮住眼睛和脸，接着是强烈的剎车声。
待摩托车停稳后，谩骂声直接传来—— ·「干靠夭喔拎邹骂还以为看到鬼」 ·－－－－－－－－－－－－－－－－－ ·第一章 ·校园的篮球场上传来传球吆喝声响，伴随着球体弹动与交互跑步的声音。
·地面上的深影也随着主人们不断跑跳着追逐，两场比赛就在大太阳下激烈的进行· ·「传过来传过来」 ·「致渊挡住挡住」 ·场上热烈的斗牛，周围下场同伴们休息喝水说笑，三三两两的女孩子偶尔喊着加油，或是无聊的滑着手机，等待男孩子们的游戏停止。
·抬头看了下被老榕树横挡住的顶上阳光，他按按遮阳的帽子，目光再次转向篮球场的方向· ·「换人啦·」在一记三分球灌进后，这场比赛也宣告结束，场边的人也开始重新替换组合上场。
·刚才抢下最多分的其中一名男孩拉着衣服擦脸，边和同伴嘻笑着，边离开篮球场，抛着手上的铜板，越过了中央草坪与伫立在高台上的舞蹈艺术铜像，像是打算去走廊上找饮料机买点凉的。
·移开视线，他闭上眼睛小作歇息，打算等十分钟后离开榕树下，继续本来要做的事· ·不过才过不到几分钟，原本的安静就给人打扰了· ·「欸～我好像这两三个礼拜都有看见你耶，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听见刚才在场上吆喝的声音后他睁开眼睛，看见那个去买饮料的男孩子就站在面前，笑得很友善，手上拿着两瓶运动饮料，其中一罐递向他。
·「这个请你喝，今天真的很热对吧……」 ·「我不是女学生，谢谢·」打断对方的攀谈，言东风眯起眼睛· ·「呃」听见是男生的语气和声音，男孩愣了愣，有点吃惊，「抱歉抱歉，不过还是请你喝吧，我看你的样子好像真的很热。
」 ·沉默了下，东风接过对方的饮料，道了谢· ·咧开大大的笑容，男孩一屁股在旁边的空位坐下，「我叫林致渊，高中部三年级的，你是我们学校的吗好像没看过你。
」说着，他是比较好奇对方的头发，记得学校是有发禁的…… ·「以前是·」 ·「喔学长好」喝了口饮料，林致渊看对方似乎没什么想搭话的意思，想想还是自己开口：「所以学长是这几届毕业的吗不过如果要找老师，可能要平常日才找得到喔，我看你都是假日来的。
」他们这群人都固定六日下午会来打篮球，平常中午吃饱饭或下课时也会趁着五分钟十分钟出来跑一跑，所以他很确定只有六日才看过这人· ·因为头发长长的，身影看起来又很纤细，他才会留意，以为是哪班的女同学。
·虽然平常打篮球时候也会有不少女生跑来，当然目标是什么也很明显啦，不过固定时间又都离得远远的也没几个，上礼拜他们朋友休息时，才有人开玩笑说要来追看看，幸好那时候没人冲动。
·「……十年前，国中部·」低头小口喝着冰凉的饮料，东风淡淡回应· ·差点一口饮料喷出来，林致渊连忙转过头咳了声，「这样啊。
」还在想应该是最近上大学的学长…… ·「你朋友在叫了·」 ·看向篮球场，林致渊果然看见几名同伴在叫喊，还有人拍着球，催促再下来打一场，「先这样啦，学长等等如果还在，看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
」 ·并没有点头答应，东风就看着高中生笑闹着跑回去重新加入比赛了，还稍微有听见几个人在问怎么样之类的话· ·反正结果一定不会是这些血气方刚年轻小孩想要的，哼。
·大致上又稍坐几分钟，他就提着饮料瓶离开树下· ·……果然这天气热得让人想杀人啊· ·感觉气温好像没降多少，默默抹了把脸，龟速的往校门口移动。
·都已经躲过一早上，那些家伙应该放弃了吧· ·确认过时间，东风计算车程还有段距离，估计现在回家应该差不多可以避开烦死人的各种问候和喂食后，他才安心的往公车站牌移动。
·虽说是假日，但是学校周围多多少少也是有学生出入·扣掉来运动打球的、社团乐队的，有些住得近的也和友伴相约好在学校外面等待，然后一起出游。
除去那件学生制服，年轻干净的脸上还是掩不去青春洋溢的气息· ·这年纪的小孩们大半应该还没太多外在实质的社会烦恼吧，顶多就是想着学业、恋爱，哪位老师特别烦人，或是要找什么借口溜出家门玩之类的。
即使当年东风并没有特别混在小圈子当中，但是大致就不脱那几项了· ·仔细想想，自己离家似乎也没找过什么借口，出门也不特别交代什么，总之有回家就没事，家里的人也不太会念，给了十足的自由。
·「你说那个网友真的要请我们一起吃啊网络上那个店看起来有点贵说～」 ·「安啦，他说要请就要请，你管他·」 ·「也是啦哈哈～」 ·偏过头，东风看见左侧后方的几名小女生嘻嘻笑笑的，拿着手机正在讨论，看来不像是要搭公交车的样子，就是坐在后面在打闹，显然是在等所谓的「网友」来接送吧。
·「欸，前面那个女生好瘦喔·」 ·「真的耶……」 ·这次懒得解释自己不是女生的问题，东风向前踏一步，正要抬手拦公交车时，一辆飞速冲过来的野狼突然就剎在他旁边，只穿短衬衫热裤的车主帅气的将安全帽一脱，头发一甩，露出来的是东风见过几次的女孩漂亮的面孔。
·「你不是阿因那个快饿死的朋友吗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大老远就注意到人的小海爽快一笑，「真巧，老娘正好有事来这边，要不要待会载你一程不然从这里回你家很远喔。
」 ·「不用了·」东风摇摇头· ·「免客气啦，阿因的朋友就是老……我的朋友，记得你也是黎检学弟，那大家都是自己人啊，来来来，等等顺便去吃个晚饭，我请客。
」直接将摩托车熄火，小海张望了下，将车子往旁边的停车格牵· ·有点想回对方谁跟你是自己人之类的话，不过东风还是把话吞回去，同时看见原本要搭的公交车就这样从面前呼啸而过，完全不停留，车屁股还赏他一记排气，就这样消失在马路彼端，「……」 ·正想要拦出租车立刻离开现场同时，也很快速停好车的小海甩着钥匙，不分由说的直接抓住他的肩膀，「正好你在这边，你脑袋不是也不错吗，这样就不用去拜托小聿了，你先给我拜托拜托，等等我做东，请你吃顿好料的。
」 ·只觉得被某种强悍到不像女生的力道拖着走往前走，东风完全挣脱不了，「我……」 ·「天气热吃点酸辣的不错，不过你看起来好像胃不好，还是别吃酸辣凉冷了，老娘知道温补的店，带你去吃吃，然后请你去我们店里喝一杯。
」很快的盘算好店家，小海腾出手，给朋友的餐厅发了讯息，留两个位置· ·「我不用……」 ·「订好了，我有吩咐他们不要用油的，甜品你吃吧他们家的甜汤很好喝的。
」边说着，小海将手机插回后裤袋上，然后朝对街挥手· ·这时，东风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半拖半拉的重新走回刚才的高中校园门口· ·在警卫室前，一名少女正在对着他们挥手。
·＊＊＊ ·「我叫舒星瑀·」 ·站在警卫室前，和小海约在门口的女孩有点尴尬的自我介绍着，「那个……小海姐是……是帮忙……」 ·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后面的话就这样消失在喉咙里了。
·盯着和小海截然不同的女孩看了几秒，东风有点疑惑的转向一边的女性·眼前的女高中生摆明就是极度内向的类型，不但衣服穿得中规中矩，连发型也没有丝毫染烫，整理得干干净净，视线完全不敢对着他，就是很紧张的抓着衣角直看地面，很难和小海这种有凶气的女生画上等号。
·「这是老娘最近认识的新朋友，因为有点麻烦，所以我正在帮忙·」眨眨眼睛，小海拍拍东风的肩膀，「本来想说今天载她去找小聿算了，没想到会遇到你啊。
」 ·「……所以你所谓的帮忙是这个」看着乖巧的高中生，东风也不懂有什么好帮，这种类型应该不至于惹上什么太难处理的麻烦吧。
·和女孩对看了一眼，小海抓抓脸，「说来话长，不然我们去附近坐着讲好了，有够热——」 ·「学长」 ·打断了小海未竟的话，听见有点熟悉的声音，东风才想起来还有个麻烦的家伙。
刚刚果然应该当机立断甩开人马上回家才对· ··和一大群打球的男男女女步行出校门，原本聊天正热络，猛一看见人还在学校的林致渊立刻快步跑过来打招呼，「果然还在，学长要不要跟我们去吃冰啊吃完去吃饭。
」 ·「学长」这次换小海疑惑的上下打量东风了，「你这里的学生喔」这就难怪，她还在想怎么有人会突然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还是学校附近，本来还在思考有可能是工作上；先前有听过说是什么做雕刻的。
因为自己手笨，没办法做那些精细的东西，所以小海对可以做出美美物品的人特别有好感，像是那个会煮饭的唐雨瑶也一样· ·「……」东风开始有点相信出门要翻一下黄历这种话了，没想到窝在家里麻烦，出来也各种麻烦。
·「学长说他以前是这边国中部的·」很爽快的回答小海的疑问，林致渊同时也发现缩在小海后面的女孩，「咦，你不是二年级那个……」 ·「你们也认识喔」小海直接把后面的女生给拽出来。
·「不、不……没有啦……」舒星瑀把头低得不能再低· ·「我好像常常在导师办公室看到你对吧，你不是负责打扫办公室吗。
柜子上那盆万年青本来快死了，结果现在被你们种得很漂亮，有些老师还夸奖你们扫得很干净·」歪着头，确认自己没认错人，林致渊说道：「真巧，啊、还是你们也一起来吧，天气这么热，一起去吃冰吧。
」·「你朋友在叫你了·」面无表情的叫对方看看后面正在召唤的友人群，东风开口：「改天有机会再吃·」他不用看也知道女孩完全不想去，而且显然还胆怯到吓得要命。
·「这样喔，那好吧·」耸耸肩，林致渊拍了一下女孩，「那学长我再问她怎样联络你吧」 「随便·」他是打死都不可能给这个小女生联络方式的。
·舒星瑀缩了缩，再度躲回小海身后· ·打过招呼后，林致渊就快步跑回那群男女周边，一行人继续吵吵嚷嚷的离开了· ·「原来你也是这学校的学生啊，这样事情就好办了。
」等到那群小孩子远去后，小海才露出有点奸险的笑容，一把搭在东风的肩膀上，「那帮忙是理所当然嘛，帮帮你可爱的学妹吧，这是做好事·」 ·「……」觉得自己应该是没有拒绝的余地，东风只能被硬押着往反方向的饮料店移动。
·走了一段路，选择了稍有点价位的咖啡店，那是家布置得有点温馨的干净小店面，门口还摆着手写餐单小黑板，上面漂亮的粉笔字体写着今日特餐介绍，还画了小花边，看起来相当讨喜。
进门后门上的铃铛响出沉静温和的声音，店内气氛与降低的气温很快就让人放松下来，打扮整齐的店员立即就迎上来招呼· ·不知道为什么东风打开门时愣了下，反应比较快的小海就让店员领他们到比较安静的位置，随意的就点了些零食。
·「所以你们究竟是有什么事情」看着女孩好像还是很紧张不敢开口的样子，东风干脆直接询问小海，不想再浪费太多时间了· ·「这个嘛，老娘也是前不久才认识她的，事情是这样……」 ·根据小海所说，她是在两周前某天处理完事情，清晨回家时差点撞上蹲在路边的小女生。
原本以为是逃家的青少年，正想要扔着不管时，才发现小孩子的穿著打扮不像是那种会游荡的，也没有带包袱，一问之下才知道是趁着晚上家人睡觉跑去学校找东西的。
·「我是想找我姐姐留下的东西……」松开抓着衣摆的手，舒星瑀从侧背包里拿出张风景明信片，递给坐在对面的东风，正好一旁的女服务生替他们送上了点心与饮料，差点不小心撞上，连忙道了歉后，她才继续说道：「我姐姐七年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翻看了明信片，东风皱起眉，明信片是很普通的风景，照的是淡水老街一角，上面有邮戳与收件人、寄件人姓名地址，陈旧的笔迹上写着中秋问候之类的简短字句，空白处则是有着不同笔迹、以蓝笔添写上几个句子。
·收件人的名字是「舒星玲」，寄件人则是「汤纪嵩」· ·漂亮的蓝笔字迹则写着：「持剑所在，就是心埋藏的地方·」 ·「我姐……我姐因为身体很不好，七年前就过世了。
但是她人很温柔，小时候姐姐特别照顾我，说话轻声细语的，功课和人缘也很好……我是今年过年在整理仓库时候才发现这个，就夹在我姐的日记里面……因为怕我妈会难过，所以我就、就按照姐姐日记里的通讯簿打了几通电话找她以前的好朋友……」低着头，女孩紧抓着杯子，努力的说道：「找到了三个同学……她们说班上所有人都收过类似的句子，但是很久以前就找到了，大家在毕业前一起找的……姐姐过世那年好像藏了一些东西在学校，是给全班的毕业礼物……」 ·「全部都是用这种明信片吗」仔细辨认邮戳，的确是七八年前的无误，没有任何变造迹象，东风想想就问着。
如果是就有点奇怪，毕竟这种使用过的明信片看起来比较像私人物品，应该不会拿这种东西给同学，更别说全班· ·「不不，好像只有我这张是这样，同学的全部都是小卡片，姐姐当时写好交给老师，转交给大家的。
」顿了顿，舒星瑀抹抹眼睛，「我问过了，姐姐同学说他们没有明信片这个，我想应该还在学校里，有可能是留给我或爸妈……可是都七年了，只有我的没找到……」 ·「学校这些年来也改变不少，找不到是正常的，你就死心不要继续找了。
」把明信片还给对方，东风立刻给结论，「况且也不一定是给你们，要给家人不如明说，别浪费时间·」 ·「欸，好歹冷水不要泼这么大一桶·」嚼着蛋糕的小海白了东风一眼。
她也是那天晚上问出这个事情后，这一两个礼拜有空就来陪小女生找，不过也没个头绪，就是最不擅长动脑子了，写这什么鬼谜语简直逼死人· ·东风耸耸肩，正打算离开时，发现少女突然眼睛一眨，眼泪就这样喷出来了，当场让他整个人一愣。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呜呜呜……」 ·连忙把蛋糕给吞下去，差点呛到的小海赶快拍着小女生的头安抚· ·其实这个根本不甘自己的事，东风啧了声，打算甩头离开时，就看见刚才的服务生拿着包卫生纸，默默的放在他手上。
·「……」只能再坐回去，把那一大包的卫生纸塞给小海，「那你们有找到哪些线索吗」 ·小海抽了几张卫生纸往女孩的脸上压，然后抓抓头，有点苦恼，「没，老娘跟她跑了不少地方，美术社啊、挂画啊，都没看到啥持剑的，完全找不出个鸟，谁知道她写的是什么。
」 ·「我姐留下的日记本和计算机说不定有……」小心翼翼的插进话题，舒星瑀边擦着眼睛鼻子，边小声的开口：「主机还收在仓库里面……」 ·「既然这样，你怎么不自己试看看」对于这种事事都要别人来帮忙感到有点烦躁，东风口气当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东西都是在你家里的吧，这么想找到，应该要自己先搞清楚不是吗。
」 ·「这个……」扭紧手上的卫生纸，舒星瑀低下头，「我妈不准我去翻我姐的东西……不过我有偷偷拿硬盘出来开过……但是很多东西都锁住了……」 ·「要不，我撂几个懂计算机的小弟来弄看看」小海抽出手机，直接就要找人。
·「千万不要，我妈一定会发飙·」连忙制止小海，舒星瑀紧张的否决，「我家很严，连同学都不能随便带回去，拜托不要找别人·」 ·「硬盘是好的吗」冷眼看着两人，东风按了按额头，深深觉得各种麻烦。
·「嗯，虽然放很久，但是应该没有坏掉，可以正常读取，我也有点意外·」很快的点头，舒星瑀直看着东风，比划着说：「可能是我妈收起来的时候保存的很好，居然都没有损伤耶我趁爸妈不在家，把里面的档案全都复制一份过来，但是就是很多都加密了，还想说要请网友帮忙解看看。
」 ·「……你说到计算机倒是很爽快·」 ·被东风这样一说，舒星瑀整个脸炸红，立刻又将头给低下去· ·「对了，那张明信片的寄件人你认识吗」东风只剩下这问题。
·「不认识，但是好像是我姐姐以前在网络上认识的朋友，记得是很好的朋友所以才交换地址·我记不太清楚，只知道后来好像有跟这人持续通信，其他的就不知道了，爸妈也不肯告诉我。
这地址我偷偷去找过，现在是空屋，问附近的人，说很久没人住了·」试图查找线索时，舒星瑀也尝试问过父母，结果换来臭骂一顿，就不敢再提了· ·叹了口气，东风站起身，「走吧。
」 ·「没想到东风小弟这么干脆啊·」小海立刻将饮料给灌掉，笑笑的掏出钞票交给店员结账· ·「我想把快把这些麻烦事解决了回家去，还有不要叫我小弟。
」转过头，东风对着小海开口—— ·「我比你大·」 ·＊＊＊ ·「唉呀呀，被放鸽子了·」 ·站在紧闭的大门前，觉得自己人很好提着一大盒养生蛋糕来探望的严司有点遗憾的直摇头，「人生就是、千万别打电话通知他，好让他有机会提早逃跑，可惜了杨大厨的精心阴险……精心之作～」 ·难得他今天放假，人太好的去磨杨德丞做个好吃的，心血来潮先打个电话说要过来，没想到让屋主有机会遁逃了。
·严司决定下次要用突击的方式来猎捕某屋主，就像早餐突击一样，让他防不胜防· ·「我觉得接到严大哥电话会想逃是很正常的……」本来只是想带点东西过来，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另一个麻烦人物的虞因小声地说着。
·「嗯被围殴的同学，我为人不够亲切和蔼吗～」 ·「你超亲切的·」亲切到让人感觉好像看到九条尾巴在后面飘动啊……虞因咳了声，「既然东风不在家，我先回去好了。
」 ·「那我跟你回去·」这时候去他前室友办公室蹦跳估计会被轰出来，严司很有自知之明的自己找乐子，「伴手礼，挫骨扬灰的核桃味蛋糕一盒·」 ·「严大哥你怎么可以讲的这么理所当然。
」也不是不欢迎对方来玩，但是虞因就是有点纳啥……好歹也是我家吧，之类的感受，「挫骨扬灰到底是什么啊」 ·「把核桃磨成粉啊。
」杨德丞为了让那只小的吃进更多东西，下的苦功可足了啧啧·有时候严司真觉得友人是喜爱挑战类型，尤其是食物上，不管用什么方式都要让人不知不觉吃下去，某方面来说有点可怕，因为哪天他心情不好，别人吃到什么都不知道。
·「你这样说没人会想吃啦·」没好气的直摇头，虞因正想在吐槽对方几句时，突然好像听见某种声音，低低的传来，「……」 ·「怎么发现自己对歧视核桃粉感到过意不去了吗。
」严司大人大量的把手上蛋糕盒递过去，「OK的，你还有机会认错，核桃有生之年应该会原谅你·」 ·「你才该对核桃下跪认错·」直觉回骂了句，虞因转过头。
的确好像听见大门深锁的屋里传来声响，照理来说东风出门了，应该没有任何人的屋内却传来声音，「……听见了吗」 ·同样也听到声音的严司点点头。
·既然严司也听见了，那就不是阿飘，虞因轻手轻脚的移动到门边，仔细地倾听……果然屋里有声音，虽然非常小心，但是东风家里的地面上经常布满灰石和黏土碎屑，移动时就算再怎样留意，多少还是会发出磨擦声响。
··靠在门边，严司无声的按了按手机，发出几条讯息给他家前室友和正在忙碌其他工作的虞夏· ·似乎也留意屋外的人突然静下来，屋里的声音猛地停住，像是隔着扇门和他们僵持起来。
「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乖乖放下武器出来投降·」确认屋外还有保护他们的警察、同时收到虞夏命令也正在赶上来后，严司当然就不客气的直接敲门，「别做无所谓的抵抗，你逃不掉的。
」 ·没想到这人居然直接对屋里大喊，虞因一下子不知道做何反应· ·屋里也瞬间安静下来，不再出现任何声音· ·很快的，留守在外的两名警察上来，连带联系房东前来开锁。
·就在同时，虞因等人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巨响——听起来像是有人推倒了里头陈设物品的架子，大量的雕塑等物乒乒乓乓掉落在的的声音，接着是玻璃破碎声响以及尖锐的女性尖叫声。
·仅仅眨眼时间，就出现某种东西重重摔落在屋外楼下的巨大撞击声· ·混乱中，虞因都还没反应过来，大门突然喀的声，竟然自己开锁了· ·「一个快下去看看。
」直接推开门，严司转头对警察们说道，刚刚那声音很明显就是有人掉到楼下去了· ·一名警察立即边呼叫协助边往楼下跑，另一名则是跟着他们进屋· ·整个屋里呈现的是极度杂乱，果然有几组架子被翻倒，玄关边的小铁架、客厅左右的大铁架几乎无一幸免，各式各样的雕刻品摔了一地，大部分都摔坏了，有的甚至整个破碎，看不出原样。
·第一时间虞因只感觉到很可惜，因为他很喜欢来这边看雕刻品……当然那些通缉犯人像除外啦，不知道为什么会一堆通缉犯人像·收回惋惜的视线，他看向刚才最传来最后动静的位置——正对着大门的客厅破了两扇窗户，除了玻璃，就连窗框都被撞开，可见撞上的力道之大。
·很自然的，三人朝着窗户方向走，中途闪避横挡在路上的铁架与雕刻品，那些铁架一路倒到窗户边，好不容易通过后探看屋外，果然看见地面上横躺着一名少女，身体四肢呈现不自然扭曲的状态，身上布了些许玻璃碎片，一同被撞掉的窗框掉在身侧，直击地砖的后脑勺碎开，流出大量的血液与不明的物体，随着警察到达，路人们开始发出惊慌的叫声。
·「怎么这么吵」 ·「别进来」喊住站在门口的年轻夫妻邻居，严司说道：「你们不要乱碰，站在那边就好。
」说着，就和虞因两人一起原路退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吗」夫妻档中的丈夫和严司、虞因照过几次面，很直接就开口询问· ·「喔，大概是有小偷，不小心摔下去吧。
」注意到大楼其他住户也都开始出现在这层楼，严司让警察去做净空动作· ·「艾艾，你先回去吧·」拍拍妻子的头，长相有点老实帅气的男性——张焛疑惑的往屋内看了几眼，「东风家应该没什么好偷的啊……呃、之前我和艾艾有送一些小点心什么的过来。
他应该没事吧」 ·「幸好他不在家·」严司耸耸肩，正要叫对方也回家时，旁边的警察突然走向他，低声地说了几句话，「嗯，知道了。
」 ·「怎么了吗」虞因看了看乱七八糟的屋里，边想着东风回来应该会气炸，也边庆幸还好今天他跑出去了·不过那个小偷究竟是什么时候进去的他和严司一前一后到达，加上闲聊起码也有待上半个多小时左右。
·「这个嘛，得等老大来确认·」严司笑笑的看了眼张焛，「兄台你快点回去吧，等等会有警察过去问你和你老婆一些问题·」 ·「好，你们辛苦了。
」说完，张焛便退回自己的屋子里去· ·听着远处传来的警笛声，虞因抓抓头，也不知道自己等等会不会又被揍·不过来找东风遇到这种事情好像也不能怪他就是。
·咳咳…… ·反射性的抬起头，虞因才发现自己直觉循着声音看向无人的屋内· ·淡淡的咳嗽声音在空气中消失，彷佛是他的错觉般，不再响起。
·「怎么阿飘急速生成了吗」严司直接送上这句· ·「生成你个大头·」骂过去，虞因才打算退到旁边等时，猛然就发现严司根本是浑然天成的该死乌鸦嘴。
·——全身是血的少女站在窗边，染血的赤红色眼睛狠狠的瞪着他们· ·「……靠·」虞因只有这个反应。
·「哪里哪里在哪里」严司兴致勃勃的寻找第一现场，他好像第一次如此活生生、新鲜无比的在案发当地现场直击啊 ·「……」整个觉得很无言，虞因看着血影消失在窗边。
恨意啊，赤裸裸的恨意，完全就是死不瞑目快要变厉鬼的前奏·该不会真的是被隔壁这仁兄给吓到摔出去吧……如果因为这样进而缠上严司，他果断决定这次要闪远一点。
·严司搭住虞因的肩膀，直接把人转到已经被净空的楼梯间· ·「放心，世界上没有一个小偷听见被包围之后，努力砸烂人家房子才吓到跳楼的。
」 ·「世界上大概也没几个人明知道有小偷，还故意打草惊蛇·」·放下手边正在处理的案件，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过来现场，虞夏觉得最近经常处理这种「高处掉落」的案件，看了上方一眼，开始感到浮躁。
「有啊，你面前不就一个·」站在封锁线外的严司比了个YA··如果不是因为时间地点不对，虞夏真的很想往对方脸上来一拳··蹲在旁边的虞因给不知死活的某人一个白眼。
「你们确定来之前都没看过死者吗」虞夏盖上白布，皱起眉，走到封锁线边询问··「是没有·不过如果不嫌弃的话，老大你可以试试观落阴，满准的，我个人挂保证可以提高八十趴的破案率。
」把身边的大师推出去，严司很诚恳地介绍··虞夏这次真的翻出封锁线打人了··「二爸，媒体、媒体啦·」虞因连忙拦住人，瞄见了在外面投以好奇视线的记者，让他比较安慰的是，他看见黎子泓的车也到了，这样可以减少某法医没事在旁边作祟的频率。
黎子泓到场时，看了眼站在外围的严司，没多说什么就走进，直接朝虞夏问道：「怎么这么急」他忙到一半时收到讯息，让他赶快到场，所以就放下手边所有工作立刻出发。
虞夏没开口，直接朝对方招手，接着翻开了布料，指向死者微侧的头颅··虽然染上不少血迹，但是黎子泓还是看得出来死者左颈处有一道像是刺青般的痕迹，而且相当眼熟，他马上就知道为什么虞夏要他立刻赶过来，「……」·「根据大楼住户与隔壁邻居提供，就和阿司他们说的一样，这名少女似乎是潜进东风的家里，不知为何撞破窗户玻璃摔下来的。
」虽然东风住处不算高，但死者后脑着地，还不偏不倚磕到原本就有点破开的地砖，才会摔得这么严重·虞夏顿了顿，询问：「我刚刚去电问了东风，他看了照片，说不认识这名死者，你有看过吗」·黎子泓端详死者的面孔，很肯定地摇头，「没见过东风身边有这样的朋友。
」·「那很可能就是……」要给他们警告··虞夏没忘记虞因等人之前去旅游时发生的事，既然对方会特意到那里攻击虞因，当然也很有可能潜伏在他们这些人身边等待机会。
这样看起来，很可能是趁东风一早出门便躲进去，打算等他返家时袭击，但是被严司和虞因发现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坠楼··蹲在旁边的黎子泓看了半响，觉得不太对劲，伸手要转动死者头部时，突然被割了下。
「小心，死者身上都是玻璃碎片·」撞破玻璃坠楼后，有不少的碎玻璃散布在尸体上，以及周围附近·虞夏看对方只是手套有点被割坏，幸好并没有实质受伤，就抛了双新的过去。
「尸体不太对……阿司，进来一下·」黎子泓换掉手套，瞪了竟然还在外围打混摸鱼的混蛋··「诶~梧桐快到了耶~」·「马上，进来·」黎子泓补上四个字。
严司只好乖乖接过员警们递来的装备，这才踏进现场··按照黎子泓的指示先行确认过尸体几个部位，他啧了声：「大检查官，你最近眼睛真的变利了，留口饭给别人吃啊。
」·「如何」黎子泓懒得理对方废话··「铛铛，谜底揭晓，这位新加入年纪轻轻死于非命俱乐部的新同学，并不是生前落地的~」严司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她先挂掉，接着复活成新鲜丧尸，嘎啊啊~嘎啊啊地撞破玻璃跳楼，我建议你们最好先往她头部来一枪，避免她想到就跳起来咬人。
」·扣掉那些多余的话，黎子泓确认自己的判断无误，抬头看见虞夏并没有意外的神色，知道对方在看过尸体之后应该也怀疑这点··活人与死人坠楼后所呈现的尸体状态是不一样的，这次尸体保持得比较完整，很容易便可以发现不对劲。
既然死者是在死亡的状况下坠楼，那也就只有一种可能··绝对不是严司所说的丧尸跳楼··「这附近一定还有同伙，叫所有人小心·」·第二章·「你们以后禁止靠近我家。
」·东风折腾了一下午，竟然还收到他家有人莫名其妙坠楼的消息，现在有家归不得，只好来寄宿，他深深觉得问题肯定都是出在这票人身上··「欸，这也不是我们的错啊。
」虞因有点无辜的说道：「好像是那些组织的人偷摸进去吧，幸好有发现，不然你回家不是更危险吗·」·「安啦，看他敢冒出来什么，恁祖嬷绝对揍得他做狗爬」充当接送的小海比了记拇指，她可是全天候都可以开战。
不管要从哪边跳出来，她都可以第一时间做掉对方，然后拖去堵海口·「说起来，你们两个怎么会混在一起」·从东风住处回来后，虞因乖乖地照他家老子的话缩回自家，来凑热闹的严司一脸就是厚脸皮要留宿，接着打电话给东风，让他今晚也过来睡，稍晚就发现人是小海载来的。
放假的小海好像今天一整个下午都和东风混在一起……虞因听见这消息时真的有点惊吓··「喔，这个是老娘拜托他的·」看东风没有阻止，小海就认真地把舒星瑀的事情大致上讲了，毕竟人多就胜过一个诸葛亮嘛。
总之，下午他们转到舒星瑀家里，才知道女孩家真的蛮严格，就和她说的相同·姐姐过世后遗物都被封箱在储藏室里，父母平常不允许小女儿去碰这些物品，而且对课业和生活也都有标准要求，不喜欢女儿平常出入娱乐场所等等，所以舒星瑀才会趁晚上父母在睡觉或者借故假日到学校图书馆温习之类的返回去寻找。
趁父母假日加班，舒星瑀带他们翻出那些旧日记，先前她翻拍了一小部分，三人趁下午时间把剩余的都拍摄起来；另外东风也备份了电脑档案，在舒家大人回家前，便先行离开。
「现在还有人玩这种藏宝游戏啊」严司听着也很好奇，拿过聿端来的手制点心，一群人干脆坐在地板聊起来，「我还以为现在都流行藏在手机里了，大家都在那边滑来滑去。
」·聿做到东风旁边，接来手机，翻阅那些陈旧日记··「日记有些被撕掉，听说是姐姐自己撕的，好像写的不满意、或是有些事情不太想被家人翻阅，病重前自己处理掉一些。
」看聿停留在被撕毁的残叶上，东风随意说道··聿点点头，表示了解，便继续看下去··「档案的话，我房间的电脑你们可以随便用·」现在估计也不方便让他回家用电脑，虞因看了眼时间，「不过要吃过饭才可以用。
」·「啊放饭啦老娘也饿了」因为临时的这些事情，所以小海并没有按照本来的行程去吃好料，而是整个打包过来，交给聿去处理。
·「嗯，好了·」聿归还手机，起身先走去饭厅准备碗筷··对这些资料没兴趣的小海也蹦起来，哼着歌跟去帮忙··看着收起手机的东风，虽然知道他们是在帮舒星瑀，但虞因多少还是觉得这样翻人家私密的日记和档案并不好，反过来说，自己如果哪天挂了，当然也不想被翻这些东西。
「我也不喜欢·」东风抬起头，冷淡的开口：「不过，他们还是得找到自己该找的东西，对所有人都好·」·「没想到学弟意外的人很好啊……欸，别不理我啊。
」本来想无聊个两句，结果严司才一开口，就看到完全不买账的小孩竟然直接给他起身走掉，「真不亲切啊~」·虞因有点无奈地看严司也跟着晃过去凑热闹，好笑的摇头·他家大人估计今天晚上会很晚回来，家里热闹点也好，不过等等要不要请外面的大哥们也进来啊……好像还是不要好了，过多的接触反而容易让他们的身份曝光，这样会起不了保护作用。
他稍微收拾点心盘，正要起身去吃饭，突然听见一阵细细的咳嗽声，就和下午听见的一样，带了点年纪，很快便消失在空气中··环顾整个客厅，并没有看见任何多出来的东西。
「……」好吧，今天也不是没发生事情，他可以原谅这变高的频率，「如果真的有事想要告诉我们，麻烦请用温和点的方式，也不要去欺负其他人，否则恕不受理，烦请另找高明。
」经验告诉他，这个咳嗽声音应该和那个跳楼的尸体不是同一个，虽然说不出个所以然，不过虞因还是很肯定这点··只是，东风家里应该没发生过其他事情……难道之前是凶宅不过如果是凶宅，自己进出那么多次应该早发现了才是。
算了，反正迟早会知道··「阿因，快来吃喔，不然你那份会被吃光喔~」·小海的声音在厨房里传来··「……咦」·对了，小海在他家啊·虞因这次真的有点惊讶了，没想到小海在这里，竟然还会有东西跑出来。
虽然说是等小海去饭厅才来的，而且很快就跑掉，不过为什么能够进来呢·「叫你吃饭还在磨蹭什么啊」·「来了来了」·改天，再问方苡熏看看吧。
·吃过晚餐，小海收到通电话，骂了几句之后就野狼一飚，潇洒离去··见女孩如此爽快消失在街道尽头，虞因也不知道该好笑还怎样，总之趁着街上没人，送去一些吃喝的给外面的员警，打过招呼便回到屋里。
本来在客厅的东风和聿已经溜上楼去用电脑了，只看见严司在客厅看电视、吃点心··「严大哥，今天的事情……」·「喔，等老大他们的下文吧，现在是呈报一般入室偷窃的案子在办。
」关掉无聊的节目，严司转过身，「比起那件事，被围殴的同学，我们聊一下·」·「……正经聊还是不正经」对方这种认真的语气，让虞因突然有点毛，感觉好像又会被唬烂什么有的没有的。
·「你真是太让我难过了，从我出生开始，开口每一句都是超正经的啊，怎么可以如此质疑我的真心，这年头要当个好人老实地说话还真不容易，唉·」严司痛心地看着某大学生，感到很哀痛。
「呃，要聊什么正经的」虞因现在只觉得一堆黑线从后脑掉下来，但是现在反驳一定会有更多歪七扭八的话冒出来，所以干脆顺着刚刚的话题说下去。
严司稍微思考了下，才开口：「我还真没想到小东仔会主动回他学校……」饭前听小海叙述时，他还真的有吃惊，原本他和前室友是打算试探对方现在心境是否比较能接受，再挟着一起回去，但没想到那小子竟然闷声不响的自己摸回去，而且看样子肯定已经回去不短的时间，估计最近躲他们都是往学校跑了。
「嗯你说去找宝藏那件事」虞因有点疑惑··「不是，你有在老大那边听过小东仔以前的案子吗」·「有听过大概，不过我二爸口风很紧，好像也不太想让我们知道太多，加上我是比较希望东风可以自己说。
