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与聿案簿录第二部07宝箱 by 护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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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与聿案簿录第二部07宝箱 by 护玄(2)
·虞因知道后续东风好像还有帮忙破解一些密码，所以单子上的标记也被清得七七八八，就是不知道哪时候可以处理干净··虞因坐在厨房桌边，想想先给小海发个简讯。
聿倒了果汁过来时，小海正好回信··你昨晚发的，刚刚才看到··一个晚上都是小白目，没空用手机··不知道哪区来的··你们找到宝藏了啊·有空打给你。
「看来小海好像很忙·」·想想就没再回讯息打扰对方，既然小海第一时间没回电而是罕见地回了讯息，应该就是现在不方便讲话·虞因决定不去思考对方那边有什么不能讲话的可怕场景，喝完果汁后便起身打算先回房间弄个东西。
虞因踏出厨房时，直接看见自家楼梯前躺着个黑色东西，他沉默了··「你……」·话才一个起头，那抹黑色物体就像在之前废屋里看见的一样，猛地被往楼上拖去。
快步走到楼梯边，只看见黑色东西挂在楼梯间，接着好像有谁在上面使力，一个停顿，再度把物体向上拖去··看这样子，果然和严司看见的血液不太一样……·「你站在这里干嘛」·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虞因连忙转头，看见虞夏满脸黑气地站在他身后。
「呃……」·「楼梯有什么」差不多返家才睡不到一个小时，虞夏睁开眼就看见自家小孩站在楼梯口，专心盯着某东西看的表情，是标准看见不该存在的某物体之脸。
「我还在等它现出真身·」虞因很诚恳地回答··「……」·「对不起我真的还没看到是什么·」虞因在拳头挥过来之前，连忙补上第二句，接着才有点怕怕地闪到旁边，「对了，那个废屋……」·「浴缸里的是人血没错，检验大概要过段时间才会出来。
还有，如果下次你们要寻这种『宝』，最好先通知我一声·」虞夏阴森森地看着小孩，语气平板地说道·这种话都不知道说过几次了，但是每次都被忽视··「尽、尽量。
」虞因觉得背脊有点发凉，连忙点头，同时想起另一件事，「对了，其实那天晚上我看见的不只一个……」·「嗯很多吗」虞夏皱起眉。
「废屋里的影子最少有四、五个，但确定好像是被拖上楼……我想它们应该是想特别强调被拖上去这件事·」按照惯例，重复演练给他看的话，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很可能就是它们人生将尽最后发生的事情。
就是努力地想传达给他知道，让他们发现··虞因一直有这种感觉··虞夏按着酸痛的后颈，思考了下，将手边的档案夹抛给虞因，「事实上，负责的小队才刚传这东西过来。
」因为不是他们的区域，就只是认识的人私下传递，「他们试了废屋里的电脑，发现资料有些还可以读取，这些是里面部分照片档·」·虞因翻开了档案夹，里面是许多打印照片，大多都是年轻少女，有些还穿着制服、有些甚至裸着半身，看得出来很多是在自家拍的，背景房间都不同，其中也有几张的背景就是他们在废屋里看见的二楼房间一角。
虞因看了几张后，也发现不对劲的照片··那种和网友在网路上脱来脱去乱拍的照片他不是没看过，但这其中参杂了几张少女躺在地板或是二楼床铺上的照片，表情并不像正常拍照的反应，而是异常空洞……应该说面无表情，或是面部根本凝固了，四肢或是垂落或是有些怪异地放置在身边。
「这个……」不管再怎么看，虞因都觉得某几张里的少女极度异常，他觉得自己甚至看见闪光灯下的少女瞳孔是放大的，而且还出现了血点··「阿司和那边的警方一致认为是窒息死亡，起码确认有三名以上的死者，现在正在以照片追查身分。
」虞夏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怀疑很可能全都是在网路被网友诱骗来的青少女·那部电脑里有大量相关网路聊天记录，还有不少提到援交、或是疑似逃家少女求借住什么的。
」·虞因突然能理解为什么是拖上楼的状况··恐怕某些女孩在二楼被杀死后，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被拖到三楼去做最后处置……为什么不是一楼呢或是因为一楼担心被附近邻里看见·抬起头，他看见了站在楼梯间的黑影。
像是慢慢散去的迷雾，那些深黑逐渐褪去了颜色，失去血色的苍白皮肤缓缓显露出来，带着生前最后一丝惊恐的面部，就映在虞因手边的相片上，最后身影退去，消散在空气中。
就像自己失去的生命一样，不留痕迹··※·「所以那栋屋子还真是货真价实的案发现场吗·」·早上八点多，终于睡饱觉的东风被扣押在饭厅，一边搅拌着手边的稀粥，一边听着虞因的叙述。
虽然他早在看见屋内的布置时，多少猜到了些作用，不过知道里面有鬼东西后，还是希望自己其实没有猜对，或是方向有误··「嗯，警方好像也在调查屋主了，不过据说那个姓曾的七年前就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房子是早逝的父母留给他的，没兄弟姐妹，亲戚邻里方面根本没往来，貌似完全将自己关在家中、独来独往的人·」经由严司，和他当地朋友换了联络方式的虞因也偷偷分享到一些情报。
但是也不知道严司那浑蛋是怎样像对方介绍的，那位朋友竟然噼头就叫他大师·虞因在讯息上看到这个称呼时，脑袋瞬间爆出青筋。
·「聿在干嘛·」东风觉得厨房里一直飘出某种味道，转头看了下，只见聿坐在烤箱边玩平板，并没有搭理这边··「喔，好像在烤蛋糕吧，等等有客人。
」古早味蛋糕的香气实在让人难以等待啊·一早聿就在那边打了一大堆的蛋，除了访客之外，估计是要给他家大爸、二爸下午上班时顺便带去局里慰劳其他人的·虞因边想着，开始思考基本客源要不要先从警局开发起。
「不就方晓海吗·」东风啧了声，固定的那几个人还会自带点心来，好像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吧··「不不，小海还没回电给我，是两个小朋友要先过来，好像舒星瑀收到了小海的通知，早上直接请病假要直接赶过来这边。
」其实虞因也还在等小海的电话，不晓得对方是不是忘记了，一直没回电··「……另一个」东风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林致渊啊，他昨晚很担心你的状况，问了我联络方式。
他说他们这些已经有学校读的已经被放牛吃草了，所以他要跷课来·」这年头这么有心的好小孩真不多了，虞因有点感动，好像家里的雏鸟终于开始努力交朋友的感觉。
「……你干嘛给他联络方式·」这些人烦不烦啊··「人家是好心嘛·」虞因耸耸肩，笑笑地说··「……」·正当东风考虑吃完粥立刻找借口逃逸时，好像在嘲笑他的命运之神就让门铃响了，第一个上门的还是他最不想看见的家伙。
抢个一大早来拜访的林致渊，就这样被虞因给领进门··「打扰了~」·穿着便服的林致渊很爽朗地朝屋里的人打过招呼，然后将手上的纸盒交给虞因，「早上找不到什么好买，希望你们会喜欢烤馒头。
」·「学生跷什么课·」东风白了莫名其妙来凑热闹的家伙一眼，觉得这人很多馀··「不得不老实说，其实我还是很喜欢学长的脸，所以特别在意相关的事情。
」林致渊无视对方投来的杀人目光，直接在旁边坐下，「而且我也很在意舒星瑀的事情啊，你们昨天晚上那些事情也是，所以之后就直接问她了……其实她线上蛮好聊的耶，大概是因为不用当面讲，省掉尴尬的关系，就把宝藏的事说给我听，还真是有趣，原来你们是在找这种时光宝箱啊，真不知道姐姐会留什么下来。
」·「……」东风现在开始觉得头痛了，他本来就打算快点把舒星瑀和这些破事给解决掉，结果又沾一个乱七八糟的东西上来··「就你昨晚带我们去看的，我们猜应该是在铜像下面啦。
」虞因把烤馒头打开，端出聿刚出炉的蛋糕，顺便冲壶茶放在旁边，「不过都已经过了七年，不知道东西还在不在，正想联系看看他们当年的班导师，说不定可以帮忙回学校把东西取出来。
」·毕竟他们是外人，舒星瑀总不能带着几个校外人士跑去人家校内挖草坪吧，肯定会被赶出去的··「不是说老师联系不上吗」林致渊也晓得变成空号的事情。
「有名字就可以查，毕竟若是老师，不管在哪边任教应该都会登陆在学校网页里·」也打算今天要搜索老师的虞因这样说道，「而且现在网路这么发达，他应该不可能真的就这样消失，或多或少可以找到相关。
」·「原来如此·」林致渊点点头，表示了解··稍微又聊了半晌，舒星瑀就到来了··独自跑来的少女似乎比上一次还要紧张，整个人僵到频频打翻放在桌前的水果茶，无法放松下来，就维持这样的状态听完虞因的转述，之后沉默了下来。
看着小女生眼眶有点红红的，虞因也不好意思打扰人家的情绪，就和聿在旁边啃蛋糕··就在东风打了不知道第几个哈欠后，舒星瑀才有些尴尬地拨拨头发，然后抬起头，「我明白了……谢谢大家的帮忙……真的谢谢……就算找不到老师、不能挖也没关系的……」·「你不是很想要姐姐的宝藏吗」这下虞因倒有点意外了。
「嗯，很想要……因为我太没用了，想说起码要找到姐姐最后留下来的东西，虽然不一定是给我……但找到应该可以比较高兴……」舒星瑀捧起茶杯，再度低下头，看着些微震动的茶水表面，「功课也平平，学校里也没有朋友……网路上也没遇过什么好人，在家也没办法让爸妈开心……就……就想说不要连这个都做不到……」·「实际上你还是做不到，是别人帮——」东风的话还没说完，直接被虞因摀住嘴巴。
「对、对不起……」舒星瑀的声音更小了··「铜像换掉也不在预期之内嘛，如果铜像还在，你们就不会说拿棍子的舞者啊，肯定立刻就知道谜底了。
」舒星玲的几个提示其实都不难，虞因认为只要当事人看到，应该都能立即知道，就和季亚萱她们一样·所以才会说当年全班都有找到··「嗯、嗯……总之谢谢大家。
」舒星瑀放下杯子，连忙站起身，又因为动作太大撞到桌子，差点撞翻桌面上的茶杯，急忙按住茶杯后，手忙脚乱地收回手，很认真地低头弯下腰，「真的谢谢，也谢谢致渊学长。
」·「不会啊，和你聊天蛮有趣的如果你现实可以和线上一样活泼就好了，你懂很多事情啊·」林致渊笑笑地回应道··「这个、这个……」舒星瑀捂着发红的脸，再度垂下头，缩回原位。
「而且你也不用太介意啦，一个人做不到的事情，多几个人一起做就可以成功，这也没什么好抱歉的，朋友一起合作不就是这样吗·」虞因自己在毕展临死前还换主题，造成整个小组跟着十八层地狱，但最后还算是成功，这让他深深体会到朋友愿意支持的重要性——扣掉时候他们真的吃了他一大笔不算。
「嗯，真的很谢谢·」·舒星瑀淡淡勾起微笑，随即遮住脸··「其实你笑起来满可爱的，要多笑喔·」林致渊补上这句··下一秒，舒星瑀真的打翻茶杯了。
送走男孩、女孩后，虞因再度返回客厅···「不告诉他们那个网虫的事情吗」虽然循着宝藏会挖出这种事很意外，不过虞因也思考着好像应该知会舒星瑀一声。
「你有想过为什么舒星瑀的父母严格禁止她碰姐姐的东西吗」东风和聿对看了一眼，说道··「这么说起来……」一般好像不会特别禁止另外，舒星瑀也说了家教很严，不能让她随便乱跑……被东风一提，虞因也注意到了，「父母很可能早就知道」·「或许。
最起码从舒星玲的状况来看，姐姐那时并没有这么多规矩·」综合来说，舒星玲当时就算身体不好，还是可以自由和朋友往来，甚至连地址都能留给网友，可见父母给予相当程度的自由。
若要说是给身体不好的孩子一点小福利，应该也不至于在后期对妹妹舒星瑀的管教转变为极度严格掌控，而且显然家长要求的并不是成绩，是要确定她的作息行踪··「那就微妙了。
」如果家长知道那个姓曾的就是网虫，搞不好只剩下这张明信片就是因为家长的关系，估计是之后整理遗物时全丢了·虞因思索了下，再度发问，「姐姐的日记说撕掉，会不会也是……」·「这点之后再确认吧。
」东风听见楼梯传来声音，打住了这部分的闲聊··转头看见睡没多久又下楼的虞夏，虞因连忙让开挡在入口的身体，然后盯着对方正在检视手机讯息的动作，「二爸你这样小心过劳死喔~」·虞夏瞪了旁边的臭小子一眼，直接往沙发一躺，「如果真的挂了，你们大概要负三分之一的责任。
」也不想想增加他额外工作的是谁··「呃……」虞因有点良心痛··「东风家那个死者家属已经来认领了，确认是离家少女，家里也不知道她在外面做什么——应该说家里不关心她在做什么。
虽然已经排除和你有关联，不过这几天你还是继续住这边吧，需要拿什么物品，我会让人送你回去拿·」虞夏揉着后颈，淡淡地说道：「你们要去找宝藏也好，尽量不要落单，也不要甩开我的人。
」·他都已经接到好几次回报，说东风突然消失，跟在他后面的员警常常找得焦头烂额，是全部人里面最麻烦的第一名；第二名就是姓严的浑蛋··「……」决定当作什么都没听见，东风转过去拿聿放在椅子上的平板，对方正在搜找舒星玲当初的老师，网页停留在很多相同的人名上，就这样摆着去厨房取第二批烤好的蛋糕放凉。
「对了，向振荣这两天有联络你吗」·东风顿了下，回过头，不知道为什么虞夏会突然问这句·「没有……」放假回来后，他们虽然偶尔会联系，但是并不频繁。
「振荣哥怎么了吗车队的话，要不要帮你问问阿关他们」当初在民宿便隐约知道对方的身分，但因为其他人没提，虞因也没有深入问，现在迸出对方的名字，他一整个奇怪。
「不，没什么·」虞夏摇摇头，没继续说下去··正想追问下去，虞因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下是小海，只好暂时走出走廊接通电话··看着虞因离开，东风才皱起眉，「失联吗」·「没，就是上礼拜回报的电话说这阵子可能不太方便频频讲电话，全部改用简讯通知；最近两天次数也减少了，但还是有继续回传消息。
」虽然年纪算轻，不过向振荣能力很好·虞夏当初请他帮忙时，也是基于这点才接受对方建议让他放手去做，只是近期那组织的动作不断，虞夏开始思考要不要先将人撤回来，不过向振荣本人倒是希望继续追查下去，他的说法是已经接触到一些组织干部了，不想白费这些时间。
「振荣哥的女朋友应该再过一阵子也要生了·」东风突然想起对方当时说过的话，觉得心情有些复杂··民宿事件后，向振荣打过几次电话给他，其中有一次是小孩如果生了，一定要他过去看看之类的闲聊；然后又扯一堆满月酒、男生女生都好的废话。
肯定在所有事情后，他会补给女朋友一个很不错的婚礼吧··「我们有派人保护他女朋友，她很理解向振荣的工作·」当警察被眷属就是这样，虞夏当初也看过他大嫂每天战战兢兢在门口等人的画面，外面那个浑小子出生后，就看着女性抱着小孩等待；等小孩长大一点，就是牵着小孩子在门口玩耍，依旧等着人回家。
虽然虞佟有讲过不要等，但是知道死亡那天的前一天，女性还是牵着小孩，在门口笑盈盈地欢迎他们回来··虞夏本人其实并不后悔选择这条路，只是偶尔在修理那些糟蹋家庭的犯罪者时，会突然想到他哥如果当时就这样顺利大学毕业，找个一般、稳定的好工作，朝九晚五下班后陪在家人身边，固定假日就高高兴兴全家出去玩，是不是能比现在更好·「你的表情很像是在想虞因和他父母的事。
」·一边的东风冷不防这样开口，回过神的虞夏转过去看着男孩，「你还真会看人脸色·」·「……你不觉得人很可怕吗，如果无法猜测对方的想法，是很恐怖的事情。
」自然而然地东风这样回应··「基本上完全不觉得·」通常虞夏都会一拳揍倒对手，对方要出现什么表情他管不着，反正犯罪还敢逃就是打啊··「……」东风突然觉得和拳头派讲这种事情很蠢。