」虞因大致上知道些对方以前在校时发生过什么案子，后来有阵子过得很混乱，现在在个性上对外界事物这么紧张应该也都是那时候造成的吧··「喔，如果是这样，那还是等他自己开口比较好。
」严司当然知道虞夏为什么不让他们听太多，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他就不方便多讲，「不过他既然跑回去……被围殴的同学，这阵子可以的话，你和小聿能多注意一下小东仔那边的状况吧，尽可能多去骚扰他。
」·「……到底是」虞因听得出来严司罕见的是在担心人，不由得皱起眉··「他以前在学校经历过一些霸凌之类的事情，因为跳级，你懂的，总是会有些学生不爽，而那件案子就是发生在当时。
我和我前室友正在查这些，没想到他自己就去晃荡了·」而且那小子回来还表现得好像没事人一样，平日对自己的冷言冷语也没什么变化，所以才没发现·这让严司总觉得不太好。
「我明白了，我和小聿会多注意·」毕展也熬过了，现在基本上都是回学校整理剩下的物品·虞因点点头，完全知道严司的考虑，「宝藏的话，这阵子我会抽时间跟。
」·「唉唉，真想发你好人卡啊·」严司真诚的说道：「人真好，好的我都想哭了，连发十二张凑成一打都不足以表达我的内心·」·「……」虞因觉得刚刚凝重的气氛瞬间完全消失，而且还多出一种想要把对方掐下去的冲动，「你留着慢慢用吧。
」·「好卡当然就是要送给好人嘛·」·决定不要去争这件事情，长久的教训告诉虞因，他还是乖乖当好人好了··「唉，你们最近越来越像我前室友了·」严司开始感叹，「还是玖深小弟好。
」活蹦乱跳又会惊吓尖叫的孩子多好啊，完全可以感受到年轻的生龙活虎··「玖深哥听到应该不会开心吧·」这完全就是被当玩具啊虞因真的开始觉得被严司盯上的人很可怜了，「算了，我去泡个喝的，严大哥你要吗」·「好啊。
」·顺利从客厅脱身后，虞因边整理思绪，边思考着要怎样帮忙宝藏那件事情，猛一抬头，赫然发现自家走廊不知道什么时候灯全熄了··深暗的一片乌黑··不会是刚刚叫「它」温和点，就真的来了吧……·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走廊，虞因还真的有点想叹气，「所以您……」·话还没说完，一丝丝红色细小光芒猛地在黑暗中亮起，交错相叠地盖上他视线所及，让他眼睛莫名有点微热烧灼感。
那些光看起来稍微有点距离，已经超过他家走廊的长度了··试探性地向前走了两步，在发现距离感没变后，虞因停下脚步··寂静中，红光缓缓下降，贴到地面上，开始往他的方向伸延而来。
直到光延长到他脚边时，变成许多指引般的红色线条，像是蛇，静静地转动扭曲着，擦过他的脚边，向后继续伸展··淡淡的咳嗽声从黑暗中传来··完全不明白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虞因只能继续等待。
直到，他发现脚边不知何时出现血泊，跟随红线而来的血液无声的包围住他，融去并取代了那些光与线，静静地停滞在那里·黑暗中发出咿哑声响，微弱的光从开启的门板中传来。
无法看清楚所有物事，但足以让他看见在门后，出现的是张椅子；椅子的模样看不清楚，大量的黑色物体遮住了椅背，唯一看见的是张诡异苍白的面孔··大约过了数秒，他才意识到那张脸是倒过来挂在椅背上的，模糊的面孔上，五官全是黑色深孔，浓黑的像是无法见底的黑洞，镶嵌在死白的脸上，给人说不出的极度恶心反感。
似乎就是要确认他完整地看见这幕，画面凝结持续了很久，而虞因也完全无法动弹，只能站在那边看着，直到黑暗中的门板再度缓缓关上··四周突然亮起，所有一切都消失了。
「被围殴的同学，你怎么了」·听见走廊发出的怪异声响，严司探出头，正好看见说要去泡饮料的某人无怨无悔地把脸撞在尽头墙壁上，然后蹲下来捂脸，看起来好像真有点痛，「不知道要喝什么也不用撞墙啊，白开水大家还是可以接受的。
」·没时间和路人耍嘴皮子，虞因一回过神，只觉得强烈的恶心感从喉咙冲上来，接着他就冲向厕所，踢上门直接爆浆了··「欸，不会撞到脑震荡吧·」严司发现不太对劲，走到门口等待。
原本在房间里的聿和东风似乎也听见楼下骚动，很快的双双出现在楼梯口··几个人就这样在厕所外等了好半响，才听见里面的冲水声·厕所门一开，虞因看见外头被一群人堵住，显然也愣了下。
「食物中毒大哥哥有秘方帮你治·」严司很真诚地表示友善··「中你个头·」差点没吐个半死，虞因觉得自己好险没把胃一起喷出来，但是晚餐和点心全都送马桶了。
「中我的头就难治了~」严司耸耸肩··「……」·聿端来茶水，有点担心的看着虞因··「没事·」说也奇怪，大吐特吐完，那种诡异的恶心感也几乎在瞬间消失，虞因现在没有什么感觉，反而还有点神清气爽。
最近的阿飘还负责清胃吗……·看对方没有什么其他状况，东风就直接转头回房间··连忙向其他人保证的确没事了，虞因收到两记不太信任的眼神，不过聿倒也没多问，就跟着回楼上了。
稍作休息再聊个几句，虞因与严司把客厅收拾了下，自己也先上楼休息··经过房间时，看见先跑进去的东风还在使用电脑，黑色的桌面跑满一大堆他看不懂的程序语言，聿就趴在床上用平板看日记。
这状况让他想起上次去民宿，好像也是这样偷人家的密码看日记……最近怎么都在做这种事啊……·「解码要这么大工程吗」·虞因踏进去时，聿和东风不约而同地看了他一眼，又各自转回荧幕上。
「舒星玲的已经解好了，那种文件密码很容易打开·」东风把手边的随身碟往后丢，趴在床上的聿也很顺手地接住，接上平板继续看··「……那请问阁下现在正在对我的电脑」·「在攻击学校主机。
」聿低声说道··「……」·虞因转过身，过了几秒才理解聿的意思，花了点时间感受胃痛，接着转回来，「请问这样我会被警察抓吗」IP地址是他家啊喂为什么不打个招呼就去骇别人啊·「没事，我只是查一下七年前学校里的记录，那时候的校长已经不在这里任职了，但是应该还是会留下点资料。
」东风确认自己够小心，应该不至于会有什么问题·而且显然学校的系统还是和他记忆里的差不多，并没有太大的改变，所以很快就能上手··「找宝藏要这么大手笔吗」虞因尽量安慰自己应该不会有事情，但还是有点心惊胆跳，默默有些后悔刚刚叫对方电脑随便用了。
而且，最近几次下来，和东风越熟，就越发现他每次采取的手段不一定都合乎常理，反而是游走在危险边缘，甚至若真的追究起来，犯法的事居多·虽然虞因自己也不敢说没做过，以前为了一些案件他当然也收到过不少警告，但没有眼前这人越界越的如此严重。
东风没回答他··「如果可以，尽量别再这样好吗」总觉得对方有时候根本是刻意的，虞因就有点不好的预感··「少管我·」·「还真的不想管太多，可惜我这人吃饱撑着，也没别的事做。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冷言冷语攻击，虞因很干脆也不客气给他瞪，顺便就在旁边整理起学校要用的资料··东风低头沉默了半响，只好继续手边的工作··「……你们合约后续发展如何?」·听到对方有点无奈的主动打破沉默，虞因奸诈的偷笑，然后才转过来，「还不错啊，感谢你之前的帮忙，签约金快下来了，蛮优渥的，后续也会有抽成。
等钱下来请你们去吃大餐」虽然金额是小组几个人瓜分，不过也不少，让他觉得就算东风或聿真的给他开口要去茹丝葵，也是OK的··「那就好。
」并不在意请客什么的，东风再度把注意力转回荧幕··「舒星玲的事情有什么问题吗」虞因拉过椅子在旁边坐下，有点疑惑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还在看·」趴在床上的聿丢出三个字··「对了，寄那张明信片的人呢」按照惯例和流程，虞因觉得会特别写在那张明信片上，估计也有各种问题，好像也得找找看寄件人。
「是网友，姐姐的日记有提到在网路聊天室交友，她似乎有和人交换地址互寄卡片的习惯，不过妹妹找了仓库，只有这张留下来，夹在日记本里·」差不多把自己想知道的资料下载好后，东风退出系统，「舒星瑀前不久去过这个地址，但已经是空屋，七年间的变化的确不小。
」·「啧啧·」·说到网友，虞因倒是想起来之前案子的事情，后来他曾再登入过几次魏启信的Pancho账号，但并没有再碰到「那个人」也没有留言，就不知道……·「既然大家都这么有兴趣，不如趁着夜色美好，出去逛逛」·打断室内瞬间沉静的，是门口传来的声音。
跟着看过去，几个人就看见严司笑笑的站在门口，手上还抛着车钥匙，「要不，出发去找那个房子嘛 ~顺便带你们去吃宵夜，杨德丞说要做好吃的喔，已经在准备了，小东仔你应该不会让他失望吧」·「……你们半夜吃撑了一个个都开始发神经吗」东风冷冷地眯起眼睛瞪人。
「当然有布丁果冻奶酪喔~」严司继续抛着钥匙，「大厨亲自动手，品质保证·」·「要去·」聿抱着平板立刻从床上翻起身··「喂喂喂……」虞因有点黑线地看着开始整理背包的聿，不知道现在到底是要演哪出，「算了，不然就去看看吧既然东风也对小海这个事情有兴趣，如何」·环顾着几个莫名其妙的人，东风啧了声。
真是烦死人了···「他们全部出门了·」·挂断通话，虞夏收起手机，转向旁边的黎子泓，「阿司在庭院制服的少女已经顺利让我们的人带走；另外他家那边被房东保全抓到的少年也转交过来了。
我们同时彻查黎检你和其他相关人员的住所、周围，不过很可能得到消息先逃了，目前应该暂时安全·」·「嗯·」黎子泓点点头，想了想，开口：「你们自己也小心点。
」现在很现任真的是冲着来给他们警告的，否则就不会只来一个，唯一的意外应该是不知为何东风家这名会死亡··「该小心的是那些人吧·」看着躺在台子上的尸体，虞夏冷哼了声。
如严司先前所说，尸体是死后落地，也就是说她在冲破玻璃之前就已经死亡了，这点在初步检验后已确认··也就是代表，这名原本伏击在东风家的组织少女很可能遇到意外事故，或许是和同伴起了内讧，为了掩饰死亡才被丢出去。
「那么屋里第二人怎么消失的呢……」资料和和虞夏有相同的疑惑，看着伤痕累累的少女尸体思考着··「阿因他们听见的尖叫声是女的，第二人应该也是女……」·「老大你们应该没有在说不科学的事吧」一踏进门就听见某个很可怕的名字，玖深顿了下，不知道该不该退出去。
「滚进来·」虞夏给对方三个字，瞪着门边夹着尾巴乖乖缩进来的某人，「正在说第二嫌犯的问题·」·「啊，说到这个，虽然才刚收到搜集回来的东西，不过我和阿柳稍微先检视过窗户的部分，现在要来核对一下尸体，看看是不是符合。
」玖深左右张望了下，没看见先前联络过的人，「唔……去忙了吗，阿司都会等的说·」·「梧桐他们刚刚临时有事，离开时有交付要给你的资料·」将手边的档案夹交给玖深，黎子泓说道：「要核对的是……」·「喔，我们检查了窗框，发现第一扇窗的左边与第二扇的右边分别夹上了发丝与疑似裤子的纤维；另外就是铝窗上并没有被重物撞出时的凹痕，反而有掉落时的撞击变形与尸体压到部分的痕迹。
前面那点说明撞窗户时，这位小姐是横撞出去的，后面那点表示，有人先把窗户拿下来在轻轻地放上去，以便窗户可以确实和尸体一起掉落·」就是来确认尸体上是不是有相符合的伤痕，玖深也把自己带来的资料交给另外两人，「她很可能是被抛出去。
」·「为什么要大费周章这样做……」越来越觉得这事情有点怪异，虞夏和黎子泓对看了一眼，各自思考起不合理之处。
总之，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事情和那个组织脱离不了干系，这就好过漫无目的地寻找，起码有个目标··「对了，既然黎检也还在这里，你上次托给我那份资料正好可以一起给你。
」这阵子抽出不少私人时间埋头在这上面，玖深说道：「最后一件的结果应该马上就出来了，等等拿……」·「嘘·」让玖深噤声，似乎听见什么声音的虞夏偏过头，正好捕捉到门口处一闪而逝的人影。
同样看见影子，玖深直接把黎子泓护在身后，慢慢退到有遮蔽物的地方··静静移动到门边，虞夏盯着寂静无声的空气··持枪的影子再度出现时，他几乎同时出手抓住对方的枪支，手指抵住扳机不让对方击发，空出来的右手朝来人脸上赏一拳，当场把入侵者给揍倒在地。
「懒得问你你怎么潜进来的，你们这组织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无所不在·」虞夏扔开解体完毕的枪支和零件，走出门边，居高临下地盯着捂着鼻子、在地上打滚甩出一地鼻血的男子。
正要把人拽起来时，身边再度传出细响··转过头，看见另一名陌生男子持枪对着他，保险也已打开··「不准动」·跟着冲出来的玖深连忙用刚刚捡回来重组的枪对着第二名入侵者，然后环顾四周，确定没有第三个人。
男子看了眼玖深，转回看着虞夏，冷笑一声：「你们先放下枪·」·「喔，不用啊，我们是三个人·」玖深嘿嘿地笑了两声，看见黎子泓从旁边走出来怡然自得地先把地上的人给绑起来，「三对二，快投降，我这是为你好，快投降」不投降通常会很悲剧的。
「哼，人质在我手上——」·话还没说完，男子突然眼前一黑，强烈的剧痛直接在脸上炸开来··「……就说了是为你好·」玖深有点哀伤地看着被一拳揍倒在地的入侵者，完全不把威胁放在眼里的虞夏还补上一脚。
大概是有打算要马上逼供，所以这次难得地没将人揍成猪头，好歹留了个全尸··「你哪来有人质的错觉·」从头到尾都不觉得自己是人质，虞夏非常鄙视地看着第二个捂脸打滚的家伙，「白痴。
」· ·深夜，寂静的巷内转进了车辆··「没想到还真的有点远·」对照着手上抄过来的地址，严司放慢车速，打量四周有点老旧的房舍··他们花了点时间到达有些距离的隔壁县市，最后被指引到的地方是有些偏僻的老社区，附近还不少田地农舍，即使开了车灯还是让人感觉相当黑暗。
附近几户住户早早熄灯休息了，一路上没有任何人影，更显得他们一辆车在这里晃荡相当怪异··「不就是你开错几次路，才会变得这么远吗·」坐在后座的东风折起手中的地图，冷哼。
「严大哥，你明明有开导航怎么还会开错路啊……」也不过就是中途稍微眯了一下，虞因一醒来就听见旁边和后面的人在吵路不对，而聿根本已经窝在另一边睡着了。
「这就是人生啊，而且我叫小东仔帮我看个位置，他竟然说他不喜欢看荧幕，逼我找地图还多绕一圈·」把顺便买的零食递给隔壁的虞因，严司也加减抱个怨，「不过看来应该就是这边没错了。
」·虞因降下车窗，看着黑暗的田野道路，车辆停在一幢老旧的透天厝前，旁边的地看来已经荒废，还被扔了不少垃圾··「啊，大哥他们有跟来啊·」往后看正好看见两部车的灯光在不远处亮着，虞因突然对警方人员有点抱歉。
「喔，我有顺便买咖啡慰劳慰劳他们·」·大半夜的，路上完全没有人车，严司也就干脆不客气地把车停在房子前，反正这里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不用担心被赶。
可能是有事先交代过，虞因等人也下车时，后面的两部车并没有人来阻止他们，反而就在原地等待··甫下车的聿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仔细端详着··这是一幢三层的透天厝，外表贴砖与油漆已污黑不堪，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庭院里的杂草也都生的老高，隐约好像还有什么虫蛇在其中爬动，被大亮的车灯一照，起了不小的窜逃骚动。
同样已蒙上一层脏灰的窗户有些已经破损，装镶在外的铁窗锈的相当严重，还有一些原本沾在上面的广告纸经过风吹雨打，残损部分死黏在上头··「总而言之，果然一眼就知道是废弃没人住的地方啊。
」严司啧啧地看着老屋子，掉落一旁的信箱里还插着一大堆广告和信件，随手一抽，都不知道是几年前的东西了·「那个舒小妹还真敢自己一个搭车到这种地方找人，这屋子的所在地和感觉，一副就是很好分尸、藏尸的地方啊。
」·「你想死就在这里也好·」东风冷瞥了混蛋一眼，轻易打开早已没作用的小铁门，铁门刷到杂草时就被挡下了，正好能让一人通行··「我倒是希望是个风景美气氛佳的地方，在这里也太惨了点。
」严司看着很悲情的废屋，觉得可以挑的话，还是优美点的好，「像是山上啊、海边之类的，明天天气不错的话好像可以去灯塔之类的地方也挺好的~」·「有人一年到头都在换死亡地点的吗~」东风回过头。
「可以选的话当然是要视当下的心情选择啊，好歹也是人生最后一程·」严司很愉快地跟进去，「不是这样吗」·「严大哥，别这么愉快讨论好吗……」何况讲的另一个人看上去完全不愉快，还很火大啊。
虞因真的觉得自己有点眼神死··严司耸耸肩，倒是先停止了话题··东风烦躁的挥开挡路的杂草，好不容易才走上布满沙石灰土的台阶，然后才想到为什么自己要走在前面帮后面那三个家伙开路·「门锁着。
」虞因绕出来，试探性的开了开门，果然是锁着的·「看来就这样子了·」虽然是空屋，但这样闯进去好像也不太对，更别说外面还有警方人员在··「反正确定是废屋了。
是说住这里的人好像也不叫明信片那个名字·」严司看着手上随意抽来的信件，他已经尽量抽比较完整没破损的了，幸好名字还可以认得出来，另外几封邮件的收件人也都是同一个名字，应该就是原本屋主。
和明信片上印的「汤纪蒿」不同，这边的信件收件人写着「曾建哲」··「可能是假名·」接过已经过期很久的缴费信件，东风看着上面的日期，也有好几年了。
见他们拿着信件踏下台阶，虞因正要一起回去时，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四周变得极其安静··原本杂草里的虫叫声已经完全消失了··「好静。
」同样注意到异样的聿停下脚步，看着明明还在草间跳动的小虫··「大概是我们太吵……」·严司的话还没说完，原本寂静的废屋里突然传来巨大的拖移声，像是有人用力推拉着铁柜或铁桌一类的家具，不自然的声响撕破深夜宁静。
虞因猛一转头，看见一张白色面孔倏地消失在窗户破洞下··「这是里面还有住人还是第三类接触啊·」严司也听见了声音，抓抓头，有种今天晚上可能要放别人鸽子的感觉。
「开看看·」直接掉头回到门前，东风和聿互看了一眼··从背包里抽出手电筒，聿照亮了生锈的门锁，「不难开·」·「唉，大哥哥的预感没错，你们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变成特攻小组。
」站在后面的严司环着手，看着现在已经可以轻松开锁的三人组，深深觉得未来应该会很不得了··「不帮忙就滚·」东风白了不工作的人一眼··「有需要就叫一声啊~」严司耸耸肩。
·「欸，你们也开太快·」一眼看着两三下就被打开的门锁，开始觉得自己搞不好真的要深切地反省，竟然让小的养成这种随时随地入侵的坏习惯··陈旧的门扉打开时，扑面而来的是极重的腐臭与霉味。
黑暗的室内深沉无声··严司看看外头大亮直射的车灯，再看看一点光都没有的空间，吹了记口哨··聿摇摇手电筒，重新调整光源，总算照亮屋里··踏进门时迎接他们的是相当普通的客厅，沙发、桌柜、茶几一样不缺，墙上还有大电视。
与地板一样，所有对象都盖上一层灰尘，家具大多发霉了，地板上还有些老鼠蟑螂的尸骸，从窗户破洞吹进来的垃圾、杂草树叶也不少··「果然还是没人住·」·严司稍微打量了客厅，可以判断原本住在这里的人应该还算优渥，家居品质都算中上，不过若是搬家，怎么会没搬走这些东西·东风咳了两声，因为屋里味道太重，他选择退出站在门口。
聿和虞因捂着鼻子，一起走过客厅，后面的隔间是厨房和洗手间，旁边还有个小房间，看起来像是孝亲房，里面仅放了张简单的床铺··「很普通啊·」翻开厨房里的小储物箱，严司没看见什么，里面只有一、两件锅具。
退出厨房时，他看见虞因打开楼梯间的小门，就这样站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前，表情突然变得吃惊，「被围殴的同学，你看见啥」·「……」·虞因当下没有马上回答身边传来的问句。
打开楼梯间木门的那瞬间，他其实并没有意识到里面有「东西」，是在正要踩上去那瞬间，猛然看见底下趴着人体般的浓黑影子··尚未反应过来，那道黑影就像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拖动，逆向往上，急速消失在二楼的黑暗之中。
深沉浓重的黑暗里，传来细微的呼呼风声··第三章·「怎么了·」·东风注意到屋里的异状，边咳边走进询问··「我们的大师好像找到来自灵界的讯息了。
」严司接过聿的手电筒，向二楼方向探照，但怎样照都是黑，极度的黑，好像手电筒根本没功用··「要上去看看吗」东风也看不出个所以然，询问着唯一能看见的家伙。
「这个……我也不知道刚刚那是什么东西·」大致描述了下方才出现的物体，但虞因无法确认来者的用意，只能知道这里的确有东西··都还没决定要不要上去，一边的聿突然拿过手电筒，毫无犹豫的直接往楼梯上踏。
看样子还是得上去吧·虞因立刻跟着，然后越过聿的身旁走在前方··「真是惊险刺激啊·」看着勇者二人组，严司觉得很有趣，「我们也上……你没事吧」看后头的东风还在咳，好像非常不适应室内的空气，明明刚刚那些味道已淡了不少。
东风冷瞪了死对头一眼，绕过对方，直接跟上先一步到达二楼的两人··踏上二楼后，四周变得更为黑暗··站在楼梯口的聿重新调整了几次手电筒，输出最大光源，但依旧暗的看不太清楚四周，仅能照亮几步远的摆设。
「我请外面的人帮我们弄几支手电筒来·」严司和等待的员警们通过电话，这样说··「你还真敢讨·」他们其实算是非法入侵，东风白了眼竟然还光明正大叫人来帮忙的家伙。
「也是要稍微和他们解释一下状况，不然万一屋子被拆了怎么办，要死也要先给别人心理准备啊·」其实他们在开锁时严司就瞄到好几通来电了，那些保护他们的员警完全搞不清楚他们在搞什么，不过幸好大家都对虞因那些无法解释的事情有点经验，说句来自异世界的启示，就心照不宣了。
有时候，严司觉得当虞夏的同事也是千百种不容易··在等待的短暂时间，四个人就稍微将二楼给绕一圈··与一楼不同的是，二楼全都铺上白木地板，有些部分明显布满霉斑，有些黑的看不出来原来的雪白，不过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些木料都还不错，当时肯定花了一笔费用，·接着看到的是摆设在小厅里的花桌、精致的椅子，看起来很美、但已蒙灰的各种花器、茶器、装饰柜……等等，还有相衬的各种艺术小物。
「看起来应该是女性喜欢的装潢·」东风接过手电筒，环顾了小厅，甚至还看见一些粉色的壁纸与地毯，显示屋主相当用心设计这里的空间，与一楼的机能性截然不同，在这里很容易让人放低戒心。
「房间也是，这二楼布置得还真像民宿啊·」虞因看了眼二楼的另外两个房间·虽然因年久失修而老坏了不少，但仍看得出这栋房子先前完好的内部设计。
回到楼梯口时，正好接到员警拿上来的几支手电筒，对方还特别嘱咐他们没事快点离开，毕竟跨县市已经不是他们的区域了，这样做不太好··打发员警回去车上后，严司就把手电筒分递给其他人。
打开后能照亮的区域还是有限，但比刚才好很多，起码能见区跟着扩大了··总算不用四个人黏在一起，虞因等人各自打探剩下的空间··记得刚刚看到的黑影的确是被拖上来的，仔细照着白色地板走一圈后，虞因没有看到其他怪异处，就是黑色污渍多了点，看起来很像有什么东西在上头打翻、被人匆匆拖了一圈，但没弄干净，留下了这片难看的斑驳痕迹。
循着污渍往前走，他再度走到一扇小木门前，就像一楼一样，应该也是隔开楼梯的门··手电筒照亮了门把，上面还插着只钥匙，钥匙与锁孔也粘黏了一些那种污渍，试图拔了两下完全无法拔出，钥匙早与锁孔黏合的死紧。
轻轻地转动钥匙，听见门后传来解锁的声响，在黑暗中特别清晰··猛一推开门，还没来得及照亮门后的物事，虞因再度看见黑影唰地一下，瞬间被拖往三楼··「我上去看看。
」·门后一样是黑暗的楼梯间，根本看不见尽头通往何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味，还有种似有若无的低低声响，像是有人不断重复念着什么··虞因一脚踏上阶梯，正好看见较靠近的聿走了过来，看来是要一起上去，手电筒的灯光晃了晃，照到自己脚边。
下意识跟着看往灯圈那瞬间，只看到脚边有团黑色影子··虞因还没理解是什么状况，突然就往后一仰，重重撞了下木门，耳边传来巨大的噪音，还有自己的头部强烈的剧痛，被某种东西抓住的右脚突然一股强拉扯力，直接将他硬拖往阶梯上。
混乱间根本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总之聿好像扑了过来，手电筒还不偏不倚K在他额头上，痛的要命，接着是严司不知道在鬼叫什么也冒出来，最后貌似东风也凑上来，一堆手抓住他的身体、手脚，往反方向拉回。
这时僵持只有短暂几秒，瞬间，那边的力量突然消失了··「哇塞这也太刺激了一点」·跌坐在地的严司甩着剧痛的右手，刚刚扯人时，因为不知道什么玩意的力量松掉，结果害他们毫无预警地全摔倒了，完全就是一个拔萝卜的例子。
还真的有点重的虞因直接撞在他的手上，那瞬间真的觉得手差点被撞断，「那啥」·「谁知道·」甩甩头，整个人也摔得七荤八素的虞因按着脑袋，先前撞到门的剧痛还持续着，过了好半晌才回魂。
就靠在他旁边的聿捡起滚落地上的手电筒，幸好都没有受损，依旧维持着照明··「学弟你没事吧」望向坐在门边捂着脑袋的东风，严司靠过去，才发现对方的手边还掉了不少头发。
「谁是你学弟」东风反射性回骂，放下手，打开手掌，上面有一些血丝与一大撮被硬扯掉的头发——高高混乱中他好像也被什么东西拉了下，头皮现在痛得不得了。
虞因撑着身体坐起，拉开裤管，一点也不意外地看见自己右脚上出现了成人手掌大小的黑色手印，「小聿你没受伤吧」·坐在旁边的聿摇摇头，然后拿起侧背包，让众人看见包上被扯坏变形的拉链。
「……严大哥」虞因转向根本活蹦乱跳的家伙··「没耶，完全没事~」除了人为撞的那下，严司一点问题都没有，「大概是我人太好，所以跳过去了。
」·看着真的没有抓扯痕迹的家伙，虞因很想吐他口水··聿拿着手电筒，靠过去检查东风的伤势，发现右侧的伤还不轻，摸上去可以摸出头皮还在冒血，就先拿出手帕帮对方压着止血。
「学弟，我真的建议你要剪剪头发，你看看，世间鬼片都已经教导过大家，飘兄最喜欢就是拉着别人的头发到处跑，现在亲身体验之后有没有觉得前辈的话真的要听」严司很诚恳地提出意见。
接过虞因捡回来的手电筒，东风抄起来直接往某法医脸上锤下去··直接被命中脸部的严司没想到对方居然毫无犹豫地揍他，没闪避开，当场只能捂着脸去旁边忍痛。
很无言的看着这些人，刚刚差点被拖走的事主虞因，现在只觉得心情有点复杂，照理说，他经历过刚才的事情，应该很惊恐、很害怕什么的，但完全没有那种感觉了，就剩下一大堆的无奈。
东风止血后，他们才重新把重点放在阶梯上··历经拖人的骚动，不管是谁都特别小心，没有再贸然踏上通往第三层的阶梯··「要不我打个电话给外面那几位仁兄，听说警察煞气比较重嘛，让他们走第一个好了。
」站在这里看总不是办法，严司盯着无法照出尽头的通道，给了比较实际的建议··「……严大哥，人家好歹也是人生父母养的·」这样叫别人冲第一牺牲对吗·「那好吧，我们只好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勇敢的踏上去吧。
」严司耸耸肩，基于目前他是唯一的年长者，也只好自己踏出突破的第一步··既然有人首当其冲去送死……首当其冲的跑上去，虞因三人互看了看，便跟着往上走。
不过才走了几步，已经快到楼梯口的严司突然停下脚步，「等等，你们先留在那里不要乱动，我上去看一下·」注意到地面上出现不自然的几个点状深色痕迹，他转过头说道。
还没回应对方，就在严司讲完的同时，二楼的木门在所有人后方突然砰地一声甩上，完全关死，站在最后面的聿退下阶梯，转动了几次门把，却无法打开关的死紧的楼梯门。
「你们还是先不要动吧·」严司耸耸肩，踏上最后一阶，来到三层··与一楼的生活机能性、二楼想拐人的装潢不同，三楼一片空旷，就是一个打通的大空间，两、三张桌子与电脑，地板上有些枕头棉被，侧边有通往浴室的门扉，其他就什么的也没有了。
稍微看了看那些物件，严司转向浴室，然后打开门，里面是偌大的空间，以及降板浴缸与其他豪华卫浴设备··果然如他所想的啊……·晃回楼梯前，他看着下面三只小的，「现在可以下去了吗」·「比起那个，严大哥……」·站在前面的虞因看着对方竟然还有心情拿手电筒从下方照脸扮鬼脸，他就很难开口说出自己看到的——你身后站了一排黑色的不明影子啊啊啊·「欸~被推下去的话，你们三个应该会接住吧。
」看虞因的表情，严司大概可以猜到个七七八八，不过下面有三个肉垫，好像也还好··「不不，绝对不会接·」虞因觉得让这种人摔个几次比较好··后面的东风与聿有志一同地左右让开身体。
「喂喂，你们这些无情的家伙·」严司啧啧了两声，一边踏下阶梯，一边拿出手机，先发讯息出去··后面那些黑影，并没有推人一把的动作，虞因就看着他们慢慢地消失在黑暗之中，似乎没有什么要加害他们的恶意，且在严司踏下来同时，二楼的门也发出细微的声响，就这样打开了。
所以，只是要他们发现……吗··「我请这个辖区认识的天亮来一趟·」·顺利离开废屋，所有人上车后，严司这样告诉众人，「希望不是我想太多，不过那个浴室里的浴缸很可能曾有过大量血液。
」··打开浴室门时，手电筒照出来的是漆黑的浴缸，并不是废弃多年因老旧造成的，而是曾有过什么浓深的液体附在上面，当时并未好好处理，而残留到今日。
从车窗看出去，虞因看见被车灯照着的废屋，黑暗的窗户后，仍站着几条纤细的身影，破损的窗户破洞处，看见了一小片染污的红色条纹服装衣料··然后，那些再度消失。
「先这样，回去吧·」·今晚可以做的差不多也就如此了，严司发动车辆，缓缓退出了乡村道路··车辆返回台中时，中途还停下来在超商买了食盐水好让聿可以帮东风冲洗伤口，再简单上药之类的。
一路到达杨德丞的餐厅时，已是天快亮的清晨时间··等了整晚的杨德丞看到人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打开门让所有人进来休息，顺便也招呼跟了一晚上到处乱跑的几名员警。
「楼上办公室有浴室和休息房间可以使用，或是你们分批用员工休息室，我上面还有一些干净的备用衣服·」·将冲泡好的热饮端到吧台前，杨德丞顺便拿出药箱交给聿，「轮流去吧，吃点东西再去睡一觉。
」看着包括员警在内的几个人一脸疲惫样，也知道这群人很累了……幸好今天是餐厅公休日··「谢啦·」严司朝友人比了记拇指··「那我们先去冲个水。
」虞因和已经开始咬布丁的聿打了个招呼，拎起趴在桌上睡觉的东风，连拖带拉地把人往楼上扯，先洗干净才方便换药包扎·谁知道废屋里有多脏，虽然路上做了紧急处理，但还是要彻底洗洗消毒比较好。
挥挥手目送两人离开，聿咬着汤匙，掏出放在背包里的破损信件··「你带回来了啊·」严司靠过去看，信件上的确是写着「曾建哲」，并没有看错··聿点点头，取出平板，调出了明信片的图像，然后将里面的字迹放大，和手边的信件作比对——其中一封正好是被退回要补填详细的申请资料。
有「曾建哲」的亲笔··「看起来字迹很像呢·」在吧台另一边的杨德丞好奇的观看，即使是他，也稍微可以看得出来这两件物品上的男性笔迹很相似，一些点撇方式都差不多，挺像同一人写的。
「的确，网友用假名也不意外·」不过用假名何必给她真地址呢严司在心中思考着··「是啊，我最近玩游戏也是给假名，谁知道网路上会遇到什么。
」杨德丞转过身，关小正在沸腾的汤水，放下准备好的食材，慢慢的搅拌着，很快就飘出了香气··「你还有时间玩游戏啊·」严司盯着据说很忙的友人··「偶尔啦，调剂点身心，也顺便接触一下网路世界，看看不同族群，有时候还能帮助开发菜单。
」在端盘放上几只碗，杨德丞分装热汤，边说着：「前不久，我还帮朋友设计一系列专卖夜猫族的易消化宵夜，里面还特地佐放了让他们放松、好睡点的食材，听说卖的不错，还不少部落客介绍呢。
超多熬夜的都喜欢吃泡面、饼干，吃久真的很不好·」·「喔~那你也应该照顾一下我们附近的餐厅嘛，很多都超难吃的·」严司接过端盘，正要起身拿去给别桌的员警时，对方已经自己边道谢边过来接手端走。
「他们又没请我去帮忙·」杨德丞耸耸肩，「而且你难吃的定义应该不是口味吧·」对于这个友人来说，所谓难吃，是很难找到他能吃的··「游戏呢」拿走第二颗布丁的聿突然开口。
没想到聿对这话题有兴趣，杨德丞有点讶异，不过还是继续说道：「玩一阵后，有些比较热情的玩家就会想交换联络方式、或是社群什么的，我有建立一个假名让他们加入，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特别想要见面的。
」就是偶尔聊聊天，但生活圈不同，就不会深交··「没有把到妹吗」严司有点鄙视地看着友人··「该怎么说呢……有几次不知不觉和玩家讨论起食谱，小朋友们不会做菜的还真多啊，连个蒸蛋都搞不清楚作法，花了点时间教他们；就好像这样被当成女玩家，说几次是男的还是不信，就随便了。
」其实杨德丞本身无所谓，也不想澄清什么，反正不影响他生活、工作就好，而且也可以体验一下现实里不会遇到的有趣对话，「倒是有被约过几次炮，现在的小孩还真是开放啊，连长相都不知道就想开房间。
」对此他当然是一笑置之··「……你不错·」真是贤妻良母型，连网路上的人都对他如此了解，严司深深的感叹··「说起来，我倒是怀疑真的有小朋友被约出去过。
」虽然不管自己的事，但杨德丞还是觉得有点世风日下·「不过网路世界，谁知道真假，也许就是随便说说、假装炫耀吧·」·「这年头就是这样啊，不是已经发生过很多网友性侵、骗财骗色之类的案子吗，因此逃家的也不在少数喔。
」这么一提，严司也想起自己手边经手过的案子，「先前我在其他地方负责过一起，对方是割腕自杀的少女，结果发现已经怀有两个月身孕了·后来追查下去才知道，这小女孩原本是逃家投靠网友，结果和网友同居一个月后被抛弃，不敢、也拉不下脸回家，就四处援交过生活，搞到一身病，受不了就割腕了，邻居闻到尸臭味才报警。
」·通知家属来认领时，少女的母亲在已经腐烂到看不出原样的尸体前崩溃哭的站不起身，后来晕厥送医，差点因此中风命危··透过关系，当时严司拿到了少女离家时在自己的社群空间上写的一些话语。
大多是厌倦了家庭无聊、父母管教，所以要去找自己的新生活什么的……之后就离家消失了，直到以另外一种方式回来··这并不是单一的事件··他也见过逃家加入暴力集团的少年、加入卖淫集团的少女、加入贩毒集团的各种青少年，不少被警方查到后，依旧没有回头，继续沉沦而断送未来，有些或许某一天还可以重拾生活，但有些已经再也睁不开眼。
网路很方便，但是黑暗中的那一面也急速腐蚀着更多年轻的生命，无法好好分辨资讯与保护自己的人，很容易深陷其中··「现在的小孩还真是处处危机啊·」杨德丞摇摇头，觉得当小孩子也是各种不容易，「附带一提，还有人要养我喔。
」约他炮的玩家不但要给零花，还要帮他付游戏费用呢··「你还真有脸说·」严司笑了两声，「改天我也去钓几个来玩好了·」大哥哥最喜欢和这种人玩游戏了~·「说起来，电脑还真像潘多拉的盒子呢，感觉好像是个宝箱，但打开里面可不一定是宝藏，放出来的说不定还是妖魔鬼怪或灾难。
」杨德丞从很久之前就觉得，连上网路后，这种科技物可真都是双面刃··「也是，而且里面还能装很多秘密·」严司突然觉得哪天自己快死前，应该先把硬盘拔出来处理掉才对。
「你是有装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吗……」·「总是会装一些别人不想见人的东西~」·听着旁边开始歪题的聊天，聿拿过第三个布丁，然后打哈欠···咳咳……·虞因偏过头，看向落地窗外，天空已开始浮现蓝色的清雅晨景，外头除了办公室外摆设的几盆香草植物，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不过这次听得很清楚，确实就是上次的咳嗽声，淡淡的，漂浮在空气中··「请问有什么事」虞因站起身，稍微打起精神，环顾着室内，还是没看见其他存在，「我实在不懂您上次的意思。
」·「你在跟谁说话」·空气里的东西没回答他，不过虞因倒是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以及随后走出来正在擦头发的东风，「又有什么鬼东西跟来了吗」才去过那种地方还遇到怪事，所以跟上来也不太让人讶异。
「欸……还不晓得·」虞因见对方好像完全清醒了，想了想，趁着只有两人的时候开口问道：「是说，为什么你要回去以前的学校」·「这种问题，你找虞警官或我学长拿个档案不就知道了吗。
」东风并没有特别想隐瞒，反正大多数人都知道原因，他揉了揉还在发痛的头皮，刚刚洗澡时伤口沾水又裂了，「我也透过我自己的管道，看完你和小聿……尤其是小聿的那些事情。
」·「也是，不过我觉得聊聊还不错，而且现在大家也都蛮熟了，你就说一点你想让我知道的啊，当然不用一定要讲事件，其他想说点什么也行，如何」虞因抱着有点拐骗的心情，试探地问着。
「……」东风按着头上的毛巾，叹了口气，「就只是……觉得有些事情该面对，就是该面对了·」·这段时间以来，他身边多出这群多管闲事的家伙，每个都烦的要死，而且还好几次把他卷入乱七八糟的事情里，真心想快点搬家离开这票人。
但是……·「我好像也把你们卷入我的问题里……」所以，他开始萌生必须重新回头面对自己事情的想法，不然迟早有一天，「那个人」也会牵连其他人，不用说已经着手在探查的黎子泓和严司几人，更可能会找上现在这些死缠着自己不放的笨蛋们。
「什么」因为对方说话声太小，虞因并没有听清楚··「十年前，这所学校曾发生一件凶杀案·」·东风转过头，拿下毛巾，笔直地看着眼前的虞因，「并不是在校内，当时一名单身女性教职员被发现陈尸在租屋当中。
」·「咦」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切入话题，还很公式化地开口叙事，虞因一下反应不过来，愣了愣··「教师的名字叫做安天晴，当时二十七岁，任职高中部三年级班导师，因为长得很漂亮，对教育充满热诚，加上授课有趣，平日更关心学生，受到校内很多学生与家长欢迎。
」东风慢慢地移开视线，走向落地窗边，看着那些被照顾得很漂亮的绿色植物，继续说道：「然后有一天下午……被发现死于学校附近的租屋中，发现时已经死亡多时了……检警查验附近街道录像，说那一阵子有人在跟踪她……所以……」·「……那是你的老师」不对，虞因记得对方那时还只是国中生吧不过也有可能是其他科目的老师就是，毕竟他们是完全中学。
「嗯……有一段时间，她义务帮我做课外教学，因为学校的教材太简单了……」·东风按着额头，虽然很不想再回忆起那些事情，但记忆却崭新得让人无法忽视，就像才刚刚发生过——·咦你好厉害喔，全部都答对耶。
老师真的觉得你很厉害喔，说不定以后你能够成为超~厉害的科学家还是学者，到时候要回来让老师看看喔··继续这样下去，搞不好下学期开始，你就比老师还厉害了呢。
要不然，等你去考研究所时，老师也一起去进修好不好，说不定我们就会变成同学喔打勾勾约定咯··「但是她却死了·」·变成再也不会说话、也不会实现承诺的尸体，「警方结论是跟踪狂入室杀人，之后追查了一阵子，所有的事情便不了了之，再也没人提起。
」·注意到对方讲话的语气逐渐变得混乱，虞因连忙按住东风的肩膀，「那不是你的错……」·「你不懂·」东风抬起头，只觉得胸口和头部非常疼痛，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吸了口气，努力的开口：「我是第一发现者……我就是那个第一发现者……」·当他开开心心带着课本，在约定好的时间到达租屋时，只看见没锁的门扉轻轻开着一条缝，像是刻意等待着他。
然后，暗红色的血液从门下缓缓地朝着他的脚边扩开··不是约定好了吗·机械式地打开熟悉的门扉，挂在门后的铃铛还发出叮铃响声··背对着他端坐的人，面孔却是颠倒过来直直对向自己。
像是被扭断颈部的玩偶，大量血液从颈部往地板延展开来，仿佛红色地毯般迎接着他，赤红得几乎眼睛都要被灼伤··那瞬间看到的所有东西他都记得··就和平常一样，桌上有着切好的蛋糕摆放在学生专用的盘子上，老师的盘子则是放着吃了一半的饼干，马克杯里泡着水果茶……·他都不知道手中的课本是什么时候掉落的，一本一本紧黏在血液上。
·直到，路过的邻居发出尖叫声··「阿因，快让开」·虞因让开身体，身后冲出的严司扶起倒在地上的人，「学弟，听我数数慢慢呼吸……」·「怎么了」慢了点上楼的杨德丞侧开身，让聿跑过去协助严司。
「没事，你休息室的床借用一下·」确认手边的小孩有比较冷静后，严司直接抱起人，在杨德丞带领下先往休息室过去··所有事情发生的太快了，虞因还有点措手不及。
直到聿靠到他的身边推推他，他才回过神来··「十年前的案子……」仔细思考刚刚东风说过的话，虞因的确想起来好像很久之前有过这则新闻，大致上是学校女老师遭跟踪狂强盗杀死，不明嫌犯在逃，虽然那时候自己也还小，不过虞佟、虞夏下班时多少聊过，最后的印象是凶手还没抓到，没多久案子就消失在社会一角，已经很久没再听人提起，加上当时年纪不大，当然也不会再去追后续。
·现在仔细想想，那件案子的确消失得太快了，虽然媒体原本就不会一直报导同件案子，但好像也没看见后续追踪或是其他相关··「查吗」虽然不知道十年前的什么案子，不过聿还是开口发问。
「嗯，查查好了·」·没想到当时第一发现者会是东风，虞因稍作思考，把刚才发生的事大致告诉身边的聿··差不多讲到一个段落后，严司正好和杨德丞一前一后从办公室附设的休息室走出来。
「好点了吗」虞因立刻迎上去··「让他安静睡个觉吧·」严司搭着虞因和聿，让杨德丞留下来照顾人，接着把两只小的往楼梯方向一转，离开办公室后才开口询问：「你们刚刚是在聊什么精彩刺激的话题」·只好把刚刚的事情再复述一次，虞因反射性回头看了眼楼梯，「没想到他压力会大成这样。
」因为身边跟着聿，有时候一些案件他都会不自觉和当时聿家里的事相比，就觉得其他人似乎比较没那么严重；毕竟很少人会遇见那样子的事··不过仔细想想，其实受到伤害后所遗留的创伤程度，并不能用什么案件大小来评比。
「嗯~看来小东仔对你还真的蛮老实坦率的嘛·」严司自己当然是看档案才知道所有事情，这点他前室友也是·真正说起来，虞因倒是第一个让那家伙亲口说的人。
他突然有点想帮他好室友抹把同情泪，关心那小子这么多年，还比不上和大师相处一阵子，果然人生就是千百种不容易啊··「欸」·「不过他刚刚太紧张，话都还没说完就啪擦倒地，既然他想让你知道也主动开口了，那我就把他来不及讲的也告诉你吧。
」将人按回吧台前的座位，严司走进吧台里，有模有样地拿起工具，调起综合果汁，「当年学弟的确是第一发现者，邻居发现时他傻站在门口——因为他常常去找那个老师，而且学弟长得……你们也知道嘛，算出众，所以住户大多认得他，有些还是后来去做笔录才知道他是男孩子，真哀伤啊~」·严司收到备份资料时，当然也有备份录音，好像还可以透过当年的录音听到附近年轻男住户悲剧的心碎声，毕竟小萝莉直接变成正太还是挺让人伤心的，未来的潜力股直接炸成碎片。
「所以」虞因接过三层颜色的果汁，认真的盯着对方··「当然邻居也吓个半死，马上就报警啦，警方赶到现场时，发现死者颈部整个被折断。
凶手还用死者家里的几把菜刀切断她的颈部，几乎就剩下后颈的皮肉相连……」·「等等·」虞因打断严司的话，突然觉得自己眼皮跳了两跳，其实他刚刚并没有听见东风提起死亡的样子，对方陷入混乱时有几句话说的很低沉，听不太清楚，「那个死者的样子，该不会是坐在椅子上、背对门口，然后颈部反折在椅背上、脸倒过来对着大门吧」·「小东仔有描述这么详细给你听」当年这件案子，警方并没有对外公开死者惨样，媒体也仅报导被割开颈部的内容，大众应该不晓得当时的死亡状况，严司挑起眉，既然眼前被围殴的大学生没看过档案，那应该就是刚刚讲的，但他又不觉得东风会口条生动地说给他听。
「……」虞因捂着脸，马上知道昨天在家里看到的那些是什么东西··「啊，果然是大师啊·」看虞因的表情，严司立刻猜出来了；刚刚他还真想来句「难道你就是凶手」之类的，看来果然还是不可能让他讲一下这经典名句。
「好吧，既然大师已经看过图解，那我们就继续说下去·总之小东仔就是第一时间撞到这画面的发现者，但当时因为情绪激动又啪擦倒地，送医过了几天才有办法讲话，除了描述当时周边状况之外，他很坚持自己知道凶手是谁。
」·「他知道」这下子虞因真的出乎意料了··「嗯，不过这段记录一度被人家消除掉啊·」严司抚着下巴，从黎子泓手中收来的文件其实很多曾被篡改，当年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而且很多承办人员后来都离职了，有些调转到偏僻区域，他前室友正在积极联络这些人，不过成效不彰，找到的人不是三缄其口，就是干脆挂电话。
「好像是不被采用吧，承办人员觉得他是过度惊吓，下意识想要找人来负责这种恐怖的事情，所以乱讲的·」·「可是如果是东风自己确定的，那就真的能做参考吧。
」虽然那时候东风年纪应该不大，不过虞因认为对方的聪明程度不会打什么折扣，他说有，肯定就有相当的可信度··「这就是承办人员不采信的问题点咯~」严司笑笑地开口：「小东仔咬出来的，可是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而且就当时状况来说，也应该不可能做下这么恐怖的杀人方式。
」·「他咬谁出来」虞因追问··弹开指尖上的糖粒，严司摇摇头··「安天晴带的高三学生·」·第四章·「高中生的确很难犯下这种案件。
」·阿柳看着手边的档案，边啃着早餐汉堡，顺便瞥了眼挂在休息室沙发上、正在垂死挣扎的友人,「不管是心智上还是其它方面·」·「是啊……而且死亡时间是在下午第三节，那时候包括东风在内的学生都还在上课呢。
虽然那名嫌疑学生翘课，不过混在一起的不良少年群都作证他们躲在学校后门围墙边抽烟，检警也有采集到烟蒂，训导主任也说当时发现学生在抽烟，的确有追赶他们·」手边也拿到当年烟蒂的样本，玖深翻过身，趴在沙发上，「那案子超恶心的，一开始我还在想说怎么血会流到玄关去，后来才看到检验报告上面附注，玄关到大门外那摊根本不是人血，是狗血，凶手还带狗血故意淋了整个玄关，好恶意地想让别人发现。
」到底是什么跟踪狂才做得出这么可恶的事情，光想就觉得很不可思议··应该说，这几年来看了很多事情，他都有这种感觉，那些犯下可怕案子的人究竟都是为了什么才能做出非人的行动。
玖深还是很感慨，人类就不能和平安稳地好好相处和活着吗总是有各式各样可怕的事情在撕裂努力生活的好人，但是坏人似乎不为此悲伤··就算多年之后真有坏人反悔了，但那些伤痕还是不可能因此愈合吧·「不过当年的人全部调离也有问题，难怪老大他们也会协助想翻旧案。
」阿柳从纸袋里拿出已经凉掉的另一个汉堡，往同僚头上一拍，「疑点的确不少啊·」·拿下头上的早餐，玖深咬了口，咀嚼着能填饱肚子的味道，「嗯，可是追查起来有难度，死者唯一的亲人几年前也死了说……」·「安老师的母亲数年前病逝，直到死前还一直拿着陈情书到处奔走，希望追查凶手。
」·正在懒洋洋咬早餐的玖深连忙翻起身，看着走进休息室的黎子泓··黎子泓关上门，婉谢阿柳递来的饮料，继续说道：「伯母似乎相信东风说的，坚持想要警方继续追查相关事件，以及那名学生，但因为没有其他证据，并不被受理。
」他这阵子拜访过当年安天晴的同事、亲友，大多数都不愿意再谈这些事情，不过多少仍有问到一些··那时候，东风的确一直陪在安天晴母亲身边，出入的友人都记得他。
推算起来，那名学弟也是在同时间快速结束了高中学业，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和自己相同的科系，之后安天晴母亲病逝，他也在差不多时间申请休学，远离校园··现在，黎子泓大抵知道为何对方要放弃学业了。
他很可能一直在查安天晴的事，甚至想自己考到所有查案相关资格，揪出当年的凶手··但是为什么放弃了·安天晴的母亲病逝，对于追查凶手、完成学业得到亲自追踪的资格，应该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的确，没证据对上人家有完全不在场证明，当然不会被相信·」玖深支着下颌，皱起脸·他很想帮忙东风做点什么啊……·他们都明白对方那种个性和消极心态不是天生的，肯定是后来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那样。
但是再怎样拒绝外界，东风人其实还是很好，所以就更想帮忙··「不过跟踪狂的可能性也不低，毕竟当年监视器都录到了，确实有人在跟踪那个老师，搞不好真的就是被跟踪狂杀死的，当时也有记录屋内财物被搜刮一空喔。
」阿柳耸耸肩，换成是他，也不会排除跟踪狂，毕竟跟踪狂也确有其人嘛··「嗯，这些就是我想厘清的事情·」·黎子泓的话才说完，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敲了几下，旋即打开来。
看见来的是虞夏，本来还有点警戒的三人立刻放松了··「阿司真的是没事找事做」一大早就收到通报的虞夏骂了句，真心想要去掐死那个姓严的。
明明昨晚说要去杨德丞那边避一避，他的店是开在隔壁县市吗真该死·「我以前同学电话给我，说阿司昨晚在他们负责那区翻出个疑似命案现场，问我要不要过去看看。
」·「现场」黎子泓皱起眉··「嗯，就一栋废弃房子·他们又吃饱撑着乱跑，跑完还通报认识的人，今天一早严司他朋友屁股痒的马上跑过去，结果确认那房子三楼的浴室里留有大量陈旧血迹。
」虞夏打开自己收到的图片，递给黎子泓，上头是几张大浴缸的特写；浴缸整个是黑的，干涸的暗色像是一层不同质感的薄皮覆盖在浴缸上，「全部都是血液反应·」·「哇，这么大量，不死也难。
」复制了图片档来看，阿柳只有这结论··「老大要去吗」对现场很有兴趣的玖深渴望地看着··「那边的小组已经去封锁了，我哥刚刚出发，会先评估是什么状况。
」把玖深的脑袋推开，虞夏收回手机，说道：「晚点会有消息·」毕竟不是他们的地盘，当然不能无故介入，会通知他也是基于私人交情··黎子泓点点头，倒是不太在意严司闯祸什么的。
应该说，自从调来这里之后，他好像已经很习惯经常莫名其妙就冒出个现场还是什么尸体在那里喷出来之类的事情··世界无奇不有嘛……·口·恢复意识时，整个头痛得好像快要裂开似的。
伸手按住头部，这才发现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过，手指碰到了纱布，底下的伤口隐隐作痛，不知道是不是发炎，一直感到肿胀的疼痛感··室内相当幽暗，不过显然还是白天，从窗帘透进来的光足以看清室内状况。
「……」·偏过头，第一眼就看见趴在床边睡得正熟的聿，还有坐在地上、也斜靠在床边呼呼大睡的虞因，扣除这两人的呼吸声响，只剩空调正在运作的规律细小声音。
慢慢转动头部，直到看着充满阴影的天花板，他才逐渐整理回自己的思绪··都多久前的事情……还是能够把自己搞成这样吗……·从那时候到现在，他不断重复作着当日的梦。
很多人都说死者会托梦，那种不甘心的死者肯定会告诉身边人什么讯息，或是像那种温馨情节、要他们忘了这些事情好好过生活什么的··但自从事情发生后，就连一次都没有，没有梦到、完全没有梦到，跟别说有什么鬼影。
数年后，他花了钱买下那间租屋，当时的家具物品早就被清空处理掉，诺大的空间毫无一物，就连曾经在那里逝去的人都不曾出现，他只能透过自己的记忆幻影来重叠让人怀念的空间。
·第一次知道虞因看得见时，他就很想问，为什么他身边没有为什么不会出现在他身边为什么别的案子里会有想复仇的、不甘心的、回到家人朋友身边的，就只有他没有·甚至没有梦，没有一句话给他。
即使他是第一发现者，他也只能梦见当时的画面·好像连一点施舍都不愿意给他，再多的什么都无法得到··他不懂，完全不懂··那个说好约定的人，怎么可以这样对他·就算是恨他，也应该给他只字片语。
冰冷的指腹贴上他的脸颊··转过头时，看见聿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就着原本的姿势朝他伸出手··东风挥开对方的手，猛地坐起身，大动作同时惊动旁边的虞因，短时间里，三个人都清醒了。
「呜啊~你们也睡太少了吧·」虞因转过头趴到床铺边掏出手机，看见上面显示的时间还不到中午··聿用力拉拉筋骨，直接站起，边打着哈欠，边走出已经变得有点凉的房间。
看了下空调，温度居然已经掉到二十二、三度，虞因有点奇怪地把空调给关掉，记得和杨德丞换手时他设定的应该是二十八度左右……难怪他睡到一半冷得要命，现在起床都有点头痛了。
东风掀开薄毯后也觉得房间温度低到有点冷，他搓搓手，走去窗边稍微开点缝隙，让房间温度可以快些上升··咳咳……·「很冷的话先出去的吧·」·回过头，东风对上一脸莫名其妙的虞因，后者连忙对他摇头，表示刚刚的声音与他无关。
很确定刚才自己有听见声音，东风沉默地思考了几秒，决定不去探究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先开口说出想讲的事：「昨天的那些事情……你听听就算了吧·」·「其实是今天早上，不过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听听就算啊喂。
」这家伙是用什么逻辑才觉得别人听见重大案件会哈哈笑两声当玩笑啊·虞因完全不打算就这样假装无事，「你都已经开口了，怎么可能不管·」·「我只是担心你们哪天会死得不明不白……算了,这件事情先这样，多讲无益。
」不想一起床就浪费精神做口舌之争，东风摇摇头，停止话题··「等等……」虞因并不打算这样停止，正想继续问下去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显示竟然还是小海打来的，他只好先接听。
接起后，对方那端的背景音有点热闹，不过似乎不是她店里的喧闹声，听起来反而很像是大群人在唱KTV的感觉··电话那头的小海大概也意识到周围声音过大，很快就离开了吵闹源，那些歌唱的声音一会儿变得很遥远。
「这样听清楚了吗」·小海的声音传来，顿了顿，确认通话没问题后，便继续说下去：「欸，老娘问你，你们有惹到人吗」·「啥」对方的问句来得太过突然，虞因一时反应不过来。
「老娘现在正在和几家同行的唱歌啦，刚刚听到个奇怪的消息，说是道上最近有人出手在买一些小女生，让她们拿钱办点事情·」·「……买小女生」这年头还有人光明正大在买小孩·「嗤，掏钱掏毒养那些无所事事的屁小孩去当棋子啦。
」用对方比较能理解的方式说道，小海继续：「听起来好像是要对付特定的人，包括条子·你叫条杯杯最近小心点，那些臭小孩拿了钱、磕了药，什么鬼事都愿意办。
老娘会再找认识的人打听下去……」·「大概是找哪个年龄层的」·虞因被贴在旁边听的东风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对方就已经径自抓住他的手，把手机转成扩音功能。
「年龄层喔有听到指定要未成年的，十二、三岁的也收·」其实也就差不多从那个说溜嘴的家伙身上挖到这些，小海自己也还没搞清楚·毕竟他们这门走的不是毒派、赌派，也不收那种拿药包养的小孩，老板亦严格不准自己的区域出现那些邪魔歪道，所以第一时间相关资讯当然也会弱了点。
「嗯·」那就是十二岁到十六、七岁左右的范围吧·东风在心中打点了下··「大概就是这样子·对了，那个妹妹的事情你们还行吧」虽然主要是打电话来提醒，不过小海也顺道询问下。
「关于这个，你可以向舒星瑀拿姐姐的毕业纪念册和同学们的联络方式吗」看过档案和日记后，东风其实也有点底了··「好啊，那我晚点过去找你们，拜~」·切断通话后，基本上被晾在一边的虞因收起手机，开口问道：「你们已经知道了啊那个什么藏宝的」·「比起那个，还是先查那名网友状况比较好吧。
」·口·「喔，三楼厕所里的确充满大量血迹哦·」·中午时分，顺便蹭午餐的严司将后续收到的一些照片传给几个小孩，「我在楼梯间就看到啦，滴落血迹，一路扛上去的~应该是因为二楼没有浴间吧。
」他边说着，边领刚起床三人组到吧台的六人长桌··「啊，说起来还真的是·」那时候虞因的确没在二楼那些布置漂亮的房间里和外头的小厅看见浴厕，反而只有一楼与三楼有，这点说起来相当奇怪，看起来是屋主特意把浴室给打掉了。
天亮后，严司的友人带着员警前往通报地点，屋内已不若夜晚那么黑暗，在特意照明之下，整栋房子内部构造比夜间更为清晰··仔细一看，二楼就像虞因记忆中的一样，确实没有浴厕，布满灰尘的空间里多得是各式各样的精美摆设，连天花板的灯盏也都砸下本钱换成特制灯罩，看来相当讨女性喜爱。
不过扣除这些观赏性质，实用物品几乎没有，别说浴厕，就连那些电话、电视、电脑等用品都没见到··「三楼的电脑主机已经被搬回去咯，如果有什么发现，应该也会通知我们。
」严司接过杨德丞准备的餐具，人很好地帮忙摆盘，「附带一提，是用有人举报那边疑似在开毒趴的名义通报我朋友去查的，虽然不太可能会问到你们，不过要是有个万一，可别忘记喔~」串供还是要先串好，不然露马脚就麻烦了，还要写报告。
坐在一边的聿翻看着平板上的照片，低头想了想，画面就停在昨天半夜某人差点被拖走的楼梯间··「昨天在楼梯这边还真看了不少次有东西被拖上去·」包括自己都差点上去的虞因摇着手边的饮料杯，说道：「真怪……」·「拖上去的」与事件无关的杨德丞停下手边工作，有点好奇地回头问了句：「刚刚阿司不是说扛上去」·「啊，对耶。
」虞因也跟着疑惑了··「不然折衷一下，先预订是先拖完再扛好了·」严司说完收到几记白眼··不过现在思考这种问题还是无解，只好暂时先跳过，等到现场人员有进一步消息通知他们再说了。
「话说回来，你们看舒星玲的那些档案后来看出什么了吗」虞因觉得最近几次都没什么参与感，常常都还没搞清楚状况，这两个小的就直接给他一路冲向终点了。
「对耶，大哥哥我也很有兴趣，反正悠闲地吃午饭，也顺便聊天聊天地说吧·」严司按住一脸厌烦想逃走的东风，把夹子和整盆意大利面塞到对方手里，「学弟，时间太多的话，应该不介意帮忙分面给大家吧。
」·「……」看着聿竟也把盘子递到自己前面了，东风只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分起面条··趁着短暂时间，聿把准备好的日记部分秀上平板，拿给虞因和严司两人。
扣除日常琐事及一些学校与朋友间的小问题，和明信片有关的事情在电脑对话记录中被提及不少··「看起来那位汤仁兄或曾仁兄的，是姐姐在网路社群认识的朋友。
」从电脑储存的记录来看，舒星玲在高中期间认识了不少网路上的朋友·七年前网路就已经颇发达了，当时网路游戏和聊天室亦也相当普遍，身体不好的舒星玲显然在家休养时，透过电脑摸索不少虚拟世界，而这名自称汤纪嵩的网友也是其中一员。
出乎严司意料之外的是，他原本以为姐姐是那种谈网恋被骗的小女生类型，但仔细一看才发现不是，舒星玲并不只和「汤纪嵩」交换邮寄资料，光是聿整理出来的就有十几个，大多是聊天一阵子稍有认识后就交换地址，偶尔寄些卡片什么的，和舒星瑀之前的说法有点出入。
而且，姐姐在网路上聊天的态度相当开朗开放，也会和一些网友开黄腔，或是聊各种年轻冲动的马赛克话题··「嗯~的确有人在网路上和现实不太一样·」严司暂时先放下平板，接过面条，「是说这样姐姐应该会有更多的网友来信才是，怎么就只剩这张。
」该不会是父母收起来了吧·听小海他们形容那家庭，其实是有这可能性··「他在和同学聊天时有提过网友的事情，这点我们得联系上当年的同学才知道。
」将最后一个盘子递给杨德丞，东风才坐下身，看着自己桌上和别人不同的特制饭菜，有点犯愁··在厨师本人面前，肯定是不能把东西留下了，虽然杨德丞准备的分量不多，但还是很不想塞进嘴巴里……·看着长桌上精致的各式菜式，果然只要是正常人，都能吃得很开心吧。
东风默默在心中叹了口气，认分地啃起自己那份餐点··「啊，红萝卜糕·」看着那块被戳来戳去的粉色小糕点，严司一秒知道一大早朋友在那边磨萝卜是用到哪里去了。
「……」·现在是真的不想吃了··口·傍晚时，小海载着刚下课的舒星瑀直接杀到虞家大门口··正好送走严司的虞因差点在自家门口被那辆野狼撞个正着。
「哇塞，你骑车这么快很危险耶·」虞因盯着煞在自己脚前的车轮，有点黑线地看着依旧穿短短、露出两条完美白腿的小海·好像一年到尾都没怎么看她换过打扮，夏天就算了，冬天有时候也这样，真不知道她怕不怕冷。
「我有斩节啦，没不小心撞到人过·」小海拿下安全帽，等后面的小女生下车后，才牵着车跟着虞因进去庭院停车，「小心撞人例外·」·「小心撞人是什么鬼啊」还小心谨慎地撞了再辗吗」·「就是……」·「算了，别在小孩面前说这个。
」虞因打断很可能会出现的血腥话题，看了眼后头很紧张的小女生，果然很中规中矩的样子啊·如果不是因为找宝藏的事情，应该不太可能会和小海这种类型交上朋友吧。
「你们说的那个毕业纪念册和通讯录都带来啦·」准时在下课时间去堵人的小海勾着想往后缩的女孩，一手提着路上买的蛋糕盒，熟门熟路地自己往屋内走，「你们要怎么找啊用碟仙还是笔仙之类的转相片吗」·「并没有好吗，怎么可能做得到这种事」虞因开始觉得这些人把自己高估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地步。
「也是，虽然听我哥他们讲过几次，但老娘好像也没在你这边看过什么怪事啊，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看的·」所以有时候小海在想，该不会是其他人想太多了吧··看着女孩们的背影，虞因实在是不知道该从何吐槽起，只好认命地把门关一关，才跟着回屋里。
进到屋里时，就看见几个小的已经把舒星瑀带来的毕业纪念册和通讯本在桌上打开·和所有毕业册一样，上面有各式各样的照片：在学校中的学生照，个人提供的团体生活照；最后纪念册的空白处则是留给学生们交换签名与祝福的话语，而他们手上这本几乎都快写满了，足见当时持有者的人气。
不过可惜的是，大多是祝少女早日康复或身体健康的祝语，并不是正常健康学生会收到的对未来的祝福··「我姐姐的话，是这一个·」在许多大头照与生活照当中，缩在小海身边的舒星瑀指出一名和自己面貌略有相似的少女，声音弱弱地说道。
从照片上看起来，少女相当有气质，白白净净的，是属于能让人信赖的好学生类型，就是看起来相当消瘦，面色也不太好，估计在拍照当时就如舒星瑀所说，身体已经在极度衰弱的状态。
「这两个是姐姐的好朋友·」找到一张三人合照后，舒星瑀与前面的学生大头照比对，小心翼翼地开口：「姚姐和赵姐，用通讯录有联络上她们，就是她们告诉我那些宝藏的事情，不过姚姐现在嫁到高雄去了，赵姐则是在海外工作，两个人手机号码都没换。
」··舒星瑀所指出的两名女孩和舒星玲是相似类型，都是很标准的乖巧学生模样··「这两个呢」看着高中生们的照片，东风指向其中一张团体照，看起来像是校外教学还是什么活动拍的，里面七名年轻学生们穿着便服，当中就包括舒星玲与她两名好朋友；另外两个剃平头的男孩，以及两名头发略染的女学生。
见东风的手是指在女生上面，舒星瑀抓抓头，翻了翻前面的名单，「这个好像是……啊，找到了，听说以前是班上的大姐头，姐姐虽然和她们偶尔也聊得上天，但是不太亲近。
我听赵姐说，她们以前也会说我姐的坏话，爱装乖乖牌什么的……有时候会故意捉弄我姐，不过姐姐也有送给她们毕业宝藏……赵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她们没告诉别人。
」·看着照片中的染发女孩们，一个是季幼萱，一个是李织盈··「是那种爱玩的·」小海瞄了两眼，说道··「不过说起来，每个班级果然多多少少会有一、两个比较不起眼的类型啊。
」虞因大致上也跟着看了一会儿照片，大量生活照里有一名女学生出现的次数很少，几乎没有与好友的合照，而是只有在人较多的团体照里才会露个脸，像是全班一起在草坪伟人铜像前比YA的照片之类的，才会看见她出现在角落。
他以前高中也有……别说高中，大学里也有，就是特低调，也很少和其他同学往来的，通常分组时就默默地依附在缺人小组里··说老实话，他觉得眼前畏畏缩缩的舒星瑀也是这种类型，从进门开始她就一直抓着小海，不然就是只有在东风询问时声音比较大一点，视线老是盯在纪念册上，紧张到完全不敢多看他和聿、甚至是客厅其他地方一眼。
如果不是事前就知道这女孩怕生，他还真以为是他和聿会咬人··好歹他在学校里也还是有女生要的吧……这种洪水猛兽反应真让人有点哀伤··「这好像是胡宝儿。
」其实对相片角落头发长长的女生很没印象，舒星瑀勉强找出大头照，照片上的女孩相当平凡，很容易就忽略过去，就和现在的她很类似·对照一下手上的通讯录和册子后面的签名留念，果然有找到胡宝儿留下的简短字句，如同其他人一样。
于是这才确定无误地开口：「我打电话过去时，她留的电话已经是空号了；季幼萱她们两个的也是·」·接过通讯录，东风看着上面登记的电话、地址及电子信箱，电话前大多很仔细地被打了勾或叉，看来舒星瑀课余时间很认真在找姐姐这些同学，想问出最后那张明信片的解答。