「而且，在我家你不需要这样，不管你在外面还是以前发生什么，你只要记得一件事就好·」虞夏看着其实和虞因差不多大的孩子，非常认真地开口，「全天下最不可能害你的人都在这边，这点不管如何都不会改变。
」·「嗯……」·※·虞因走至玄关处，边听着客厅里隐约的聊天声，边接起手机··很快地，接通的另一端传来小海有精神的声音，「干，老娘还以为要中午才可以打这通电话。
」·一开头就被脏话问候，虞因大概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你不是要气质吗」·「老娘从昨天到今天挂了快一打的怪小孩，气质已经烧光了明天的明天才会长出来」·「什么啊。
」虞因有点好笑地摇头，干脆坐在鞋柜边，「你没事吧」·「啥老娘有说我有事吗也就脱臼，已经接回去了，OK啦害我脱臼那个，恁祖嬷把他塞在水沟啪叽啪叽跟他朋友作伴」·「什么东西啪叽」虞因还真搞不懂对方的意思。
「嘎爪啊你不知道水沟盖掀起来超多吗，人压下去时会——」·「对不起我错了，是说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不太想听后面生动的形容，虞因连忙打断人类和蟑螂的友好传说，问回正题。
「喔，就是昨天怪·老娘总觉得有几个人是冲着我来的，昨天收店后，老娘本来要回去睡觉，结果突然被人围了……这地方敢围我的不是死了就是还没出生，反正叫小弟收拾掉他们，结果我家门口还有第二批。
」·「怎么会连续围你两次」听起来好像真的不太对劲，虞因问道：「你最近有得罪人吗」·「你是问哪个」·「……请继续。
」好像不应该问道上的人这种问题··「反正我照样把他们轧了，里面有个死屁孩身上有个刺青，就是条杯杯他们这阵子在找的那种·老娘把人捆了，算时间应该差不多快要到你家门口……」·还没叫对方不要用这种人肉快递，虞因突然手一空，手机被人向后抽走；猛一回看，就看见虞佟拿着他的手机讲了两句话，手机里还传出小海的惊叫声，估计她被埋伏都没吓这么大。
「大爸」哪时候来的啊·虞佟拍拍自家儿子的肩膀，迳自和电话那端的小海交谈起来··看样子可能还要说一段时间，好像有听到什么把人转寄到警局之类的，于是虞因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
他家两个大人都醒了，看时间还早，就快点去帮聿准备点吃的，大家还可以一起吃个早茶什么的也不错··走出几步，他突然听见轻轻的咳嗽声··和前几次一样，从空气中传出，距离不近也不远。
四下张望，什么也没看见·不过既然已经锁定对象，虞因突然不想放过这次机会·看看走廊和客厅，而聿在厨房里，他干脆走上二楼，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咳咳……·果然跟上来了··「您是……安老师吗」·那瞬间，房内光影似乎动摇了下，即使是白天，却觉得窗外透进来的光突然变得黯淡。
「我是东风现在的朋友，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从旁帮助他了解这些事—— 」·话还没说完，原本紧闭的门扉突然传来怪异的细微开启声··不知何时，门下的缝隙出现了一滩血液，像死水般静静伏贴在地面凝固不动，暗沉的颜色传来了刺鼻的腥臭味。
像是要迎接他一般，门就这样缓慢地开启了··周围的光那瞬间完全消失，相反地，从门后传来微弱的光线，微小的好像随时会消失··虞因吞了吞口水，因为他知道门后是什么，而这次显然比上一次更加清楚。
轻轻开启的门后出现的是张椅子，如同先前般，承载了一具女性躯体虽然被头发与椅背遮掉大半，但下方看见了粉色洋装的裙襬，苍白的双脚··无力的头颅被切开后，倒挂在椅背上。
在血液沾黏交缠的黑发中，虞因首次发现女性的双手被反折绑缚在椅背后，使用的是红色的塑胶绳，剩下的绳球被随意扔在血泊中··大量红色血液像是地毯般覆盖了地板。
女性的五官依旧是许多黑色的深孔，不论是眼睛、鼻子、嘴巴，全都是黑黑一团团的，好像被虫子给深蛀侵蚀，根本无法看出原本真实面貌··这一切的画面像是照片般被冻结住，时间静止在那瞬间。
而虞因只能站在原地，无法移动脚步，所见事物很有限，如同严司所说的，桌上点心、茶杯，摆放整齐不见被人破坏过，也看不见打斗、挣扎··「我想帮忙东风……」·咳咳……·低低的声响从自己身边响起。
「请你……」·「你在干什么」·猛然出现的声音打破了所有黑暗，门内所有事物瞬间全部消失，这时虞因才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站在房间外的走廊，面对的是自己的房间。
转过头，看见的是站在楼梯口、脸色苍白的东风··第七章·改装的机车引擎声急逝于街头一角··察觉自己反射性看向那个方向时，玖深有点好笑地边摇头边转回，「不好意思啊，让你请了一顿午餐，阿柳果然是大好人。
」·「嗯哼，明天换你请啊·」阿柳趁着忙碌中的休息时间，直接把这个连早餐都省去的家伙给提出来，拖着去附近自助餐打个牙祭，「别因为有进展就又连吃饭都忘记了，死在研究室里面要清理尸体、找道士来收魂的是我们，很麻烦耶。
」·「我会尽量不要死在实验室……」等等，这种回答好像也不对玖深顿了下，连忙挥掉什么道士、收魂之类的，「说起来，黎检拜托我们的那件事总算有进展了，没想到会在最不可能的地方找到头绪啊……」·「你是说十年前那个」阿柳手上分到的目前到没有值得讲的。
「对啊，当年不是有很多样本吗，但当时实验室都没有找到特别的迹证·所以我就请黎检给我相关人员的清单，找到了当年研究室的人，去电询问后发现一件怪事。
」玖深这几天都用自己私人时间在处理这件事，虽然觉得很累，但还是很有价值，「那个案件好像受到什么压力，后来不了了之；大概过了两年吧，最初承办人员中有名员警不幸过世，死因倒是很普通的意外事故，被酒驾撞上什么的。
」·「然后」既然对方会特别提出来，阿柳相信应该有什么相关··「那名鉴识私下和员警有交情，好像是同期吧，为求谨慎，所以他特别处理过车子和当时车祸所有相关物品，结果发现车上的夹板里竟然有一些调查安天晴的档案，当中也有些不明样本；他没有把东西呈报上去，偷偷收了下来。
」玖深拗了已经调到其他单位的人很久，才收到对方寄来的资料，「我把这些和老师那边的样本相互比对，结果发现——」··玖深的话还没有说完，猛烈的刹车声直接从他们旁边的马路传来，把两人吓了一大跳。
机车与重机猛地停在路旁，一前一后拿下安全帽··「喔，好久不见·」比较年长的男性朝玖深一挥手··「欸大温」玖深有点讶异会在工作区域附近看见对方，往旁看，另外一个果然是宋鸥，连忙打过招呼。
「刚好路过看见，现在过得如何」大温冲着青年爽快地一笑问道··「就……认真努力工作·」玖深想想，补充：「脚已经好了，那时候真谢谢。
」·「不用讲客气话啦，等所有事情都过了，哪天你无聊没事干，再出来看夜景吧·」大温拍拍玖深的头，还是感叹了下为何这样子的会是警察，明明是给人感觉是一般的温和小上班族啊，「好了，不耽误你上班，快回去吧。
」·「咦喔，好·」玖深看看的确休息时间差不多了，也不好意思把阿柳晾在旁边太久，便先朝两人道别，「有空再聊·」·不过，他所谓的所有事情过了是什么意思呢·走出好几步后，玖深才疑惑地想起刚刚的对话，回头看，大温和宋鸥还在原地，不知道在交谈什么。
「你当心迟早有天真的被卖掉·」走在旁边的阿柳朝旁边没自觉的家伙拍了下，深深觉得这人到现在还没遇到凶残的坏人算计他，也不知该不该说是老天有保佑··「欸什么」又是被卖掉·「唉……」·看着两人走远，大温和宋鸥才收回视线。
「真不想管条子的事·」对警方还是没太多好感的宋鸥啧了声··「小袁特别通知我们走这趟，毕竟玖深是朋友，就算小袁不冒险打这通电话，我们的立场也不能放任不管吧，车队事自己解决，之前他们怎么对你兄弟，还让他们继续嚣张吗。
」大温重新戴上安全帽，将龙头调向，「你看，狗鼻子都出来了·」·宋鸥懒洋洋地偏过头，看见了下一条巷弄路口处，停着两部陌生的改车··青色和黄色的改车骑士视线在已经走远的玖深和阿柳身上。
今天一早，宋鸥和大温不约而同收到了袁政廷的电话，对方打得很急促，让他们今天特别走这一趟盯着附近··「附近有警局，别闹的太大·」宋鸥拿出手机按了几下，开始听见由远而近的各种车辆行进声响。
很快地，十多部机车包围那两部改车；意识到自己被盯上的两名骑士立刻采取反抗动作··但在真正回击之前，人数众多的车队就将两人给踹下车，用力按在巷内路上，刻着痕迹的枪支落在一旁，填满了子弹。
「林宇骥的兄弟果然够力，你一发话，还真来不少人帮忙啊·」大温有点感叹地说着，就算朋友死了，那些情分还是会留在感念的人身上··「笑话，这支车队最早可是我们带起来的。
」他找回来的，当然就是当初元老级那些帮忙保护车队的朋友··宋鸥直接走上前，看着两名被打到鼻血直流的金发少年，面孔都非常年轻，肯定还未成年，手腕上还有几个注射孔，口袋翻出来的是好几张千元大钞，凶狠嗜血的眼神凌厉地瞪向他们，让他想起了路上乱咬人的疯狗，也是这种样子。
「哟·带枪啊·」宋鸥抛着地上拾起的枪支，冷冷地俯瞰着地上小屁孩，「你们两个不知道规矩吗，带着枪就要来占地盘谁教的」·「干」其中一名少年飙出脏话，接下来又几句不堪入耳的谩骂。
宋鸥耸耸肩，退出弹匣，倒出子弹，只留一发在里面，重新装填回去，「我把这枪上膛之后塞在你屁眼里，你猜会发生什么事」·少年再度飙骂各种脏话。
「小宋，警局那边有人出来了·」站在宋鸥身边的男性低声说道··「OK，两个都拖走吧·」宋鸥并不打算把人交给警方，有趣地看着嘴皮很硬的小孩们，「抱歉啊，我的作风可不是一太那么温馨的作风，既然你们不乖乖供出是谁要你们来闹地盘，我们就慢慢玩吧。
」·然后，车队离开了··最后警察到达巷子时，就只剩下青色与黄色的改车··空无一人·· ·室内气氛有点紧绷··送完虞佟、虞夏出门返回工作岗位，虞因走回客厅，整个空间安静到冰点，聿趴在沙发前看平板，而上午在走廊撞见自己的东风再也没讲半句话，现在坐在落地窗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欸……我等等得去打工的地方一趟，你们两个应该不会乱跑吧」虽然学校那边暂时可以腾出时间，不过工作可不能乱请假，虞因只好看着聿，开口：「没事的话乖乖在家待着。
」·「我要回去一趟拿东西·」坐在一边的东风站起身，回头，「请外面的警察一起回去就行吧·」刚刚虞夏一提，他也想起该回去拿点日常用品，现在用的是之前住宿暂借放的，换洗衣物肯定得拿了，还有电脑里的工作清单也必须弄一份过来。
「出门前要通知我二爸」·「……」·虞因出门后，屋内就真的陷入名副其实的一片死寂··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东风直接起身去整理，背着背包走到玄关时，果不其然看见聿已经在那边等待。
锁好所有的门窗大门、离开房子时，就在附近待命的员警已经把车开到门口，应该是虞夏接到电话后有交代，所以什么也没问就让他们上车了，接着便一路直驶东风住处。
那天莫名其妙的少女在他家飞出去坠楼之后，东风就没再回去自己的家，一方面是直接被虞因给扣住了；另一方面就是舒星瑀的问题，还有连串事情陆续发生，转眼就这样过了几日，直到现在才能自己看看住处被搞成什么样子。
绕过封锁线、打开屋门后，迎面而来的是走廊到客厅墙边平常放置雕刻物的几座铁架被翻倒、连带上面的物品也全数砸在地上的画面··虽然已经看过自己住所大混乱的照片，不过真的亲眼看到，果然还是有种不爽感直冲脑顶——真不知道自己是倒什么霉，自从遇到这票人之后，感觉运气像是自由落体一样降个没完，都不晓得什么时候会碰到底、还能有所糟糕。
「快点吧·」站在一旁的聿开口小声催促不知想在门前站多久的屋主··东风踏进屋里后，尽量沿着墙边走··先前虞因很喜欢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怪异生物都被压在铁架下，土块碎裂飞溅得到处都是，一只爪子刚好埋在其中；隔壁放置各种人像的铁架也都被推倒了，另外，对面墙边摆放着商家订制的物品也……·看着这两年住在这边打发时间的成果差不多都毁光了，东风盯着很难收拾的混乱半晌，思考着这些似乎也是在提醒他时间差不多了吧。
移开视线，走到电脑边，先把硬盘拆出来放到背包里，接着进房翻出几套衣物，从床底下拖出旅行袋，开始认命的塞日用品··听见后头有细响，回过头看见径自走进来的聿，载他们来的员警就留在门口等待。
聿有点可惜地低头看看被砸在地上的书柜，有几本原文书他还没看过，被压在底下，精装外壳已经扭曲变形了，还打算把手边的看完，再拿来换的……·「再订就有了。
」吃力拖着行李走出来，东风看了那些书一眼，倒没有什么想法··聿接过有点重量的行李袋，直接背到身上，「走吧·」·「等等·」·环顾屋内空间，东风眯起眼睛，「你们再等一下。
」虽然被砸得乱七八糟，但扣掉这部分，许多地方与他前几天出门时不太一样··他确定电脑被动过，鼠标和键盘的位置有被移动，不过他离开时有设定安全锁，还不至于短时间里被攻破；另外，桌上那些黏土用品位移了，放置在桌边的书本也都被翻落在地面，看来入侵他家的人很妥善利用时间到处乱翻东西。
柜子抽屉也无一幸免，虽然里面并没有太多重要的物品，但被陌生人这样彻头彻尾翻过，果然还是感觉非常恶心··最后，他在窗边看着意外仍非常整齐的镶嵌装饰的箱子，几乎像是没被触碰过似地，稳稳放在原本的位置上。
这是先前虞因特地拿来送给他的，是第一批毕展作品的试作，展完后分送给不少人；大小与学生书包差不多，说是可以装点杂物或小东西什么的，硬塞给他一个··打开箱子，里面存放的东西还很整齐，似乎是唯一没有被翻过的——也或许是在翻到这个箱子之前，入侵者就被杀了吧，另一名凶手目标应该不是这些东西，就无视了。
大致上巡完屋内，东风便退出屋子，重新锁上门··正在等电梯时，隔壁住户突然打开门··看见一群人在电梯前，张焛也稍微愣了下，几秒后立即反应过来，「啊，你回来拿衣物啊」·聿见过这人几次，点点头表示招呼。
「你们等等，刚好我家煮了锅甜汤……艾艾、艾艾快点把锅子拿出来……」·还来不及阻止男性往回跑的动作，东风无言地听着屋里乒乒乓乓的各种动静。
没过多久，张焛拿着包东西出来，还直接按在东风手上，「带回去大家一起吃吧·」·「……谢谢·」看来好像没有拒绝的余地，东风也只好道过谢。
「不用客气啦，都是邻居，那我也去跑步，改天见啦·」··晚间回家时，虞因边把摩托车牵进前院，都还没停好就看见小海的野狼已经嚣张的占据他的老位置了。
可能是因为上午的事情，所以她才又跑这趟吧··其实前阵子一直没见到小海，虞因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就觉得女孩好像比较没精神，不过这次为了舒星瑀的事情，似乎又好很多。
打开大门时，闻到的是阵阵晚餐香气··「哟你回来啦」·正好一脚踏出客厅的小海直接朝他一挥手，「饭刚好都熟了，你一定很贪吃才会把时间算这么准。
」·「……谁贪吃啊·」虞因有点想白眼给对方··「嘿，能吃有什么不好·」小海耸耸肩，晃到一边，「那个恁老师找到了喔~」·「什么恁老师……啊人家姓林啦没礼貌。
」虞因顿了下才惊觉对方在讲什么，踢掉鞋子，直接走过去，「找到了」·「嘿啊，老娘刚来时，听那两只小的说啥他们在网路上查到恁老师现在的学校，本来想说杀去找妹妹通知啦，但又不能三贴，只好先吃晚餐。