「这些东西可以暂时放这边吗」·「咦……这个……应该是可以，但是不要放太久，我怕妈妈会发现不见……」舒星瑀有些不太肯定地点点头，另外拿出自己的小本子，「当年的班导师林鸿志换到其他学校了，赵姐有给我联络方式，可是我打过去是空号，好像也已经离职了，现在不知道在哪，还有这里面有赵姐她们的信箱。
」·看了眼本子上的人名和信箱，直接记下来的东风让对方收回册子，「过两天就还你，应该不至于这么快被察觉·」·「嗯·」看着漂亮的男孩，笔直的目光让舒星瑀有点害羞地低下头。
「啊，时间也差不多 ，你不是说要在你家大人回来之前赶回去吗·」看了墙上的挂钟，小海跳起身，不知不觉也都快晚间了，再不把人送回去，估计会被逮个正着，因为路程有点远，还得算车程时间。
「欸、对」七手八脚地连忙整理物品，舒星瑀站起身后，很用力地朝着所有人一躬身，「谢谢大家，麻烦你们了……我先回家……不好意思。
」·「你们在玄关稍等一下·」看聿也跟着站起身，很快地跑向厨房，虞因就先送女孩们去穿套鞋子··小海蹦出去发动摩托车时，聿也提着小纸袋跑出来。
「这是我弟做的烤布丁，回家后和家人一起吃吧，还满好吃的·」接过纸袋，虞因把点心转送给女孩，笑笑地说··「谢谢你们」·「你要不要考虑开个网路小店啊，可以增加收入。
」·坐在客厅翻本子的东风看见两兄弟返回客厅时，随口说道··从他认识这堆人开始，每次到这里时绝对都会有那些布丁、果冻，打开冰箱也随时随地都有整排可挑。
而且聿的用料还很讲究，虽然他常常吃了吐，但多少知道和外面贩售的有所差别··「上次杨大哥有提啊，他想请聿把点心放在他们店里寄卖，不过手工数量本来就不多，聿对自己做的东西又挑又爱吃得要命，不知道单日如果限定十个会不会被客人掀桌。
」后来三不五时会来这里玩的杨德丞早早就提出想要合作了，虞因知道聿本身也有意思做，但是这家伙自己每次做完就立刻嗑掉一半，最终成品会少到让人眼神死啊·「……扣除量少因素，真的想开店我可以赞助。
」手上早就累积不少个人财产的东风很随意地说道··「太好了小聿，起码有十个人要出钱，快点去募集员工吧·」虞因在亲朋好友自投罗网集资名单添上新的一人。
他家小孩人缘真好啊，一堆人抢着要金援点心店·就是希望哪天真的开成，不要全部被店主偷吃光就好··从厨房端出布丁的聿面部表情地比了记拇指··「喂……」原来早就不愁资金了吗东风真觉得刚刚太多嘴了。
「反正再来我也毕业了嘛，工作暂时都还没问题，说不定最近可以腾时间来讨论店要怎样做喔·」算起来，李临玥他们那些家伙肯定有几个还会混一阵子，虞因估计人手应该不是问题。
那几个损友之前也哇哇叫过如果小聿要开店一定帮忙，交换条件就是给他们吃好吃的，差不多该叫他们来当蚁工贡献劳力了··「不过他平常不是有在做翻译吗，现在突然一口气开店会忙死吧，还是慢慢计划比较好。
」东风啧了声，看了眼正在拆小海蛋糕盒的聿··「从网路和杨大哥的店开始也行啊，现在还年轻可以多尝试嘛，对不对，小聿·」总之有一堆送上门的金主，虞因倒是很乐观。
聿点点头，不反对多尝试··应该说，做完卖掉一半，他就有额外收入可以买更好的材料，接着继续追求更完美的布丁和点心再怎么说都是很有益处的，而且另外不卖的那半自己还可以吃到满足。
「我总觉得某个人一脸私心啊，开店的方向根本错了吧·」东风看着据说和自己有相近智商的小孩，后者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已经发直的眼睛完全可以让人猜得出他在想什么。
这年头开店不是为了让自己吃到爽啊喂·把智商用在正常的地方啊·「赞助可以吃到饱·」聿转头看着未来金主，很诚恳地释出最大善意，「无限供应。
」·「……那不是亏钱吗我·」「吃到饱」这三个字根本和自己划不上等号吧，还无限供应咧·东风第二度觉得自己刚才真的太多嘴··「哈哈哈，看来东风才是最好的金主。
」虞因看着东风露出有点困扰的思考表情，就觉得很好笑··「你们真是……算了，先说正经的·」觉得再讲下去会变成自己头痛，东风把话题转移回眼前这些照片，「我见过叫季幼萱的这位。
」·「咦」·「没错的话，是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乍看照片时他就认出来了，虽然和染发的样子有差异，不过轮廓之类的其实没有变太多，「她现在就在学校附近的饮料店当店员，我和舒星瑀在咖啡店时见过一次。
」·东风其实在店里就觉得那个女店员有点怪，虽然说是服务，但也靠得太近了点，感觉那名女店员好像刻意绕在他们周围一样，他原本还以为是他这桌动静太大，现在看来，说不定是在讲明信片或宝藏时对方就留意到了吧，尤其他们也有提到七年前学生什么的，实在是太过明显。
「确定就是本人吗」虞因还真没想到会那么巧··「嗯，我有瞄了眼名牌，可能改过名字，现在她叫作『季亚萱』·」·第五章·「欢迎光临……咦」·如同往常般，开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传来开门的铃铛声。
虽然是在学校附近，不过咖啡店走的是较高价位的路线，也提供简餐小食，平常主攻上班族与老师客群，罕见学生入内消费，提供了安静隐秘的休憩空间··门扉打开时，女店员习惯地喊出招呼语，却在看到来客后吃惊地愣了一下。
「不好意思占用你的上班时间，不过我家这边的小孩有事情想找你帮忙·」看店员是真的吓到了，虞因连忙赔笑地说道：「我们会消费·」·「谁是你家小孩。
」东风骂了句··最后面的聿盯着门口的小黑板，认真研究起上面的菜单，还顺便拉了下东风··「那是我们老板每天写……」发现自己反射性要介绍起菜单时，季亚萱硬生生打住。
「小萱，怎么了吗」·可能是不自然的僵持引起了其他人注意，柜台边走出另一名店员，疑惑地看着门口的一群人··「不，没事，我帮他们带位。
」女店员——季亚萱连忙露出微笑，「三位这边请……」·跟着女性往店内较隐蔽的雅座走，虞因边打量着走在前方已和毕业纪念册上完全不同的成人看。
不但没了高中张扬的爱玩气焰，连半长的头发都已经恢复成不染不烫的黑色，现在简单利落地扎成短马尾束在脑后，看起来就是普通能干的店员，没事先知道的话，还真不会将她和高中那些相片画上等号。
将他们带进屏风后的偏僻座位后，季亚萱战战兢兢地替所有人放上点餐本，然后视线落在来过一次的东风身上··「如果现在不方便的话，我们在这边等你下班」东风看了下挂钟，离打烊大约还有一小时，他们也可以一边用餐一边等，估计时间差不了多少，「你也知道，我们是因为舒星玲的事情而来，那天一起来的小女生是她妹妹舒星瑀。
想请教你一些明信片上那些字谜的事·」上门时，季亚萱的反应就已经说明她自己心里有底，所以就不用在那边浪费时间多做解释··「……我去交接一下工作就过来。
」季亚萱接过填好的点菜单，便退出雅座··看样子应该是不会逃走，东风回过头正要拿手边档案时，就看见虞因不知在念聿什么··「说好顺便来吃个晚餐的，为啥你全都画甜的啊，等等没先把饭吃掉就不准吃点心。
」抢在最后加上两人简餐的虞因直接往在菜单上画了一大堆甜食的家伙脸上戳，「浪费钱，还给我画烤布丁，刚刚出门钱不是才吃过吗，你这家伙是要吃多少，你知道你这样一天吃进多少蛋吗，肥死你。
」·「明天开始奶酪·」聿歪着头想想，提出折衷方式··「你上次这样说的时候，一天吃掉两大罐奶酪，也不准，给我节制一点·」这种吃法是要吃到死吗，如果有人因为吃点心吃到死，这家伙绝对是第一个，虞因如此深深相信。
抬头时，就看见东风已明显露出看白痴的表情在看他们，「……我有帮你点一壶热水果茶·」·东风无言地转回头，决定不管那对笨蛋兄弟··因为接近打烊时间，所以客人不多，餐点上的相当快速，一会儿就差不多全部上齐，季亚萱是在上完最后一道点心时拿着一盘小蛋糕走回到座位边。
「这是店老板请你们的，请尽量用·」在空位坐下，已经换过一身便服的季亚萱说道：「真抱歉，其实你和小星妹妹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毕竟你们一开口就是七年前的事，我又看见明信片上的名字，所以才下意识站在旁边听。
」·「那你应该也晓得妹妹在找明信片上写的宝藏吧·」东风搅拌着水果茶，询问道：「听说七年前你们都有拿到类似的纸条·」·「嗯，不过我的是『总是喜欢待在品尝时间流逝的最佳位置，有一天未来会更加甘甜芳香』，不过就是以前常常跟朋友顶楼楼梯间躲老师、偷抽烟什么的，还写成这么美化的谜题啊。
」季亚萱有点怀念地笑了笑，继续开口：「既然找上我，你应该也知道织织当时和我是好朋友；织织的是『为了学习大人的气味，偷藏秘密地方的秘密』，她以前老是把香烟盒藏在一楼女厕的窗户上。
」·东风不用思考太多，直接询问：「所以她给了你们类似薄荷糖或是戒烟糖什么的东西吗」··「」季亚萱愣了下，皱起眉看着眼前的小孩，「你怎么知道」·「谜题和藏东西的位置有提示。
」其实也就是随便猜猜，东风耸耸肩，「你认识汤纪嵩……」·「完全不认识」季亚萱立刻回答后，愣了下··「答太快了·」聿卷着叉子上的面条，默默吐出一句。
「你认识啊」虞因看着女性脸上出现后悔的神色，肯定对方认识明信片上的人名··「看来不止认识，这人还做过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事情。
」东风将翻拍明信片的图片推到女性面前，「请问这位是……」·季亚萱盯着明信片看了半晌，才冷哼了声，语气从原本店员般的客气，徒然变成有些不屑：「你们这些小朋友真的吃饱撑着发神经耶，没事找什么宝藏，舒星玲那家伙又没有留给她妹，干嘛这么多事啊。
」·「你怎么这么确定没有留」东风勾出微笑，「和卡片这个人有关吗」·季亚萱支着下颔，冷冷看着卡片上的名字·半晌，才从涂着淡色口红的嘴唇里吐出冰冷的话语——·「那个垃圾，可是条网虫喔。
」·「七年前，其实和现在也差不多，那时候不少人也流行上网交朋友·」·季亚萱拿起了桌上的小蛋糕，有一下没一下地咬着，「现在不是很多人都会用手机摇朋友吗，以前手机没这么方便，就都跑网路聊天室，或者网游。
我和织织有时候放学没事也会去网咖打发时间，反正对我们来说，交哪边的朋友都一样，也在上面交过几个男朋友玩玩，还真的有遇过一、两个大方的，会开车来接送什么的。
」·因为无聊，当时名为季幼萱的女孩和李织盈在网络上认识了不少人，经常泡在中部的聊天室，以及网路游戏上搭人来玩··「总之，那个废人就经常出没在聊天室里……你们应该知道，那种看不见脸的聊天室啊，论坛啊交友什么的，谁知道后面会是什么东西，反正那家伙一开始都装得很温文体贴啦，还会问人家玩什么游戏，也跑出去弄个账号送一大堆宝物什么的骗一堆女生好感。
很多人都吃这套，听说后来进一步约出去的也不少，之后干了啥大家都心知肚明啦·」·虞因听到这边，突然知道舒星瑀说的那段话是什么意思，「所以姐姐认识这个人之后，你们才会说她爱装乖乖牌」·「靠，一定是那两个八婆讲的。
」季亚萱直觉骂了出来，露出很不以为然的表情，「对啊，我们也是偶然知道的，织织发现有个会上去聊天、叫做蓝星的女生讲的一些事情很像我们在学校发生的，她套了几次，才确定那个人就是小星。
因为对方在网路上讲话的方式和在学校里很不一样，根本像是完全不同人，比我们敢讲很多，看她在学校里好学生的样子，真让人想不到，很快就看到她和那废人搭上了，两个人还常常讲悄悄话，后来就听人说那个废物搭上个小美女，还会写贺年卡什么的，快笑死我们了。
那废物在勾搭小星之前，才有人传他乱玩女学生还录了上床影片，当做战利品私下到处炫耀呢·」·「该不会舒星玲也……」听到这边，虽然人已经过去七年了，不过虞因还是直觉担心起舒星玲。
季亚萱摇摇头，说道：「不，就我所知，小星应该没有和那个废物出去过，她身体非常差，高二开始还常常请病假，所以只能在家里上网聊天·我们全班都和她换过账号，她也常常找同学聊学校的事，还有找老师问功课……我们班老师人很好，叫林鸿志，纪念册上有。
好像下课还是放学、放假时，都会去帮小星辅导学校功课，好让她跟得上进度·」·注意到东风瞬间紧绷了起来，虞因立即拍了下对方的肩膀，然后重新替他倒满茶水，「看来你们老师很好。
」·「嗯啊，以前还觉得老师满帅的，我们班好像是他带的第一个班级，小时候不懂，看到白白高高的就觉得很帅，偶尔还故意想引他注意，现在想想真有点好笑·」·大致又问了下班上的事，就是和其他高中生一样的各种生活琐事，好像没有其他可以参考宝藏位置的线索或汤纪嵩的事情后，话题又转回了季亚萱所知的网虫上。
」·「虽然知道那家伙是个废物，不过我和织织倒是有见过他一、两次·因为他在钓女人前都会装样子骗人，出手还算阔，所以我们两个抱着去削削他也不错的心情去玩他，那时候还真的有让他掏钱买了包和一些衣服。
现在看看也都是廉价品，以前几百块就觉得不少了，真是……」季亚萱露出「如果是现在，应该会把对方坑个几万块」的可惜表情，啧了声，「反正他提出要去他家玩那时候，我和织织就落跑了，整个封锁，手机号码和网名也都换掉，让那家伙找不到人~对啦，我们在玩他的时候报的所有资料都是假的，名字啊住址，电话也只给一支，约出来时也是穿便服约在别的学校附近，就是不让他找上门。
估计那废物之后也死心了，很快又在网路上到处骗人·」·「喂喂，虽说那种人不是什么好人，但你们的行为也称不上好事啊·」虞因很无言地看着对方··「要说教的话，去找七年前的我说啊，现在我不是都从良、自食其力在这边卖咖啡了吗。
」季亚萱很不以为然地敷衍两句，「谁知道那废物的钱是怎么来的，要骗人就要有被人吃的准备啊，我们又没洗光他，就拿几个礼物而已，他自己心甘情愿·」·「……」看来也就只能这样了。
的确无法去找七年前的学生说教，虞因这就就打住，毕竟就如同女性所讲，她现在自食其力在这边工作，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对了，那么你那边有汤纪嵩的照片之类的吗」·「那么久了……嗯……我晚点问看看织织好了，说不定她有留。
如果你们要挖那条废物，我也可以再帮你问问当年其他网友，其中还有几个现在偶尔会聊聊，有什么相关的再告诉你们·」·「麻烦了·」·和女性交换联络方式后，时间也差不多了，店内客人早已走得精光，部分店员开始准备打烊前的打扫。
看一桌东西也吃得差不多，虞因便直接去结账，然后离开店家··踏出咖啡店已经是九点的事··前脚刚走，后面的招牌便跟着熄灭，一下子街道上黯淡不少，尤其这里大多店家客群是学生，老早就熄灯关店，整条马路看过去，还营业着的店面或路边摊屈指可数。
三人是转搭几次公车来这里的，虞因想了想，思考等等回去还是干脆叫车比较方便··「你这次都没看到她吗」·「嗯」虞因回过头，有点意外走在后头的东风冷不防开口，「什么的」·「就……像是舒星玲……之前不是有死人的事情会出来那些超自然的事情吗」看对方的样子好像还真的没有，东风觉得有点奇怪，「还是在废屋那边出现过了」虽然看不见，但后来虞因有告诉他们废屋里那堆黑色人影的事。
「不，舒星玲完全没出现过，废屋里应该都和她没关系·」虽然没有实质证据，不过虞因还满确定这点，那个姐姐从头到尾都没找上过他们，「我想应该是她升天时没有什么问题吧很爽快就上去之类的」·「上去哪里……」东风冷眼看过去。
「天堂西方极乐世界我还真没上去过，这个以后再研究吧·」虞因拉拉衣领，刚从冷气房出来觉得和室外温差有点大，他擦了一下汗，「不过不晓得她后面会不会出来就是，现阶段还没发现，如果有冒出来我会再跟你们讲。
」但他还是觉得姐姐出来的可能性很低，接触这件事之后完全没有相关的感应··「不是可以叫出来还是找出来什么的吗……」东风在某些书里的确看过这种，开始思考所谓降灵术的实用性，「买一些道具辅助什么的，我在网站上看过很多，国外的应该也可以用吧反正只是管道比较不同，叫得下来应该都没问题」·「你在看什么东西啊我可是外行人耶不要突然跳去那种高难度的事情啊，万一我被附身怎么办」不对，他之前就被附过了虞因突然感觉有点淡淡的哀伤，只好再补上别句：「还有回不来不是会很惨吗，如果那玩意还弄不回去就更悲剧了。
」·「真麻烦，就不能有个固定方式妥善利用吗·」这样怎么尝试那些书上写的方式啊·「不，应该不可能会有·」虞因连忙挥手，到现在他才发现东风其实有些思考很可怕，而且对方还真的有点期待的样子。
靠，他怎么可能去找管道叫什么下来啊这根本比严司之前的要求还过分了，「不管你在想什么，快点放弃那些诡异的知识，也不要找我去试书上写的事情，我很怕我自己有危险。
」·再这样下去，他深恐这位仁兄会拿着通灵板还是什么召唤恶魔的配备组出现在他家门口··看得见另个世界的人不用拿性命去相搏吧他们也有自己美好的人生啊·「……这样啊。
」东风还是觉得有些可惜，只好放下觉得有点兴趣的事情··「嗯，就是这样·对了」虞因决定要转移这可怕话题，连忙看向另外一边。
「既然都来到这里，不然我们就去学校走走，我还没去过你们学校，说不定可以发现点什么喔」·「……」·「走吧走吧」·「真烦。
」··「说起来，七年前好像也跟现在差不多嘛·」·夜晚的学校似乎没他们想的那么寂静，从后门进去时，远远可以看见一楼处有夜校学生还在上课，操场上有附近的民众、或是已经放学的学生跑动，球场也有人在打球，闪亮的灯盏将校园映的颇为热闹。
「学生还是都喜欢在网路交友·啊，别说学生，其实现在很多人都喜欢科技交友吧·」虞因也看过李临玥他们在摇手机，他自己倒是没开这功能……谁知道摇下来的会是什么，如果是活的就算了，如果不是活的就真的是给自己找麻烦。
「因为无聊吧·」东风看着篮球场，淡淡地说：「毕竟人类还是需要社交的存在，而且社交也的确有必要存在·」·「以前科技不发达时邻里往来还很热络吧，那时候也不用这样摇手机。
现在的人们把门关上了，只能从虚拟世界开另一道门找人，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虞因其实比较喜欢小时候被他家大人拎着到处跑的感觉··「端看每个人如何使用吧，使用得妥当，自然还是能够和许多亲朋好友加深感情；使用不妥当，就是上新闻喽。
」东风耸耸肩，反正这些事情这十几年来已经稀松平常了，不管是科技运用或者是面对面相处，最后看的还是个人··人，才是引发所有事件的起源，怪罪于其他都无意义。
「也是·」虞因笑了笑，算是同意这点·反正好的人走到哪里都是好的，心存不良的人不管用了什么，一样都是坏·这点从经历过的各种案子就可以完全体会，最终不管是不是科技，利用的还是后面的那个人啊。
大致环顾了学校一圈，果然没看见什么持剑的东西··「看来果然不是那么好找的东西·」虞因抓抓头，多少能了解舒星瑀的感受了··「好找·」站在旁边的聿直直盯着草坪的铜像看。
「」虞因跟着看过去，看见的是个舞蹈人形艺术铜像，是两名女性优美的曲线动作，并不算稀奇……「啊」·「发现了」东风冷笑了声。
「铜像换过了对吧·」出门前看过的照片里，虞因的确有看见一张伟人铜像立在这片草坪里，「不过他也没拿剑啊我记得是抬起手的雕像·」因为那种伟人雕像太常见了，所以只要稍微一回想，立刻就记起样子。
「嗯，我查了下，是在他们毕业后隔一年换掉的，至于剑嘛……」·「学长果然是你耶」·从篮球场方向传来的喊叫声和跑步声响，打断了东风的话，看过去，只见一名原本正在打篮球的学生甩着手上的毛巾往这边跑来。
虞因并不认识对方，下意识转向唯一和这学校扯得上关系的人··「……烦人的又来了·」东风没想到这时间还会遇到林致渊，真想马上掉头走人。
「果然很有缘耶，我还以为你只有假日白天会跑出来·」打球打到一半，大老远就看到几个人在学校绕，刚开始林致渊还不太确定，直到走近了，他才确认地跑出来打招呼，「等等要不要一起去逛夜市啊」··相较于对方热络的反应，觉得很烦的东风直皱眉，「你很闲耶，为什么可以一天到晚在这里打球。
」他可是完全不想在遇到此人啊··「说闲……考试考完了，都快毕业了也没什么好忙的吧，我早就有学校可以读啦·」林致渊将毛巾往脖子上一挂，有点好笑地向虞因两人也打过招呼，「而且我就住在附近，最近我们几个社区的暑期运动比赛快到了，里长一直拜托我们这次要拿个好成绩回来，所以和邻居们加紧练习中。
」·朝着林致渊所指的方向看去，东风的确看见篮球场那边不是上次看见的那些学生，而是混杂了一些成人在里面，甚至还有年纪比较大的长者在场边好奇地看着··「果然年轻热血。
」虞因看着有点阳光帅气的男学生，就想到以前老是在学校打篮球的阿方，最近很少看见他和一太了，不知道在忙什么，也因为大家要准备毕业了，原本在打篮球的那些人正各自准备未来的事情，现在学校篮球场上已经换另一批人在玩了。
岁月飞逝啊……·「学长怎么这时间又来学校了」林致渊对几个人还蛮有好感的，就更好奇了··「不干……」·「其实我们是在找宝藏。
」虞因搭着东风的肩膀，抢在对方前回答·「以前这里有座伟人铜像，我们才刚说到好像跟什么剑没关系之类的·」·「剑」林致渊顿了顿，「伟人铜像和剑什么的是不大晓得……不过我们这边有些学生都会说这铜像根本是拿棍子打同伴之类的。
」说着，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拿棍子」虞因疑惑了··「是这样的……你们跟我上来吧·」·见林致渊好像在学校里吃得很开，先带他们去找警卫拿钥匙，说自己有很重要的东西忘在教室之类的，然后很顺利地打开紧闭的楼梯门锁，领着他们一路往高处爬。
走到五楼时，他们停在黑暗的教室前，空无一人的空间外挂着专科教室的门牌··「虽然现在位置不太好，不过应该可以看得出来·」林致渊朝虞因招招手，趴在走廊围墙边，让其他人往下看。
刚刚站在一楼时没特别注意，不过站在高处一看，虞因看到那座草坪雕像的影子附近竟然多了根像棍棒一样的长条物，如果对的正准，看起来真的很像舞蹈铜像拿棒子打人。
转头看往上方，就看见立在另侧顶楼上的旗台，下午降旗后，已经没有悬挂旗子了··「如果以前这里是伟人铜像，搞不好看起来真的会像拿着剑喔……不过我觉得还是比较像拿棍子，毕竟上面是圆的嘛。
」·虞因看着影子，整个恍然大悟，回过头看见东风和聿居然都是一脸平静，他们果然早就知道了，难怪一开始会说这没什么··「你们两个真是……」知道谜底的话，好歹也跟他讲啊。
正要修理两个坏小孩时，虞因猛地看见后方教室的黑色玻璃上出现了模糊的倒影，并不是他们四人所有，影子就挂在空中，是很典型那种传统鬼片会出现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虞因觉得现在没被吓到的自己可能哪边也有问题了。
「姐姐吗」回避了旁边的林致渊，东风低声询问··「不是，不认识的·」……等等，他好像也不认识姐姐吧·虞因按了按额头，不晓得该不该修改一下用词。
窗子的影子就在短时间里消失的无影无踪··「有什么东西吗」看着带来的人一直盯着窗户看，林致渊补上几句：「听女生说，我们学校好像也有几个鬼故事，该不会有看见什么吧」·「呃，应该没有吧。
」好像不该对刚认识的小孩讲有鬼什么的，虞因直接摇头，跟着学生开始往楼下移动，「不过你们学校有什么鬼故事我还真没听东风讲过·」这种话题突然让他想起以前被李临玥那死女人押着去鉴定什么校园七大鬼话的事，有一个作孽的青梅竹马就会附带各种惨，像是从小到大必定会被抓住去找校园鬼，如果读不同学校更惨，还要一次看两间。
以前看得没这么清楚时，虞因还常常被突如其来的东西吓得半死··这让他再度深深感觉自己年轻时代果然有点哀伤··「有什么好听的，基本上几乎都是骗人的。
」因为年纪比起其他人小的关系，东风也会被同班女生抓去听鬼故事·说好听一点是找他一起聊天，说难听点就是想吓小孩吧，当时想看他被吓到的人居多··可惜并没有如他们所愿。
「好像有些是真的吧，我比较有印象的是两个，据说都是真的事情喔·一个是很久以前，学校刚建立时有个学姐被同班同学欺负了，想不开从顶楼跳下来……现在学校顶楼好像还有供奉什么，不过通往顶楼的楼梯封起来了，不准学生上去。
」等到最后头的聿走下楼梯，林致渊才把楼梯铁门重新锁上，漫步往警卫室还钥匙，「那个学姐好像还在，貌似如果有人霸凌同学太过分，学姐半夜就会去找那个人的样子。
」·「可惜这学校到处都是霸凌啊·」以前也被欺负过的东风就没看过什么学姐蹦出来··「这个还不一定……」总觉得身后传来某种视线的虞因搭着聿的肩膀，决定不要回头。
看他们好像听得有点兴趣，林致渊笑笑地继续说着：「另外一个，听说我们学校以前有老师在家里被杀死了，当时命案闹得很大，还上了新闻头条·」·东风猛然止住脚步。
「之后，就有人说看见老师有时候会回学校，可能是放心不下学生·有人说午休睡觉时，突然看见不认识的老师站在窗外看他们，他睡醒才发现那边的窗户根本不是走廊、也没阳台，后来看到以前的纪念册照片，才发现是那个死掉的……」·「先不要说了。
」虞因拉着讲得有点起劲的学生，没想到十年前那件事还变成了校园鬼话，一头冷汗地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嗯」虽然搞不清楚怎么回事，林致渊还是打住。
原本还算热闹的校园似乎也在同时跟着寂静下来··过了半晌，东风才默默开口··「先……回去吧」··夜间，收到讯息从家里赶来后，平常工作的地方几乎已经没什么人了。
因为还有些燥热，离开车内时心情也稍微跟着烦躁起来，以至于严司在看见停车场附近有小屁孩正在欺负小屁孩，他就过去把人都赶跑了才转回大楼··和门口警卫打过招呼后，刷了卡，便直接走进平日的工作区。
「抱歉啊学长，放假时候找你·」站在桌边的梧桐有点抱歉地搔搔头，「你伤有没有好一点」·「别说了，本来背痛而已，结果昨天又扭到右边。
」严司甩甩被压扁的右手，上面还缠着弹性绷带，他很认真地思考自己最近是不是该去拜拜比较好·应该说，他在虞家解决那个入侵小女生时本来就有点撞到，结果在鬼屋又被一压……该叫某大学生减肥了。
「你真的要放个长假好好休息，背后那个应该是之前杀人魔的旧伤吧，现在突然痛起来不太好，这几天快去检查一下吧·」梧桐也是因为这样，才来接手帮忙对方部分工作，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讲这人。
「嗯，的确，我会在度假胜地看着你们过劳死的·」严司觉得把囤积的假一口气用掉也不错··「……」·不知道为什么，梧桐突然不想付出关心了，「……总之，照你的话，我特别检查过东风那边的尸体。
和你说的一样，刺青是最近才刺上去的，发炎还没退，应该就是这一、两天·颜料很平常，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估计要查不好查，我会再找找看·」·「果然，有点佩服我自己的乌鸦脑。
」严司本来只是猜测，现在基本算是确定了，「我在老大家那边还有抓到一个，你有看过了吗」·「有，也是临时刺青，和死者一样·」·「这么说来，后面这两个果然都是那个组织临时找来凑数的……真糟糕。
」他就觉得奇怪，虞夏他们怎么说也抓了一海票家伙，里面有不少干部，这样竟然还有办法一直找麻烦·而且上次的民宿那件事加上飙车族，能发现这组织底下基层人手素质参差不齐，严司当时就隐约知道不对，眼下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组织知道他们也注意到了刺青的事，现在正在加快吸收炮灰丢给他们··不过既然自己都想得到了，那自己前室友和虞夏估计也早就察觉了吧··「昨天老大他们不是也在这里抓到两个吗，那两个倒是没有刺青，听说只是拿钱办事，有印子的枪则是别人给的。
」·「这个我知道·」有收到消息的严司点点头，「不过你大半夜把我挖出来这里，如果只是要说这些废话，我就代表我全身的痛来消灭你喔·」他看顾小孩已经搞得不是一点点痛了，如果这小子挑这时间耍他，他也就只好彻底好好感谢回来。
「当、当然不是……」梧桐觉得背脊有点冷，连忙摇头，「那具尸体已经查到家属了，明天会过来，所以我想趁现在先让你也看过·」·「老大他们看过就可以了啊~」·虽然这样说，不过严司整理后，还是跟着走去停放尸体的台子。
已经处理过的苍白尸体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躺冰冷在工作台上，空气中还遗留着它最后剩下的气味，随着空调慢慢飘散··「就如同学长所说，她在坠落前就已经死了。
死因是心脏捱了一刀，出血量很少·玖深他们比对过了，凶器是东风家里的水果刀，应该是凶手在现场直接随手拿取，刀子在窗台附近被找到·那刀就直接插在心脏上，完全没有任何犹豫。
」梧桐顿了顿，说道：「凶手很可能不是一般人，手法太过干净利落，这肯定也不是他第一个死者，他知道怎么杀人·」·「丢下去的动作反而多余了·」看来那时候他们听见的动静是凶手发出的，严司也不排除对方是要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争取时间逃走之类，就是不知道怎么逃的。
「比起这个，我对她身上的痕迹比较有兴趣耶·」·留意到少女尸体上有些不自然的旧伤痕，严司仔细看了下同僚递给他的档案照片，发现其他部位也有不少旧伤，大多集中在手臂上，背部、手指，肋骨上也有部分，连骨头都有细小的裂痕。
「头上也有·」梧桐说道：「是长年积累的，有些可追溯到童年时期·」·大致上看过一轮后，严司大概有底了，「家暴小孩·」·「我也如此认为。
」同样也有这个结论，所以梧桐依据尸体身上的伤痕查问了几家医院和社工，果然在外县市找到死者的身分，「社工那边表示约两年前收到通报，一年多前好不容易要帮她安置时，她就逃家了；此外，她还经历过许多性行为，也嗑了不少药，估计是——」·逃走之后，因为没有谋生能力，便漫无目的混入某些团体中，最后被吸收利用，无声无息也没留下痕迹，永远地消失在世界上。
严司合起档案，叹了口气··「人生啊·」·第六章·翌日清晨，天都还没亮，虞因在睡梦中迷迷糊糊被自己的手机声响吵醒··从床头柜摸到手机，一看时间才早晨五点多，正在闪动亮光的萤幕显示小海的名字，也不知道女孩这时间打电话给他干嘛。
要接起之际，手机便停下了，另一端的小海挂断电话··虞因边抓着头，边打着哈欠坐起身，正打算回拨给女孩时，突然发现自己床边窝着一团黑影，血红色的眼睛缓缓抬起对上他。
差不多就是这时候被吓到清醒，还来不及反应，那黑影便嗖地声瞬间消失··「……」不知道自己房间变成阴间热门景点该做何反应··总之先起床，走出房间时客房那边还很安静，东风应该还在睡；楼下已经能听见准备早餐的声音了，估计是早起的聿。
不过下楼梯后，虞因有点惊讶地看见他家大人横躺在客厅沙发上睡觉，不晓得哪时候回来的虞夏，身上还盖着份档案，睡得很熟··聿听见声响，从厨房出来，朝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大爸也回来了吗」虞因走进厨房，压低声音问道··聿点点头，比了楼上··看来是刚回来不久···他家大人最近异常忙碌，有时候连续两、三天都不在家，应该是那个组织的事情很棘手吧。
虞因每天都有看新闻，总有几个不起眼的小新闻，像是哪边又有聚赌被举报，或是青少年夜闹被检举、租下旅馆性爱派对什么的……一般人看看就忘记了·不过在那里面隐藏着怪异组织的据点，有些不起眼到连新闻都懒得发了。
（本页完）
·因与聿案簿录 系列之柒 《宝箱》护玄· · ·打开宝箱，·福祸未知· ·旧日记里的明信片，记录了不知给谁的谜题··遇上小海女王，东风即使不情愿也得加入解谜行列；循着线索，一行人深夜来到郊区废屋，无奈大师立时感应到灵界讯息，原本单纯的寻宝，硬生生掀开深埋七年的黑色过往· ·十年前，东风乃是学生身份，·那一年的重案，至今余波荡漾。
知道东风主动重返母校，明白往事的严司等人皆感诧异··从不遗忘、把往事全放在心底的男孩，再次面临痛苦选择· · ·☆、全一卷· ·因与聿案簿录第二部 第七卷 宝箱·楔子·「现在是上课时间，你在这里干嘛」·坐在秋千上，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陌生的访客。
·「你应该是附近小学的学生吧」 ·他摇摇头· ·「你该不会装病逃学吧欸学校教得太简单……等等，这些是你画的吗真厉害……嗯可以送我」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 。
」 ·…… ·「怎么会怪呢，还不算难听啊·」 ·「如果你不喜欢在现在的学校上课，那么我教你如何虽然我是高中……没关系吗好啊，那约好，放学之后，来找我，我教你。
」 ·「说好了·」 ·＊＊＊ ·「呜……呜呜呜……」 ·她一边擦泪一边走在黑暗的步道中。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也预期到可能没有任何结果，但是当事实摆在眼前时，难掩的失落还是铺天盖地的卷来· ·怎么可能会不难过呢 ·「呜呜呜……」 ·干脆蹲在路边，放声大哭了起来。
·反正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人在乎过她，即使想要寻求个小小慰藉，也得不到善意的响应· ·只是想知道而已· ·「找不到啦……」 ·正沉浸在自己自暴自弃和悲痛中时，原本应该无人的半夜小路突然就照射进一道刺眼的光线，这让原本已经习惯黑暗的她瞬间无法适应，连忙遮住眼睛和脸，接着是强烈的剎车声。
待摩托车停稳后，谩骂声直接传来—— ·「干靠夭喔拎邹骂还以为看到鬼」 ·－－－－－－－－－－－－－－－－－ ·第一章 ·校园的篮球场上传来传球吆喝声响，伴随着球体弹动与交互跑步的声音。
·地面上的深影也随着主人们不断跑跳着追逐，两场比赛就在大太阳下激烈的进行· ·「传过来传过来」 ·「致渊挡住挡住」 ·场上热烈的斗牛，周围下场同伴们休息喝水说笑，三三两两的女孩子偶尔喊着加油，或是无聊的滑着手机，等待男孩子们的游戏停止。
·抬头看了下被老榕树横挡住的顶上阳光，他按按遮阳的帽子，目光再次转向篮球场的方向· ·「换人啦·」在一记三分球灌进后，这场比赛也宣告结束，场边的人也开始重新替换组合上场。
·刚才抢下最多分的其中一名男孩拉着衣服擦脸，边和同伴嘻笑着，边离开篮球场，抛着手上的铜板，越过了中央草坪与伫立在高台上的舞蹈艺术铜像，像是打算去走廊上找饮料机买点凉的。
·移开视线，他闭上眼睛小作歇息，打算等十分钟后离开榕树下，继续本来要做的事· ·不过才过不到几分钟，原本的安静就给人打扰了· ·「欸～我好像这两三个礼拜都有看见你耶，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听见刚才在场上吆喝的声音后他睁开眼睛，看见那个去买饮料的男孩子就站在面前，笑得很友善，手上拿着两瓶运动饮料，其中一罐递向他。
·「这个请你喝，今天真的很热对吧……」 ·「我不是女学生，谢谢·」打断对方的攀谈，言东风眯起眼睛· ·「呃」听见是男生的语气和声音，男孩愣了愣，有点吃惊，「抱歉抱歉，不过还是请你喝吧，我看你的样子好像真的很热。
」 ·沉默了下，东风接过对方的饮料，道了谢· ·咧开大大的笑容，男孩一屁股在旁边的空位坐下，「我叫林致渊，高中部三年级的，你是我们学校的吗好像没看过你。
」说着，他是比较好奇对方的头发，记得学校是有发禁的…… ·「以前是·」 ·「喔学长好」喝了口饮料，林致渊看对方似乎没什么想搭话的意思，想想还是自己开口：「所以学长是这几届毕业的吗不过如果要找老师，可能要平常日才找得到喔，我看你都是假日来的。
」他们这群人都固定六日下午会来打篮球，平常中午吃饱饭或下课时也会趁着五分钟十分钟出来跑一跑，所以他很确定只有六日才看过这人· ·因为头发长长的，身影看起来又很纤细，他才会留意，以为是哪班的女同学。
·虽然平常打篮球时候也会有不少女生跑来，当然目标是什么也很明显啦，不过固定时间又都离得远远的也没几个，上礼拜他们朋友休息时，才有人开玩笑说要来追看看，幸好那时候没人冲动。
·「……十年前，国中部·」低头小口喝着冰凉的饮料，东风淡淡回应· ·差点一口饮料喷出来，林致渊连忙转过头咳了声，「这样啊。
」还在想应该是最近上大学的学长…… ·「你朋友在叫了·」 ·看向篮球场，林致渊果然看见几名同伴在叫喊，还有人拍着球，催促再下来打一场，「先这样啦，学长等等如果还在，看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
」 ·并没有点头答应，东风就看着高中生笑闹着跑回去重新加入比赛了，还稍微有听见几个人在问怎么样之类的话· ·反正结果一定不会是这些血气方刚年轻小孩想要的，哼。
·大致上又稍坐几分钟，他就提着饮料瓶离开树下· ·……果然这天气热得让人想杀人啊· ·感觉气温好像没降多少，默默抹了把脸，龟速的往校门口移动。
·都已经躲过一早上，那些家伙应该放弃了吧· ·确认过时间，东风计算车程还有段距离，估计现在回家应该差不多可以避开烦死人的各种问候和喂食后，他才安心的往公车站牌移动。
·虽说是假日，但是学校周围多多少少也是有学生出入·扣掉来运动打球的、社团乐队的，有些住得近的也和友伴相约好在学校外面等待，然后一起出游。
除去那件学生制服，年轻干净的脸上还是掩不去青春洋溢的气息· ·这年纪的小孩们大半应该还没太多外在实质的社会烦恼吧，顶多就是想着学业、恋爱，哪位老师特别烦人，或是要找什么借口溜出家门玩之类的。
即使当年东风并没有特别混在小圈子当中，但是大致就不脱那几项了· ·仔细想想，自己离家似乎也没找过什么借口，出门也不特别交代什么，总之有回家就没事，家里的人也不太会念，给了十足的自由。
·「你说那个网友真的要请我们一起吃啊网络上那个店看起来有点贵说～」 ·「安啦，他说要请就要请，你管他·」 ·「也是啦哈哈～」 ·偏过头，东风看见左侧后方的几名小女生嘻嘻笑笑的，拿着手机正在讨论，看来不像是要搭公交车的样子，就是坐在后面在打闹，显然是在等所谓的「网友」来接送吧。
·「欸，前面那个女生好瘦喔·」 ·「真的耶……」 ·这次懒得解释自己不是女生的问题，东风向前踏一步，正要抬手拦公交车时，一辆飞速冲过来的野狼突然就剎在他旁边，只穿短衬衫热裤的车主帅气的将安全帽一脱，头发一甩，露出来的是东风见过几次的女孩漂亮的面孔。
·「你不是阿因那个快饿死的朋友吗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大老远就注意到人的小海爽快一笑，「真巧，老娘正好有事来这边，要不要待会载你一程不然从这里回你家很远喔。
」 ·「不用了·」东风摇摇头· ·「免客气啦，阿因的朋友就是老……我的朋友，记得你也是黎检学弟，那大家都是自己人啊，来来来，等等顺便去吃个晚饭，我请客。
」直接将摩托车熄火，小海张望了下，将车子往旁边的停车格牵· ·有点想回对方谁跟你是自己人之类的话，不过东风还是把话吞回去，同时看见原本要搭的公交车就这样从面前呼啸而过，完全不停留，车屁股还赏他一记排气，就这样消失在马路彼端，「……」 ·正想要拦出租车立刻离开现场同时，也很快速停好车的小海甩着钥匙，不分由说的直接抓住他的肩膀，「正好你在这边，你脑袋不是也不错吗，这样就不用去拜托小聿了，你先给我拜托拜托，等等我做东，请你吃顿好料的。
」 ·只觉得被某种强悍到不像女生的力道拖着走往前走，东风完全挣脱不了，「我……」 ·「天气热吃点酸辣的不错，不过你看起来好像胃不好，还是别吃酸辣凉冷了，老娘知道温补的店，带你去吃吃，然后请你去我们店里喝一杯。
」很快的盘算好店家，小海腾出手，给朋友的餐厅发了讯息，留两个位置· ·「我不用……」 ·「订好了，我有吩咐他们不要用油的，甜品你吃吧他们家的甜汤很好喝的。
」边说着，小海将手机插回后裤袋上，然后朝对街挥手· ·这时，东风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半拖半拉的重新走回刚才的高中校园门口· ·在警卫室前，一名少女正在对着他们挥手。
·＊＊＊ ·「我叫舒星瑀·」 ·站在警卫室前，和小海约在门口的女孩有点尴尬的自我介绍着，「那个……小海姐是……是帮忙……」 ·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后面的话就这样消失在喉咙里了。
·盯着和小海截然不同的女孩看了几秒，东风有点疑惑的转向一边的女性·眼前的女高中生摆明就是极度内向的类型，不但衣服穿得中规中矩，连发型也没有丝毫染烫，整理得干干净净，视线完全不敢对着他，就是很紧张的抓着衣角直看地面，很难和小海这种有凶气的女生画上等号。
·「这是老娘最近认识的新朋友，因为有点麻烦，所以我正在帮忙·」眨眨眼睛，小海拍拍东风的肩膀，「本来想说今天载她去找小聿算了，没想到会遇到你啊。
」 ·「……所以你所谓的帮忙是这个」看着乖巧的高中生，东风也不懂有什么好帮，这种类型应该不至于惹上什么太难处理的麻烦吧。
·和女孩对看了一眼，小海抓抓脸，「说来话长，不然我们去附近坐着讲好了，有够热——」 ·「学长」 ·打断了小海未竟的话，听见有点熟悉的声音，东风才想起来还有个麻烦的家伙。
刚刚果然应该当机立断甩开人马上回家才对· ··和一大群打球的男男女女步行出校门，原本聊天正热络，猛一看见人还在学校的林致渊立刻快步跑过来打招呼，「果然还在，学长要不要跟我们去吃冰啊吃完去吃饭。
」 ·「学长」这次换小海疑惑的上下打量东风了，「你这里的学生喔」这就难怪，她还在想怎么有人会突然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还是学校附近，本来还在思考有可能是工作上；先前有听过说是什么做雕刻的。
因为自己手笨，没办法做那些精细的东西，所以小海对可以做出美美物品的人特别有好感，像是那个会煮饭的唐雨瑶也一样· ·「……」东风开始有点相信出门要翻一下黄历这种话了，没想到窝在家里麻烦，出来也各种麻烦。
·「学长说他以前是这边国中部的·」很爽快的回答小海的疑问，林致渊同时也发现缩在小海后面的女孩，「咦，你不是二年级那个……」 ·「你们也认识喔」小海直接把后面的女生给拽出来。
·「不、不……没有啦……」舒星瑀把头低得不能再低· ·「我好像常常在导师办公室看到你对吧，你不是负责打扫办公室吗。
柜子上那盆万年青本来快死了，结果现在被你们种得很漂亮，有些老师还夸奖你们扫得很干净·」歪着头，确认自己没认错人，林致渊说道：「真巧，啊、还是你们也一起来吧，天气这么热，一起去吃冰吧。
」·「你朋友在叫你了·」面无表情的叫对方看看后面正在召唤的友人群，东风开口：「改天有机会再吃·」他不用看也知道女孩完全不想去，而且显然还胆怯到吓得要命。
·「这样喔，那好吧·」耸耸肩，林致渊拍了一下女孩，「那学长我再问她怎样联络你吧」 「随便·」他是打死都不可能给这个小女生联络方式的。
·舒星瑀缩了缩，再度躲回小海身后· ·打过招呼后，林致渊就快步跑回那群男女周边，一行人继续吵吵嚷嚷的离开了· ·「原来你也是这学校的学生啊，这样事情就好办了。
」等到那群小孩子远去后，小海才露出有点奸险的笑容，一把搭在东风的肩膀上，「那帮忙是理所当然嘛，帮帮你可爱的学妹吧，这是做好事·」 ·「……」觉得自己应该是没有拒绝的余地，东风只能被硬押着往反方向的饮料店移动。
·走了一段路，选择了稍有点价位的咖啡店，那是家布置得有点温馨的干净小店面，门口还摆着手写餐单小黑板，上面漂亮的粉笔字体写着今日特餐介绍，还画了小花边，看起来相当讨喜。
进门后门上的铃铛响出沉静温和的声音，店内气氛与降低的气温很快就让人放松下来，打扮整齐的店员立即就迎上来招呼· ·不知道为什么东风打开门时愣了下，反应比较快的小海就让店员领他们到比较安静的位置，随意的就点了些零食。
·「所以你们究竟是有什么事情」看着女孩好像还是很紧张不敢开口的样子，东风干脆直接询问小海，不想再浪费太多时间了· ·「这个嘛，老娘也是前不久才认识她的，事情是这样……」 ·根据小海所说，她是在两周前某天处理完事情，清晨回家时差点撞上蹲在路边的小女生。
原本以为是逃家的青少年，正想要扔着不管时，才发现小孩子的穿著打扮不像是那种会游荡的，也没有带包袱，一问之下才知道是趁着晚上家人睡觉跑去学校找东西的。
·「我是想找我姐姐留下的东西……」松开抓着衣摆的手，舒星瑀从侧背包里拿出张风景明信片，递给坐在对面的东风，正好一旁的女服务生替他们送上了点心与饮料，差点不小心撞上，连忙道了歉后，她才继续说道：「我姐姐七年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翻看了明信片，东风皱起眉，明信片是很普通的风景，照的是淡水老街一角，上面有邮戳与收件人、寄件人姓名地址，陈旧的笔迹上写着中秋问候之类的简短字句，空白处则是有着不同笔迹、以蓝笔添写上几个句子。
·收件人的名字是「舒星玲」，寄件人则是「汤纪嵩」· ·漂亮的蓝笔字迹则写着：「持剑所在，就是心埋藏的地方·」 ·「我姐……我姐因为身体很不好，七年前就过世了。
但是她人很温柔，小时候姐姐特别照顾我，说话轻声细语的，功课和人缘也很好……我是今年过年在整理仓库时候才发现这个，就夹在我姐的日记里面……因为怕我妈会难过，所以我就、就按照姐姐日记里的通讯簿打了几通电话找她以前的好朋友……」低着头，女孩紧抓着杯子，努力的说道：「找到了三个同学……她们说班上所有人都收过类似的句子，但是很久以前就找到了，大家在毕业前一起找的……姐姐过世那年好像藏了一些东西在学校，是给全班的毕业礼物……」 ·「全部都是用这种明信片吗」仔细辨认邮戳，的确是七八年前的无误，没有任何变造迹象，东风想想就问着。
如果是就有点奇怪，毕竟这种使用过的明信片看起来比较像私人物品，应该不会拿这种东西给同学，更别说全班· ·「不不，好像只有我这张是这样，同学的全部都是小卡片，姐姐当时写好交给老师，转交给大家的。
」顿了顿，舒星瑀抹抹眼睛，「我问过了，姐姐同学说他们没有明信片这个，我想应该还在学校里，有可能是留给我或爸妈……可是都七年了，只有我的没找到……」 ·「学校这些年来也改变不少，找不到是正常的，你就死心不要继续找了。
」把明信片还给对方，东风立刻给结论，「况且也不一定是给你们，要给家人不如明说，别浪费时间·」 ·「欸，好歹冷水不要泼这么大一桶·」嚼着蛋糕的小海白了东风一眼。
她也是那天晚上问出这个事情后，这一两个礼拜有空就来陪小女生找，不过也没个头绪，就是最不擅长动脑子了，写这什么鬼谜语简直逼死人· ·东风耸耸肩，正打算离开时，发现少女突然眼睛一眨，眼泪就这样喷出来了，当场让他整个人一愣。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呜呜呜……」 ·连忙把蛋糕给吞下去，差点呛到的小海赶快拍着小女生的头安抚· ·其实这个根本不甘自己的事，东风啧了声，打算甩头离开时，就看见刚才的服务生拿着包卫生纸，默默的放在他手上。
·「……」只能再坐回去，把那一大包的卫生纸塞给小海，「那你们有找到哪些线索吗」 ·小海抽了几张卫生纸往女孩的脸上压，然后抓抓头，有点苦恼，「没，老娘跟她跑了不少地方，美术社啊、挂画啊，都没看到啥持剑的，完全找不出个鸟，谁知道她写的是什么。
」 ·「我姐留下的日记本和计算机说不定有……」小心翼翼的插进话题，舒星瑀边擦着眼睛鼻子，边小声的开口：「主机还收在仓库里面……」 ·「既然这样，你怎么不自己试看看」对于这种事事都要别人来帮忙感到有点烦躁，东风口气当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东西都是在你家里的吧，这么想找到，应该要自己先搞清楚不是吗。
」 ·「这个……」扭紧手上的卫生纸，舒星瑀低下头，「我妈不准我去翻我姐的东西……不过我有偷偷拿硬盘出来开过……但是很多东西都锁住了……」 ·「要不，我撂几个懂计算机的小弟来弄看看」小海抽出手机，直接就要找人。
·「千万不要，我妈一定会发飙·」连忙制止小海，舒星瑀紧张的否决，「我家很严，连同学都不能随便带回去，拜托不要找别人·」 ·「硬盘是好的吗」冷眼看着两人，东风按了按额头，深深觉得各种麻烦。
·「嗯，虽然放很久，但是应该没有坏掉，可以正常读取，我也有点意外·」很快的点头，舒星瑀直看着东风，比划着说：「可能是我妈收起来的时候保存的很好，居然都没有损伤耶我趁爸妈不在家，把里面的档案全都复制一份过来，但是就是很多都加密了，还想说要请网友帮忙解看看。
」 ·「……你说到计算机倒是很爽快·」 ·被东风这样一说，舒星瑀整个脸炸红，立刻又将头给低下去· ·「对了，那张明信片的寄件人你认识吗」东风只剩下这问题。
·「不认识，但是好像是我姐姐以前在网络上认识的朋友，记得是很好的朋友所以才交换地址·我记不太清楚，只知道后来好像有跟这人持续通信，其他的就不知道了，爸妈也不肯告诉我。
这地址我偷偷去找过，现在是空屋，问附近的人，说很久没人住了·」试图查找线索时，舒星瑀也尝试问过父母，结果换来臭骂一顿，就不敢再提了· ·叹了口气，东风站起身，「走吧。
」 ·「没想到东风小弟这么干脆啊·」小海立刻将饮料给灌掉，笑笑的掏出钞票交给店员结账· ·「我想把快把这些麻烦事解决了回家去，还有不要叫我小弟。
」转过头，东风对着小海开口—— ·「我比你大·」 ·＊＊＊ ·「唉呀呀，被放鸽子了·」 ·站在紧闭的大门前，觉得自己人很好提着一大盒养生蛋糕来探望的严司有点遗憾的直摇头，「人生就是、千万别打电话通知他，好让他有机会提早逃跑，可惜了杨大厨的精心阴险……精心之作～」 ·难得他今天放假，人太好的去磨杨德丞做个好吃的，心血来潮先打个电话说要过来，没想到让屋主有机会遁逃了。
·严司决定下次要用突击的方式来猎捕某屋主，就像早餐突击一样，让他防不胜防· ·「我觉得接到严大哥电话会想逃是很正常的……」本来只是想带点东西过来，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另一个麻烦人物的虞因小声地说着。
·「嗯被围殴的同学，我为人不够亲切和蔼吗～」 ·「你超亲切的·」亲切到让人感觉好像看到九条尾巴在后面飘动啊……虞因咳了声，「既然东风不在家，我先回去好了。
」 ·「那我跟你回去·」这时候去他前室友办公室蹦跳估计会被轰出来，严司很有自知之明的自己找乐子，「伴手礼，挫骨扬灰的核桃味蛋糕一盒·」 ·「严大哥你怎么可以讲的这么理所当然。
」也不是不欢迎对方来玩，但是虞因就是有点纳啥……好歹也是我家吧，之类的感受，「挫骨扬灰到底是什么啊」 ·「把核桃磨成粉啊。
」杨德丞为了让那只小的吃进更多东西，下的苦功可足了啧啧·有时候严司真觉得友人是喜爱挑战类型，尤其是食物上，不管用什么方式都要让人不知不觉吃下去，某方面来说有点可怕，因为哪天他心情不好，别人吃到什么都不知道。
·「你这样说没人会想吃啦·」没好气的直摇头，虞因正想在吐槽对方几句时，突然好像听见某种声音，低低的传来，「……」 ·「怎么发现自己对歧视核桃粉感到过意不去了吗。
」严司大人大量的把手上蛋糕盒递过去，「OK的，你还有机会认错，核桃有生之年应该会原谅你·」 ·「你才该对核桃下跪认错·」直觉回骂了句，虞因转过头。
的确好像听见大门深锁的屋里传来声响，照理来说东风出门了，应该没有任何人的屋内却传来声音，「……听见了吗」 ·同样也听到声音的严司点点头。
·既然严司也听见了，那就不是阿飘，虞因轻手轻脚的移动到门边，仔细地倾听……果然屋里有声音，虽然非常小心，但是东风家里的地面上经常布满灰石和黏土碎屑，移动时就算再怎样留意，多少还是会发出磨擦声响。
··靠在门边，严司无声的按了按手机，发出几条讯息给他家前室友和正在忙碌其他工作的虞夏· ·似乎也留意屋外的人突然静下来，屋里的声音猛地停住，像是隔着扇门和他们僵持起来。
「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乖乖放下武器出来投降·」确认屋外还有保护他们的警察、同时收到虞夏命令也正在赶上来后，严司当然就不客气的直接敲门，「别做无所谓的抵抗，你逃不掉的。
」 ·没想到这人居然直接对屋里大喊，虞因一下子不知道做何反应· ·屋里也瞬间安静下来，不再出现任何声音· ·很快的，留守在外的两名警察上来，连带联系房东前来开锁。
·就在同时，虞因等人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巨响——听起来像是有人推倒了里头陈设物品的架子，大量的雕塑等物乒乒乓乓掉落在的的声音，接着是玻璃破碎声响以及尖锐的女性尖叫声。
·仅仅眨眼时间，就出现某种东西重重摔落在屋外楼下的巨大撞击声· ·混乱中，虞因都还没反应过来，大门突然喀的声，竟然自己开锁了· ·「一个快下去看看。
」直接推开门，严司转头对警察们说道，刚刚那声音很明显就是有人掉到楼下去了· ·一名警察立即边呼叫协助边往楼下跑，另一名则是跟着他们进屋· ·整个屋里呈现的是极度杂乱，果然有几组架子被翻倒，玄关边的小铁架、客厅左右的大铁架几乎无一幸免，各式各样的雕刻品摔了一地，大部分都摔坏了，有的甚至整个破碎，看不出原样。
·第一时间虞因只感觉到很可惜，因为他很喜欢来这边看雕刻品……当然那些通缉犯人像除外啦，不知道为什么会一堆通缉犯人像·收回惋惜的视线，他看向刚才最传来最后动静的位置——正对着大门的客厅破了两扇窗户，除了玻璃，就连窗框都被撞开，可见撞上的力道之大。
·很自然的，三人朝着窗户方向走，中途闪避横挡在路上的铁架与雕刻品，那些铁架一路倒到窗户边，好不容易通过后探看屋外，果然看见地面上横躺着一名少女，身体四肢呈现不自然扭曲的状态，身上布了些许玻璃碎片，一同被撞掉的窗框掉在身侧，直击地砖的后脑勺碎开，流出大量的血液与不明的物体，随着警察到达，路人们开始发出惊慌的叫声。
·「怎么这么吵」 ·「别进来」喊住站在门口的年轻夫妻邻居，严司说道：「你们不要乱碰，站在那边就好。
」说着，就和虞因两人一起原路退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吗」夫妻档中的丈夫和严司、虞因照过几次面，很直接就开口询问· ·「喔，大概是有小偷，不小心摔下去吧。
」注意到大楼其他住户也都开始出现在这层楼，严司让警察去做净空动作· ·「艾艾，你先回去吧·」拍拍妻子的头，长相有点老实帅气的男性——张焛疑惑的往屋内看了几眼，「东风家应该没什么好偷的啊……呃、之前我和艾艾有送一些小点心什么的过来。
他应该没事吧」 ·「幸好他不在家·」严司耸耸肩，正要叫对方也回家时，旁边的警察突然走向他，低声地说了几句话，「嗯，知道了。
」 ·「怎么了吗」虞因看了看乱七八糟的屋里，边想着东风回来应该会气炸，也边庆幸还好今天他跑出去了·不过那个小偷究竟是什么时候进去的他和严司一前一后到达，加上闲聊起码也有待上半个多小时左右。
·「这个嘛，得等老大来确认·」严司笑笑的看了眼张焛，「兄台你快点回去吧，等等会有警察过去问你和你老婆一些问题·」 ·「好，你们辛苦了。
」说完，张焛便退回自己的屋子里去· ·听着远处传来的警笛声，虞因抓抓头，也不知道自己等等会不会又被揍·不过来找东风遇到这种事情好像也不能怪他就是。
·咳咳…… ·反射性的抬起头，虞因才发现自己直觉循着声音看向无人的屋内· ·淡淡的咳嗽声音在空气中消失，彷佛是他的错觉般，不再响起。
·「怎么阿飘急速生成了吗」严司直接送上这句· ·「生成你个大头·」骂过去，虞因才打算退到旁边等时，猛然就发现严司根本是浑然天成的该死乌鸦嘴。
·——全身是血的少女站在窗边，染血的赤红色眼睛狠狠的瞪着他们· ·「……靠·」虞因只有这个反应。
·「哪里哪里在哪里」严司兴致勃勃的寻找第一现场，他好像第一次如此活生生、新鲜无比的在案发当地现场直击啊 ·「……」整个觉得很无言，虞因看着血影消失在窗边。
恨意啊，赤裸裸的恨意，完全就是死不瞑目快要变厉鬼的前奏·该不会真的是被隔壁这仁兄给吓到摔出去吧……如果因为这样进而缠上严司，他果断决定这次要闪远一点。
·严司搭住虞因的肩膀，直接把人转到已经被净空的楼梯间· ·「放心，世界上没有一个小偷听见被包围之后，努力砸烂人家房子才吓到跳楼的。
」 ·「世界上大概也没几个人明知道有小偷，还故意打草惊蛇·」·放下手边正在处理的案件，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过来现场，虞夏觉得最近经常处理这种「高处掉落」的案件，看了上方一眼，开始感到浮躁。
「有啊，你面前不就一个·」站在封锁线外的严司比了个YA··如果不是因为时间地点不对，虞夏真的很想往对方脸上来一拳··蹲在旁边的虞因给不知死活的某人一个白眼。
「你们确定来之前都没看过死者吗」虞夏盖上白布，皱起眉，走到封锁线边询问··「是没有·不过如果不嫌弃的话，老大你可以试试观落阴，满准的，我个人挂保证可以提高八十趴的破案率。
」把身边的大师推出去，严司很诚恳地介绍··虞夏这次真的翻出封锁线打人了··「二爸，媒体、媒体啦·」虞因连忙拦住人，瞄见了在外面投以好奇视线的记者，让他比较安慰的是，他看见黎子泓的车也到了，这样可以减少某法医没事在旁边作祟的频率。
黎子泓到场时，看了眼站在外围的严司，没多说什么就走进，直接朝虞夏问道：「怎么这么急」他忙到一半时收到讯息，让他赶快到场，所以就放下手边所有工作立刻出发。
虞夏没开口，直接朝对方招手，接着翻开了布料，指向死者微侧的头颅··虽然染上不少血迹，但是黎子泓还是看得出来死者左颈处有一道像是刺青般的痕迹，而且相当眼熟，他马上就知道为什么虞夏要他立刻赶过来，「……」·「根据大楼住户与隔壁邻居提供，就和阿司他们说的一样，这名少女似乎是潜进东风的家里，不知为何撞破窗户玻璃摔下来的。
」虽然东风住处不算高，但死者后脑着地，还不偏不倚磕到原本就有点破开的地砖，才会摔得这么严重·虞夏顿了顿，询问：「我刚刚去电问了东风，他看了照片，说不认识这名死者，你有看过吗」·黎子泓端详死者的面孔，很肯定地摇头，「没见过东风身边有这样的朋友。
」·「那很可能就是……」要给他们警告··虞夏没忘记虞因等人之前去旅游时发生的事，既然对方会特意到那里攻击虞因，当然也很有可能潜伏在他们这些人身边等待机会。
这样看起来，很可能是趁东风一早出门便躲进去，打算等他返家时袭击，但是被严司和虞因发现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坠楼··蹲在旁边的黎子泓看了半响，觉得不太对劲，伸手要转动死者头部时，突然被割了下。
「小心，死者身上都是玻璃碎片·」撞破玻璃坠楼后，有不少的碎玻璃散布在尸体上，以及周围附近·虞夏看对方只是手套有点被割坏，幸好并没有实质受伤，就抛了双新的过去。
「尸体不太对……阿司，进来一下·」黎子泓换掉手套，瞪了竟然还在外围打混摸鱼的混蛋··「诶~梧桐快到了耶~」·「马上，进来·」黎子泓补上四个字。
严司只好乖乖接过员警们递来的装备，这才踏进现场··按照黎子泓的指示先行确认过尸体几个部位，他啧了声：「大检查官，你最近眼睛真的变利了，留口饭给别人吃啊。
」·「如何」黎子泓懒得理对方废话··「铛铛，谜底揭晓，这位新加入年纪轻轻死于非命俱乐部的新同学，并不是生前落地的~」严司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她先挂掉，接着复活成新鲜丧尸，嘎啊啊~嘎啊啊地撞破玻璃跳楼，我建议你们最好先往她头部来一枪，避免她想到就跳起来咬人。
」·扣掉那些多余的话，黎子泓确认自己的判断无误，抬头看见虞夏并没有意外的神色，知道对方在看过尸体之后应该也怀疑这点··活人与死人坠楼后所呈现的尸体状态是不一样的，这次尸体保持得比较完整，很容易便可以发现不对劲。
既然死者是在死亡的状况下坠楼，那也就只有一种可能··绝对不是严司所说的丧尸跳楼··「这附近一定还有同伙，叫所有人小心·」·第二章·「你们以后禁止靠近我家。
」·东风折腾了一下午，竟然还收到他家有人莫名其妙坠楼的消息，现在有家归不得，只好来寄宿，他深深觉得问题肯定都是出在这票人身上··「欸，这也不是我们的错啊。
」虞因有点无辜的说道：「好像是那些组织的人偷摸进去吧，幸好有发现，不然你回家不是更危险吗·」·「安啦，看他敢冒出来什么，恁祖嬷绝对揍得他做狗爬」充当接送的小海比了记拇指，她可是全天候都可以开战。
不管要从哪边跳出来，她都可以第一时间做掉对方，然后拖去堵海口·「说起来，你们两个怎么会混在一起」·从东风住处回来后，虞因乖乖地照他家老子的话缩回自家，来凑热闹的严司一脸就是厚脸皮要留宿，接着打电话给东风，让他今晚也过来睡，稍晚就发现人是小海载来的。
放假的小海好像今天一整个下午都和东风混在一起……虞因听见这消息时真的有点惊吓··「喔，这个是老娘拜托他的·」看东风没有阻止，小海就认真地把舒星瑀的事情大致上讲了，毕竟人多就胜过一个诸葛亮嘛。
总之，下午他们转到舒星瑀家里，才知道女孩家真的蛮严格，就和她说的相同·姐姐过世后遗物都被封箱在储藏室里，父母平常不允许小女儿去碰这些物品，而且对课业和生活也都有标准要求，不喜欢女儿平常出入娱乐场所等等，所以舒星瑀才会趁晚上父母在睡觉或者借故假日到学校图书馆温习之类的返回去寻找。
趁父母假日加班，舒星瑀带他们翻出那些旧日记，先前她翻拍了一小部分，三人趁下午时间把剩余的都拍摄起来；另外东风也备份了电脑档案，在舒家大人回家前，便先行离开。
「现在还有人玩这种藏宝游戏啊」严司听着也很好奇，拿过聿端来的手制点心，一群人干脆坐在地板聊起来，「我还以为现在都流行藏在手机里了，大家都在那边滑来滑去。
」·聿做到东风旁边，接来手机，翻阅那些陈旧日记··「日记有些被撕掉，听说是姐姐自己撕的，好像写的不满意、或是有些事情不太想被家人翻阅，病重前自己处理掉一些。
」看聿停留在被撕毁的残叶上，东风随意说道··聿点点头，表示了解，便继续看下去··「档案的话，我房间的电脑你们可以随便用·」现在估计也不方便让他回家用电脑，虞因看了眼时间，「不过要吃过饭才可以用。
」·「啊放饭啦老娘也饿了」因为临时的这些事情，所以小海并没有按照本来的行程去吃好料，而是整个打包过来，交给聿去处理。
·「嗯，好了·」聿归还手机，起身先走去饭厅准备碗筷··对这些资料没兴趣的小海也蹦起来，哼着歌跟去帮忙··看着收起手机的东风，虽然知道他们是在帮舒星瑀，但虞因多少还是觉得这样翻人家私密的日记和档案并不好，反过来说，自己如果哪天挂了，当然也不想被翻这些东西。
「我也不喜欢·」东风抬起头，冷淡的开口：「不过，他们还是得找到自己该找的东西，对所有人都好·」·「没想到学弟意外的人很好啊……欸，别不理我啊。
」本来想无聊个两句，结果严司才一开口，就看到完全不买账的小孩竟然直接给他起身走掉，「真不亲切啊~」·虞因有点无奈地看严司也跟着晃过去凑热闹，好笑的摇头·他家大人估计今天晚上会很晚回来，家里热闹点也好，不过等等要不要请外面的大哥们也进来啊……好像还是不要好了，过多的接触反而容易让他们的身份曝光，这样会起不了保护作用。
他稍微收拾点心盘，正要起身去吃饭，突然听见一阵细细的咳嗽声，就和下午听见的一样，带了点年纪，很快便消失在空气中··环顾整个客厅，并没有看见任何多出来的东西。
「……」好吧，今天也不是没发生事情，他可以原谅这变高的频率，「如果真的有事想要告诉我们，麻烦请用温和点的方式，也不要去欺负其他人，否则恕不受理，烦请另找高明。
」经验告诉他，这个咳嗽声音应该和那个跳楼的尸体不是同一个，虽然说不出个所以然，不过虞因还是很肯定这点··只是，东风家里应该没发生过其他事情……难道之前是凶宅不过如果是凶宅，自己进出那么多次应该早发现了才是。
算了，反正迟早会知道··「阿因，快来吃喔，不然你那份会被吃光喔~」·小海的声音在厨房里传来··「……咦」·对了，小海在他家啊·虞因这次真的有点惊讶了，没想到小海在这里，竟然还会有东西跑出来。
虽然说是等小海去饭厅才来的，而且很快就跑掉，不过为什么能够进来呢·「叫你吃饭还在磨蹭什么啊」·「来了来了」·改天，再问方苡熏看看吧。
·吃过晚餐，小海收到通电话，骂了几句之后就野狼一飚，潇洒离去··见女孩如此爽快消失在街道尽头，虞因也不知道该好笑还怎样，总之趁着街上没人，送去一些吃喝的给外面的员警，打过招呼便回到屋里。
本来在客厅的东风和聿已经溜上楼去用电脑了，只看见严司在客厅看电视、吃点心··「严大哥，今天的事情……」·「喔，等老大他们的下文吧，现在是呈报一般入室偷窃的案子在办。
」关掉无聊的节目，严司转过身，「比起那件事，被围殴的同学，我们聊一下·」·「……正经聊还是不正经」对方这种认真的语气，让虞因突然有点毛，感觉好像又会被唬烂什么有的没有的。