」补完眠，打算上班前来问问进度，小海正好赶上人家的吃饭时间，就顺便赚一顿了··快步走进客厅，果然看见东风正在用聿的平板··东风稍微抬头瞄了眼打工回来的人，指指桌上的纸张，「林鸿志现在任教于花东的一所高中，下午我们去电询问过了，对方似乎没有意愿跑这趟，还说学校里的宝物在七年前，他已经带着学生都挖完了，并没有留下其他东西，希望我们不要打扰死者家庭。
」·「好像在预料中·」虞因没有觉得意外，早就有心里准备会被拒绝，毕竟都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一般人也不会因为这事千里迢迢冲回来吧··「欸~那星瑀要找的该不会真的早就被挖了吧~」小海啧了声。
她一开始都只想说舒星瑀要找东西，赶快帮忙找·现在看来，可能就如东风他们所说，早在当年就被拿走了··「不论如何，看来雕像下确实是没有东西了，就这样告诉她吧。
」东风抬起头，看着后面有点失望的小海，「毕竟那张明信片也不是给她的，写的人应该没在上面写是要给妹妹的吧，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想要证明点什么，就算真的有宝箱又如何」·「会有感动啊~我本来想说姐姐特别留了礼物，找到应该会很高兴的，就像一些人在讲那种啥浪漫的，真的有也很好啊，可以鼓励妹妹。
」没想那么多的小海抓了抓下巴，歪着头想想，「不然，你们觉得我们现在埋个新的进去，会不会像是以前放的」·「……别做梦了·」东风直接一桶冷水泼过去。
「是说，其实我还是想带舒星瑀去挖看看，她那么努力，就算最后什么也没有，至少她能亲眼确认，不是吗」虞因听见后头有细响，偏头看了下，看见忙完的聿拿着一盘饼干走进客厅，估计是想等他们讨论完再吃晚餐，「虽然最后有很高的机率会落空，但起码她认真地去做了，她一定也做好什么都没有的准备了吧。
」··「从一开始就是她自己莫名其妙在坚持这件事吧，还什么认真去做，真是浪费时间·」东风冷哼了声，还是觉得烦·为了证明点什么，难道真有宝箱就能改变她自己消极的态度，以及那些不满意的生活吗·「不过也因为她的坚持，那只网虫的事情才曝光吧。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调查如何，但她的确也做到了些什么，让她亲眼确认、陪她一起做完，也算是给她的谢礼啊·」虞因笑了下，倒不觉得有什么浪费的，「就算最后什么也没有也没关系，本人觉得值得，就可以了。
你不觉得吗」·「我……算了·」东风并不想继续和对方争辩这类事情，觉得有点累，便直接干脆打住，「先吃饭吧，既然小海也在，干脆今天晚上就把宝藏给解决了。
」·「咦」虞因有点意外··「那个林致渊既然可以向警卫弄到钥匙，大半夜在学校里自由乱跑，叫他帮忙让我们去挖草坪，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 ·「其实这事情有点难呢·」·晚上突然收到人家拜托他去说服给挖草坪，莫名其妙的林致渊看着眼前的一群人，觉得有点好笑，「学校是不同意我们随便乱挖啦，不过要找东西的话，可以用东风说的备案，拿细铁棒往土里戳，这个是能做的，真的找到宝藏的话，我们再挖吧，有东西比较好交代。
」·一起被找过来的舒星瑀也没料到就是今晚要找宝物，原先还以为能看见姐姐的老师什么的，超展开的后续让她有点惊吓，幸好今晚父母加班，不然真的完全出不来··「我就知道挖草坪没这么容易。
」毕竟是学校，果然还是不想给外校人乱挖……就算是学生也不能乱挖吧，不过既然可以探测，虞因也觉得差不多了··「来来来，大家先一起帮忙吧。
」小海拿出在路上买的一捆细铁条，发给所有人··「依照同学说的，姐姐和老师就算埋了物品，应该也不会太深，而且只会在雕像周围，不用走远·」为了预防这群神经病没想太多就把整片草坪给插过，东风抢白说道。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是各自探查草坪了··因为范围不大，所以在深夜之前，一群人差不多确认了地底下似乎并没有他们所想要的物品··在快要十二点时，警卫跑来让他们快点离开学校了。
「好像真的没有东西呢，好可惜哦·」林致渊也抱着好玩的心态在这里帮忙，一边帮手回收铁条，一边和舒星瑀说这话··「嗯……」·舒星瑀也说不上来自己的心情是失望还是怎样，就是默默地抽起自己插下去的铁条，「看来已经没有宝藏了啊……害大家跟着白忙一场……」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不过劳师动众却什么也没有时，果然真的有很重的失落感。
·「这也没办法，毕竟都是七年前的事情了，说不定那份宝藏早就被拿走，别太失望·」林致渊摸摸女孩的头，把铁条交给小海··舒星瑀低下头，有点害羞地缩到小海身后。
「既然没找到传说中的宝物，那就让老……让我请你们去吃个好料的吧，庆祝什么都没有」小海一把抱住小男生、小女生的肩膀，大喇喇地往校外走，「还有庆祝一下大家今天同心协力」·虞因好笑地看着小海把两名学生挟着走远，抱起那堆有点重量的铁条，思考着不知是要小海带回去还是丢在这边资源回收……让小海带走好像有点可怕，不知道她会用在什么地方，说不定会看到什么社会新闻有人被插铁条——还是拿去资源回收好了，反正都是花自己的钱。
「我们也……你们怎么了」都已经看不见小海等人了，虞因一回头，突然发现聿和东风还没有想走的意思，两人都站在雕像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聿看了眼虞因，想了想，推推对方，「回家说·」·「咦」虞因愣了下，满头雾水··「先走吧·」东风大致上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不打算继续呆着。
其实有点不解这两只在干嘛，虞因让聿推着走了几步，才打算要去资源回收桶一趟时，突然听见后方传来很大砰地一声·猛一回头，居然看见东风在他们后面摔个狗吃屎，还差点撞到雕像，幸好没真的一头撞上去，不然等等就不是去吃宵夜了，而是去急诊吃消炎针。
「没事吧」虞因立刻丢开铁条，马上走回去拉人··「……好像被什么拉到·」毫无预警，本来也打算跟上去的东风，那瞬间觉得被什么扯了脚，一个重心不稳往地上趴，晕眩持续了好几秒，才甩开眼前的黑白眼花。
「我看看·」虞因和聿一人一边把东风扶起来时，很自然地往后一看··一滩黑色的东西就贴在雕像边的草坪上··没仔细看还没发现，几乎快融入深夜中的物体并没有被手电筒照出来，在手电筒光移开后，反而看见了模糊的形体，感觉很像一球融化的冰淇淋还是什么的，体积不大，就是一、两个手掌的大小。
意识到真的有东西在那边时，虞因先嗅到的是从夜风中一起传来的腐朽恶臭，似乎是某种东西烂掉的臭气不经意窜入他的嗅觉里，还没发出干呕表示不快，味道又立即消失。
「什么在那里」东风并没有看见任何东西，顺着虞因的视线看过去，「形容」·「可以不要老是在「本人」面前形容「本人」吗……」虞因虽然还搞不清楚那坨东西是什么鬼，但多少可以感觉到有视线正盯着他们看，还是不太友善那种。
「那个「本人」还在」·「废话·」虞因看着草坪，发现那坨东西竟然缓慢地朝他们靠近，而且随着每次移动，那玩意似乎就稍微具体了点，慢慢从黑色里伸出了不太清晰的男人手指，带着黑色液体抠着地面继续移动。
就在物体要靠近他们之际，猛地发出类似尖锐物品刮过塑胶的奇怪尖细声响，突然消失不见了··「干嘛在这里啊我们在外面等很久耶」·去而复返的小海远远跑过来。
因为带着两名学生，吃宵夜当然不能跑太远··在林致渊和舒星瑀的介绍下，最后几人步行道附近几条街外的有名豆浆店打牙祭·另个原因就是这里离舒星瑀家比较近，且是唯一道路，她可以留意父母会不会突然返家。
女孩担忧的举动，让其他人也有点好像在当小偷的错觉··「你父母真的好严喔·」林致渊看着同校女生频频探看马路，划完点餐单交给其他人后，顺口聊了起来，「虽然这时间也不对啦哈哈，我是跟家人说要住朋友家。
」·「嗯，大概是我比较笨手笨脚……」·可能是因为有小海在且这两天和大家见过几次面，确认了几人都很友善后，舒星瑀也没一开始那么畏缩了，能聊的话也多了起来，「不管做什么都不好，从姐姐还在时候就这样了，国小那时候还差点被坏人绑架，刚好姐姐在路口看见我要上别人的车，冲出来阻止……后来被妈妈骂得很惨……」·「这还真的很危险，真的不可以乱上车啊。
」虞因听对方的叙述，也是直摇头·他家从小就有教育不可以乱和陌生人走，如果违反，下场就是回家会得到不乖的报应··坐在一旁的小海眯起眼睛、靠近女孩，语气阴森地说道：「我教你，以后如果遇到那种诱拐的，就朝他眼睛来一下——」·「喂喂，别教别人做危险的事情啊。
」虞因总觉得残害别人这手法耳熟到不行，眼神死地打断小海的凶猛教学··「这很有用啊·」小海耸耸肩，「以前不知道在哪边听人说的·」·「你不会真做过吧」虞因看着真的很有可能实行的女性。
「当然没有，我都直接——」·「好了好了，先这样吧·」虞因打断小海后面可能更凶残的话，把话题转回原本在聊的事，「所以你父母从那时候开始对你严格的对姐姐不会吗」想起之前东风对女孩的猜测，她假装好奇的问着。
「毕竟姐姐没有我这么掉根筋啊……」舒星瑀拿着米浆，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是从诱拐那次开始的吗」坐在一旁的东风冷冷开口。
「咦是啊，好像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有门禁的，以前没有·」女孩愣了下，很快点点头··「你以前有乱上过别人的车吗」·「唔……记得没有，就是那次，但我总觉得我不是故意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舒星瑀苦恼地再度缩起来，声音越来越小，「我也跟妈妈说过不是故意的……」·「不用去想当时道歉解释那些多余的事情，你只要先回想小时候在家附近玩，上学、放学这段时间。
」东风稍微停顿了下，直直盯着对方的眼睛，「你见过几次那部车子」·「车有……」虞因转过头，讶异地正想询问，一边的聿拉住他的手，比了「先安静」的动作。
「那部车是什么颜色车型」东风无视其他人的视线，继续询问··「……好像是铁灰色的车，旧旧的，就是一般的小客车吧我记得路过时，常常看见挡风玻璃前有只兔娃娃……这样一说，其实我见过那部车好几次耶。
」舒星瑀猛然惊觉地瞪大眼睛，连忙握紧拳头，音量稍微大了起来：「我记得放学时看过几次，还想说是兔兔车，对方开门时才想看看兔兔所以我跟妈妈说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为那是附近邻居的车子」·「嗯，先这样，我出去透口气。
」东风拍拍舒星瑀的头，打过招呼便站起身，径自往店外走去··这时店内人还不少，大多是附近夜猫子居民或是甫下班的加班族，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聚集到此处寻找能抚慰饥饿的温暖食物。
才刚经过正在蒸包子、有些微热的门口，果然听见身后有人跟上来的声音··东风没有回头看，拿出手机，拨了虞夏的电话··「车子有问题吗」虞因停在友人身边，随口问道。
「或许吧·」东风低声回应对方，在手机接通后，直接开口——·「请查看看曾建哲名下是否有一辆灰色的小客车·」·第八章·「曾建哲名下的确有辆灰色小客车。
」·虞因送走了学生们，在深夜回到家后，收到虞夏传来的讯息，还附上几张照片，「二爸说后续处理出来的相片里有出现过几次灰色的小客车，大多都还载着不同的女孩。
查了他的相关资料，那部车是从父亲那边继承来的，你看相片·」·东风接过手机，看见照片里的灰色车辆上果然摆放着一只兔子，如同舒星瑀所说，兔子的位置的确在挡风玻璃前。
「不过车子不见了，负责侦办的员警们也还在找，废屋周围并没有那辆车，附近邻居也说很久没看过，还有人根本没印象·」虞因稍微打了个哈欠，调整坐姿，让自己更舒服地靠在沙发上，「这件事情，我先讲讲我的看法」·「请。
」东风把手机递还给对方··端着热水和茶杯走回客厅的聿，直接往旁边一坐，帮所有人冲泡饮品··「曾建哲确定就是个网虫，在网路上到处骗国、高中生少女。
」看过照片，那些女孩的年龄其实差异不大，很显然那条虫有锁定年龄范围·虞因继续说道：「包括姐姐，就连班上的季亚萱两人也遇过，可见这人花了长时间挂在网上钓鱼，还费心地把住处二楼布置成那样，所以他极度偏执地一定要把人弄回家，这就不是约炮玩玩而已，明显不太正常了。
」·以约炮为目的的话，就太过头，所以曾建哲需求的并不只是找小女生发泄··「他是想要杀掉到手的女生……等等，这样说的话，拖上去三楼该不会是——」猛然想到三楼那个大浴缸还有那堆血，虞因很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到目前为止，恐怕你想的都算正确·」东风按着自己的手机，也把另一个猜测传给虞夏，「而且那人坚持要把女孩弄回家，不惜装潢二楼，保存所有记录、又拍摄大量照片，看来有一定的控制占有心态；再配合你看见的那些，我想尸体应该不会藏太远。
」·估计，就是从附近的空地，以及庭院找起了吧……··虞因叹了口气，其实还满希望对方说自己全错，不过事态已这么明显了，实在也无法往其他乐观的方向想，「总之他不只是网虫，估计还诱骗不懂事的女孩们离家出走，也提供逃家小女生住处和需求品什么的，他家留给他的钱让他可以买价值比较高的物品钓小孩子们上钩，时间一到，就……」·「所以说，这样就被骗的小孩们自己也太没警觉心。
」能相信网路到如此彻底，还被网友骗得离开家、又或许是自己离开；贪图那点金钱物质，甚至拿自己的身体当交换，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有时候东风会觉得，这几年来，小孩们的价值观已经偏差成这样，也不知道是谁应该要好好负责任。
「国、高中也还不太懂事，真的遇到狡猾的人，也难怪·」虞因摇摇头，也不好讲小孩们什么··「……有人丢个五万，难道你就去卖屁股吗」东风冷眼看过去。
「绝对不可能·」虞因秒回答··「那你去问问舒星瑀、方苡熏那些人这问题，不要拿不懂事来推卸一切，国、高中生已经能明白简单的是非了·」东风可不觉得这是一句不懂事就能推卸的。
「唉，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啊·而且，她们也付出代价，付得太多了·现在剩下的，就是让她们回家吧·」那些楼梯上的女孩们，已经没有更多能后悔的机会了。
虞因也不忍多说什么，能帮忙做到的事只剩下最后那项，不管她们生前是好是坏，死后就不要继续追究一时糊涂吧··「……」·「对了，那么他为什么对妹妹出手，我看小学生好像不在范围里吧」虞因并没有在相片中看见国小生，可见曾建哲不会对太小的孩子出手。
某方面来说，对国小孩童出手，后果反倒更严重，还不如去骗那些已经能够自主逃家、处于青春期又容易被煽动的女孩子··「有几个选项·一、他在跟踪姐姐，同时确定舒星瑀是妹妹，好奇想接触。
二、他在跟踪姐姐，而且姐姐与父母都知道这件事情，此后特别严厉管教妹妹·三、基于某个原因，他想借由抓住妹妹做点什么，可能是某种警告·总之，他诱骗舒星瑀上车并不是巧合，也不是随机，这人行动方式都是先与对方混熟、接触过，才诱捕猎物到自己的地盘范围；随机路上抓小学生基本上不太可能。
」东风顿了顿，说出自己的答案，「还有四，以上皆是·」·最有可能就是，他在跟踪姐姐时确认舒星瑀是妹妹，不巧父母和姐姐应该先前就发现有人在跟踪，估计有做些什么，所以才让曾建哲决定诱拐妹妹，作为那件事情的报复。