·「你真是太让我难过了，从我出生开始，开口每一句都是超正经的啊，怎么可以如此质疑我的真心，这年头要当个好人老实地说话还真不容易，唉·」严司痛心地看着某大学生，感到很哀痛。
「呃，要聊什么正经的」虞因现在只觉得一堆黑线从后脑掉下来，但是现在反驳一定会有更多歪七扭八的话冒出来，所以干脆顺着刚刚的话题说下去。
严司稍微思考了下，才开口：「我还真没想到小东仔会主动回他学校……」饭前听小海叙述时，他还真的有吃惊，原本他和前室友是打算试探对方现在心境是否比较能接受，再挟着一起回去，但没想到那小子竟然闷声不响的自己摸回去，而且看样子肯定已经回去不短的时间，估计最近躲他们都是往学校跑了。
「嗯你说去找宝藏那件事」虞因有点疑惑··「不是，你有在老大那边听过小东仔以前的案子吗」·「有听过大概，不过我二爸口风很紧，好像也不太想让我们知道太多，加上我是比较希望东风可以自己说。
」虞因大致上知道些对方以前在校时发生过什么案子，后来有阵子过得很混乱，现在在个性上对外界事物这么紧张应该也都是那时候造成的吧··「喔，如果是这样，那还是等他自己开口比较好。
」严司当然知道虞夏为什么不让他们听太多，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他就不方便多讲，「不过他既然跑回去……被围殴的同学，这阵子可以的话，你和小聿能多注意一下小东仔那边的状况吧，尽可能多去骚扰他。
」·「……到底是」虞因听得出来严司罕见的是在担心人，不由得皱起眉··「他以前在学校经历过一些霸凌之类的事情，因为跳级，你懂的，总是会有些学生不爽，而那件案子就是发生在当时。
我和我前室友正在查这些，没想到他自己就去晃荡了·」而且那小子回来还表现得好像没事人一样，平日对自己的冷言冷语也没什么变化，所以才没发现·这让严司总觉得不太好。
「我明白了，我和小聿会多注意·」毕展也熬过了，现在基本上都是回学校整理剩下的物品·虞因点点头，完全知道严司的考虑，「宝藏的话，这阵子我会抽时间跟。
」·「唉唉，真想发你好人卡啊·」严司真诚的说道：「人真好，好的我都想哭了，连发十二张凑成一打都不足以表达我的内心·」·「……」虞因觉得刚刚凝重的气氛瞬间完全消失，而且还多出一种想要把对方掐下去的冲动，「你留着慢慢用吧。
」·「好卡当然就是要送给好人嘛·」·决定不要去争这件事情，长久的教训告诉虞因，他还是乖乖当好人好了··「唉，你们最近越来越像我前室友了·」严司开始感叹，「还是玖深小弟好。
」活蹦乱跳又会惊吓尖叫的孩子多好啊，完全可以感受到年轻的生龙活虎··「玖深哥听到应该不会开心吧·」这完全就是被当玩具啊虞因真的开始觉得被严司盯上的人很可怜了，「算了，我去泡个喝的，严大哥你要吗」·「好啊。
」·顺利从客厅脱身后，虞因边整理思绪，边思考着要怎样帮忙宝藏那件事情，猛一抬头，赫然发现自家走廊不知道什么时候灯全熄了··深暗的一片乌黑··不会是刚刚叫「它」温和点，就真的来了吧……·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走廊，虞因还真的有点想叹气，「所以您……」·话还没说完，一丝丝红色细小光芒猛地在黑暗中亮起，交错相叠地盖上他视线所及，让他眼睛莫名有点微热烧灼感。
那些光看起来稍微有点距离，已经超过他家走廊的长度了··试探性地向前走了两步，在发现距离感没变后，虞因停下脚步··寂静中，红光缓缓下降，贴到地面上，开始往他的方向伸延而来。
直到光延长到他脚边时，变成许多指引般的红色线条，像是蛇，静静地转动扭曲着，擦过他的脚边，向后继续伸展··淡淡的咳嗽声从黑暗中传来··完全不明白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虞因只能继续等待。
直到，他发现脚边不知何时出现血泊，跟随红线而来的血液无声的包围住他，融去并取代了那些光与线，静静地停滞在那里·黑暗中发出咿哑声响，微弱的光从开启的门板中传来。
无法看清楚所有物事，但足以让他看见在门后，出现的是张椅子；椅子的模样看不清楚，大量的黑色物体遮住了椅背，唯一看见的是张诡异苍白的面孔··大约过了数秒，他才意识到那张脸是倒过来挂在椅背上的，模糊的面孔上，五官全是黑色深孔，浓黑的像是无法见底的黑洞，镶嵌在死白的脸上，给人说不出的极度恶心反感。
似乎就是要确认他完整地看见这幕，画面凝结持续了很久，而虞因也完全无法动弹，只能站在那边看着，直到黑暗中的门板再度缓缓关上··四周突然亮起，所有一切都消失了。
「被围殴的同学，你怎么了」·听见走廊发出的怪异声响，严司探出头，正好看见说要去泡饮料的某人无怨无悔地把脸撞在尽头墙壁上，然后蹲下来捂脸，看起来好像真有点痛，「不知道要喝什么也不用撞墙啊，白开水大家还是可以接受的。
」·没时间和路人耍嘴皮子，虞因一回过神，只觉得强烈的恶心感从喉咙冲上来，接着他就冲向厕所，踢上门直接爆浆了··「欸，不会撞到脑震荡吧·」严司发现不太对劲，走到门口等待。
原本在房间里的聿和东风似乎也听见楼下骚动，很快的双双出现在楼梯口··几个人就这样在厕所外等了好半响，才听见里面的冲水声·厕所门一开，虞因看见外头被一群人堵住，显然也愣了下。
「食物中毒大哥哥有秘方帮你治·」严司很真诚地表示友善··「中你个头·」差点没吐个半死，虞因觉得自己好险没把胃一起喷出来，但是晚餐和点心全都送马桶了。
「中我的头就难治了~」严司耸耸肩··「……」·聿端来茶水，有点担心的看着虞因··「没事·」说也奇怪，大吐特吐完，那种诡异的恶心感也几乎在瞬间消失，虞因现在没有什么感觉，反而还有点神清气爽。
最近的阿飘还负责清胃吗……·看对方没有什么其他状况，东风就直接转头回房间··连忙向其他人保证的确没事了，虞因收到两记不太信任的眼神，不过聿倒也没多问，就跟着回楼上了。
稍作休息再聊个几句，虞因与严司把客厅收拾了下，自己也先上楼休息··经过房间时，看见先跑进去的东风还在使用电脑，黑色的桌面跑满一大堆他看不懂的程序语言，聿就趴在床上用平板看日记。
这状况让他想起上次去民宿，好像也是这样偷人家的密码看日记……最近怎么都在做这种事啊……·「解码要这么大工程吗」·虞因踏进去时，聿和东风不约而同地看了他一眼，又各自转回荧幕上。
「舒星玲的已经解好了，那种文件密码很容易打开·」东风把手边的随身碟往后丢，趴在床上的聿也很顺手地接住，接上平板继续看··「……那请问阁下现在正在对我的电脑」·「在攻击学校主机。
」聿低声说道··「……」·虞因转过身，过了几秒才理解聿的意思，花了点时间感受胃痛，接着转回来，「请问这样我会被警察抓吗」IP地址是他家啊喂为什么不打个招呼就去骇别人啊·「没事，我只是查一下七年前学校里的记录，那时候的校长已经不在这里任职了，但是应该还是会留下点资料。
」东风确认自己够小心，应该不至于会有什么问题·而且显然学校的系统还是和他记忆里的差不多，并没有太大的改变，所以很快就能上手··「找宝藏要这么大手笔吗」虞因尽量安慰自己应该不会有事情，但还是有点心惊胆跳，默默有些后悔刚刚叫对方电脑随便用了。
而且，最近几次下来，和东风越熟，就越发现他每次采取的手段不一定都合乎常理，反而是游走在危险边缘，甚至若真的追究起来，犯法的事居多·虽然虞因自己也不敢说没做过，以前为了一些案件他当然也收到过不少警告，但没有眼前这人越界越的如此严重。
东风没回答他··「如果可以，尽量别再这样好吗」总觉得对方有时候根本是刻意的，虞因就有点不好的预感··「少管我·」·「还真的不想管太多，可惜我这人吃饱撑着，也没别的事做。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冷言冷语攻击，虞因很干脆也不客气给他瞪，顺便就在旁边整理起学校要用的资料··东风低头沉默了半响，只好继续手边的工作··「……你们合约后续发展如何?」·听到对方有点无奈的主动打破沉默，虞因奸诈的偷笑，然后才转过来，「还不错啊，感谢你之前的帮忙，签约金快下来了，蛮优渥的，后续也会有抽成。
等钱下来请你们去吃大餐」虽然金额是小组几个人瓜分，不过也不少，让他觉得就算东风或聿真的给他开口要去茹丝葵，也是OK的··「那就好。
」并不在意请客什么的，东风再度把注意力转回荧幕··「舒星玲的事情有什么问题吗」虞因拉过椅子在旁边坐下，有点疑惑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还在看·」趴在床上的聿丢出三个字··「对了，寄那张明信片的人呢」按照惯例和流程，虞因觉得会特别写在那张明信片上，估计也有各种问题，好像也得找找看寄件人。
「是网友，姐姐的日记有提到在网路聊天室交友，她似乎有和人交换地址互寄卡片的习惯，不过妹妹找了仓库，只有这张留下来，夹在日记本里·」差不多把自己想知道的资料下载好后，东风退出系统，「舒星瑀前不久去过这个地址，但已经是空屋，七年间的变化的确不小。
」·「啧啧·」·说到网友，虞因倒是想起来之前案子的事情，后来他曾再登入过几次魏启信的Pancho账号，但并没有再碰到「那个人」也没有留言，就不知道……·「既然大家都这么有兴趣，不如趁着夜色美好，出去逛逛」·打断室内瞬间沉静的，是门口传来的声音。
跟着看过去，几个人就看见严司笑笑的站在门口，手上还抛着车钥匙，「要不，出发去找那个房子嘛 ~顺便带你们去吃宵夜，杨德丞说要做好吃的喔，已经在准备了，小东仔你应该不会让他失望吧」·「……你们半夜吃撑了一个个都开始发神经吗」东风冷冷地眯起眼睛瞪人。
「当然有布丁果冻奶酪喔~」严司继续抛着钥匙，「大厨亲自动手，品质保证·」·「要去·」聿抱着平板立刻从床上翻起身··「喂喂喂……」虞因有点黑线地看着开始整理背包的聿，不知道现在到底是要演哪出，「算了，不然就去看看吧既然东风也对小海这个事情有兴趣，如何」·环顾着几个莫名其妙的人，东风啧了声。
真是烦死人了···「他们全部出门了·」·挂断通话，虞夏收起手机，转向旁边的黎子泓，「阿司在庭院制服的少女已经顺利让我们的人带走；另外他家那边被房东保全抓到的少年也转交过来了。
我们同时彻查黎检你和其他相关人员的住所、周围，不过很可能得到消息先逃了，目前应该暂时安全·」·「嗯·」黎子泓点点头，想了想，开口：「你们自己也小心点。
」现在很现任真的是冲着来给他们警告的，否则就不会只来一个，唯一的意外应该是不知为何东风家这名会死亡··「该小心的是那些人吧·」看着躺在台子上的尸体，虞夏冷哼了声。
如严司先前所说，尸体是死后落地，也就是说她在冲破玻璃之前就已经死亡了，这点在初步检验后已确认··也就是代表，这名原本伏击在东风家的组织少女很可能遇到意外事故，或许是和同伴起了内讧，为了掩饰死亡才被丢出去。
「那么屋里第二人怎么消失的呢……」资料和和虞夏有相同的疑惑，看着伤痕累累的少女尸体思考着··「阿因他们听见的尖叫声是女的，第二人应该也是女……」·「老大你们应该没有在说不科学的事吧」一踏进门就听见某个很可怕的名字，玖深顿了下，不知道该不该退出去。
「滚进来·」虞夏给对方三个字，瞪着门边夹着尾巴乖乖缩进来的某人，「正在说第二嫌犯的问题·」·「啊，说到这个，虽然才刚收到搜集回来的东西，不过我和阿柳稍微先检视过窗户的部分，现在要来核对一下尸体，看看是不是符合。
」玖深左右张望了下，没看见先前联络过的人，「唔……去忙了吗，阿司都会等的说·」·「梧桐他们刚刚临时有事，离开时有交付要给你的资料·」将手边的档案夹交给玖深，黎子泓说道：「要核对的是……」·「喔，我们检查了窗框，发现第一扇窗的左边与第二扇的右边分别夹上了发丝与疑似裤子的纤维；另外就是铝窗上并没有被重物撞出时的凹痕，反而有掉落时的撞击变形与尸体压到部分的痕迹。
前面那点说明撞窗户时，这位小姐是横撞出去的，后面那点表示，有人先把窗户拿下来在轻轻地放上去，以便窗户可以确实和尸体一起掉落·」就是来确认尸体上是不是有相符合的伤痕，玖深也把自己带来的资料交给另外两人，「她很可能是被抛出去。
」·「为什么要大费周章这样做……」越来越觉得这事情有点怪异，虞夏和黎子泓对看了一眼，各自思考起不合理之处。
总之，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事情和那个组织脱离不了干系，这就好过漫无目的地寻找，起码有个目标··「对了，既然黎检也还在这里，你上次托给我那份资料正好可以一起给你。
」这阵子抽出不少私人时间埋头在这上面，玖深说道：「最后一件的结果应该马上就出来了，等等拿……」·「嘘·」让玖深噤声，似乎听见什么声音的虞夏偏过头，正好捕捉到门口处一闪而逝的人影。
同样看见影子，玖深直接把黎子泓护在身后，慢慢退到有遮蔽物的地方··静静移动到门边，虞夏盯着寂静无声的空气··持枪的影子再度出现时，他几乎同时出手抓住对方的枪支，手指抵住扳机不让对方击发，空出来的右手朝来人脸上赏一拳，当场把入侵者给揍倒在地。
「懒得问你你怎么潜进来的，你们这组织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无所不在·」虞夏扔开解体完毕的枪支和零件，走出门边，居高临下地盯着捂着鼻子、在地上打滚甩出一地鼻血的男子。
正要把人拽起来时，身边再度传出细响··转过头，看见另一名陌生男子持枪对着他，保险也已打开··「不准动」·跟着冲出来的玖深连忙用刚刚捡回来重组的枪对着第二名入侵者，然后环顾四周，确定没有第三个人。
男子看了眼玖深，转回看着虞夏，冷笑一声：「你们先放下枪·」·「喔，不用啊，我们是三个人·」玖深嘿嘿地笑了两声，看见黎子泓从旁边走出来怡然自得地先把地上的人给绑起来，「三对二，快投降，我这是为你好，快投降」不投降通常会很悲剧的。
「哼，人质在我手上——」·话还没说完，男子突然眼前一黑，强烈的剧痛直接在脸上炸开来··「……就说了是为你好·」玖深有点哀伤地看着被一拳揍倒在地的入侵者，完全不把威胁放在眼里的虞夏还补上一脚。
大概是有打算要马上逼供，所以这次难得地没将人揍成猪头，好歹留了个全尸··「你哪来有人质的错觉·」从头到尾都不觉得自己是人质，虞夏非常鄙视地看着第二个捂脸打滚的家伙，「白痴。
」· ·深夜，寂静的巷内转进了车辆··「没想到还真的有点远·」对照着手上抄过来的地址，严司放慢车速，打量四周有点老旧的房舍··他们花了点时间到达有些距离的隔壁县市，最后被指引到的地方是有些偏僻的老社区，附近还不少田地农舍，即使开了车灯还是让人感觉相当黑暗。
附近几户住户早早熄灯休息了，一路上没有任何人影，更显得他们一辆车在这里晃荡相当怪异··「不就是你开错几次路，才会变得这么远吗·」坐在后座的东风折起手中的地图，冷哼。
「严大哥，你明明有开导航怎么还会开错路啊……」也不过就是中途稍微眯了一下，虞因一醒来就听见旁边和后面的人在吵路不对，而聿根本已经窝在另一边睡着了。
「这就是人生啊，而且我叫小东仔帮我看个位置，他竟然说他不喜欢看荧幕，逼我找地图还多绕一圈·」把顺便买的零食递给隔壁的虞因，严司也加减抱个怨，「不过看来应该就是这边没错了。
」·虞因降下车窗，看着黑暗的田野道路，车辆停在一幢老旧的透天厝前，旁边的地看来已经荒废，还被扔了不少垃圾··「啊，大哥他们有跟来啊·」往后看正好看见两部车的灯光在不远处亮着，虞因突然对警方人员有点抱歉。
「喔，我有顺便买咖啡慰劳慰劳他们·」·大半夜的，路上完全没有人车，严司也就干脆不客气地把车停在房子前，反正这里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不用担心被赶。
可能是有事先交代过，虞因等人也下车时，后面的两部车并没有人来阻止他们，反而就在原地等待··甫下车的聿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仔细端详着··这是一幢三层的透天厝，外表贴砖与油漆已污黑不堪，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庭院里的杂草也都生的老高，隐约好像还有什么虫蛇在其中爬动，被大亮的车灯一照，起了不小的窜逃骚动。
同样已蒙上一层脏灰的窗户有些已经破损，装镶在外的铁窗锈的相当严重，还有一些原本沾在上面的广告纸经过风吹雨打，残损部分死黏在上头··「总而言之，果然一眼就知道是废弃没人住的地方啊。
」严司啧啧地看着老屋子，掉落一旁的信箱里还插着一大堆广告和信件，随手一抽，都不知道是几年前的东西了·「那个舒小妹还真敢自己一个搭车到这种地方找人，这屋子的所在地和感觉，一副就是很好分尸、藏尸的地方啊。
」·「你想死就在这里也好·」东风冷瞥了混蛋一眼，轻易打开早已没作用的小铁门，铁门刷到杂草时就被挡下了，正好能让一人通行··「我倒是希望是个风景美气氛佳的地方，在这里也太惨了点。
」严司看着很悲情的废屋，觉得可以挑的话，还是优美点的好，「像是山上啊、海边之类的，明天天气不错的话好像可以去灯塔之类的地方也挺好的~」·「有人一年到头都在换死亡地点的吗~」东风回过头。
「可以选的话当然是要视当下的心情选择啊，好歹也是人生最后一程·」严司很愉快地跟进去，「不是这样吗」·「严大哥，别这么愉快讨论好吗……」何况讲的另一个人看上去完全不愉快，还很火大啊。
虞因真的觉得自己有点眼神死··严司耸耸肩，倒是先停止了话题··东风烦躁的挥开挡路的杂草，好不容易才走上布满沙石灰土的台阶，然后才想到为什么自己要走在前面帮后面那三个家伙开路·「门锁着。
」虞因绕出来，试探性的开了开门，果然是锁着的·「看来就这样子了·」虽然是空屋，但这样闯进去好像也不太对，更别说外面还有警方人员在··「反正确定是废屋了。
是说住这里的人好像也不叫明信片那个名字·」严司看着手上随意抽来的信件，他已经尽量抽比较完整没破损的了，幸好名字还可以认得出来，另外几封邮件的收件人也都是同一个名字，应该就是原本屋主。
和明信片上印的「汤纪蒿」不同，这边的信件收件人写着「曾建哲」··「可能是假名·」接过已经过期很久的缴费信件，东风看着上面的日期，也有好几年了。
见他们拿着信件踏下台阶，虞因正要一起回去时，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四周变得极其安静··原本杂草里的虫叫声已经完全消失了··「好静。
」同样注意到异样的聿停下脚步，看着明明还在草间跳动的小虫··「大概是我们太吵……」·严司的话还没说完，原本寂静的废屋里突然传来巨大的拖移声，像是有人用力推拉着铁柜或铁桌一类的家具，不自然的声响撕破深夜宁静。
虞因猛一转头，看见一张白色面孔倏地消失在窗户破洞下··「这是里面还有住人还是第三类接触啊·」严司也听见了声音，抓抓头，有种今天晚上可能要放别人鸽子的感觉。
「开看看·」直接掉头回到门前，东风和聿互看了一眼··从背包里抽出手电筒，聿照亮了生锈的门锁，「不难开·」·「唉，大哥哥的预感没错，你们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变成特攻小组。
」站在后面的严司环着手，看着现在已经可以轻松开锁的三人组，深深觉得未来应该会很不得了··「不帮忙就滚·」东风白了不工作的人一眼··「有需要就叫一声啊~」严司耸耸肩。
·「欸，你们也开太快·」一眼看着两三下就被打开的门锁，开始觉得自己搞不好真的要深切地反省，竟然让小的养成这种随时随地入侵的坏习惯··陈旧的门扉打开时，扑面而来的是极重的腐臭与霉味。
黑暗的室内深沉无声··严司看看外头大亮直射的车灯，再看看一点光都没有的空间，吹了记口哨··聿摇摇手电筒，重新调整光源，总算照亮屋里··踏进门时迎接他们的是相当普通的客厅，沙发、桌柜、茶几一样不缺，墙上还有大电视。
与地板一样，所有对象都盖上一层灰尘，家具大多发霉了，地板上还有些老鼠蟑螂的尸骸，从窗户破洞吹进来的垃圾、杂草树叶也不少··「果然还是没人住·」·严司稍微打量了客厅，可以判断原本住在这里的人应该还算优渥，家居品质都算中上，不过若是搬家，怎么会没搬走这些东西·东风咳了两声，因为屋里味道太重，他选择退出站在门口。
聿和虞因捂着鼻子，一起走过客厅，后面的隔间是厨房和洗手间，旁边还有个小房间，看起来像是孝亲房，里面仅放了张简单的床铺··「很普通啊·」翻开厨房里的小储物箱，严司没看见什么，里面只有一、两件锅具。
退出厨房时，他看见虞因打开楼梯间的小门，就这样站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前，表情突然变得吃惊，「被围殴的同学，你看见啥」·「……」·虞因当下没有马上回答身边传来的问句。
打开楼梯间木门的那瞬间，他其实并没有意识到里面有「东西」，是在正要踩上去那瞬间，猛然看见底下趴着人体般的浓黑影子··尚未反应过来，那道黑影就像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拖动，逆向往上，急速消失在二楼的黑暗之中。
深沉浓重的黑暗里，传来细微的呼呼风声··第三章·「怎么了·」·东风注意到屋里的异状，边咳边走进询问··「我们的大师好像找到来自灵界的讯息了。
」严司接过聿的手电筒，向二楼方向探照，但怎样照都是黑，极度的黑，好像手电筒根本没功用··「要上去看看吗」东风也看不出个所以然，询问着唯一能看见的家伙。
「这个……我也不知道刚刚那是什么东西·」大致描述了下方才出现的物体，但虞因无法确认来者的用意，只能知道这里的确有东西··都还没决定要不要上去，一边的聿突然拿过手电筒，毫无犹豫的直接往楼梯上踏。
看样子还是得上去吧·虞因立刻跟着，然后越过聿的身旁走在前方··「真是惊险刺激啊·」看着勇者二人组，严司觉得很有趣，「我们也上……你没事吧」看后头的东风还在咳，好像非常不适应室内的空气，明明刚刚那些味道已淡了不少。
东风冷瞪了死对头一眼，绕过对方，直接跟上先一步到达二楼的两人··踏上二楼后，四周变得更为黑暗··站在楼梯口的聿重新调整了几次手电筒，输出最大光源，但依旧暗的看不太清楚四周，仅能照亮几步远的摆设。
「我请外面的人帮我们弄几支手电筒来·」严司和等待的员警们通过电话，这样说··「你还真敢讨·」他们其实算是非法入侵，东风白了眼竟然还光明正大叫人来帮忙的家伙。
「也是要稍微和他们解释一下状况，不然万一屋子被拆了怎么办，要死也要先给别人心理准备啊·」其实他们在开锁时严司就瞄到好几通来电了，那些保护他们的员警完全搞不清楚他们在搞什么，不过幸好大家都对虞因那些无法解释的事情有点经验，说句来自异世界的启示，就心照不宣了。
有时候，严司觉得当虞夏的同事也是千百种不容易··在等待的短暂时间，四个人就稍微将二楼给绕一圈··与一楼不同的是，二楼全都铺上白木地板，有些部分明显布满霉斑，有些黑的看不出来原来的雪白，不过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些木料都还不错，当时肯定花了一笔费用，·接着看到的是摆设在小厅里的花桌、精致的椅子，看起来很美、但已蒙灰的各种花器、茶器、装饰柜……等等，还有相衬的各种艺术小物。
「看起来应该是女性喜欢的装潢·」东风接过手电筒，环顾了小厅，甚至还看见一些粉色的壁纸与地毯，显示屋主相当用心设计这里的空间，与一楼的机能性截然不同，在这里很容易让人放低戒心。
「房间也是，这二楼布置得还真像民宿啊·」虞因看了眼二楼的另外两个房间·虽然因年久失修而老坏了不少，但仍看得出这栋房子先前完好的内部设计。
回到楼梯口时，正好接到员警拿上来的几支手电筒，对方还特别嘱咐他们没事快点离开，毕竟跨县市已经不是他们的区域了，这样做不太好··打发员警回去车上后，严司就把手电筒分递给其他人。
打开后能照亮的区域还是有限，但比刚才好很多，起码能见区跟着扩大了··总算不用四个人黏在一起，虞因等人各自打探剩下的空间··记得刚刚看到的黑影的确是被拖上来的，仔细照着白色地板走一圈后，虞因没有看到其他怪异处，就是黑色污渍多了点，看起来很像有什么东西在上头打翻、被人匆匆拖了一圈，但没弄干净，留下了这片难看的斑驳痕迹。
循着污渍往前走，他再度走到一扇小木门前，就像一楼一样，应该也是隔开楼梯的门··手电筒照亮了门把，上面还插着只钥匙，钥匙与锁孔也粘黏了一些那种污渍，试图拔了两下完全无法拔出，钥匙早与锁孔黏合的死紧。
轻轻地转动钥匙，听见门后传来解锁的声响，在黑暗中特别清晰··猛一推开门，还没来得及照亮门后的物事，虞因再度看见黑影唰地一下，瞬间被拖往三楼··「我上去看看。
」·门后一样是黑暗的楼梯间，根本看不见尽头通往何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味，还有种似有若无的低低声响，像是有人不断重复念着什么··虞因一脚踏上阶梯，正好看见较靠近的聿走了过来，看来是要一起上去，手电筒的灯光晃了晃，照到自己脚边。
下意识跟着看往灯圈那瞬间，只看到脚边有团黑色影子··虞因还没理解是什么状况，突然就往后一仰，重重撞了下木门，耳边传来巨大的噪音，还有自己的头部强烈的剧痛，被某种东西抓住的右脚突然一股强拉扯力，直接将他硬拖往阶梯上。
混乱间根本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总之聿好像扑了过来，手电筒还不偏不倚K在他额头上，痛的要命，接着是严司不知道在鬼叫什么也冒出来，最后貌似东风也凑上来，一堆手抓住他的身体、手脚，往反方向拉回。
这时僵持只有短暂几秒，瞬间，那边的力量突然消失了··「哇塞这也太刺激了一点」·跌坐在地的严司甩着剧痛的右手，刚刚扯人时，因为不知道什么玩意的力量松掉，结果害他们毫无预警地全摔倒了，完全就是一个拔萝卜的例子。
还真的有点重的虞因直接撞在他的手上，那瞬间真的觉得手差点被撞断，「那啥」·「谁知道·」甩甩头，整个人也摔得七荤八素的虞因按着脑袋，先前撞到门的剧痛还持续着，过了好半晌才回魂。
就靠在他旁边的聿捡起滚落地上的手电筒，幸好都没有受损，依旧维持着照明··「学弟你没事吧」望向坐在门边捂着脑袋的东风，严司靠过去，才发现对方的手边还掉了不少头发。
「谁是你学弟」东风反射性回骂，放下手，打开手掌，上面有一些血丝与一大撮被硬扯掉的头发——高高混乱中他好像也被什么东西拉了下，头皮现在痛得不得了。
虞因撑着身体坐起，拉开裤管，一点也不意外地看见自己右脚上出现了成人手掌大小的黑色手印，「小聿你没受伤吧」·坐在旁边的聿摇摇头，然后拿起侧背包，让众人看见包上被扯坏变形的拉链。
「……严大哥」虞因转向根本活蹦乱跳的家伙··「没耶，完全没事~」除了人为撞的那下，严司一点问题都没有，「大概是我人太好，所以跳过去了。
」·看着真的没有抓扯痕迹的家伙，虞因很想吐他口水··聿拿着手电筒，靠过去检查东风的伤势，发现右侧的伤还不轻，摸上去可以摸出头皮还在冒血，就先拿出手帕帮对方压着止血。
「学弟，我真的建议你要剪剪头发，你看看，世间鬼片都已经教导过大家，飘兄最喜欢就是拉着别人的头发到处跑，现在亲身体验之后有没有觉得前辈的话真的要听」严司很诚恳地提出意见。
接过虞因捡回来的手电筒，东风抄起来直接往某法医脸上锤下去··直接被命中脸部的严司没想到对方居然毫无犹豫地揍他，没闪避开，当场只能捂着脸去旁边忍痛。
很无言的看着这些人，刚刚差点被拖走的事主虞因，现在只觉得心情有点复杂，照理说，他经历过刚才的事情，应该很惊恐、很害怕什么的，但完全没有那种感觉了，就剩下一大堆的无奈。
东风止血后，他们才重新把重点放在阶梯上··历经拖人的骚动，不管是谁都特别小心，没有再贸然踏上通往第三层的阶梯··「要不我打个电话给外面那几位仁兄，听说警察煞气比较重嘛，让他们走第一个好了。
」站在这里看总不是办法，严司盯着无法照出尽头的通道，给了比较实际的建议··「……严大哥，人家好歹也是人生父母养的·」这样叫别人冲第一牺牲对吗·「那好吧，我们只好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勇敢的踏上去吧。
」严司耸耸肩，基于目前他是唯一的年长者，也只好自己踏出突破的第一步··既然有人首当其冲去送死……首当其冲的跑上去，虞因三人互看了看，便跟着往上走。
不过才走了几步，已经快到楼梯口的严司突然停下脚步，「等等，你们先留在那里不要乱动，我上去看一下·」注意到地面上出现不自然的几个点状深色痕迹，他转过头说道。
还没回应对方，就在严司讲完的同时，二楼的木门在所有人后方突然砰地一声甩上，完全关死，站在最后面的聿退下阶梯，转动了几次门把，却无法打开关的死紧的楼梯门。
「你们还是先不要动吧·」严司耸耸肩，踏上最后一阶，来到三层··与一楼的生活机能性、二楼想拐人的装潢不同，三楼一片空旷，就是一个打通的大空间，两、三张桌子与电脑，地板上有些枕头棉被，侧边有通往浴室的门扉，其他就什么的也没有了。
稍微看了看那些物件，严司转向浴室，然后打开门，里面是偌大的空间，以及降板浴缸与其他豪华卫浴设备··果然如他所想的啊……·晃回楼梯前，他看着下面三只小的，「现在可以下去了吗」·「比起那个，严大哥……」·站在前面的虞因看着对方竟然还有心情拿手电筒从下方照脸扮鬼脸，他就很难开口说出自己看到的——你身后站了一排黑色的不明影子啊啊啊·「欸~被推下去的话，你们三个应该会接住吧。
」看虞因的表情，严司大概可以猜到个七七八八，不过下面有三个肉垫，好像也还好··「不不，绝对不会接·」虞因觉得让这种人摔个几次比较好··后面的东风与聿有志一同地左右让开身体。
「喂喂，你们这些无情的家伙·」严司啧啧了两声，一边踏下阶梯，一边拿出手机，先发讯息出去··后面那些黑影，并没有推人一把的动作，虞因就看着他们慢慢地消失在黑暗之中，似乎没有什么要加害他们的恶意，且在严司踏下来同时，二楼的门也发出细微的声响，就这样打开了。
所以，只是要他们发现……吗··「我请这个辖区认识的天亮来一趟·」·顺利离开废屋，所有人上车后，严司这样告诉众人，「希望不是我想太多，不过那个浴室里的浴缸很可能曾有过大量血液。
」··打开浴室门时，手电筒照出来的是漆黑的浴缸，并不是废弃多年因老旧造成的，而是曾有过什么浓深的液体附在上面，当时并未好好处理，而残留到今日。
从车窗看出去，虞因看见被车灯照着的废屋，黑暗的窗户后，仍站着几条纤细的身影，破损的窗户破洞处，看见了一小片染污的红色条纹服装衣料··然后，那些再度消失。
「先这样，回去吧·」·今晚可以做的差不多也就如此了，严司发动车辆，缓缓退出了乡村道路··车辆返回台中时，中途还停下来在超商买了食盐水好让聿可以帮东风冲洗伤口，再简单上药之类的。
一路到达杨德丞的餐厅时，已是天快亮的清晨时间··等了整晚的杨德丞看到人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打开门让所有人进来休息，顺便也招呼跟了一晚上到处乱跑的几名员警。
「楼上办公室有浴室和休息房间可以使用，或是你们分批用员工休息室，我上面还有一些干净的备用衣服·」·将冲泡好的热饮端到吧台前，杨德丞顺便拿出药箱交给聿，「轮流去吧，吃点东西再去睡一觉。
」看着包括员警在内的几个人一脸疲惫样，也知道这群人很累了……幸好今天是餐厅公休日··「谢啦·」严司朝友人比了记拇指··「那我们先去冲个水。
」虞因和已经开始咬布丁的聿打了个招呼，拎起趴在桌上睡觉的东风，连拖带拉地把人往楼上扯，先洗干净才方便换药包扎·谁知道废屋里有多脏，虽然路上做了紧急处理，但还是要彻底洗洗消毒比较好。
挥挥手目送两人离开，聿咬着汤匙，掏出放在背包里的破损信件··「你带回来了啊·」严司靠过去看，信件上的确是写着「曾建哲」，并没有看错··聿点点头，取出平板，调出了明信片的图像，然后将里面的字迹放大，和手边的信件作比对——其中一封正好是被退回要补填详细的申请资料。
有「曾建哲」的亲笔··「看起来字迹很像呢·」在吧台另一边的杨德丞好奇的观看，即使是他，也稍微可以看得出来这两件物品上的男性笔迹很相似，一些点撇方式都差不多，挺像同一人写的。
「的确，网友用假名也不意外·」不过用假名何必给她真地址呢严司在心中思考着··「是啊，我最近玩游戏也是给假名，谁知道网路上会遇到什么。
」杨德丞转过身，关小正在沸腾的汤水，放下准备好的食材，慢慢的搅拌着，很快就飘出了香气··「你还有时间玩游戏啊·」严司盯着据说很忙的友人··「偶尔啦，调剂点身心，也顺便接触一下网路世界，看看不同族群，有时候还能帮助开发菜单。