「你觉得我们去问父母，能问出什么吗」现在综合起来，虞因觉得还是得找父母才能知道当年所有的事情，而且父母肯定知道··但是舒家父母百分之九十九不会告诉他们这些外人吧。
「不去问舒星瑀父母，我们还有别人可以问·」·「咦」··上午十点，咖啡店如同往常开店营业时，来了第一批早客··「欢迎光……又是你们」·季亚萱听见铃铛声，下意识打招呼时，才发现客人居然就是这两天那批人。
「这次不是找你·」东风看着对方手上拿着那块手写小黑板，「找你们老板，这家店的登记人，你们以前的高中同学，胡宝儿·」·一开始聿盯着那块小黑板并不是因为贪吃，那天晚上他们就留意到小黑板上的字迹和毕业纪念册里，一些同学手写的字体涂鸦很相似。
而且，也与他们拿到明信片上的字体一些小点撇很类似·有些字体可以仿，但固定笔画习惯是骗不了人的，更别说是临时要仿造了··「你告诉她，明信片上句子的写法，乍看之下好像是舒星玲写的，其实根本不一样，她写给全班的谜语更贴近同学，而且关心着他人。
」并不打算给对方拒绝推诿的时间，东风很直接给上整串话语··果然，季亚萱愣了几秒，脸上浮现怪异的神色，接着便说道：「……你们稍坐一下。
」语毕，她转头和几名员工说了话，那些员工面面相觑后把手上的工作都放下，推开大门鱼贯离开店里，经过访客时还都很疑惑地多看几眼·最后，整间咖啡店内就剩下虞因三人。
接着女性把营业中的门牌翻成休息中，再笔直朝店后走去··选了上次那个偏僻安静的位子坐下来，虞因乖乖等待··坐在旁边的聿很自然开始翻起菜单，目光放在早上供应的甜点。
没事干的东风就打开自己的手机，对着里面储存的暗语继续解谜·虽然虞夏有要求相关人士不要再找他做这些事情，不过知道的部分，他还是尽量破解··而且，其实里头有部分是聿处理的，在语文、文字方面他不及聿精通。
约莫过了十分钟，才看见季亚萱走了出来，朝他们点点头便离开店家，出店门后还上锁并拉下铁门；接着，他们要找的人才现身··那是名穿着打扮看起来都挺干练的女性，一身黑色套装配上略施的淡妆，感觉并不像这种走温馨风咖啡店的老板或店长，反而比较像是大公司里的主管阶级，随时可以在商场上与人厮杀。
如果不是因为先看过毕业纪念册能看得出轮廓，还真难把这名女性与七年前那个不起眼的女学生画上等号··「你们怎么知道我是这里的老板」女性——胡宝儿轻轻走到众人面前问道。
「门外的小黑板，字迹没有改变太多，你应该是上班前都会来这边写吧你的袖口有沾到一些粉笔灰·」东风看了眼后头的办公室··「嗯，这里是我以前旧家，前几年全家搬走后，就改装成咖啡店；目前我在外商公司担任部门主管。
」胡宝儿拍去手边粉灰，抽出自己的名片夹，将名片分别递给来访的三人，「七年前的事，为什么你们要这么紧追不舍明明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小星也已经离开，就算是妹妹的拜托也好，这件事情早就没有查的必要了。
」·「就别浪费时间，开门见山地说吧，主要是因为我们循着地址去找曾建哲，在他家里发现一些物事，让我们不得不继续往下找·」留意到女性脸色瞬间有些变化，不过因为职场的历练，很快隐藏了起来，又恢复成原本若无其事的模样，于是东风继续说着：「目前警方也在调查那栋屋子，在里头发现不少照片。
如果你知道什么，何不帮忙做点好事」·「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也就直接回答·你不用绕圈子想套我的话，我们都知道那房子里有什么，当年汤……应该说是曾建哲，是非常有名的网虫，他用不少化名在网路上欺骗女学生，而且用尽手段想要得到自己看上的那一些……没错，他有分为玩玩和想要的两种，大多数都是玩玩而已，少数会被招待到他家，就是很多女生期待的那种城堡般的房间。
」环起手，胡宝儿异常冷静地回应着对方的话，「不过一切都结束了，不是吗·」·「如果你能与里面那位一起说明是怎么结束的，这事情应该能画下很好的句点·」·「……」胡宝儿眯起眼。
「还有其他人吗」虞因有些担心冲出来什么打手··「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位是我们本来想找的，胡宝儿知道我们在找舒星玲的事情后，说不定会联系他，加上我们也打过电话了，不是吗。
」女性出来后，东风知道她一直在顾虑办公室里的人·虽然表现得不明显，但不太自然的动作已经说明了还有他人在场··「这些事情我自己说就……」·「宝儿，没关系。
」·打断胡宝儿的是稍微有些沉的男性声音，接着有人从办公室里走出·虽然年纪稍微增长了点，不过虞因还是认得出来这男人就是毕业纪念册上那个年轻老师，过了七年倒是更稳重了，原本只是让人觉得有气质的脸孔，在岁月洗练下变得更加成熟可靠，看来应该还是很受女学生的欢迎。
出乎意料的是，林鸿志身后还有另一名男孩，而且还眼熟到不行，昨晚就跟着他们在那边挖土、吃宵夜的家伙··「不用惊讶，他们本来就认识了·」对于林致渊出现在这里，东风完全没有意外。
看旁边的聿好像也没吓到，虞因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又被外星人偷记忆，为何就只有自己不晓得··「一开始我们谈到老师时，他一点兴趣都没有，连名字都没问，与这几天过度热情探问宝藏的事情一比较，不是很奇怪吗，毕竟还是自己学校以前的老师。
」别说没兴趣，提到时还有点冷淡，所以当下东风就已经怀疑了··「真是抱歉啊，学长·不过有一群陌生人突然问起七年前的事情，还是我哥带过的班级，做弟弟的人会特别小心是正常的嘛。
」林致渊耸耸肩，也不避讳地直接说出自己和身边男性的关系，忽略对方有些冰冷的视线，「如果让你们不愉快，我也道歉·」·「原来你们是兄弟啊·」虽然姓一样，但虞因没往这方面想，因为名字完全没关联，而且又是很容易遇上的普通姓氏。
「嗯，我昨晚跟我哥说了去挖宝藏的事情后，他就连夜开车回来，没想到你们动作还真快，被堵个正着·」林致渊笑笑地回答，然后再转向东风，「不过篮球场遇到你的事情是真的啦，一开始我也和你一样都不知道舒星瑀的事喔，所以没预谋。
」他是真心地在打篮球时和同伴注意到那个远远的「女孩子」··「等等，那你也知道七年前的事情吗」既然是兄弟，虞因突然有种该不会他们都被这高三生耍着玩的感觉吧，在学校里转来转去，其实他都知道·「致渊不清楚七年前的事，当时他跟我父母还住在外县市，我只身到这里任职，他们是事发一年后才搬来，和你们一样只知道我班上有个学生生病死了，我带着全班同学找宝藏这样的事情。
毕竟那张全班找到宝物的合照，现在还挂在我家·」林鸿志拉开椅子，让胡宝儿先坐下，自己才在另一边也落座，「当然，他在这里读三年高中，完全不知道这家店是我以前学生开的。
」·「是啊，我还和同学说以后要来喝看看，早知道和我哥认识，就可以问问能不能打折说·」林致渊笑笑地说完，看几个人有正事要说，于是也主动地向女性老板借了厨房，径自避开去准备点茶水。
听着厨房传来细微的声响，大致上搞清楚状况的虞因，看东风又一脸不太想开口的表情，想想只好由他重提话题，「你们两位都知道曾建哲的事，那之后呢现在警察已经在调查，很多事情不可能继续瞒下去。
」·胡宝儿和老师互看了眼，想想、叹口气，「亚萱应该有告诉你们，关于她遇见姓曾的所发生的事吧·」·「大致上描述过，后来她和她朋友坑了对方一笔。
」虞因当然还记得她们看情势不对就脱身的事迹··胡宝儿点点头，开口：「就像刚刚讲的，曾建哲只当她们是玩玩的，所以就不了了之，事后并没有再对她们出手。
但他却很觊觎小星，交换住址后，小星认为他是普通笔友……小星在网路上交了很多朋友，她会配合不同人说不一样的话，算是坏习惯，当中有些后来也和她有通信，大多只是节庆问候，更多的就没了。
」·「但曾建哲就这样开始跟踪她」拿到了住址，虞因才不相信那种人什么都不做··「对，小星自己也发现这件事，一直到那个恶心的男人都到她家门口了，她才告诉父母。
」胡宝儿拨拨头发，继续开启尘封在记忆里的过往，「我听说她父母找人把那个男的打了一顿，警告那男人不准再接近小星半步……这些都是她私下告诉我的，也的确有阵子曾建哲就消失了。
」·「……不过后来就发生妹妹差点被拐上车的事」这么一来，他们推测的事就可以连起来了··「没错·」这次开口的是林鸿志，「她父母打电话告诉我，有个变态在跟踪舒同学，所以那段时间是我和她父母轮流送她回家。
当时我送舒星玲到家附近时，正好看见她妹妹要上曾建哲的车，舒同学尖叫冲过去制止，我则是把那个男的拖出来，不过还来不及报警就让他逃了，也没确切证据说他要抓妹妹，只能就这样。
」·听着他们说的话，虞因瞄了眼东风和聿……果然相差不远啊··「不过就在高三下学期，有一天我接到舒妈妈的电话——那天舒同学身体不舒服呆在家里休息，父母外出工作时，曾建哲竟然趁没人在家，大胆地潜入想要侵犯我的学生，幸好附近邻居听见尖叫，冲进来帮忙。
但是当时因为想挣扎逃走，舒星玲一个不小心从楼梯摔下，死了·」紧握住拳头，林鸿志咬牙，极力忍住情绪，「她一直拜托我帮她一起藏宝藏，因为她可能不能亲自送同学毕业礼物。
我生平第一次带班级，竟然要用烧的才能把毕业证书送到我学生手上，就是因为那种垃圾你们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老师……」坐在一边的胡宝儿有些担心地按住男性的肩膀。
「而你们这些小孩，只想要挖什么宝藏玩……」林鸿志狠狠地瞪着陌生人，毫不遮掩地露出己身的愤怒··虞因正想向对方解释，身边的聿猛地站起身。
「我没有毕业证书，不知道把毕业证书烧给家人、告诉他们我毕业的感觉·」聿低声地开口，看着眼前的两人，「但是，我知道受害者想要得到帮助的感觉·那些死掉的女生，不能得到真相吗」·有瞬间，胡宝儿和林鸿志露出讶异的神情，下意识地看向三人中年纪较大的虞因。
「……他是灭门案的唯一幸存者·」·虞因叹了口气···「老大的手机在响耶·」·躲在质谱仪后，本来正在等结果的玖深，偷偷拉了拉一边的阿柳，看向一样在等结果、然后趁空闲时间趴在工作台稍微补眠的某人，「偷过来，关掉」才趴下去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可见最近一定操得很没人性。
「你偷·」阿柳才不想去拔狮子的毛··「我、我……我偷·」玖深挣扎了几秒，决定冒险去偷手机，让虞夏可以好好休息片刻·看看这人脸色都不太好了，连手机响都没醒；虽然眼睛打开时大概全天候暴冲，但年纪也算有了，还是要让身体妥善休息比较好啊。
玖深抱着这样的想法，就觉得自己的勇气提升了不少，从零点五提升到零点八之类的··玖深抖着手，偷偷摸摸地缩着身体走到工作台边，慢慢去摸那支放在旁侧的手机；也不知道算不算巧，手机也在同时间中断，再度恢复寂静。
于是他就蹲在旁边，打开手机画面，打算把铃声什么的通通关掉，让手机哀不出声··「你在干嘛」·「哇啊」玖深才关到一半，突然被人从后面刮了后脑，猛地爆痛让他吓了一大跳弹起，接着撞到工作台，砰地声音发出很可悲的巨响。
更悲剧的是他跳完，捂着又痛又麻的头时，才发现刚刚拿着的手机已经不见了，定睛一看，手机已经飞到彼岸……不是，手机已经飞到不远处，还正面落地、不知生死。
战战兢兢地回过头，他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虞夏，也盯着飞出去争取自由的手机，再转回来时，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我我我我我我我我会赔一支新的给你」玖深直接快速退到另一端，很害怕地看着手机主人，「款式随便老大你指定」·「那当然就买最贵那支啊。
」阿柳完全没同情心地往战区丢一句··「呜呜呜那我这个月只能啃馒头……」玖深流下血泪··虞夏不发一语地捡回自己的手机，看着上面出现的裂痕，然后再转回去看肇事者。
「最贵的那支也买」玖深立刻壮士断腕·先断总比被断头好，真心的··「你的手机拿来·」虞夏冰冷地直接伸手，接过对方手机换了卡片，再把损坏的机子扔过去，「拿去修。
」·「下班马上送」幸好不是用手机插爆他的喉咙，玖深有种捡回一条命的感觉，连忙把手机包好，小心地收起来··虞夏开机后，正好接到再次打过来的电话。
看着人离开工作室去外面接电话，玖深才稍微松口气··「对了，你不是要跟老大说那件事吗，就安天晴私人档案那个·」那天虽然被宋鸥两人打断，不过阿柳也觉得档案那部分其实很重要，但时间已经过这么久，且又是承办人员私下弄出来的东西，估计无法具有法定效力，只能作为参考。
「喔对，想说要顺便跟他讲·」看了看时间，其实可以下班了，玖深思考着要不要干脆约对方出去讲··才刚讲到，外面的虞夏就按着手机走进来··「曾建哲那个案子，阿因刚打电话来说找到相关证人。
」虽然不是他们负责的案子，不过虞因还是继续在找，虞夏边说着边把事情传给承办人员，也将对方说的事转述给另外两人听，「七年前的班导师和舒星玲的朋友，貌似在毕业典礼结束的那天下午前往找曾建哲，想要求他去向病死的女学生上香致歉，后来起了冲突……」·按照虞因等人从胡宝儿、林鸿志那得来的说法。
当年舒星玲死后，同学们按照她的心愿在学校各处找到了毕业礼物，然后一起将毕业证书烧给她·典礼当日下午，林鸿志与胡宝儿不约而同地各自前往曾建哲的住处，先到达的胡宝儿与对方起了争执，稍后到达的林鸿志误认为男性正在攻击他的学生，基于先前有过不愉快的经验，林鸿志当场拿了屋里的东西直接往曾建哲的头部敲击。
·「不过两人都发誓当时曾建哲还活着，林鸿志击倒对方时，曾建哲还一度咆哮要攻击他们；他们急忙逃离时，有看见那栋屋子的庭院里有些不明的小箱子，上面有些疑似的血迹的斑驳沾染，以及放置在一边的挖铲。
」恐怕让东风说中了，他们真的得从房子周围的土地找起·虞夏啧了声，「后来他们再返回时，箱子不见了，曾建哲的车也不见了，因为林鸿志身为老师却出手攻击人，最后两人选择什么也不说；且当时他们没意识到那里面是什么东西，就这样离开。
」·这件事情之后，胡宝儿在网路上探听到一些女孩接触曾建哲后消失的传闻，当时曾流传一组疑似尸体的相片，她才隐约猜测到箱子里可能是什么东西，后来几次回去探看，曾建哲却已从此蒸发、再也不见踪影，不管是网路还是现实，他就这样消失了，不再出现。
「……真是可怕的网虫·」玖深还是觉得那种看不见脸的交友很危险··「不过有点奇怪，既然他试图攻击过姐姐，也想诱拐妹妹，父母怎么没有报警」阿柳听到前半段时就很疑惑了，正常应该都会报警寻求保护吧。
「这点不太清楚，阿因也有询问对方，林鸿志和胡宝儿都说不清楚，但是当时父母的确没有报警，不过有找些朋友来帮忙看着·」乍听下虞夏也觉得怪，可能舒家还有什么不想报警的隐情否则后来入室袭击姐姐已经是很不得了的事情了，怎么还不寻求帮助。
看来得就这部分注意一下才是··「对了，老大，玖深有事情要告诉你·」·废屋的事情大致有个头绪后，阿柳将话题拉回他们这边，「关于那个老师的……」·「等我一下」·冲出工作室，半晌玖深夹着份档案夹回来，然后递给虞夏，「这是我联络上当初一名承办人员，要来的。
」·虞夏接过有点厚度的资料，翻看了一会儿，发现是有人在案发后私下调查安天晴，这份档案并没有呈报给当时的单位，里面附有几份制作档案者自行查找的样本，以及部分分析资料，看来这个人并没有走正规管道，而是用自己的资源请人处理到手的物品。