」在端盘放上几只碗，杨德丞分装热汤，边说着：「前不久，我还帮朋友设计一系列专卖夜猫族的易消化宵夜，里面还特地佐放了让他们放松、好睡点的食材，听说卖的不错，还不少部落客介绍呢。
超多熬夜的都喜欢吃泡面、饼干，吃久真的很不好·」·「喔~那你也应该照顾一下我们附近的餐厅嘛，很多都超难吃的·」严司接过端盘，正要起身拿去给别桌的员警时，对方已经自己边道谢边过来接手端走。
「他们又没请我去帮忙·」杨德丞耸耸肩，「而且你难吃的定义应该不是口味吧·」对于这个友人来说，所谓难吃，是很难找到他能吃的··「游戏呢」拿走第二颗布丁的聿突然开口。
没想到聿对这话题有兴趣，杨德丞有点讶异，不过还是继续说道：「玩一阵后，有些比较热情的玩家就会想交换联络方式、或是社群什么的，我有建立一个假名让他们加入，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特别想要见面的。
」就是偶尔聊聊天，但生活圈不同，就不会深交··「没有把到妹吗」严司有点鄙视地看着友人··「该怎么说呢……有几次不知不觉和玩家讨论起食谱，小朋友们不会做菜的还真多啊，连个蒸蛋都搞不清楚作法，花了点时间教他们；就好像这样被当成女玩家，说几次是男的还是不信，就随便了。
」其实杨德丞本身无所谓，也不想澄清什么，反正不影响他生活、工作就好，而且也可以体验一下现实里不会遇到的有趣对话，「倒是有被约过几次炮，现在的小孩还真是开放啊，连长相都不知道就想开房间。
」对此他当然是一笑置之··「……你不错·」真是贤妻良母型，连网路上的人都对他如此了解，严司深深的感叹··「说起来，我倒是怀疑真的有小朋友被约出去过。
」虽然不管自己的事，但杨德丞还是觉得有点世风日下·「不过网路世界，谁知道真假，也许就是随便说说、假装炫耀吧·」·「这年头就是这样啊，不是已经发生过很多网友性侵、骗财骗色之类的案子吗，因此逃家的也不在少数喔。
」这么一提，严司也想起自己手边经手过的案子，「先前我在其他地方负责过一起，对方是割腕自杀的少女，结果发现已经怀有两个月身孕了·后来追查下去才知道，这小女孩原本是逃家投靠网友，结果和网友同居一个月后被抛弃，不敢、也拉不下脸回家，就四处援交过生活，搞到一身病，受不了就割腕了，邻居闻到尸臭味才报警。
」·通知家属来认领时，少女的母亲在已经腐烂到看不出原样的尸体前崩溃哭的站不起身，后来晕厥送医，差点因此中风命危··透过关系，当时严司拿到了少女离家时在自己的社群空间上写的一些话语。
大多是厌倦了家庭无聊、父母管教，所以要去找自己的新生活什么的……之后就离家消失了，直到以另外一种方式回来··这并不是单一的事件··他也见过逃家加入暴力集团的少年、加入卖淫集团的少女、加入贩毒集团的各种青少年，不少被警方查到后，依旧没有回头，继续沉沦而断送未来，有些或许某一天还可以重拾生活，但有些已经再也睁不开眼。
网路很方便，但是黑暗中的那一面也急速腐蚀着更多年轻的生命，无法好好分辨资讯与保护自己的人，很容易深陷其中··「现在的小孩还真是处处危机啊·」杨德丞摇摇头，觉得当小孩子也是各种不容易，「附带一提，还有人要养我喔。
」约他炮的玩家不但要给零花，还要帮他付游戏费用呢··「你还真有脸说·」严司笑了两声，「改天我也去钓几个来玩好了·」大哥哥最喜欢和这种人玩游戏了~·「说起来，电脑还真像潘多拉的盒子呢，感觉好像是个宝箱，但打开里面可不一定是宝藏，放出来的说不定还是妖魔鬼怪或灾难。
」杨德丞从很久之前就觉得，连上网路后，这种科技物可真都是双面刃··「也是，而且里面还能装很多秘密·」严司突然觉得哪天自己快死前，应该先把硬盘拔出来处理掉才对。
「你是有装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吗……」·「总是会装一些别人不想见人的东西~」·听着旁边开始歪题的聊天，聿拿过第三个布丁，然后打哈欠···咳咳……·虞因偏过头，看向落地窗外，天空已开始浮现蓝色的清雅晨景，外头除了办公室外摆设的几盆香草植物，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不过这次听得很清楚，确实就是上次的咳嗽声，淡淡的，漂浮在空气中··「请问有什么事」虞因站起身，稍微打起精神，环顾着室内，还是没看见其他存在，「我实在不懂您上次的意思。
」·「你在跟谁说话」·空气里的东西没回答他，不过虞因倒是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以及随后走出来正在擦头发的东风，「又有什么鬼东西跟来了吗」才去过那种地方还遇到怪事，所以跟上来也不太让人讶异。
「欸……还不晓得·」虞因见对方好像完全清醒了，想了想，趁着只有两人的时候开口问道：「是说，为什么你要回去以前的学校」·「这种问题，你找虞警官或我学长拿个档案不就知道了吗。
」东风并没有特别想隐瞒，反正大多数人都知道原因，他揉了揉还在发痛的头皮，刚刚洗澡时伤口沾水又裂了，「我也透过我自己的管道，看完你和小聿……尤其是小聿的那些事情。
」·「也是，不过我觉得聊聊还不错，而且现在大家也都蛮熟了，你就说一点你想让我知道的啊，当然不用一定要讲事件，其他想说点什么也行，如何」虞因抱着有点拐骗的心情，试探地问着。
「……」东风按着头上的毛巾，叹了口气，「就只是……觉得有些事情该面对，就是该面对了·」·这段时间以来，他身边多出这群多管闲事的家伙，每个都烦的要死，而且还好几次把他卷入乱七八糟的事情里，真心想快点搬家离开这票人。
但是……·「我好像也把你们卷入我的问题里……」所以，他开始萌生必须重新回头面对自己事情的想法，不然迟早有一天，「那个人」也会牵连其他人，不用说已经着手在探查的黎子泓和严司几人，更可能会找上现在这些死缠着自己不放的笨蛋们。
「什么」因为对方说话声太小，虞因并没有听清楚··「十年前，这所学校曾发生一件凶杀案·」·东风转过头，拿下毛巾，笔直地看着眼前的虞因，「并不是在校内，当时一名单身女性教职员被发现陈尸在租屋当中。
」·「咦」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切入话题，还很公式化地开口叙事，虞因一下反应不过来，愣了愣··「教师的名字叫做安天晴，当时二十七岁，任职高中部三年级班导师，因为长得很漂亮，对教育充满热诚，加上授课有趣，平日更关心学生，受到校内很多学生与家长欢迎。
」东风慢慢地移开视线，走向落地窗边，看着那些被照顾得很漂亮的绿色植物，继续说道：「然后有一天下午……被发现死于学校附近的租屋中，发现时已经死亡多时了……检警查验附近街道录像，说那一阵子有人在跟踪她……所以……」·「……那是你的老师」不对，虞因记得对方那时还只是国中生吧不过也有可能是其他科目的老师就是，毕竟他们是完全中学。
「嗯……有一段时间，她义务帮我做课外教学，因为学校的教材太简单了……」·东风按着额头，虽然很不想再回忆起那些事情，但记忆却崭新得让人无法忽视，就像才刚刚发生过——·咦你好厉害喔，全部都答对耶。
老师真的觉得你很厉害喔，说不定以后你能够成为超~厉害的科学家还是学者，到时候要回来让老师看看喔··继续这样下去，搞不好下学期开始，你就比老师还厉害了呢。
要不然，等你去考研究所时，老师也一起去进修好不好，说不定我们就会变成同学喔打勾勾约定咯··「但是她却死了·」·变成再也不会说话、也不会实现承诺的尸体，「警方结论是跟踪狂入室杀人，之后追查了一阵子，所有的事情便不了了之，再也没人提起。
」·注意到对方讲话的语气逐渐变得混乱，虞因连忙按住东风的肩膀，「那不是你的错……」·「你不懂·」东风抬起头，只觉得胸口和头部非常疼痛，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吸了口气，努力的开口：「我是第一发现者……我就是那个第一发现者……」·当他开开心心带着课本，在约定好的时间到达租屋时，只看见没锁的门扉轻轻开着一条缝，像是刻意等待着他。
然后，暗红色的血液从门下缓缓地朝着他的脚边扩开··不是约定好了吗·机械式地打开熟悉的门扉，挂在门后的铃铛还发出叮铃响声··背对着他端坐的人，面孔却是颠倒过来直直对向自己。
像是被扭断颈部的玩偶，大量血液从颈部往地板延展开来，仿佛红色地毯般迎接着他，赤红得几乎眼睛都要被灼伤··那瞬间看到的所有东西他都记得··就和平常一样，桌上有着切好的蛋糕摆放在学生专用的盘子上，老师的盘子则是放着吃了一半的饼干，马克杯里泡着水果茶……·他都不知道手中的课本是什么时候掉落的，一本一本紧黏在血液上。
·直到，路过的邻居发出尖叫声··「阿因，快让开」·虞因让开身体，身后冲出的严司扶起倒在地上的人，「学弟，听我数数慢慢呼吸……」·「怎么了」慢了点上楼的杨德丞侧开身，让聿跑过去协助严司。
「没事，你休息室的床借用一下·」确认手边的小孩有比较冷静后，严司直接抱起人，在杨德丞带领下先往休息室过去··所有事情发生的太快了，虞因还有点措手不及。
直到聿靠到他的身边推推他，他才回过神来··「十年前的案子……」仔细思考刚刚东风说过的话，虞因的确想起来好像很久之前有过这则新闻，大致上是学校女老师遭跟踪狂强盗杀死，不明嫌犯在逃，虽然那时候自己也还小，不过虞佟、虞夏下班时多少聊过，最后的印象是凶手还没抓到，没多久案子就消失在社会一角，已经很久没再听人提起，加上当时年纪不大，当然也不会再去追后续。
·现在仔细想想，那件案子的确消失得太快了，虽然媒体原本就不会一直报导同件案子，但好像也没看见后续追踪或是其他相关··「查吗」虽然不知道十年前的什么案子，不过聿还是开口发问。
「嗯，查查好了·」·没想到当时第一发现者会是东风，虞因稍作思考，把刚才发生的事大致告诉身边的聿··差不多讲到一个段落后，严司正好和杨德丞一前一后从办公室附设的休息室走出来。
「好点了吗」虞因立刻迎上去··「让他安静睡个觉吧·」严司搭着虞因和聿，让杨德丞留下来照顾人，接着把两只小的往楼梯方向一转，离开办公室后才开口询问：「你们刚刚是在聊什么精彩刺激的话题」·只好把刚刚的事情再复述一次，虞因反射性回头看了眼楼梯，「没想到他压力会大成这样。
」因为身边跟着聿，有时候一些案件他都会不自觉和当时聿家里的事相比，就觉得其他人似乎比较没那么严重；毕竟很少人会遇见那样子的事··不过仔细想想，其实受到伤害后所遗留的创伤程度，并不能用什么案件大小来评比。
「嗯~看来小东仔对你还真的蛮老实坦率的嘛·」严司自己当然是看档案才知道所有事情，这点他前室友也是·真正说起来，虞因倒是第一个让那家伙亲口说的人。
他突然有点想帮他好室友抹把同情泪，关心那小子这么多年，还比不上和大师相处一阵子，果然人生就是千百种不容易啊··「欸」·「不过他刚刚太紧张，话都还没说完就啪擦倒地，既然他想让你知道也主动开口了，那我就把他来不及讲的也告诉你吧。
」将人按回吧台前的座位，严司走进吧台里，有模有样地拿起工具，调起综合果汁，「当年学弟的确是第一发现者，邻居发现时他傻站在门口——因为他常常去找那个老师，而且学弟长得……你们也知道嘛，算出众，所以住户大多认得他，有些还是后来去做笔录才知道他是男孩子，真哀伤啊~」·严司收到备份资料时，当然也有备份录音，好像还可以透过当年的录音听到附近年轻男住户悲剧的心碎声，毕竟小萝莉直接变成正太还是挺让人伤心的，未来的潜力股直接炸成碎片。
「所以」虞因接过三层颜色的果汁，认真的盯着对方··「当然邻居也吓个半死，马上就报警啦，警方赶到现场时，发现死者颈部整个被折断。
凶手还用死者家里的几把菜刀切断她的颈部，几乎就剩下后颈的皮肉相连……」·「等等·」虞因打断严司的话，突然觉得自己眼皮跳了两跳，其实他刚刚并没有听见东风提起死亡的样子，对方陷入混乱时有几句话说的很低沉，听不太清楚，「那个死者的样子，该不会是坐在椅子上、背对门口，然后颈部反折在椅背上、脸倒过来对着大门吧」·「小东仔有描述这么详细给你听」当年这件案子，警方并没有对外公开死者惨样，媒体也仅报导被割开颈部的内容，大众应该不晓得当时的死亡状况，严司挑起眉，既然眼前被围殴的大学生没看过档案，那应该就是刚刚讲的，但他又不觉得东风会口条生动地说给他听。
「……」虞因捂着脸，马上知道昨天在家里看到的那些是什么东西··「啊，果然是大师啊·」看虞因的表情，严司立刻猜出来了；刚刚他还真想来句「难道你就是凶手」之类的，看来果然还是不可能让他讲一下这经典名句。
「好吧，既然大师已经看过图解，那我们就继续说下去·总之小东仔就是第一时间撞到这画面的发现者，但当时因为情绪激动又啪擦倒地，送医过了几天才有办法讲话，除了描述当时周边状况之外，他很坚持自己知道凶手是谁。
」·「他知道」这下子虞因真的出乎意料了··「嗯，不过这段记录一度被人家消除掉啊·」严司抚着下巴，从黎子泓手中收来的文件其实很多曾被篡改，当年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而且很多承办人员后来都离职了，有些调转到偏僻区域，他前室友正在积极联络这些人，不过成效不彰，找到的人不是三缄其口，就是干脆挂电话。
「好像是不被采用吧，承办人员觉得他是过度惊吓，下意识想要找人来负责这种恐怖的事情，所以乱讲的·」·「可是如果是东风自己确定的，那就真的能做参考吧。
」虽然那时候东风年纪应该不大，不过虞因认为对方的聪明程度不会打什么折扣，他说有，肯定就有相当的可信度··「这就是承办人员不采信的问题点咯~」严司笑笑地开口：「小东仔咬出来的，可是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而且就当时状况来说，也应该不可能做下这么恐怖的杀人方式。
」·「他咬谁出来」虞因追问··弹开指尖上的糖粒，严司摇摇头··「安天晴带的高三学生·」·第四章·「高中生的确很难犯下这种案件。
」·阿柳看着手边的档案，边啃着早餐汉堡，顺便瞥了眼挂在休息室沙发上、正在垂死挣扎的友人,「不管是心智上还是其它方面·」·「是啊……而且死亡时间是在下午第三节，那时候包括东风在内的学生都还在上课呢。
虽然那名嫌疑学生翘课，不过混在一起的不良少年群都作证他们躲在学校后门围墙边抽烟，检警也有采集到烟蒂，训导主任也说当时发现学生在抽烟，的确有追赶他们·」手边也拿到当年烟蒂的样本，玖深翻过身，趴在沙发上，「那案子超恶心的，一开始我还在想说怎么血会流到玄关去，后来才看到检验报告上面附注，玄关到大门外那摊根本不是人血，是狗血，凶手还带狗血故意淋了整个玄关，好恶意地想让别人发现。
」到底是什么跟踪狂才做得出这么可恶的事情，光想就觉得很不可思议··应该说，这几年来看了很多事情，他都有这种感觉，那些犯下可怕案子的人究竟都是为了什么才能做出非人的行动。
玖深还是很感慨，人类就不能和平安稳地好好相处和活着吗总是有各式各样可怕的事情在撕裂努力生活的好人，但是坏人似乎不为此悲伤··就算多年之后真有坏人反悔了，但那些伤痕还是不可能因此愈合吧·「不过当年的人全部调离也有问题，难怪老大他们也会协助想翻旧案。
」阿柳从纸袋里拿出已经凉掉的另一个汉堡，往同僚头上一拍，「疑点的确不少啊·」·拿下头上的早餐，玖深咬了口，咀嚼着能填饱肚子的味道，「嗯，可是追查起来有难度，死者唯一的亲人几年前也死了说……」·「安老师的母亲数年前病逝，直到死前还一直拿着陈情书到处奔走，希望追查凶手。
」·正在懒洋洋咬早餐的玖深连忙翻起身，看着走进休息室的黎子泓··黎子泓关上门，婉谢阿柳递来的饮料，继续说道：「伯母似乎相信东风说的，坚持想要警方继续追查相关事件，以及那名学生，但因为没有其他证据，并不被受理。
」他这阵子拜访过当年安天晴的同事、亲友，大多数都不愿意再谈这些事情，不过多少仍有问到一些··那时候，东风的确一直陪在安天晴母亲身边，出入的友人都记得他。
推算起来，那名学弟也是在同时间快速结束了高中学业，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和自己相同的科系，之后安天晴母亲病逝，他也在差不多时间申请休学，远离校园··现在，黎子泓大抵知道为何对方要放弃学业了。
他很可能一直在查安天晴的事，甚至想自己考到所有查案相关资格，揪出当年的凶手··但是为什么放弃了·安天晴的母亲病逝，对于追查凶手、完成学业得到亲自追踪的资格，应该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的确，没证据对上人家有完全不在场证明，当然不会被相信·」玖深支着下颌，皱起脸·他很想帮忙东风做点什么啊……·他们都明白对方那种个性和消极心态不是天生的，肯定是后来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那样。
但是再怎样拒绝外界，东风人其实还是很好，所以就更想帮忙··「不过跟踪狂的可能性也不低，毕竟当年监视器都录到了，确实有人在跟踪那个老师，搞不好真的就是被跟踪狂杀死的，当时也有记录屋内财物被搜刮一空喔。
」阿柳耸耸肩，换成是他，也不会排除跟踪狂，毕竟跟踪狂也确有其人嘛··「嗯，这些就是我想厘清的事情·」·黎子泓的话才说完，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敲了几下，旋即打开来。
看见来的是虞夏，本来还有点警戒的三人立刻放松了··「阿司真的是没事找事做」一大早就收到通报的虞夏骂了句，真心想要去掐死那个姓严的。
明明昨晚说要去杨德丞那边避一避，他的店是开在隔壁县市吗真该死·「我以前同学电话给我，说阿司昨晚在他们负责那区翻出个疑似命案现场，问我要不要过去看看。
」·「现场」黎子泓皱起眉··「嗯，就一栋废弃房子·他们又吃饱撑着乱跑，跑完还通报认识的人，今天一早严司他朋友屁股痒的马上跑过去，结果确认那房子三楼的浴室里留有大量陈旧血迹。
」虞夏打开自己收到的图片，递给黎子泓，上头是几张大浴缸的特写；浴缸整个是黑的，干涸的暗色像是一层不同质感的薄皮覆盖在浴缸上，「全部都是血液反应·」·「哇，这么大量，不死也难。
」复制了图片档来看，阿柳只有这结论··「老大要去吗」对现场很有兴趣的玖深渴望地看着··「那边的小组已经去封锁了，我哥刚刚出发，会先评估是什么状况。
」把玖深的脑袋推开，虞夏收回手机，说道：「晚点会有消息·」毕竟不是他们的地盘，当然不能无故介入，会通知他也是基于私人交情··黎子泓点点头，倒是不太在意严司闯祸什么的。
应该说，自从调来这里之后，他好像已经很习惯经常莫名其妙就冒出个现场还是什么尸体在那里喷出来之类的事情··世界无奇不有嘛……·口·恢复意识时，整个头痛得好像快要裂开似的。
伸手按住头部，这才发现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过，手指碰到了纱布，底下的伤口隐隐作痛，不知道是不是发炎，一直感到肿胀的疼痛感··室内相当幽暗，不过显然还是白天，从窗帘透进来的光足以看清室内状况。
「……」·偏过头，第一眼就看见趴在床边睡得正熟的聿，还有坐在地上、也斜靠在床边呼呼大睡的虞因，扣除这两人的呼吸声响，只剩空调正在运作的规律细小声音。
慢慢转动头部，直到看着充满阴影的天花板，他才逐渐整理回自己的思绪··都多久前的事情……还是能够把自己搞成这样吗……·从那时候到现在，他不断重复作着当日的梦。
很多人都说死者会托梦，那种不甘心的死者肯定会告诉身边人什么讯息，或是像那种温馨情节、要他们忘了这些事情好好过生活什么的··但自从事情发生后，就连一次都没有，没有梦到、完全没有梦到，跟别说有什么鬼影。
数年后，他花了钱买下那间租屋，当时的家具物品早就被清空处理掉，诺大的空间毫无一物，就连曾经在那里逝去的人都不曾出现，他只能透过自己的记忆幻影来重叠让人怀念的空间。
·第一次知道虞因看得见时，他就很想问，为什么他身边没有为什么不会出现在他身边为什么别的案子里会有想复仇的、不甘心的、回到家人朋友身边的，就只有他没有·甚至没有梦，没有一句话给他。
即使他是第一发现者，他也只能梦见当时的画面·好像连一点施舍都不愿意给他，再多的什么都无法得到··他不懂，完全不懂··那个说好约定的人，怎么可以这样对他·就算是恨他，也应该给他只字片语。
冰冷的指腹贴上他的脸颊··转过头时，看见聿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就着原本的姿势朝他伸出手··东风挥开对方的手，猛地坐起身，大动作同时惊动旁边的虞因，短时间里，三个人都清醒了。
「呜啊~你们也睡太少了吧·」虞因转过头趴到床铺边掏出手机，看见上面显示的时间还不到中午··聿用力拉拉筋骨，直接站起，边打着哈欠，边走出已经变得有点凉的房间。
看了下空调，温度居然已经掉到二十二、三度，虞因有点奇怪地把空调给关掉，记得和杨德丞换手时他设定的应该是二十八度左右……难怪他睡到一半冷得要命，现在起床都有点头痛了。
东风掀开薄毯后也觉得房间温度低到有点冷，他搓搓手，走去窗边稍微开点缝隙，让房间温度可以快些上升··咳咳……·「很冷的话先出去的吧·」·回过头，东风对上一脸莫名其妙的虞因，后者连忙对他摇头，表示刚刚的声音与他无关。
很确定刚才自己有听见声音，东风沉默地思考了几秒，决定不去探究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先开口说出想讲的事：「昨天的那些事情……你听听就算了吧·」·「其实是今天早上，不过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听听就算啊喂。
」这家伙是用什么逻辑才觉得别人听见重大案件会哈哈笑两声当玩笑啊·虞因完全不打算就这样假装无事，「你都已经开口了，怎么可能不管·」·「我只是担心你们哪天会死得不明不白……算了,这件事情先这样，多讲无益。
」不想一起床就浪费精神做口舌之争，东风摇摇头，停止话题··「等等……」虞因并不打算这样停止，正想继续问下去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显示竟然还是小海打来的，他只好先接听。
接起后，对方那端的背景音有点热闹，不过似乎不是她店里的喧闹声，听起来反而很像是大群人在唱KTV的感觉··电话那头的小海大概也意识到周围声音过大，很快就离开了吵闹源，那些歌唱的声音一会儿变得很遥远。
「这样听清楚了吗」·小海的声音传来，顿了顿，确认通话没问题后，便继续说下去：「欸，老娘问你，你们有惹到人吗」·「啥」对方的问句来得太过突然，虞因一时反应不过来。
「老娘现在正在和几家同行的唱歌啦，刚刚听到个奇怪的消息，说是道上最近有人出手在买一些小女生，让她们拿钱办点事情·」·「……买小女生」这年头还有人光明正大在买小孩·「嗤，掏钱掏毒养那些无所事事的屁小孩去当棋子啦。
」用对方比较能理解的方式说道，小海继续：「听起来好像是要对付特定的人，包括条子·你叫条杯杯最近小心点，那些臭小孩拿了钱、磕了药，什么鬼事都愿意办。
老娘会再找认识的人打听下去……」·「大概是找哪个年龄层的」·虞因被贴在旁边听的东风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对方就已经径自抓住他的手，把手机转成扩音功能。
「年龄层喔有听到指定要未成年的，十二、三岁的也收·」其实也就差不多从那个说溜嘴的家伙身上挖到这些，小海自己也还没搞清楚·毕竟他们这门走的不是毒派、赌派，也不收那种拿药包养的小孩，老板亦严格不准自己的区域出现那些邪魔歪道，所以第一时间相关资讯当然也会弱了点。
「嗯·」那就是十二岁到十六、七岁左右的范围吧·东风在心中打点了下··「大概就是这样子·对了，那个妹妹的事情你们还行吧」虽然主要是打电话来提醒，不过小海也顺道询问下。
「关于这个，你可以向舒星瑀拿姐姐的毕业纪念册和同学们的联络方式吗」看过档案和日记后，东风其实也有点底了··「好啊，那我晚点过去找你们，拜~」·切断通话后，基本上被晾在一边的虞因收起手机，开口问道：「你们已经知道了啊那个什么藏宝的」·「比起那个，还是先查那名网友状况比较好吧。
」·口·「喔，三楼厕所里的确充满大量血迹哦·」·中午时分，顺便蹭午餐的严司将后续收到的一些照片传给几个小孩，「我在楼梯间就看到啦，滴落血迹，一路扛上去的~应该是因为二楼没有浴间吧。
」他边说着，边领刚起床三人组到吧台的六人长桌··「啊，说起来还真的是·」那时候虞因的确没在二楼那些布置漂亮的房间里和外头的小厅看见浴厕，反而只有一楼与三楼有，这点说起来相当奇怪，看起来是屋主特意把浴室给打掉了。
天亮后，严司的友人带着员警前往通报地点，屋内已不若夜晚那么黑暗，在特意照明之下，整栋房子内部构造比夜间更为清晰··仔细一看，二楼就像虞因记忆中的一样，确实没有浴厕，布满灰尘的空间里多得是各式各样的精美摆设，连天花板的灯盏也都砸下本钱换成特制灯罩，看来相当讨女性喜爱。
不过扣除这些观赏性质，实用物品几乎没有，别说浴厕，就连那些电话、电视、电脑等用品都没见到··「三楼的电脑主机已经被搬回去咯，如果有什么发现，应该也会通知我们。
」严司接过杨德丞准备的餐具，人很好地帮忙摆盘，「附带一提，是用有人举报那边疑似在开毒趴的名义通报我朋友去查的，虽然不太可能会问到你们，不过要是有个万一，可别忘记喔~」串供还是要先串好，不然露马脚就麻烦了，还要写报告。
坐在一边的聿翻看着平板上的照片，低头想了想，画面就停在昨天半夜某人差点被拖走的楼梯间··「昨天在楼梯这边还真看了不少次有东西被拖上去·」包括自己都差点上去的虞因摇着手边的饮料杯，说道：「真怪……」·「拖上去的」与事件无关的杨德丞停下手边工作，有点好奇地回头问了句：「刚刚阿司不是说扛上去」·「啊，对耶。
」虞因也跟着疑惑了··「不然折衷一下，先预订是先拖完再扛好了·」严司说完收到几记白眼··不过现在思考这种问题还是无解，只好暂时先跳过，等到现场人员有进一步消息通知他们再说了。
「话说回来，你们看舒星玲的那些档案后来看出什么了吗」虞因觉得最近几次都没什么参与感，常常都还没搞清楚状况，这两个小的就直接给他一路冲向终点了。
「对耶，大哥哥我也很有兴趣，反正悠闲地吃午饭，也顺便聊天聊天地说吧·」严司按住一脸厌烦想逃走的东风，把夹子和整盆意大利面塞到对方手里，「学弟，时间太多的话，应该不介意帮忙分面给大家吧。
」·「……」看着聿竟也把盘子递到自己前面了，东风只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分起面条··趁着短暂时间，聿把准备好的日记部分秀上平板，拿给虞因和严司两人。
扣除日常琐事及一些学校与朋友间的小问题，和明信片有关的事情在电脑对话记录中被提及不少··「看起来那位汤仁兄或曾仁兄的，是姐姐在网路社群认识的朋友。
」从电脑储存的记录来看，舒星玲在高中期间认识了不少网路上的朋友·七年前网路就已经颇发达了，当时网路游戏和聊天室亦也相当普遍，身体不好的舒星玲显然在家休养时，透过电脑摸索不少虚拟世界，而这名自称汤纪嵩的网友也是其中一员。
出乎严司意料之外的是，他原本以为姐姐是那种谈网恋被骗的小女生类型，但仔细一看才发现不是，舒星玲并不只和「汤纪嵩」交换邮寄资料，光是聿整理出来的就有十几个，大多是聊天一阵子稍有认识后就交换地址，偶尔寄些卡片什么的，和舒星瑀之前的说法有点出入。
而且，姐姐在网路上聊天的态度相当开朗开放，也会和一些网友开黄腔，或是聊各种年轻冲动的马赛克话题··「嗯~的确有人在网路上和现实不太一样·」严司暂时先放下平板，接过面条，「是说这样姐姐应该会有更多的网友来信才是，怎么就只剩这张。
」该不会是父母收起来了吧·听小海他们形容那家庭，其实是有这可能性··「他在和同学聊天时有提过网友的事情，这点我们得联系上当年的同学才知道。
」将最后一个盘子递给杨德丞，东风才坐下身，看着自己桌上和别人不同的特制饭菜，有点犯愁··在厨师本人面前，肯定是不能把东西留下了，虽然杨德丞准备的分量不多，但还是很不想塞进嘴巴里……·看着长桌上精致的各式菜式，果然只要是正常人，都能吃得很开心吧。
东风默默在心中叹了口气，认分地啃起自己那份餐点··「啊，红萝卜糕·」看着那块被戳来戳去的粉色小糕点，严司一秒知道一大早朋友在那边磨萝卜是用到哪里去了。
「……」·现在是真的不想吃了··口·傍晚时，小海载着刚下课的舒星瑀直接杀到虞家大门口··正好送走严司的虞因差点在自家门口被那辆野狼撞个正着。
「哇塞，你骑车这么快很危险耶·」虞因盯着煞在自己脚前的车轮，有点黑线地看着依旧穿短短、露出两条完美白腿的小海·好像一年到尾都没怎么看她换过打扮，夏天就算了，冬天有时候也这样，真不知道她怕不怕冷。
「我有斩节啦，没不小心撞到人过·」小海拿下安全帽，等后面的小女生下车后，才牵着车跟着虞因进去庭院停车，「小心撞人例外·」·「小心撞人是什么鬼啊」还小心谨慎地撞了再辗吗」·「就是……」·「算了，别在小孩面前说这个。
」虞因打断很可能会出现的血腥话题，看了眼后头很紧张的小女生，果然很中规中矩的样子啊·如果不是因为找宝藏的事情，应该不太可能会和小海这种类型交上朋友吧。
「你们说的那个毕业纪念册和通讯录都带来啦·」准时在下课时间去堵人的小海勾着想往后缩的女孩，一手提着路上买的蛋糕盒，熟门熟路地自己往屋内走，「你们要怎么找啊用碟仙还是笔仙之类的转相片吗」·「并没有好吗，怎么可能做得到这种事」虞因开始觉得这些人把自己高估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地步。
「也是，虽然听我哥他们讲过几次，但老娘好像也没在你这边看过什么怪事啊，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看的·」所以有时候小海在想，该不会是其他人想太多了吧··看着女孩们的背影，虞因实在是不知道该从何吐槽起，只好认命地把门关一关，才跟着回屋里。
进到屋里时，就看见几个小的已经把舒星瑀带来的毕业纪念册和通讯本在桌上打开·和所有毕业册一样，上面有各式各样的照片：在学校中的学生照，个人提供的团体生活照；最后纪念册的空白处则是留给学生们交换签名与祝福的话语，而他们手上这本几乎都快写满了，足见当时持有者的人气。
不过可惜的是，大多是祝少女早日康复或身体健康的祝语，并不是正常健康学生会收到的对未来的祝福··「我姐姐的话，是这一个·」在许多大头照与生活照当中，缩在小海身边的舒星瑀指出一名和自己面貌略有相似的少女，声音弱弱地说道。
从照片上看起来，少女相当有气质，白白净净的，是属于能让人信赖的好学生类型，就是看起来相当消瘦，面色也不太好，估计在拍照当时就如舒星瑀所说，身体已经在极度衰弱的状态。
「这两个是姐姐的好朋友·」找到一张三人合照后，舒星瑀与前面的学生大头照比对，小心翼翼地开口：「姚姐和赵姐，用通讯录有联络上她们，就是她们告诉我那些宝藏的事情，不过姚姐现在嫁到高雄去了，赵姐则是在海外工作，两个人手机号码都没换。
」··舒星瑀所指出的两名女孩和舒星玲是相似类型，都是很标准的乖巧学生模样··「这两个呢」看着高中生们的照片，东风指向其中一张团体照，看起来像是校外教学还是什么活动拍的，里面七名年轻学生们穿着便服，当中就包括舒星玲与她两名好朋友；另外两个剃平头的男孩，以及两名头发略染的女学生。
见东风的手是指在女生上面，舒星瑀抓抓头，翻了翻前面的名单，「这个好像是……啊，找到了，听说以前是班上的大姐头，姐姐虽然和她们偶尔也聊得上天，但是不太亲近。
我听赵姐说，她们以前也会说我姐的坏话，爱装乖乖牌什么的……有时候会故意捉弄我姐，不过姐姐也有送给她们毕业宝藏……赵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她们没告诉别人。
」·看着照片中的染发女孩们，一个是季幼萱，一个是李织盈··「是那种爱玩的·」小海瞄了两眼，说道··「不过说起来，每个班级果然多多少少会有一、两个比较不起眼的类型啊。
」虞因大致上也跟着看了一会儿照片，大量生活照里有一名女学生出现的次数很少，几乎没有与好友的合照，而是只有在人较多的团体照里才会露个脸，像是全班一起在草坪伟人铜像前比YA的照片之类的，才会看见她出现在角落。
他以前高中也有……别说高中，大学里也有，就是特低调，也很少和其他同学往来的，通常分组时就默默地依附在缺人小组里··说老实话，他觉得眼前畏畏缩缩的舒星瑀也是这种类型，从进门开始她就一直抓着小海，不然就是只有在东风询问时声音比较大一点，视线老是盯在纪念册上，紧张到完全不敢多看他和聿、甚至是客厅其他地方一眼。
如果不是事前就知道这女孩怕生，他还真以为是他和聿会咬人··好歹他在学校里也还是有女生要的吧……这种洪水猛兽反应真让人有点哀伤··「这好像是胡宝儿。
」其实对相片角落头发长长的女生很没印象，舒星瑀勉强找出大头照，照片上的女孩相当平凡，很容易就忽略过去，就和现在的她很类似·对照一下手上的通讯录和册子后面的签名留念，果然有找到胡宝儿留下的简短字句，如同其他人一样。
于是这才确定无误地开口：「我打电话过去时，她留的电话已经是空号了；季幼萱她们两个的也是·」·接过通讯录，东风看着上面登记的电话、地址及电子信箱，电话前大多很仔细地被打了勾或叉，看来舒星瑀课余时间很认真在找姐姐这些同学，想问出最后那张明信片的解答。
「这些东西可以暂时放这边吗」·「咦……这个……应该是可以，但是不要放太久，我怕妈妈会发现不见……」舒星瑀有些不太肯定地点点头，另外拿出自己的小本子，「当年的班导师林鸿志换到其他学校了，赵姐有给我联络方式，可是我打过去是空号，好像也已经离职了，现在不知道在哪，还有这里面有赵姐她们的信箱。
」·看了眼本子上的人名和信箱，直接记下来的东风让对方收回册子，「过两天就还你，应该不至于这么快被察觉·」·「嗯·」看着漂亮的男孩，笔直的目光让舒星瑀有点害羞地低下头。
「啊，时间也差不多 ，你不是说要在你家大人回来之前赶回去吗·」看了墙上的挂钟，小海跳起身，不知不觉也都快晚间了，再不把人送回去，估计会被逮个正着，因为路程有点远，还得算车程时间。
「欸、对」七手八脚地连忙整理物品，舒星瑀站起身后，很用力地朝着所有人一躬身，「谢谢大家，麻烦你们了……我先回家……不好意思。
」·「你们在玄关稍等一下·」看聿也跟着站起身，很快地跑向厨房，虞因就先送女孩们去穿套鞋子··小海蹦出去发动摩托车时，聿也提着小纸袋跑出来。
「这是我弟做的烤布丁，回家后和家人一起吃吧，还满好吃的·」接过纸袋，虞因把点心转送给女孩，笑笑地说··「谢谢你们」·「你要不要考虑开个网路小店啊，可以增加收入。
」·坐在客厅翻本子的东风看见两兄弟返回客厅时，随口说道··从他认识这堆人开始，每次到这里时绝对都会有那些布丁、果冻，打开冰箱也随时随地都有整排可挑。
而且聿的用料还很讲究，虽然他常常吃了吐，但多少知道和外面贩售的有所差别··「上次杨大哥有提啊，他想请聿把点心放在他们店里寄卖，不过手工数量本来就不多，聿对自己做的东西又挑又爱吃得要命，不知道单日如果限定十个会不会被客人掀桌。
」后来三不五时会来这里玩的杨德丞早早就提出想要合作了，虞因知道聿本身也有意思做，但是这家伙自己每次做完就立刻嗑掉一半，最终成品会少到让人眼神死啊·「……扣除量少因素，真的想开店我可以赞助。
」手上早就累积不少个人财产的东风很随意地说道··「太好了小聿，起码有十个人要出钱，快点去募集员工吧·」虞因在亲朋好友自投罗网集资名单添上新的一人。
他家小孩人缘真好啊，一堆人抢着要金援点心店·就是希望哪天真的开成，不要全部被店主偷吃光就好··从厨房端出布丁的聿面部表情地比了记拇指··「喂……」原来早就不愁资金了吗东风真觉得刚刚太多嘴了。
「反正再来我也毕业了嘛，工作暂时都还没问题，说不定最近可以腾时间来讨论店要怎样做喔·」算起来，李临玥他们那些家伙肯定有几个还会混一阵子，虞因估计人手应该不是问题。
那几个损友之前也哇哇叫过如果小聿要开店一定帮忙，交换条件就是给他们吃好吃的，差不多该叫他们来当蚁工贡献劳力了··「不过他平常不是有在做翻译吗，现在突然一口气开店会忙死吧，还是慢慢计划比较好。
」东风啧了声，看了眼正在拆小海蛋糕盒的聿··「从网路和杨大哥的店开始也行啊，现在还年轻可以多尝试嘛，对不对，小聿·」总之有一堆送上门的金主，虞因倒是很乐观。
聿点点头，不反对多尝试··应该说，做完卖掉一半，他就有额外收入可以买更好的材料，接着继续追求更完美的布丁和点心再怎么说都是很有益处的，而且另外不卖的那半自己还可以吃到满足。
「我总觉得某个人一脸私心啊，开店的方向根本错了吧·」东风看着据说和自己有相近智商的小孩，后者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已经发直的眼睛完全可以让人猜得出他在想什么。
这年头开店不是为了让自己吃到爽啊喂·把智商用在正常的地方啊·「赞助可以吃到饱·」聿转头看着未来金主，很诚恳地释出最大善意，「无限供应。
」·「……那不是亏钱吗我·」「吃到饱」这三个字根本和自己划不上等号吧，还无限供应咧·东风第二度觉得自己刚才真的太多嘴··「哈哈哈，看来东风才是最好的金主。
」虞因看着东风露出有点困扰的思考表情，就觉得很好笑··「你们真是……算了，先说正经的·」觉得再讲下去会变成自己头痛，东风把话题转移回眼前这些照片，「我见过叫季幼萱的这位。
」·「咦」·「没错的话，是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乍看照片时他就认出来了，虽然和染发的样子有差异，不过轮廓之类的其实没有变太多，「她现在就在学校附近的饮料店当店员，我和舒星瑀在咖啡店时见过一次。
」·东风其实在店里就觉得那个女店员有点怪，虽然说是服务，但也靠得太近了点，感觉那名女店员好像刻意绕在他们周围一样，他原本还以为是他这桌动静太大，现在看来，说不定是在讲明信片或宝藏时对方就留意到了吧，尤其他们也有提到七年前学生什么的，实在是太过明显。
「确定就是本人吗」虞因还真没想到会那么巧··「嗯，我有瞄了眼名牌，可能改过名字，现在她叫作『季亚萱』·」·第五章·「欢迎光临……咦」·如同往常般，开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传来开门的铃铛声。
虽然是在学校附近，不过咖啡店走的是较高价位的路线，也提供简餐小食，平常主攻上班族与老师客群，罕见学生入内消费，提供了安静隐秘的休憩空间··门扉打开时，女店员习惯地喊出招呼语，却在看到来客后吃惊地愣了一下。
「不好意思占用你的上班时间，不过我家这边的小孩有事情想找你帮忙·」看店员是真的吓到了，虞因连忙赔笑地说道：「我们会消费·」·「谁是你家小孩。
」东风骂了句··最后面的聿盯着门口的小黑板，认真研究起上面的菜单，还顺便拉了下东风··「那是我们老板每天写……」发现自己反射性要介绍起菜单时，季亚萱硬生生打住。
「小萱，怎么了吗」·可能是不自然的僵持引起了其他人注意，柜台边走出另一名店员，疑惑地看着门口的一群人··「不，没事，我帮他们带位。
」女店员——季亚萱连忙露出微笑，「三位这边请……」·跟着女性往店内较隐蔽的雅座走，虞因边打量着走在前方已和毕业纪念册上完全不同的成人看。
不但没了高中张扬的爱玩气焰，连半长的头发都已经恢复成不染不烫的黑色，现在简单利落地扎成短马尾束在脑后，看起来就是普通能干的店员，没事先知道的话，还真不会将她和高中那些相片画上等号。
将他们带进屏风后的偏僻座位后，季亚萱战战兢兢地替所有人放上点餐本，然后视线落在来过一次的东风身上··「如果现在不方便的话，我们在这边等你下班」东风看了下挂钟，离打烊大约还有一小时，他们也可以一边用餐一边等，估计时间差不了多少，「你也知道，我们是因为舒星玲的事情而来，那天一起来的小女生是她妹妹舒星瑀。
想请教你一些明信片上那些字谜的事·」上门时，季亚萱的反应就已经说明她自己心里有底，所以就不用在那边浪费时间多做解释··「……我去交接一下工作就过来。
」季亚萱接过填好的点菜单，便退出雅座··看样子应该是不会逃走，东风回过头正要拿手边档案时，就看见虞因不知在念聿什么··「说好顺便来吃个晚餐的，为啥你全都画甜的啊，等等没先把饭吃掉就不准吃点心。
」抢在最后加上两人简餐的虞因直接往在菜单上画了一大堆甜食的家伙脸上戳，「浪费钱，还给我画烤布丁，刚刚出门钱不是才吃过吗，你这家伙是要吃多少，你知道你这样一天吃进多少蛋吗，肥死你。
」·「明天开始奶酪·」聿歪着头想想，提出折衷方式··「你上次这样说的时候，一天吃掉两大罐奶酪，也不准，给我节制一点·」这种吃法是要吃到死吗，如果有人因为吃点心吃到死，这家伙绝对是第一个，虞因如此深深相信。
抬头时，就看见东风已明显露出看白痴的表情在看他们，「……我有帮你点一壶热水果茶·」·东风无言地转回头，决定不管那对笨蛋兄弟··因为接近打烊时间，所以客人不多，餐点上的相当快速，一会儿就差不多全部上齐，季亚萱是在上完最后一道点心时拿着一盘小蛋糕走回到座位边。
「这是店老板请你们的，请尽量用·」在空位坐下，已经换过一身便服的季亚萱说道：「真抱歉，其实你和小星妹妹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毕竟你们一开口就是七年前的事，我又看见明信片上的名字，所以才下意识站在旁边听。
」·「那你应该也晓得妹妹在找明信片上写的宝藏吧·」东风搅拌着水果茶，询问道：「听说七年前你们都有拿到类似的纸条·」·「嗯，不过我的是『总是喜欢待在品尝时间流逝的最佳位置，有一天未来会更加甘甜芳香』，不过就是以前常常跟朋友顶楼楼梯间躲老师、偷抽烟什么的，还写成这么美化的谜题啊。
」季亚萱有点怀念地笑了笑，继续开口：「既然找上我，你应该也知道织织当时和我是好朋友；织织的是『为了学习大人的气味，偷藏秘密地方的秘密』，她以前老是把香烟盒藏在一楼女厕的窗户上。
」·东风不用思考太多，直接询问：「所以她给了你们类似薄荷糖或是戒烟糖什么的东西吗」··「」季亚萱愣了下，皱起眉看着眼前的小孩，「你怎么知道」·「谜题和藏东西的位置有提示。
」其实也就是随便猜猜，东风耸耸肩，「你认识汤纪嵩……」·「完全不认识」季亚萱立刻回答后，愣了下··「答太快了·」聿卷着叉子上的面条，默默吐出一句。
「你认识啊」虞因看着女性脸上出现后悔的神色，肯定对方认识明信片上的人名··「看来不止认识，这人还做过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事情。
」东风将翻拍明信片的图片推到女性面前，「请问这位是……」·季亚萱盯着明信片看了半晌，才冷哼了声，语气从原本店员般的客气，徒然变成有些不屑：「你们这些小朋友真的吃饱撑着发神经耶，没事找什么宝藏，舒星玲那家伙又没有留给她妹，干嘛这么多事啊。
」·「你怎么这么确定没有留」东风勾出微笑，「和卡片这个人有关吗」·季亚萱支着下颔，冷冷看着卡片上的名字·半晌，才从涂着淡色口红的嘴唇里吐出冰冷的话语——·「那个垃圾，可是条网虫喔。
」·「七年前，其实和现在也差不多，那时候不少人也流行上网交朋友·」·季亚萱拿起了桌上的小蛋糕，有一下没一下地咬着，「现在不是很多人都会用手机摇朋友吗，以前手机没这么方便，就都跑网路聊天室，或者网游。
我和织织有时候放学没事也会去网咖打发时间，反正对我们来说，交哪边的朋友都一样，也在上面交过几个男朋友玩玩，还真的有遇过一、两个大方的，会开车来接送什么的。
」·因为无聊，当时名为季幼萱的女孩和李织盈在网络上认识了不少人，经常泡在中部的聊天室，以及网路游戏上搭人来玩··「总之，那个废人就经常出没在聊天室里……你们应该知道，那种看不见脸的聊天室啊，论坛啊交友什么的，谁知道后面会是什么东西，反正那家伙一开始都装得很温文体贴啦，还会问人家玩什么游戏，也跑出去弄个账号送一大堆宝物什么的骗一堆女生好感。
很多人都吃这套，听说后来进一步约出去的也不少，之后干了啥大家都心知肚明啦·」·虞因听到这边，突然知道舒星瑀说的那段话是什么意思，「所以姐姐认识这个人之后，你们才会说她爱装乖乖牌」·「靠，一定是那两个八婆讲的。
」季亚萱直觉骂了出来，露出很不以为然的表情，「对啊，我们也是偶然知道的，织织发现有个会上去聊天、叫做蓝星的女生讲的一些事情很像我们在学校发生的，她套了几次，才确定那个人就是小星。
因为对方在网路上讲话的方式和在学校里很不一样，根本像是完全不同人，比我们敢讲很多，看她在学校里好学生的样子，真让人想不到，很快就看到她和那废人搭上了，两个人还常常讲悄悄话，后来就听人说那个废物搭上个小美女，还会写贺年卡什么的，快笑死我们了。
那废物在勾搭小星之前，才有人传他乱玩女学生还录了上床影片，当做战利品私下到处炫耀呢·」·「该不会舒星玲也……」听到这边，虽然人已经过去七年了，不过虞因还是直觉担心起舒星玲。
季亚萱摇摇头，说道：「不，就我所知，小星应该没有和那个废物出去过，她身体非常差，高二开始还常常请病假，所以只能在家里上网聊天·我们全班都和她换过账号，她也常常找同学聊学校的事，还有找老师问功课……我们班老师人很好，叫林鸿志，纪念册上有。
好像下课还是放学、放假时，都会去帮小星辅导学校功课，好让她跟得上进度·」·注意到东风瞬间紧绷了起来，虞因立即拍了下对方的肩膀，然后重新替他倒满茶水，「看来你们老师很好。
」·「嗯啊，以前还觉得老师满帅的，我们班好像是他带的第一个班级，小时候不懂，看到白白高高的就觉得很帅，偶尔还故意想引他注意，现在想想真有点好笑·」·大致又问了下班上的事，就是和其他高中生一样的各种生活琐事，好像没有其他可以参考宝藏位置的线索或汤纪嵩的事情后，话题又转回了季亚萱所知的网虫上。
」·「虽然知道那家伙是个废物，不过我和织织倒是有见过他一、两次·因为他在钓女人前都会装样子骗人，出手还算阔，所以我们两个抱着去削削他也不错的心情去玩他，那时候还真的有让他掏钱买了包和一些衣服。
现在看看也都是廉价品，以前几百块就觉得不少了，真是……」季亚萱露出「如果是现在，应该会把对方坑个几万块」的可惜表情，啧了声，「反正他提出要去他家玩那时候，我和织织就落跑了，整个封锁，手机号码和网名也都换掉，让那家伙找不到人~对啦，我们在玩他的时候报的所有资料都是假的，名字啊住址，电话也只给一支，约出来时也是穿便服约在别的学校附近，就是不让他找上门。
估计那废物之后也死心了，很快又在网路上到处骗人·」·「喂喂，虽说那种人不是什么好人，但你们的行为也称不上好事啊·」虞因很无言地看着对方··「要说教的话，去找七年前的我说啊，现在我不是都从良、自食其力在这边卖咖啡了吗。
」季亚萱很不以为然地敷衍两句，「谁知道那废物的钱是怎么来的，要骗人就要有被人吃的准备啊，我们又没洗光他，就拿几个礼物而已，他自己心甘情愿·」·「……」看来也就只能这样了。
的确无法去找七年前的学生说教，虞因这就就打住，毕竟就如同女性所讲，她现在自食其力在这边工作，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对了，那么你那边有汤纪嵩的照片之类的吗」·「那么久了……嗯……我晚点问看看织织好了，说不定她有留。
如果你们要挖那条废物，我也可以再帮你问问当年其他网友，其中还有几个现在偶尔会聊聊，有什么相关的再告诉你们·」·「麻烦了·」·和女性交换联络方式后，时间也差不多了，店内客人早已走得精光，部分店员开始准备打烊前的打扫。
看一桌东西也吃得差不多，虞因便直接去结账，然后离开店家··踏出咖啡店已经是九点的事··前脚刚走，后面的招牌便跟着熄灭，一下子街道上黯淡不少，尤其这里大多店家客群是学生，老早就熄灯关店，整条马路看过去，还营业着的店面或路边摊屈指可数。
三人是转搭几次公车来这里的，虞因想了想，思考等等回去还是干脆叫车比较方便··「你这次都没看到她吗」·「嗯」虞因回过头，有点意外走在后头的东风冷不防开口，「什么的」·「就……像是舒星玲……之前不是有死人的事情会出来那些超自然的事情吗」看对方的样子好像还真的没有，东风觉得有点奇怪，「还是在废屋那边出现过了」虽然看不见，但后来虞因有告诉他们废屋里那堆黑色人影的事。
「不，舒星玲完全没出现过，废屋里应该都和她没关系·」虽然没有实质证据，不过虞因还满确定这点，那个姐姐从头到尾都没找上过他们，「我想应该是她升天时没有什么问题吧很爽快就上去之类的」·「上去哪里……」东风冷眼看过去。
「天堂西方极乐世界我还真没上去过，这个以后再研究吧·」虞因拉拉衣领，刚从冷气房出来觉得和室外温差有点大，他擦了一下汗，「不过不晓得她后面会不会出来就是，现阶段还没发现，如果有冒出来我会再跟你们讲。
」但他还是觉得姐姐出来的可能性很低，接触这件事之后完全没有相关的感应··「不是可以叫出来还是找出来什么的吗……」东风在某些书里的确看过这种，开始思考所谓降灵术的实用性，「买一些道具辅助什么的，我在网站上看过很多，国外的应该也可以用吧反正只是管道比较不同，叫得下来应该都没问题」·「你在看什么东西啊我可是外行人耶不要突然跳去那种高难度的事情啊，万一我被附身怎么办」不对，他之前就被附过了虞因突然感觉有点淡淡的哀伤，只好再补上别句：「还有回不来不是会很惨吗，如果那玩意还弄不回去就更悲剧了。
」·「真麻烦，就不能有个固定方式妥善利用吗·」这样怎么尝试那些书上写的方式啊·「不，应该不可能会有·」虞因连忙挥手，到现在他才发现东风其实有些思考很可怕，而且对方还真的有点期待的样子。
靠，他怎么可能去找管道叫什么下来啊这根本比严司之前的要求还过分了，「不管你在想什么，快点放弃那些诡异的知识，也不要找我去试书上写的事情，我很怕我自己有危险。
」·再这样下去，他深恐这位仁兄会拿着通灵板还是什么召唤恶魔的配备组出现在他家门口··看得见另个世界的人不用拿性命去相搏吧他们也有自己美好的人生啊·「……这样啊。
」东风还是觉得有些可惜，只好放下觉得有点兴趣的事情··「嗯，就是这样·对了」虞因决定要转移这可怕话题，连忙看向另外一边。
「既然都来到这里，不然我们就去学校走走，我还没去过你们学校，说不定可以发现点什么喔」·「……」·「走吧走吧」·「真烦。
」··「说起来，七年前好像也跟现在差不多嘛·」·夜晚的学校似乎没他们想的那么寂静，从后门进去时，远远可以看见一楼处有夜校学生还在上课，操场上有附近的民众、或是已经放学的学生跑动，球场也有人在打球，闪亮的灯盏将校园映的颇为热闹。
「学生还是都喜欢在网路交友·啊，别说学生，其实现在很多人都喜欢科技交友吧·」虞因也看过李临玥他们在摇手机，他自己倒是没开这功能……谁知道摇下来的会是什么，如果是活的就算了，如果不是活的就真的是给自己找麻烦。
「因为无聊吧·」东风看着篮球场，淡淡地说：「毕竟人类还是需要社交的存在，而且社交也的确有必要存在·」·「以前科技不发达时邻里往来还很热络吧，那时候也不用这样摇手机。
现在的人们把门关上了，只能从虚拟世界开另一道门找人，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虞因其实比较喜欢小时候被他家大人拎着到处跑的感觉··「端看每个人如何使用吧，使用得妥当，自然还是能够和许多亲朋好友加深感情；使用不妥当，就是上新闻喽。
」东风耸耸肩，反正这些事情这十几年来已经稀松平常了，不管是科技运用或者是面对面相处，最后看的还是个人··人，才是引发所有事件的起源，怪罪于其他都无意义。
「也是·」虞因笑了笑，算是同意这点·反正好的人走到哪里都是好的，心存不良的人不管用了什么，一样都是坏·这点从经历过的各种案子就可以完全体会，最终不管是不是科技，利用的还是后面的那个人啊。
大致环顾了学校一圈，果然没看见什么持剑的东西··「看来果然不是那么好找的东西·」虞因抓抓头，多少能了解舒星瑀的感受了··「好找·」站在旁边的聿直直盯着草坪的铜像看。
「」虞因跟着看过去，看见的是个舞蹈人形艺术铜像，是两名女性优美的曲线动作，并不算稀奇……「啊」·「发现了」东风冷笑了声。
「铜像换过了对吧·」出门前看过的照片里，虞因的确有看见一张伟人铜像立在这片草坪里，「不过他也没拿剑啊我记得是抬起手的雕像·」因为那种伟人雕像太常见了，所以只要稍微一回想，立刻就记起样子。
「嗯，我查了下，是在他们毕业后隔一年换掉的，至于剑嘛……」·「学长果然是你耶」·从篮球场方向传来的喊叫声和跑步声响，打断了东风的话，看过去，只见一名原本正在打篮球的学生甩着手上的毛巾往这边跑来。
虞因并不认识对方，下意识转向唯一和这学校扯得上关系的人··「……烦人的又来了·」东风没想到这时间还会遇到林致渊，真想马上掉头走人。
「果然很有缘耶，我还以为你只有假日白天会跑出来·」打球打到一半，大老远就看到几个人在学校绕，刚开始林致渊还不太确定，直到走近了，他才确认地跑出来打招呼，「等等要不要一起去逛夜市啊」··相较于对方热络的反应，觉得很烦的东风直皱眉，「你很闲耶，为什么可以一天到晚在这里打球。
」他可是完全不想在遇到此人啊··「说闲……考试考完了，都快毕业了也没什么好忙的吧，我早就有学校可以读啦·」林致渊将毛巾往脖子上一挂，有点好笑地向虞因两人也打过招呼，「而且我就住在附近，最近我们几个社区的暑期运动比赛快到了，里长一直拜托我们这次要拿个好成绩回来，所以和邻居们加紧练习中。
」·朝着林致渊所指的方向看去，东风的确看见篮球场那边不是上次看见的那些学生，而是混杂了一些成人在里面，甚至还有年纪比较大的长者在场边好奇地看着··「果然年轻热血。
」虞因看着有点阳光帅气的男学生，就想到以前老是在学校打篮球的阿方，最近很少看见他和一太了，不知道在忙什么，也因为大家要准备毕业了，原本在打篮球的那些人正各自准备未来的事情，现在学校篮球场上已经换另一批人在玩了。
岁月飞逝啊……·「学长怎么这时间又来学校了」林致渊对几个人还蛮有好感的，就更好奇了··「不干……」·「其实我们是在找宝藏。
」虞因搭着东风的肩膀，抢在对方前回答·「以前这里有座伟人铜像，我们才刚说到好像跟什么剑没关系之类的·」·「剑」林致渊顿了顿，「伟人铜像和剑什么的是不大晓得……不过我们这边有些学生都会说这铜像根本是拿棍子打同伴之类的。
」说着，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拿棍子」虞因疑惑了··「是这样的……你们跟我上来吧·」·见林致渊好像在学校里吃得很开，先带他们去找警卫拿钥匙，说自己有很重要的东西忘在教室之类的，然后很顺利地打开紧闭的楼梯门锁，领着他们一路往高处爬。
走到五楼时，他们停在黑暗的教室前，空无一人的空间外挂着专科教室的门牌··「虽然现在位置不太好，不过应该可以看得出来·」林致渊朝虞因招招手，趴在走廊围墙边，让其他人往下看。
刚刚站在一楼时没特别注意，不过站在高处一看，虞因看到那座草坪雕像的影子附近竟然多了根像棍棒一样的长条物，如果对的正准，看起来真的很像舞蹈铜像拿棒子打人。
转头看往上方，就看见立在另侧顶楼上的旗台，下午降旗后，已经没有悬挂旗子了··「如果以前这里是伟人铜像，搞不好看起来真的会像拿着剑喔……不过我觉得还是比较像拿棍子，毕竟上面是圆的嘛。
」·虞因看着影子，整个恍然大悟，回过头看见东风和聿居然都是一脸平静，他们果然早就知道了，难怪一开始会说这没什么··「你们两个真是……」知道谜底的话，好歹也跟他讲啊。
正要修理两个坏小孩时，虞因猛地看见后方教室的黑色玻璃上出现了模糊的倒影，并不是他们四人所有，影子就挂在空中，是很典型那种传统鬼片会出现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虞因觉得现在没被吓到的自己可能哪边也有问题了。
「姐姐吗」回避了旁边的林致渊，东风低声询问··「不是，不认识的·」……等等，他好像也不认识姐姐吧·虞因按了按额头，不晓得该不该修改一下用词。
窗子的影子就在短时间里消失的无影无踪··「有什么东西吗」看着带来的人一直盯着窗户看，林致渊补上几句：「听女生说，我们学校好像也有几个鬼故事，该不会有看见什么吧」·「呃，应该没有吧。
」好像不该对刚认识的小孩讲有鬼什么的，虞因直接摇头，跟着学生开始往楼下移动，「不过你们学校有什么鬼故事我还真没听东风讲过·」这种话题突然让他想起以前被李临玥那死女人押着去鉴定什么校园七大鬼话的事，有一个作孽的青梅竹马就会附带各种惨，像是从小到大必定会被抓住去找校园鬼，如果读不同学校更惨，还要一次看两间。
以前看得没这么清楚时，虞因还常常被突如其来的东西吓得半死··这让他再度深深感觉自己年轻时代果然有点哀伤··「有什么好听的，基本上几乎都是骗人的。
」因为年纪比起其他人小的关系，东风也会被同班女生抓去听鬼故事·说好听一点是找他一起聊天，说难听点就是想吓小孩吧，当时想看他被吓到的人居多··可惜并没有如他们所愿。
「好像有些是真的吧，我比较有印象的是两个，据说都是真的事情喔·一个是很久以前，学校刚建立时有个学姐被同班同学欺负了，想不开从顶楼跳下来……现在学校顶楼好像还有供奉什么，不过通往顶楼的楼梯封起来了，不准学生上去。
」等到最后头的聿走下楼梯，林致渊才把楼梯铁门重新锁上，漫步往警卫室还钥匙，「那个学姐好像还在，貌似如果有人霸凌同学太过分，学姐半夜就会去找那个人的样子。
」·「可惜这学校到处都是霸凌啊·」以前也被欺负过的东风就没看过什么学姐蹦出来··「这个还不一定……」总觉得身后传来某种视线的虞因搭着聿的肩膀，决定不要回头。
看他们好像听得有点兴趣，林致渊笑笑地继续说着：「另外一个，听说我们学校以前有老师在家里被杀死了，当时命案闹得很大，还上了新闻头条·」·东风猛然止住脚步。
「之后，就有人说看见老师有时候会回学校，可能是放心不下学生·有人说午休睡觉时，突然看见不认识的老师站在窗外看他们，他睡醒才发现那边的窗户根本不是走廊、也没阳台，后来看到以前的纪念册照片，才发现是那个死掉的……」·「先不要说了。
」虞因拉着讲得有点起劲的学生，没想到十年前那件事还变成了校园鬼话，一头冷汗地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嗯」虽然搞不清楚怎么回事，林致渊还是打住。
原本还算热闹的校园似乎也在同时跟着寂静下来··过了半晌，东风才默默开口··「先……回去吧」··夜间，收到讯息从家里赶来后，平常工作的地方几乎已经没什么人了。
因为还有些燥热，离开车内时心情也稍微跟着烦躁起来，以至于严司在看见停车场附近有小屁孩正在欺负小屁孩，他就过去把人都赶跑了才转回大楼··和门口警卫打过招呼后，刷了卡，便直接走进平日的工作区。
「抱歉啊学长，放假时候找你·」站在桌边的梧桐有点抱歉地搔搔头，「你伤有没有好一点」·「别说了，本来背痛而已，结果昨天又扭到右边。
」严司甩甩被压扁的右手，上面还缠着弹性绷带，他很认真地思考自己最近是不是该去拜拜比较好·应该说，他在虞家解决那个入侵小女生时本来就有点撞到，结果在鬼屋又被一压……该叫某大学生减肥了。
「你真的要放个长假好好休息，背后那个应该是之前杀人魔的旧伤吧，现在突然痛起来不太好，这几天快去检查一下吧·」梧桐也是因为这样，才来接手帮忙对方部分工作，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讲这人。
「嗯，的确，我会在度假胜地看着你们过劳死的·」严司觉得把囤积的假一口气用掉也不错··「……」·不知道为什么，梧桐突然不想付出关心了，「……总之，照你的话，我特别检查过东风那边的尸体。
和你说的一样，刺青是最近才刺上去的，发炎还没退，应该就是这一、两天·颜料很平常，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估计要查不好查，我会再找找看·」·「果然，有点佩服我自己的乌鸦脑。
」严司本来只是猜测，现在基本算是确定了，「我在老大家那边还有抓到一个，你有看过了吗」·「有，也是临时刺青，和死者一样·」·「这么说来，后面这两个果然都是那个组织临时找来凑数的……真糟糕。
」他就觉得奇怪，虞夏他们怎么说也抓了一海票家伙，里面有不少干部，这样竟然还有办法一直找麻烦·而且上次的民宿那件事加上飙车族，能发现这组织底下基层人手素质参差不齐，严司当时就隐约知道不对，眼下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组织知道他们也注意到了刺青的事，现在正在加快吸收炮灰丢给他们··不过既然自己都想得到了，那自己前室友和虞夏估计也早就察觉了吧··「昨天老大他们不是也在这里抓到两个吗，那两个倒是没有刺青，听说只是拿钱办事，有印子的枪则是别人给的。
」·「这个我知道·」有收到消息的严司点点头，「不过你大半夜把我挖出来这里，如果只是要说这些废话，我就代表我全身的痛来消灭你喔·」他看顾小孩已经搞得不是一点点痛了，如果这小子挑这时间耍他，他也就只好彻底好好感谢回来。
「当、当然不是……」梧桐觉得背脊有点冷，连忙摇头，「那具尸体已经查到家属了，明天会过来，所以我想趁现在先让你也看过·」·「老大他们看过就可以了啊~」·虽然这样说，不过严司整理后，还是跟着走去停放尸体的台子。
已经处理过的苍白尸体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躺冰冷在工作台上，空气中还遗留着它最后剩下的气味，随着空调慢慢飘散··「就如同学长所说，她在坠落前就已经死了。
死因是心脏捱了一刀，出血量很少·玖深他们比对过了，凶器是东风家里的水果刀，应该是凶手在现场直接随手拿取，刀子在窗台附近被找到·那刀就直接插在心脏上，完全没有任何犹豫。
」梧桐顿了顿，说道：「凶手很可能不是一般人，手法太过干净利落，这肯定也不是他第一个死者，他知道怎么杀人·」·「丢下去的动作反而多余了·」看来那时候他们听见的动静是凶手发出的，严司也不排除对方是要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争取时间逃走之类，就是不知道怎么逃的。
「比起这个，我对她身上的痕迹比较有兴趣耶·」·留意到少女尸体上有些不自然的旧伤痕，严司仔细看了下同僚递给他的档案照片，发现其他部位也有不少旧伤，大多集中在手臂上，背部、手指，肋骨上也有部分，连骨头都有细小的裂痕。
「头上也有·」梧桐说道：「是长年积累的，有些可追溯到童年时期·」·大致上看过一轮后，严司大概有底了，「家暴小孩·」·「我也如此认为。
」同样也有这个结论，所以梧桐依据尸体身上的伤痕查问了几家医院和社工，果然在外县市找到死者的身分，「社工那边表示约两年前收到通报，一年多前好不容易要帮她安置时，她就逃家了；此外，她还经历过许多性行为，也嗑了不少药，估计是——」·逃走之后，因为没有谋生能力，便漫无目的混入某些团体中，最后被吸收利用，无声无息也没留下痕迹，永远地消失在世界上。
严司合起档案，叹了口气··「人生啊·」·第六章·翌日清晨，天都还没亮，虞因在睡梦中迷迷糊糊被自己的手机声响吵醒··从床头柜摸到手机，一看时间才早晨五点多，正在闪动亮光的萤幕显示小海的名字，也不知道女孩这时间打电话给他干嘛。
要接起之际，手机便停下了，另一端的小海挂断电话··虞因边抓着头，边打着哈欠坐起身，正打算回拨给女孩时，突然发现自己床边窝着一团黑影，血红色的眼睛缓缓抬起对上他。
差不多就是这时候被吓到清醒，还来不及反应，那黑影便嗖地声瞬间消失··「……」不知道自己房间变成阴间热门景点该做何反应··总之先起床，走出房间时客房那边还很安静，东风应该还在睡；楼下已经能听见准备早餐的声音了，估计是早起的聿。
不过下楼梯后，虞因有点惊讶地看见他家大人横躺在客厅沙发上睡觉，不晓得哪时候回来的虞夏，身上还盖着份档案，睡得很熟··聿听见声响，从厨房出来，朝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大爸也回来了吗」虞因走进厨房，压低声音问道··聿点点头，比了楼上··看来是刚回来不久···他家大人最近异常忙碌，有时候连续两、三天都不在家，应该是那个组织的事情很棘手吧。
虞因每天都有看新闻，总有几个不起眼的小新闻，像是哪边又有聚赌被举报，或是青少年夜闹被检举、租下旅馆性爱派对什么的……一般人看看就忘记了·不过在那里面隐藏着怪异组织的据点，有些不起眼到连新闻都懒得发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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