档案制作人员并没有署名在上面··「这名员警已经车祸亡故了，车祸本身没问题，肇事者现在还在赔偿家属·」大致上解释了下自己到手的过程，玖深从皮夹里拿出和联系人员要来的旧名片，「他叫简士玮，当年好像才二十八岁吧，是这个案子的承办员警之一，他同期说当年案子发生后，立刻有长官电话关切，承办小组压力非常大，简士玮当时就调阅了一些相关监视器，还有大楼周遭的各种记录，因为个人习惯便私下复制了一份当备份。
」·虞夏看见档案里还附上了两张光盘，估计玖深应该已经看过了，就不急着现在看，让他比较有兴趣的是样本里，有一小段烟蒂··「这个是搜证搜到的，大楼楼梯间有几根烟蒂，他那位鉴识同期刚好也协助这个案子，所以按程序制作样本，后来检验时发现有点怪，特别又多做了一份。
」玖深凑过去，很认真地解释：「东风不是几天后提供一名高中生，直指他就是凶手吗，不过就跟我们知道的一样，有证人指称那名高中生当时在校内·怪的地方就怪在简士玮他们带回的这些烟蒂里，有一根验出是那名高中生的，也就是说他在某个时段里，将烟蒂丢在楼梯间。
」·当然，承办人员也有问过大楼清洁人员··虞夏翻了翻页面，看见这份资料上的清洁人员口述当日上午至中午时，的确打扫过楼梯间，就像平常一样还拖了地··「等等，之前那份警方资料呢」黎子泓拜托他们探查时，已经把警方手上的资料复印过来，虞夏等人也有拿到一份。
「我比对过，当初警方资料上有修正·案发两天后，那名清洁人员改口说她当天偷懒，实际上并没有清洁楼梯，她怕被大楼管委会扣钱才说谎·」玖深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其他人也是，过了几天，学校的人作证他那天翘课和朋友团混在一起，有主任也说的确有追他们抽烟。
我分析了烟蒂样本，确实也有那名学生的·」·「但是他的烟蒂应该不可能平白出现在那里吧·」虞夏才不信有那么巧合··「当时好像是说，安天晴其实课后辅导很多学生，她班级那位也是其中之一，且有烟瘾，老师死亡前后两天他也有被叫去温习作业，所以掉根烟蒂在楼梯间并没有什么问题。
」玖深看过大楼的监视器，的确有找到学生的身影··「监视器的影片没有作假，我们已经检查过了·」坐在一边的阿柳补充说明：「不过那栋大楼监视器坏了好几支，只有大门和门前街道的能看。
」·虞夏继续翻看资料，发现简士玮这份几乎都是最原始的档案，不但有备份样本，连最初的笔录也全都含在里面，与他们得到的的确有许多差异··这件案子在事发后没多久，就因为某些因素碰到「瓶颈」，不管哪方面都是，最后许多承办人员被调离原单位，逐渐不了了之，成为悬案。
「老大，你相信人的记忆，还是照片」·虞夏抬起头，看见玖深非常谨慎、认真地问他：「你会相信靠记忆绘制的图吗」·「我相信真实。
」虞夏翻到了档案最后，那里夹着许多相关现场照片，以及一张被折叠起来的方形纸张··打开后，是复印素描，约A3大·几乎逼真地完整复制现场状况，包括安天晴的尸体，倒过来的女性面部上有着死亡时凝固的极度惊恐表情，与一边的相片所差无几，但画像上却给人一种更难形容的真实感，让人能透过纸张感觉到死亡者死前那份无助与害怕。
绘图的右下角有一小块糊掉了，像有几滴水珠落在纸张上，造成部分毁损线条，但并不影响整体辨识··「这是东风当年提供给警方的，但是和现场相片有出入·」·玖深接过图和照片，将两样摊开在工作台上，「你看这镜子。
」·顺着手指看过去，虞夏看见尸体前，套房客厅的墙上有放置全身的穿衣镜，绘图中的镜子倒影内，在对面墙角地板附近有个小盒子，但相片上并没有，不管是镜子或是入室各处照的，全都不见小盒子，也没类似的物品。
接着，是桌上其中一个马克杯，图上马克杯手柄是向着左边，照片上的却是向着右边··除此之外，图与照片上所呈现的画面一分不差··「黎检手上没有这张图，别说原稿，连复制画都没有。
」玖深检查过所有资料、相关物品，就是没有这张图，唯一的复制品只存在简士玮的私人档案中··不要说图，其实越查下去，玖深发现越多怪异的事情，包括不少样本不是无故被污染废弃，就是莫名遗失，登录上有写着，带来的所有物品中却没有，查询保管人员，对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现在，你会相信记忆，还是照片」·第九章·几日后，新闻爆出某处废弃民宅庭院与周遭废地下，挖掘出不少装放尸块的箱子··据报，警方原本是收到线报指称此处有人利用废屋作为吸毒与藏置毒品的场所，稍作搜索后，竟发现所谓的「毒品箱子」中，竟藏有已经干枯的手掌，接着继续开挖，找到更多不明来历的尸块，依照时间判断已经有些年代，目前正在扩大搜索中。
同时，涉有重嫌的原屋主因不知下落，警方呼吁曾姓屋主尽快到案说明··「已经确定的好像有五个·」·将晨间新闻转小声，虞因偏着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东风，「我二爸说挖出来四十几个箱子，都散落在屋子周围，还没挖完。
还有就是，硬盘里的资料后续又处理出来一点，有分尸照……就是在那个浴缸里，那个人把女孩子杀掉拖到三楼切开，还把她们都照下来……」··这时，电视上的画面出现了些许和尸块一起放置在小盒子里的东西，有些是小首饰，或是已经污黑的衣裤，其中一件被摊平在地上的红色条纹上衣，记者报道曾用于包裹尸块。
「因为是战利品，就跟尸体一样，他想要随时都可以看见、重温·」东风并不意外，淡淡的回应：「他就是那种人·」·「好像很多都是问题少女啊，联系上的几名家属都说她们早早跷家了，其中一个还说女儿成天和流氓混在一起、被包养，早就不知道去哪了，还以为跟流氓做地下了……唉。
」因为有找到头部，承办员警便核对了那些年间的失踪少女，陆续找到了一部分家属·虞因光是听后续，就不知应该怎样形容感受，「也有找到一些当年被拍照的少女，和季亚萱她们差不多，部分是为了钱和包包、名牌，在网路上和曾建哲来往，后来觉得对方占有欲很强，上床时也有暴力倾向，就抽脚离开，算是比较幸运。
」·不过让人比较安慰的是，这些被找来的「少女」，有一部分就和季亚萱一样，已经脱离荒诞的年轻时代，这几年有些做了网路事业，有些开小店，有些重回学校修完课业，规律地在公司上班；也有些已经嫁人了，接到警方电话到案说明时，抱着已经会嘻嘻哈哈笑着的小婴儿前往，她们已经与努力生活的常人一样，而且也很认真地向未来迈进。
当然，也有选择继续沉沦、活在社会角落的人··虞因很希望还没找到道路的那些女孩，能快点得到不蹉跎人生的机会··毕竟，她们还活着，而且没被装在箱子里。
「怎样选择都是那些人自己的事情，会变的本来就会变，不会变的，就算你在这里想的再多、去多管闲事也没有用·」看着虞因的表情，东风完全可以读得出来这人在想什么事，他觉得这些人很烦的一点就是这原因，对于要自生自灭的群族，何必花太多心思在上头。
有些人并不想得救，想要得救的人，早就已经开始挣扎··多事去拉那把，有时候根本只是带给别人痛苦而已··「大概吧，不过我还是会想，没用也好，有用当然也好，我的选择嘛。
」自己就是太多事了，虞因有很深刻的体悟，不管活的还是死的，多管闲事常常影响他生活啊··但最终他还是不怎么后悔……可能被打得头破血流时会有点后悔啦。
「我还是希望尽量能做到我能做的·」·「……白痴啊你·」东风嗤了声，站起身，直接离开客厅，「烦死了·」·目送东风往楼梯上去，虞因才好笑地边摇头边收回视线。
聿端着点心从厨房里走出来，进到客厅，将刚做好的牛奶糕放在桌上··「他好像在这里住着住着也有点习惯了·」虞因戳了块甜甜的软糕，看着坐下了的弟弟，「现在不想讲话干脆直奔房间，以前恼羞马上就骂着要冲回家说。
」·「嗯·」聿点点头··「存够钱，把房子重盖吧·」·现在房子仅有几个房间，一开始预留的客房后来变成聿的房间，原本充当起居室兼书室的地方成为新的客房，随着来客量直上，房子空间已不敷使用了。
而且当初都是男性居住，以能睡觉的基本需求为主，所以房间隔的都不大，虞因早就想要把房子重新设计，加高楼层、扩大房间，这样大家可以住的更舒服点··不过他并不想花自家两个老爸的钱。
毕业之后，他就可以专心工作，努力存下这笔费用··聿吞下牛奶糕，说道：「我家，一起存·」·「好啊，就一起存吧·」··「呦~辛苦啦·」·黎子泓从文件里抬起头，完全不意外地看见某个吵死人的家伙凉凉的晃进他的办公室。
「慰劳品·」一如往常，严司自动自发地去旁边位子坐好，然后拆纸盒，取出杯子蛋糕和两杯水果茶，「我早上去了趟曾建哲案子那边，还真的像在找宝藏一样，他装尸体的箱子真讲究啊，每个花样都不同。
」看来他的确对那些战利品很用心，特别选择过处理方式··黎子泓停下手边的书写，干脆也稍作休息，「你太闲吗」工作丢着放假到处乱跑，还跑去别人的区域，真心想放假的话应该离得远远的，不要接触才对。
「当然没有，我在享受放假的愉快，就那种~看世界一团忙，唯有我清闲，那感觉还真的满爽的·」无视友人投来冰冷的目光，已经被很多人白眼的严司嘿嘿地说，「本来想去看一下热闹，顺便找我朋友聊聊天，结果他给我看有趣的东西，这个可没给媒体拍到，不然那里应该也会成为什么朝拜圣地。
」·「怎么了」黎子泓看对方一脸有鬼的样子，只好顺着问下去··「我拿了一套回来，打算晚一点去请示大师·」严司将随身碟递给友人，催促着打开。
黎子泓有些疑惑地连结上电脑，开启随身碟后，里面有大量相片，立刻就能看出是废屋现场，从一楼到三楼都有，包括三楼的浴室与浴缸也照了不少特写，稍微看了几张后，他就看出不对劲，「这是……」·重复拍摄室内的相片中，看似很正常，但其中却夹杂了诡异的照片。
上一张还是好好的墙面，下一张竟然出现了大量黑色手印，漂亮花纹的壁纸被手印盖得密密麻麻，几乎快看不出原本的花色，让人有种恶心感，而在下一张照片，墙面又变回原本的样子。
同样的情况出现在几处，有些楼梯扶手，或是楼梯门背面、某些家具上也印上了手掌，最为严重的则是在二楼，黑色的手印覆盖了整个二楼空间，不但床铺、各种美丽的小装饰或家具、贴满漂亮壁纸的墙面、地面等等，就连天花板也按满，乍看之下黑色一片，像是被人泼上墨水。
而三楼浴室的地板，同样也是贴满黑色手印··「有趣吧，拍摄的人当场没感到异状，更别说看到这些手印啦，现场检查时也都没有，是回到局里调出档案时才被这些照片吓到。
」严司超想马上去找专业人士来参详一下异世界的讯息，说不定这里面还有什么天降玄机，「附带一提，出现这些手印的地方，完全无法提取痕迹，指纹什么的全部找不到。
有没有觉得好好经营的话，说不定可以做个猛鬼屋观光什么的，搞不好生意不错喔」·「……」黎子泓不太像附和猛鬼屋什么的，再度翻翻相片，里面有些档案应该是从曾建哲电脑里拿出来的，被分在不同的资料夹里。
点开后，果然看见那些被杀死的女孩子，也有横躺在浴缸血泊中、已经缺了一只左脚的清秀少女·在她旁边则有张男性的脸，长相并不算特别出众，但也不是容易遗忘的类型，就是那种所谓中等相貌的男人；在相片中，他一手拿着相机，一手比着YA，以尸体作为背景自拍。
甚至，还有比这些更过分的相片，不知道存着什么心态的男人在不同的照片中，对着尸体或者尸块做出让人难以形容的污秽动作，相片中的面孔得意洋洋，丝毫不见任何悔意或惧怕，看待亡者就像看待餐桌上的食用肉块。
「这就是曾建哲·」趴在旁边跟着看照片，严司说道·其实他们也都有收到这人的相片，不过看到这种恶心的自拍照，还是觉得特别可恶，「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跑哪了。
」·警方人员搜索废屋时，发现屋里并没有留下现金或者存折、身份证明之类的，所以将他可能在多年前担心事情被林鸿志等人揭发后就已经逃亡的可能性也列入考虑··大致看完相片，黎子泓将随身碟还给友人，「另外一个重点呢」这人跑那么远应该不会是专程去找乐子，估计是先去办其他更重要的事情。
看着杯子蛋糕的店址，已经到了南部去了，可见相片这边只是回程经过··「……你们现在越来越难唬了·」这边这样，小孩那边也这样，严司开始有种他应该要奋发向上去找新刺激的感觉。
「所以」黎子泓略过抱怨，等答案··「好吧，安老师那个案子，之前尸体检验的部分看起来没太多问题，所以我打听了负责检查的家伙，那件事没多久他好像因为家庭因素离职了，现在人在学校教书，花了我一堆工夫，还拖出我教授来帮忙攀关系才套到。
」严司转身拿过公文包，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夹，递给友人，「不过是指「尸体到他手上后的流程没问题」，他当初接收尸体时发现尸体有部分被擦拭过了，这个疑点有写在最初报告上，结果你给我那份里面没有。
」·「老法医说，他看现场照片，尸体手指近照上明明有沾染到一些黄色不明粉状物，但到他这里时完全消失了·咻——从世间蒸发，从此回到它的母星不再来地球之类的，而且它还带走了它的同伴：那些手指特写照片不见了。
如果不是大检查官你吃饱没事想阴我、少给我东西，就是它真的跳入黑洞·」虽然没有照片，但当初的检验表上还是有标示，严司当然也看得懂对方的注解··「有说黄色可能是什么吗」黎子泓微微皱起眉，其实也收到了玖深那边的发现，现在加上严司的，那么事实和当年得到的结果就有极大的出入。
而且，这也证明了一件事——恐怕当年承办小组里就有内贼，而且从一开始就动了手脚，以方便后期配合其他事证来误导案情··安天晴的死，肯定没有台面上那么单纯。
「类似花粉还是什么粉吧·」严司耸耸肩，总之东西不见了，时间又过那么久，现在要追查是什么粉几乎不太可能·应该说，这种难度，还不如走出去让雷劈还比较有机会。
「嗯·」大致看完检验报告，除了多出来的一些注解，死因还是与他们所知相差不多··这件案子一直没用对外公布的是，安天晴面对死亡时恐怕还活着，她的后颈遭到某种钝器重击，造成她当下无法做出相应的动作、甚至抵抗，随后被凶手架到椅子上，做了种种布置，最终割开喉咙——东风应该不晓得这事情，黎子泓也不太想让对方知道。
当初承办的检察官原本要向寻仇的方向查找，毕竟普通人不会用这种手法残杀一名女性，但后来发现安天晴根本没有仇家，她的生活太单纯，校内不管是同事或者学生都非常喜欢她，亲戚间往来正常，邻居也极度称赞，完全没有树敌的可能，最后只剩下那名到现在还不知道身份的跟踪者了。
「一个随便冒出来的跟踪狂应该很难打通警察内部吧·」严司咬着蛋糕，边说道：「而且还有办法压下案子，这点太奇怪了·」现在他反而开始相信那只不吃东西的小孩。
「先从那名高中生查起·」··收到最终人数有七名，已经是又过了一天的事情··上午，虞因正要出门打工，手机就收到几则消息，其中一则是告诉他全部人数，另外有一个严司寄来的档案，一打开里面是一堆黑手印照。
看着附带文字写着「跪求大师指点」什么的，虞因直接爆青筋地回了几家宫庙的地址过去，然后才把这两件事告诉客厅里正在玩叠叠乐的东风和聿……也不知道那玩意哪来的，反正吃饱早餐，他上去换个衣服，下来就看见两个号称高智商的家伙竟然也已经在那里丢骰子暗算对方了。
小心翼翼的把一块木头顺利放到摇摇欲坠的顶端后，东风才接过手机，仔细看完那些照片，「你认为呢」·「呃……我想大概就是发泄不满什么的以前也遇过类似的情况，大概是很想让人知道它们的存在吧。
」不管是黑手印还是血手印，虞因都见多了，前几天盖在他脚上那个隔两天就自动消失，所以他并没有想太多··「嗯，那应该就是这样吧·」东风将手机还给对方，顺便把骰子抛过去，「抽一个。
」·「喂喂，我要赶打工啊·」虞因转过头，看见聿竟然也盯着自己看，好像很希望他抽似的，想想差个五分钟好像也还好，所以只好顺着两人，抛骰子，然后战战兢兢抽木头。
两秒后，那座已经很危险的叠叠乐非常不给面子的当场垮给他看··「……」这两个是故意的吧··看着垮一地的木块，虞因只想到自己踏入陷阱了。
趴在一边的聿直接落井下石地从桌上抽下一张广告单，摊开在输家面前，「弄倒的要买·」·「哇靠，你们根本吃定我吧」看着上面印着的和果子礼盒，虞因确定自己真的中招了。
这两个臭小孩有志一同耍他啊·「不然我付钱·」东风弯过身拿自己的背包··「算了，我下班会顺便买回来·」看看价位还在可接受范围，就当是这阵子给他们的慰劳品吧，虞因折好传单塞进口袋里。
·「我也要出去一趟，要去先前客户那边·」在虞因要说点什么之前，东风先打断对方的开口，「客户很重隐私，我自己去，请外面的员警载我，应该就没话说了吧。
」·本来要叫聿一起跟过去，不过虞因想想，毕竟对方也有自己的自由，总不能真的盯死他，这样限制太多好像也有些过分，所以只好同意，「好吧，出入时注意点·」·「好。
」确认了单独外出后，东风就转身上楼去准备··回过头，虞因看见了聿还在盯着他，「你自己在家也小心点，门窗要关好·」·聿点点头，接着继续排回叠叠乐。
离开房子后，虞因就像平日一样牵出自己的摩托车··「奇怪……」·总觉得车子好像有点卡卡的，明明昨天骑的时候还一切正常·来回检查也没发现问题。
虞因觉得有点疑惑的发动了几次，摩托车一开始还发出怪声，且频频熄火，大约发了快十分钟，才终于正常地活起来··环顾四周，没看见什么，虞因带着一堆问号，转过身，正要打开铁门时，听见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咳咳……·「你……」·才刚起了头，虞因发现摩托车再度熄火，「是想要我帮忙什么」虽然已经出现过几次，但还是只停留在他看过的影像，他还不是很清楚对方想交付他什么。
而且，根据他所知，东风似乎很希望对方能找上自己，虞因就不懂了，既然东风不是小海那种天然铁板，为什么老师不太出现在对方身边·当年东风是第一发现者，根据经验，应该要缠着东风才对。
从第一次遇到东风开始，虞因完全没见过他身边有什么，这些异象还是直到最近才来的，那么中间这十年到底·虞因无意识地低下头，看见了铁门下方出现一滩血液，就像先前那几次一样，他几乎可以预见门后会有什么。
但是到底想告诉他哪些·猛一抬头，他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铁门边的阴影中··「是安老师吗」·黑影并没有进一步动作，就是保持站立的姿势，身形有些矮小，头部还很完整地接在身体上，没有出现之前有些可怕的形态。
咳咳……·正想要再次追问对方时，他突然听见细细小小的女性哭泣声··接着，好像有什么怪怪的声音……等等·「咦」猛然惊觉自己的摩托车这次什么反应都没有了，连方向灯什么的都死寂得彻底，虞因一整个担心车会不会真的被挂掉。
还没细想真挂还是假挂，一个轰然巨响从铁门处传来，好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直接撞在门上，同时他也发现原本在门边的影子全然消失··「你不希望我出去」糟了，老板还特别叫他今天要去，好像可以见习到邀请来的厂商什么示范。
像是认同他的话，所有的怪异声响瞬间静止··「……」·虞因沉默了半晌，只好硬着头皮打电话去请假，幸好得到公司那边的同意··挂掉通话要返回屋内时，一回头正好看见已经准备好的东风踏出屋子。
「你怎么还在」有点讶异地看见刚才说要出门的人还在庭院里，东风微微挑起眉··「临时有点事情·」把车推回去停在原本的位置，虞因念头一转，才想问对方要不要等他们一起出去时，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
接起来时，手机上并没有任何来电显示，但话筒那端却传来细细的声音··不像是男人、也不像是女人，而是一种用电子拼凑组出、很微弱的不自然发音··阻止他……阻止……他……·「谁阻止谁」·虞因猛一转身，看见东风已经出门了，铁门在他面前被关上，「等等等一下」·打开门要追上去时，外面已经没有人车了。
拿起手机，通话已经中断··虞因想想不太对劲，连忙拨了电话给虞夏，让对方联络跟着东风的员警，将他拦下来··五分钟后，他得到电话回拨··但是，那已经是在东风把员警甩掉、失去行踪之后。
·咖啡店的铁门再度拉下··「那我就先离开了，你们自己小心点·」·看着第四次来访的东风，季亚萱和其他人打过招呼后，便从后门离开··借故在路上进便利商店，直接甩掉碍事的员警后，东风径自转了几次车，再次回到学校附近的店家。
前一晚，他已经先打过电话给胡宝儿，让她有心理准备，也顺带联络林鸿志等相关人员··眼下，连夜赶来的林鸿志和胡宝儿都在店内，另外还有两名陌生中年男女。
「这就是小星的父母，舒爸爸和舒妈妈·」胡宝儿稍微做了介绍，端出早已准备好的茶水与点心··「……你传那些没凭没证的话给我们是什么意思」不待东风开口，舒星瑀的母亲有些急的开口：「你凭什么说这件事情和我们都有关，那都是七年前的事了，我女儿都死那么久了，你还要来让我们想起伤心事吗」·「舒妈妈，听听他怎么说吧。
」一旁的林鸿志稍微安抚妇人，低声说道：「他都自己一个人来了，不是吗·」·「那个警察的小孩没跟来吗」有些不太信任地看着东风，舒父语气较为保留。
「你们果然也查了我们的底细·」虞因并不会到处说他是警察的孩子，所以早在舒星瑀接触他们时，她父母很可能已经发现了·就像他们会调查，对方肯定在当时也取得他们的背景，「你们盯舒星瑀真不是普通严。
」·「你们去吃夜宵那家店，是我们多年的老邻居，也是朋友，你认为呢·」舒父冷哼了声，不以为然的说道：「不查，我们怎么能确保女儿的安全·」·「嗯，那我们就不用拐弯抹角，既然我自己一个人来，大家就实话实说了吧。
」为了把事情做个结束，东风环顾了在场四人，「我可以看出你们是不是在说谎，所以上次给警方的那套说辞，请不要再重复使用，这只是浪费时间·」当时因为其他人在，所以他并没有说破，当时胡宝儿两人给的是残缺拼凑的部分真实，并非完全真相。
几个人对看了一会儿，各自露出犹豫的神色··也不急着要他们立刻开口，东风拿出刚刚开始就一直震个不停的手机，果然看见无数通未接来电，并且来电者看来看去都是那几个人。
啧，还真是一刻都不得安宁·稍微想想，他还是随便挑个人发条正在处理私事的简讯过去报平安··手机发出讯息后他便关机，为了表示不会做什么录音危害眼前几个人的举动，东风便将手机放在桌上，推过去由舒父保管。
显然那边四个人也考虑好，由林鸿志先开口——·「你想知道到怎样的程度」·「你们比较想问的，应该是我知道到怎样的程度吧·」看着他们按着手机后的神色变得较为放松，东风也不再让他们那么胆战心惊，直接将自己所知说出：「我知道你们四个人杀了曾建哲。
」·几乎同时，林鸿志等人脸色全都转为极度警戒··「一开始，舒星瑀拿明信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那不是给她的东西，所以叫她别找了·如果是要给妹妹的，就不会藏在遗物里，也不会写在那种来自于「他人」的明信片上，而是用其他方式交托。
所以可以推测是舒星瑀一厢情愿，想要找到点姐姐的东西……说到这个，她只是想证明自己能有些用处，多少是抱着想要找到姐姐遗留的物品，也是想要转回给父母让你们高兴之类的，两位自己事后再考虑要怎样回应吧，这部分与事情无关。
」看着两姊妹的父母，东风淡淡的继续说下去：「后来得知同学们的谜语，以及明信片的字迹与本人书写日记笔记有微妙的差异，就可以判断那不是舒星玲本人写的·」这点他和聿在看那些日记时就注意到了，所以聿后来才会盯上咖啡店的手写板。
第一次到这家店时，东风并没特别在意小黑板，他当时被门后的铃铛声所吸引……第二次和聿来的时候，才完全看清黑板上的字体，也在同时和聿一起发现这家店应该是胡宝儿所开。
「得知姐姐有交其他网友，但却没有留下任何相关物品，以及日记和电脑档案有部分被销毁——虽然没有彻底清除干净，有些锁上密码的部分被你们忽略了，自动备份的对话也没留意。
这里我想应该也是两位做的，消失的部分推测和曾建哲都有关联吧……」·「没错，从认识曾建哲开始，星玲就有把事情写在日记上·」舒母叹了口气，拉着衣领，缓缓稍作放松后，才拿起桌上有些温热的花茶喝了一口，「我们不想在她死后还让这垃圾留存，他不配出现在我们家任何一处。
」·坐在一边的男子无声地拍拍妻子的肩膀··「曾建哲得到地址后，确认姐姐住处，就开始跟踪她，就像发现我们在吃宵夜一样，你们应该也有发现异状吧·」东风停顿了下，等待回应。
「……不，其实是我们先发现的·」胡宝儿直接开口，「因为小星的身体不好，同学常常会轮流陪她回家，后来有人发现有怪怪的车在学校和她家附近，就问她，虽然她不知道，但亚萱她们认出来了，知道是网络上的网虫，私下传着小星勾搭网虫什么的。
」·「女儿就把这件事告诉我们……现在讲也不用怕你知道，反正你也可以查·我们夫妇在这一带和一些地下混的朋友有往来，所以警告那个垃圾最好少打我们女儿主意。
没想到那个垃圾竟然还是继续跟踪她，甚至几次在上下学途中冲出来……真恶心，我干脆找人把他打了一顿·」回忆起七年前的事情，舒母还是不免咬牙露出愤怒的神色。
「但他还是不放弃，甚至诱拐舒星瑀对吧·」这边就和他们猜测的差不多了，东风大致上也知道为什么后来曾建哲会突然对妹妹下手，估计是遭打之后心有不甘，想要给他们点警告。
甚至很有可能在当时是要杀害妹妹，所以刻意吸引妹妹上车··「我们还真没想到那垃圾会做出这种事情，直到今天我还后悔当初只打断他的脚，应该要人下手狠一点。
」基本上没后悔过找人动手的舒母冷冷说道：「那种人根本不配活在世界上，如果你亲眼看到他电脑里的东西，你就会知道后来为什么我们会这么做·」·「就算不看电脑，在曾建哲入侵你们家、试图侵犯舒星玲时，你们也已经下好这种决定了吧。
」父母的杀意并不是事后才起的，是早在曾建哲不断越线时就已经种下·评估着父母现在的表现，东风认为这可能性最高··「当然，他敢做出那种事情，我们没在第一时间要他付出代价已经算让他多活了。
」重重捶了桌面，女性低吼道：「那是我们的宝贝女儿，他竟然敢伤害她我怀胎十月的宝贝孩子，一个外人竟敢这样欺负她」·舒父轻轻安抚着妻子，依旧带着警戒，严肃地开口：「我们只后悔晚一步。
」·并不意外父母的回答··应该说，早在先前听过胡宝儿他们第一次提供的说明后，东风已经心里有底了··所以他转向坐在旁边的林鸿志··「曾建哲，是我杀的。
」·曾担任过班导师的青年，有些无奈，但坚定地开口承认··第十章·「如果你看过舒同学其他的资料，你就会知道她是很温柔的人，虽然在网路上的发言并不像她。
」·「那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可能不能再享受更久的人生，所以在虚拟世界里试图扮演各式各样和「自己」不同的角色，不论是说话大声也好、开黄腔也好，讲话尺度极度夸张也好，都是她想要尽量尝试真实生活以外的世界。
当然，你也知道女孩在青春期时，很难要求她们去探索那些话题·」·在沉淀接下来的空气中缓缓叙述着，林鸿志打开带来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叠纸张，递给东风，「这是当年她给全班同学的谜语影印备份，她极力拜托我帮忙埋藏礼物，一个人想出这么多谜题，让同学们去找，不管是藏香烟的地方也好，男生们偷看A书的空教室也好，她都很细心地在关心同学们。
」·东风看着上面的字句，就和季亚萱她们的一样，谜题并不难，大多是和收题人相关的···例如，第一张上面就写着……知识很重要，但是伸展四肢时，你会听见身体的欢呼。
「那位同学课余时间都躲在学校凉亭看书，连跑个五十公尺都会喘，我们把护腕埋在他常坐的位置旁边·你一定不信，他去年才参加铁人三项，还完成了全程·」林鸿志笑着说：「报纸上看到照片，他还戴着那个护腕。
」·「小星的宝箱改变很多人的想法，亚萱她们也是·我在几年前遇到在商店打工的亚萱，她毕业之后就不再混了，很认真地工作，所以我才邀她来帮忙打理店务·」胡宝儿勾起唇，露出有点悲伤又怀念的表情，「那时候我们在找宝物时，突然就发现了，大家都还活着……活着在这里找宝藏，但是藏的人已经不在了，我们怎么可以再浪费自己的未来。
」·高中同班的同学们，带着宝物离开校园，各自发展自己的人生，虽然际遇不一定很好，但大多都认真地生活着··他们打开了宝箱，得到的是朋友从遥远彼端留下的祝福。
这份祝福不可能再有第二次··就像一辈子不可能再重来一次··「当年，我们毕业证书带去烧给小星，之后我想着小星人这么好，那个变态却连个道歉都没有，我只是想要他来道歉，所以我偷了一张明信片，循着地址找到那个偏僻的地方。
」因为当时比较不起眼，全班同学来到舒家后，胡宝儿便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时偷偷进了舒星玲的房间，在遗物里找出了「汤纪嵩」寄来的明信片，「到了之后，我按了门铃，那个变态也开门让我进去……一开始我还认为他真的有心想要去道歉，他演得很好，拼命说对不起什么的，他也是很爱小星，爱得无法克制自己、只想和她一直在一起什么的，最后说上去拿个东西，想要给小星作为赔礼，让大家可以明白他的真心。
」·胡宝儿没想到的是，她那时太过单纯，毕竟从来没有出过校外和陌生人接触，与舒星玲不同，她不太接触网路世界，有些事情只有听舒星玲描述过··所以在她喝了一口茶水没多久后，发现有点怪异时已经来不及了。
「我整个人有点晕，那个变态抓住我，那我从一楼拖到二楼……..那些房间看起来真恐怖，漂亮得太恐怖了，根本不像现实·我只能尖叫，想推开他，但是手脚用不上力气，他撕开我的衣服、内衣，将那双脏手放到我的胸口……幸好老师那时候来了。
」看着林鸿志，胡宝儿抹了下眼睛，松开手指呼了口气，才继续说道：「老师说他有注意到我偷偷拿了明信片，他觉得不对劲跟上来，但中间有点走错路，到的时候听见我的尖叫…….」·「房子后门没锁，我没多想立刻闯进去，听到宝儿在二楼大叫，就冲上去，看见曾建哲竟然压在学生的身上，那时候根本什么都不晓得，脑袋空白一片，等我回过神来，已经用旁边的椅子砸在他头上，然后砸了两下、三下，到椅子裂开，那个人满头血倒地，不过还没有死，我就拉着宝儿逃出去。
」林鸿志回忆道，踏出屋外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只剩下那独栋屋子的灯光还亮着·蜿蜒的黑色道路漫长且遥远，那瞬间，还真让人错觉永远无法逃离这条路，正要离开之际，他们猛然听见屋里传来的咆哮声。
「那个变态一直骂三字经，说要杀死我们，他已经杀很多人了，今天就要给我们死·」胡宝儿也想起当时回荡在周围的怒骂，像野兽般不断吼叫，年轻的她还瑟瑟发抖着，接着一个想法猛地在她脑中点亮，「然后，我突然想到，是他害死小星的。
」·当时的胡宝儿瞬间便冷静下来··她的手不再发抖了，转回过身，重新进入了屋子··屋内，曾建哲已经在三楼叫骂，他的头伤得有点重，晕眩感让他一时之间很难站起，所以像条虫一样挣扎着想要找医药箱，大概是怕再被攻击不敢立刻下一楼，所以沿着楼梯爬上三楼，扭曲着身体往电脑桌附近移动。
「我走上去，看着那恶心的东西，他怎么害小星的，我就怎样还给他·」·胡宝儿伸出自己的双手，就像当时一样，直接把曾建哲拉扯着，从三楼推下去··砰咚地声，被称为网虫的男性，姿势滑稽地滚落台阶，像喜剧片般撞上楼梯门扉上。
林鸿志按下胡宝儿的手，说道：「我不想让学生背负这种垃圾的死，所以我在他还有一口气时，拿了在大门边带进来的铲子，重重打在他头上，直到他不会动为止·」·直到今天，虽然还是会作噩梦，但他没有后悔。
他可以在梦里重新杀掉这种垃圾第二次，第三次……杀得他不会再欺负学生、欺负孩子们，不管几次他都能做，不将他人性命当作一回事的人，怎么能抱着别人的伤痛、听着那些哭泣惨嚎，喜孜孜地继续活下去，然后再继续伤害人。
所以，林鸿志不后悔，即使被噩梦折磨，他还是会再次选择自己所做的事··舒父带着恨意，低声开口：「那天晚上，我们本来就打算去杀了那垃圾，只是到达时，刚好看到那个垃圾爽快地死了，不然我肯定要他断手断脚，等到他受不了求我给他痛快。
」·「所以你们一起处理现场，把财物和证件、车辆都带走了·」因此现在警方才找不到那些东西··「对，原本我们没想太多·不过在看到电脑里那些东西后，我突然觉得这种垃圾埋在土里对他太好了。
」·开着车辆，载走尸体，舒父打了通电话给朋友，在黑暗中打开垃圾焚化厂大门··「他只配和垃圾一起消失·」·咖啡店内再度陷入一片沉寂··总之，大致上已厘清所有事情，东风也没什么疑问了，就和他最后推测的差不了多远。
「我查过从七年前开始，到现在校方的资料，雕像更换时，厂商曾发了封邮件给学校，通知说在底下挖到一个怪箱子，打开时，里面有不知名的腐烂物，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动物器官。
」东风估计那就是所谓舒星瑀想找的宝藏，「校方认为是学生的恶作剧，所以承办厂商就丢了，那应该是胡小姐你埋的没错吧·」·「是啊，既然你也曾是学校的学生，那应该听说过学校的一些鬼故事和传说，例如，伟人像是放在那里镇煞的，你不觉得把一个垃圾的心脏埋在那里，让他被压着不能超生，被几千学生来回踩踏，也不错吗。
」胡宝儿拨了拨头发，露出冷淡的笑容，当年他们合力将垃圾重新搬上三楼，就在那个让人看了恶心的浴室中切开了尸体，拉出毫无人性的心脏，「小星送给我们礼物，我也只能送她这个礼物，还有不让那个垃圾死后继续骚扰她。
」·之后她在明信片上写了谜题，悄悄放回舒星玲的日记里··一直到现在，才被舒星瑀找出来··「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要报警的话也随便你·」舒父将手机还给东风说道：「没有尸体，也没人知道我们去过，就算你把这些都告诉警方，我们也不见得会承认，无凭无据的，谁会相信这些。
」·「的确，都过了七年，无凭无据，谁会相信·不只七年，再过十年也一样·」东风收回手机，并没有立即开机，只是看着上面黑色的面板，倒映了他的影子，还有他毫无表情的面孔 ，「放心，我根本没有打算报警，你们的事情我也没兴趣揭发，这事从头到尾我都不想插手，我只是要对自己做个结束。
」·报警也好、不报警也好，他并没有向谁交代的义务，介入的部分就到这里为止，画上句点后再也和他无关··「至于以后，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最终你们还是杀了个人，这是事实。
」不管是父母还是老师、同学，原本都仅是个人要报仇才杀了那个人，并不是因为什么帮死亡七人报复，「原来如此…..难怪了，看来是要帮你们隐藏啊·」·那些散落在房中的黑手印，原来是这种用意吗·即使不是真的帮她们杀人，但少女们还是选择了包庇这些人。
眼前的人们没有说话，·于是东风拿起自己的物品，目的达到后他不打算久留，就在一片沉寂中离开了咖啡店··他管的事情已经太多了··真是越来越不像自己。
……但是，原本的自己是先前的那个样子吗·站在车流往来的马路前，东风突然瞬间迷惑了··重新开了手机再度跳出许多未接来电，还有一些讯息，同样是固定的那些人发来的，甚至他还看见黎子泓的名字。
每个人都在问他去了哪里··看着一则则讯息，这时才发现，自己认识的人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很多了，原本空荡荡的通讯页面，不知何时已经能够下拉搜寻··他拿起手机、拨了号码，电话很快便被接通，通话那端传来的是男性的声音。
「是我……上次说的房子我租了，契约就按照之前我委托的打，这两天我要搬家，请给我最快可以入住的时间，越快越好，现在的房子退组，里面物品请叫清洁公司全处理掉。
」·不能再待下去了··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不可以再牵连其他人··和中介确认好迁入时间后，东风道了谢，收起手机··「等等·」·他回过头，看见舒家父母走了出来，并没有看见胡宝儿与林鸿志，估计另外两人还在咖啡店内。
「……还有事吗」虽然对舒家有点其他的疑问，不过东风没有再追问下去的兴趣··「你确定不会报警吗」·不知道为什么，东风总觉得眼前两人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而且是针对自己，一反先前在店内的警戒，这两人的表情竟然出现些微心虚，「你们做了什么」·「今天早上，有个人打电话给我们，他是我们母公司的干部，要我们拖延你到这个时间，不论用什么方式。
」舒母捏着拳头，有些不安地环顾周围，压低声音：「我不想这些事情危害到星瑀，请你们不要再和我女儿有牵连，该说的我们都……」·「你们到底是谁」东风眯起眼睛，突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为什么当年你们不寻求警方的帮助?」·明明这些事情都可以向警察求救，如果那时警方介入，说不定事态不用发展到如此，他们究竟为何不向警方伸手。
舒母并没有直接回答，她慢慢拉开自己的衣领，出现在她锁骨上的，是像伤疤一样的刺青··东风立时心中沉了下，冰冷的感觉瞬间蔓延到指尖、全身，眼前好像晕染开了模糊的黑色。
手机同时响起，并不是有人打电话，而是简讯传了什么来··传送的号码并未见过，里面只有张附图··那时一张最眼熟不过的大门照片··门缝底下，流出血液。
·现在是上课时间，你在这里干嘛·他记得，所有事情都是从那一天开始的··当时，他只是想要找到真正能够接受他的地方··打从「最初」，就知道自己和别人格格不入。
不管是生活的住处也好，所谓学习的校园也好，就算是一起玩的附近小孩，都能极为明显地感觉到差异··所以躲避了周遭、躲避了学校，总是趁没人注意时远离这些地方，否则只要时间一拉长，就会成为别人眼里的麻烦，这点在之后被送去更高级的学校里也差不多，即使那里比较多人能够沟通，依旧觉得自己突兀。
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很多人都说他很聪明，但不知道的事情还是不会知道，翻了许多书也很难懂··不管如何，别带给别人麻烦这件事是能确定的。
直到，有人主动接近他，并且释出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的善意··计程车停止行驶··「同学，到了喔·」·司机有些憨厚的声音打断了思考，让他连忙抽出钞票递到前方，移动有些麻木的脚，打开车门回到了熟悉的大楼租屋入口。
「同学，你还好吧」看着男孩男色很惨白，司机好心地多问了句：「要是身体不舒服，叔叔载你去医院吧这次不收钱·」·「不……不用了，谢谢。
」东风关上车门，抓紧背包肩带，逼迫自己尽量快点向前进，必须快点回去确认才行··数秒后，身后传来计程车开走的声音，以及一股排烟味··那些事情已经过了很久很久，却还是鲜明得像是昨天才刚发生一样。
·当时他也是这样站在大楼前、背着书包，手边夹着几本那天想要和「她」讨论的书本·有时候，有些问题她也没有解答，但两个人可以一起寻找答案·擦拭干净的窗户透进了午后的阳光，桌上总是摆放着点心与茶水，偶尔太早到，还会遇到其他学生——很乐意接受课后辅导的人不只他。
唉呀，早了点·不过既然来了，上次你问老师的问题，今天和这位学姐一起找也满有趣的喔··总是很温柔的女性会这样说道，接着给他介绍了高中部的学生，有时候是少年、有时候是少女，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不管是谁都能相处得很融洽。
还以为这些事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因为那时候自己还很小，年纪和班上同学有些差异，也因此多少会被其他人欺负，不过那也没什么，人本来就会因为各种嫉妒、或是想展示自己的骄傲和力量，欺负比自己更弱小的人。
这种丑恶的面貌，永远都不会消失··所以那种事情他完全不在意，就是觉得那些比自己还大的学生有点可怜，只能靠欺负别人得到虚荣感，可悲又转眼即逝的微小满足。
有时候认识的高中生看见了，会来帮忙赶走欺负弱小的人，每天差不多都是这样吵吵闹闹的，让人感到厌烦··就是因为「他们」都在那个学校里，所以才让他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没有那么让人感到格格不入。
他的确一直都是这样想··电梯打开，微暗的走道出现在面前··走了两步，就是自己承租的住所··上次回来拿衣服时，锁上的大门已被人开锁，打开了一条缝。
角度与十年前那扇门重叠，那时候他抱着书，也是看见门这样微开着··然后淡淡的血腥味从门后飘来··慢慢地低下头，从门底下出现了一滩血液，还未完全凝固。
很想吐，真的很想吐··但现在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能感觉胸口剧烈烧灼的疼痛，痛得都快不能呼吸了··身后的电梯再度传来声响，不知道谁搭乘上来，发出了到达楼层的声音、某人的脚步声，以及熟悉的询问——·「现在是上课时间，你在这里干嘛」·十年前，他就知道真相。
但是紧紧咬住却拖不出来，怎么都没办法··「预估错误，我本来还以为你会像以前一样，先冲过去开门·」·有点轻佻嘲讽的语气慢慢打破了空气中得凝重，对方单手搭在东风僵硬的肩膀上，「怎么长大了就不敢马上面对现实吗为什么现在变懦弱了呢」·慢慢转过头，看见的是变得更成熟、但怎样都不可能忘记的脸，和以前有所差异的是，现在青年的右眼角下有个像是伤痕般的小刺青，令原本有型的长相更容易让人记忆深刻。
「我就奇怪，为什么重要档案会这么快被破解，看到照片我真是笑了，还以为你会一直躲躲藏藏，前几年都已经躲到去笼子里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一身黑色西装打扮的青年，极为熟稔地拍拍东风后颈，「有点惊讶，不过还满欢迎你回来的，顺便介绍一下我这边两位，今后应该会负责招待你那些「朋友」吧。
」·东风勉强镇定下来，这才发现大楼通道两端不知何时已各站了一人，分别戴着一红一白的安全帽，看不出长相，只知道是一男一女··「对了，那些真的是「朋友」吗我记得你以前也不太交朋友，明明只跟在我后面，说着那种天真话，该不会又背叛我了吧」青年露出冰冷的微笑，语气温柔地说道：「要几次才够」·「……我马上就要搬家了，其他人都跟我无关。
」虽然用力地抓住背带，但指尖还是无法控制地发抖·东风用力闭了闭眼睛，努力地开口：「那时候我就放弃了……」·「喔对啊，想想也是，毕竟都已经三个人因为你死掉了嘛。
」青年放开手，笑笑地走到大门前，一脚踏上稍微有些凝固的血液，「不过，现在已经有五个人了——如果后面那位忍耐力不够·」·「五个人」·「火虎，拿来吧。
」青年伸出手，从红色骑士手中接过一个稍微大的装饰箱「听说你们在找宝藏，我也应景地送个来给你，这种货色真是……算了，谁教他擅自动手呢我可没准其他人随便碰你。
」·还没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东风就看着青年打开了箱子，一股混着血腥气息的恶臭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箱子倒反过来，球状般的物体咚地声撞击在地面·滚了两圈，扭曲的面孔翻到了上方，蛆虫就从张口的嘴巴与鼻孔掉出。
即使已经半腐烂，东风还是在瞬间就认出头颅··当初在民宿，这人曾将他误认为虞因，把他推进海里，之后再动手时，被警方捉住了··现在，他失去身体，唯一剩下的头部就在自己脚前。
「花莲很好玩吧，看你们的照片，感觉很开心·」青年丢开箱子，动作优雅地从口袋中拿出同样让东风眼熟的手机，有趣地开了机，在上面滑了几下，调出存在手机中的旅游照片，「我以前都没看过你喝柠檬汁，这么好喝的话，下次我让手下买些送你，如何」·「……人呢」东风惊恐地看着向振荣的手机，颤抖地问着。
「你说那个警察吗真不是我要说，他戒心不算高啊，我买两个小女生来演场戏，搞得很像一堆男的要强奸杀人，他就忍不住去救了，这种小孩多得是，掏一把钱就很多人抢着要来演，警察怎样她们压根不在意，他竟然会为了这种事上当。
」青年露出好笑的表情，「差点忘了，顺便让你看看，他是不是「第五个」吧·」·青年不给任何缓冲时间，一把打开大门，门扉随着动静发出了铃铛声——东风并没有在自己的房子大门挂上这种东西。
血红色的玄关瞬间与记忆重叠··全身是血的向振荣就坐在椅子上，显然已完全失去意识，头微微倾向左侧，身上、脸上充满了刀伤，深浅交错的刀痕遍布各处，大量创伤让皮肤肿胀发炎得极为严重。
「这警察嘴巴真不是普通硬，我都忘记割到几了，他还是啥都没讲·」青年收起手机，踏着血走进屋内，踢开掉落在一般的陶土块，微微倾过身看向振荣的状况，「还在呼吸嘛，安天晴当年就没这么好运……喂，这次你要怎么选呢」·是你自己的选择，结果就是她死。
「你现在的「朋友」够多啊，多到你都忘记你真正的朋友了·」青年按着向振荣的肩膀，勾起唇，「你觉得呢」·东风压下不断蔓延上来的恐惧，向前踏出两步，「他们……都不是我的朋友……全部都不是……那些人和我没有任何关系……」·「那么这家伙就不用了——」·「还有」东风喝住青年抽刀正要往向振荣胸口捅去的动作，死死地瞪着对方「你也和我没任何关系，而且这次你只要动手，我就有证据，到死我也要咬住你。
」·「嗯哼~」青年耸耸肩，收起刀，同时听见外头正往这里来的警笛声，「还在录影吧，手机交出来，这条子就你自己处理·」·东风缓慢地取出录影中的手机，看着手机被戴着红色安全帽的人夺走。
「对了，那个叫虞因的，听说看得见鬼·」·东风胸口再度一紧，战战兢兢地看着往外踏出来的青年··「十年了，你什么办法都没有的时候，八成也像一般人一样很想问问，到底有没有鬼吧。
」青年擦去手指上的血液，依旧微笑，「还有，为什么你永远都等不到那个女人来找你，显灵啊，托梦啊，指引你该怎么做啊，那些有够可笑的问题·」·「……什么意思」东风移动了身体，慢慢地看着对方，凝神警戒着往屋内走去。
「封棺前，你们检查过尸体吗」·「有人教我，只要动动手脚，那个女的就永远不可能再出来作怪，真有这种事的话，不是很有趣吗」·青年从口袋拿出了巴掌大的暗色盒子，带着愉快的心情，轻轻打开，让已经站在屋内的人能看清里面的东西，「你认为有效吗」·「那之后，你还有看过她吗」··虞因接到通知赶到大楼时，看见的是许多员警。
和他们擦身而过的救护车大响着警鸣，速度极快地消失在街道另一端··「阿因，这边·」跟着同事派来支持的小伍远远看见人，和几名同样认识虞因的员警们立刻拉开封锁线让他和聿进入。
沿着大楼楼梯向上跑，很快便是自己熟悉的楼层··然后看见了黎子泓，看见他家二爸，还看见站在屋内的严司··原本被砸得凌乱的屋里充满血液，从门口一路延伸进玄关，狠戾地沾染在那些来不及被捡拾的破碎雕刻品上，斑斑驳驳的看起来相当骇人，更别说门外那颗腐烂的头颅，异样的恐怖气味充斥在走廊。
·「振荣哥……」从电话里听见状况非常不好，虞因很害怕在这里得到不想听的结果··「就看他命够不够硬咯。
」严司虽然很想抱着乐观的看法，不过刚刚第一时间到达后，得知的状况让他实在不觉得能太过乐观··应该说，那身伤势还能撑着不死，本身已经算是某种程度的幸运了。
将手上的手套、鞋套抛给虞因，虞夏朝里面比了比，「穿好进来，小心不要乱踩·」·稍作好准备，让聿先在外面等待，虞因跟着走进屋内··就和最后一次来这房子看见的相同，屋里依旧维持着碎乱的模样，与上次不同的是，地上多了相当多血鞋印，大概有两、三种鞋型。
「他帮向振荣做完紧急处理之后就没出来了·」虞夏直接将人带到紧闭的房门前，「衣柜里·」·「咦」·虞因打开房门，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门上、门把边都还有些干涸的血迹·房内的东西很少，除了必要的床与衣橱等家具用品，就没有其他东西，连个人物品都很少，所以从衣柜里被扔出来的衣裤也不多，就是常见的那几套，现在上面也沾着些许血迹。
这些沾染最后停止在衣橱门板上··虞因蹲在衣橱前，也不知该讲什么，在他来之前，其他人肯定也说了不少，但都无效，所以人还留在里面··虞夏在电话里并没有讲得很清楚，可能就连他们都不知道东风遇上什么。
「……先一起回去吧」·过了很久，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这种状况下硬打开门绝对会得到反效果，但是也不能放着人在这里面。
正打算再另外说点什么，虞因突然瞥到在房间角落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抹黑影，伴随着有些熟悉的声音··咳咳……·「老师……吗」虞因转过头，看着黑影，「你究竟想说什么」他刻意把音量放大，希望能吸引里面的人注意。
但是接下来他所看见的，却让他大为惊愕··虞因看过安天晴的照片··知道案件后，他和聿一起查了当年的案件，网路上，以及当时被上传的报章都有照片，光看媒体刊出来的生活照，就能知道是个很受欢迎的温柔女性，浅浅含蓄的笑容，以及那抹淡淡文静气质。
现在从黑影中出现的，却不是这样的女性，除了相貌仅有一点轮廓相似外，年纪差异相当大，看起来还是一名中年妇人，可能还比安天晴年长了不少，·「你是……」·「阿姨吗」·衣橱里传出低低的声音，「老师的妈妈……生病了，一直在咳嗽不是吗。
」·虞因讶异地看着妇人，发现果然是安天晴的母亲，当时新闻上也有拍到家属的照片，但他专注在安天晴的事情上，并没有特别留意，现在一听，一直跟着他们的黑影的确就是母亲没错。
不过不晓得为什么，妇人就是站在原地，露出悲伤的表情看着虞因··「我不知道她让你看了什么……她没亲自看过死亡现场，看到的，是警方给她的照片，接到电话她才从家里赶过来，在殡仪馆里认尸。
」··听着东风的话语，虞因才晓得为什么几次看见的场景几乎都是时间停止般的凝固，他最初以为是安天晴本人给予的幻影，原来是母亲看到相片那瞬间的反应，所以他才只能在固定位置、看着固定的景物，无法探看其他细节。
或许他无法看清楚死者面孔，就是当时母亲在下意识拒绝承认、或者在那一幕无法直视自己最熟悉的脸部，更别说安天晴死亡时的表情有多惊恐害怕··这估计就是几次幻影出现，虞因却迟迟无法得到其他进一步线索提示的原因。
事后才从警方手上拿到照片的母亲，本身也没有现场第一时间的影像·她只能重复那幕残缺不全的画面，可能是为了女儿，也可能是为了其他……·「你知道她死前对我说什么吗」·东风并没有推开紧闭的衣橱，就是透过木板，继续传来压抑的声音。
「她说，她过得很痛苦，如果时间能倒转回去，她什么都不想知道，就听警方的话让他们去抓跟踪狂，她好好地办丧事、放下一切，这样她就能轻松一点·她到死前每天都是地狱般的痛苦，就是因为我让她知道她不想知道的真相。
」·如果不知道真相，就可以说服自己那只是运气差，老天开了一个大玩笑，跟踪狂选择一个不该死的好人，然后杀了她··只要知道这些就好··只要承受这些就好。
「那不是你的错啊·」·虞因按着门板，拍了两下，「跟你无关，错的事凶手吧，不是吗」就像他，那些责任还有自己能到的所有事情，最终错的并不是他，他不须过度承担那些。
「为什么要这么多事……阿姨的遗言，就是「为什么要这么多事·」」·乍听见这种耳熟的话，虞因惊讶地看向妇人，后者像这样默默地退入黑暗中，再度消失了。
「你听我说……」·「出去」·打断虞因的话，衣橱里发出了冷漠的声音··「出去·」·「不要再靠近我·」·「全部的人，都滚离我远一点。
」·「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们」·尾声·「我还以为这次死定了·」·两个星期后，向振荣的病房聚集了不少来拜访的人··「真是吓死我，原来身份早曝光了啊。
」才清醒没多久，这两日大致上听了叶桓恩描述这几个礼拜的事情，向振荣想想还是觉得果然比他想的还危险，不过既然人还能醒来，就该为此高兴，「运气真好，值得庆祝。
」·「一度发出命危通知的人好像不应该讲的这么轻松吧·」叶桓恩有点受不了这学弟的乐观·这两个礼拜，他们周围这群人可是担心的要死，尤其是最初的几日，医院连续好几次抢救，直到这几天，人才终于清醒，让他们好不容易放下心中的大石头。
「这批人的手法还真相似·」乍见他学弟满身是伤被送进来时，他立即想到亡故的友人··「真要说的话，其实被拷问时我有大半时间是晕的，所以也不算太惨啦。
」往好的方向想，向振荣觉得能保住命已经算是万幸了·而且痛到后面就真的麻痹了，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起码没真的一路痛到死掉··「你学弟人不错啊。
」坐在旁边的严司很欣赏年轻人，「虽然现阶段像木乃伊，但还是不错·」·「……」叶桓恩叹了口气，摇摇头··「比起来，东风呢」知道自己是在哪里被送医，向振荣看向黎子泓和虞夏，比较担心另一个人的状况。
现在，他一定很害怕吧·认识的人以那种方式出现在家里，肯定会吓坏··黎子泓看了依旧不怎么正经的严司··他们到现在还有点惊讶。
那天虞因也没办法把人劝出来，反而被轰出去，随后有人想要强硬打开门，却得到几乎自残方式的激烈反抗，于是也不敢动了，就这样一直僵持到晚上··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在外面，其实让他自己待着好好安静个几日是最好的，但那间屋子已经不能再留，恐怕会有其他危险。
当晚是严司溜进去，不知道和东风讲了什么，竟然就把人给带回家了··不只是黎子泓，所有人都很疑惑··「现在大概就是有点在壁橱里养了只哆啦A梦的感觉。
」幸好自己的租屋是日式房屋，壁橱空间算是颇大的，严司也向房东打过招呼，以免房东父母要来浇花时被吓到··「能去看他了吗」那天开始，黎子泓便一直担心对方状况，但也不敢随意去惊扰。
「这个嘛……我觉得还是不要比较好，再给他一点时间·」严司说着，才想起另外一件事，「早上出门时，小东仔要我帮他处理一些东西，这个先给你。
」·接住装袋被抛过来的手机，黎子泓和虞夏看了看，「这是……」·「小东仔说那天上计程车后，他在路上领了一大笔钱，让司机帮他马上弄支预付卡手机，大概是钱太多了，那个司机刚好就是用那种，直接在车上说好价钱。
把手机给他·」车程中，东风把两只手机的卡片对换，消除司机原本的资料，之后将自己的机子交出去，「虽然这支只有录音，不过你们也该听听·」严司出门后，当然在车上就已经播放过内容。
一直到播放结束，都没人主动开口··估计大伙儿现在应该也还没有其他结论，严司弯下身，把带来的大袋子拿起来，「还有这个，老大要麻烦你拿回去给大师，他要我从他家拿出来的，不过他是要丢掉。
小东仔好像拜托房仲找了清洁公司，要把房子里的东西都扫掉，我先挡下来续租了·」·幸好那名中介和房东还蛮明理的，大致上听了严司说案件还需要，所以就取消了原本的安排，暂时先把房子空置下来。
袋子打开后，里面是个装饰箱··虞夏看过类似的物品，在虞因毕展结束后，也拿了好几个回家，有些目前就摆放在客厅放置杂物··推开盖子，装饰箱里收着的同样也是些小物，看起来好像不是东风自己的东西，里面甚至有一、两件花莲当地的伴手礼，还有鱼形状的卡片。
「这是上次去花莲玩的时候，不知道谁去柴鱼博物馆买回来发的，大家都有一张·」一眼就认出鱼卡片，向振荣立刻说道··翻了翻，箱子里还有其他像是礼物般的东西，虞夏看见可能是虞因或聿送的空白本子，上面的标价贴纸，是两只常去的美术社。
黎子泓同样看见自己以前送的雕刻刀组也被放置在里面··最后，严司从箱底掏出一包巴掌大的红色绒袋，递给向振荣，「这个我想应该是要给人很好的学弟，我问了卖出店家，是近期卖掉的。
当时小东仔说是再几个月要送人的弥月礼，店家记得很清楚，他问了店家说对方还没结婚，不知道能不能这样送·」环顾一下周围的人，符合这条件的也没几个了··向振荣打开袋子，里面是婴儿金饰，然后他重新盖上盒子放回袋中，递还给严司，「这可不一定，说不定他还有其他朋友。
就算是要给我们小孩的，我也希望是他亲手拿过来·」·「我想也是，那就跟箱子一起先给大师保管咯·」把金饰塞回箱子里，严司本身是没办法把箱子带回家的，不然肯定会被扔掉，所以还是整箱交回给做箱子的人。
虞夏思考了下，接过箱子··「接下来你们要怎么做」看着自己学弟的伤势，叶桓恩实在是很难忍下这口气··「从录音听起来，这个人应该就是我们现在要查的人。
」黎子泓觉得先前所想的方向果然没有错——那名高中生；且现在也确认了不知为何，那人竟还与组织有关联，「就以目前的方式继续下查·」·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不管如何，这些事情总是得弄个明白。
「我还可以继续参与吧」向振荣很希望可以待到结束，「虽然没办法继续藏，不过事务工作还是能做的，反正我现在开始应该有休假了嘛·」·「别太勉强。
」叶桓恩补了句：「别忘记你小孩快出生了·」·「哈~当然·」向振荣稍微躺回去，「到时候婚礼，希望大家都来捧场·」·也希望到那时候，一切都……·能够顺利结束。
·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了··严司和刚好路过的隔壁保全打了招呼，夹着公文包和买回来的物品开了门，踏进一片黑暗的屋内··推开门立刻看见玄关有一箱物品，照惯例是隔壁今天又不知道是什么聚会，房东很好心地送了点吃的给他，最上面还插着支酒，看来他们每次在家里餐会都满大手笔的，那些食材啊酒类的都不是普通昂贵。
严司按亮灯，抱着箱子进屋，「我回来了~」·屋里什么声音也没有，依旧死寂··看着房间壁橱与早上出门时一样还开着条缝，估计里面的人完全没离开过房子一步。
旁边放着的那些杨德丞每天做来的食物动也没动，就连保温瓶都没被打开，不过早上帮他放好的水瓶倒是少了一半左右··这半个月以来都是这种状况··严司走到壁橱边，把带回来的各种维他命和冲泡营养饮料放在拉门边，接着就这样坐在旁侧，打开房东帮他装好的餐盒，先填起肚子。
「如果你不想面对，可以不用去面对；你想离开这里，就离开这里，我可以帮你找个国外的住处，把所有事情都忘了，在那里好好过生活不也可以吗」·如同以往般，没声音回他。
这让严司觉得个人的优点之一就是可以自己跟自己聊天真是不错··吃完宵夜，把餐盒拿去洗干净放在桌上，明天房东父母来浇花时会顺便带回家·剩下吃不完的就先放冰箱，还可以吃个两、三餐。
将酒收进客厅门柜，拿了衣服去冲澡··全部弄完已是夜半两点多，顺便检查过门窗，瓦斯也检查了，严司便绕回房里，准备铺床睡觉··他知道住在壁橱的机器猫还醒着。
「就算是这样，你还是想面对吧……」·所以不管怎么样，还是不会离开得太远··回学校重温记忆时光，在车上准备第二支手机，就算知道家里有什么，他还是回去了。
只是人的心，不可能像自己所想的那么坚强··摔得支离破碎时，还是会疼痛到难以承受，那双捧着碎片的手，依旧鲜血淋漓的颤抖··严司能做的也就是尽量提供最低限可以维持生命的东西，就像当初经由黎子泓认识这个人一样，那时候的男孩也是替自己堆满这些物品，现在则是由他帮对方。
说不定很快，他就能像之前一样乖乖吃杨德丞弄的那些萝卜暗器了吧··打开被褥，将大亮的灯给关了，严司打开墙角边的夜灯··「你也早点睡吧，好好睡一觉，说不定明天起床，就会发现其实没有那么糟。
」·就像那些已经说得不能再说的老话一样··等黑夜过去，天亮之后……·《宝箱》完·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本页完）
·虞因知道后续东风好像还有帮忙破解一些密码，所以单子上的标记也被清得七七八八，就是不知道哪时候可以处理干净··虞因坐在厨房桌边，想想先给小海发个简讯。
聿倒了果汁过来时，小海正好回信··你昨晚发的，刚刚才看到··一个晚上都是小白目，没空用手机··不知道哪区来的··你们找到宝藏了啊·有空打给你。
「看来小海好像很忙·」·想想就没再回讯息打扰对方，既然小海第一时间没回电而是罕见地回了讯息，应该就是现在不方便讲话·虞因决定不去思考对方那边有什么不能讲话的可怕场景，喝完果汁后便起身打算先回房间弄个东西。
虞因踏出厨房时，直接看见自家楼梯前躺着个黑色东西，他沉默了··「你……」·话才一个起头，那抹黑色物体就像在之前废屋里看见的一样，猛地被往楼上拖去。
快步走到楼梯边，只看见黑色东西挂在楼梯间，接着好像有谁在上面使力，一个停顿，再度把物体向上拖去··看这样子，果然和严司看见的血液不太一样……·「你站在这里干嘛」·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虞因连忙转头，看见虞夏满脸黑气地站在他身后。
「呃……」·「楼梯有什么」差不多返家才睡不到一个小时，虞夏睁开眼就看见自家小孩站在楼梯口，专心盯着某东西看的表情，是标准看见不该存在的某物体之脸。
「我还在等它现出真身·」虞因很诚恳地回答··「……」·「对不起我真的还没看到是什么·」虞因在拳头挥过来之前，连忙补上第二句，接着才有点怕怕地闪到旁边，「对了，那个废屋……」·「浴缸里的是人血没错，检验大概要过段时间才会出来。
还有，如果下次你们要寻这种『宝』，最好先通知我一声·」虞夏阴森森地看着小孩，语气平板地说道·这种话都不知道说过几次了，但是每次都被忽视··「尽、尽量。
」虞因觉得背脊有点发凉，连忙点头，同时想起另一件事，「对了，其实那天晚上我看见的不只一个……」·「嗯很多吗」虞夏皱起眉。
「废屋里的影子最少有四、五个，但确定好像是被拖上楼……我想它们应该是想特别强调被拖上去这件事·」按照惯例，重复演练给他看的话，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很可能就是它们人生将尽最后发生的事情。
就是努力地想传达给他知道，让他们发现··虞因一直有这种感觉··虞夏按着酸痛的后颈，思考了下，将手边的档案夹抛给虞因，「事实上，负责的小队才刚传这东西过来。
」因为不是他们的区域，就只是认识的人私下传递，「他们试了废屋里的电脑，发现资料有些还可以读取，这些是里面部分照片档·」·虞因翻开了档案夹，里面是许多打印照片，大多都是年轻少女，有些还穿着制服、有些甚至裸着半身，看得出来很多是在自家拍的，背景房间都不同，其中也有几张的背景就是他们在废屋里看见的二楼房间一角。
虞因看了几张后，也发现不对劲的照片··那种和网友在网路上脱来脱去乱拍的照片他不是没看过，但这其中参杂了几张少女躺在地板或是二楼床铺上的照片，表情并不像正常拍照的反应，而是异常空洞……应该说面无表情，或是面部根本凝固了，四肢或是垂落或是有些怪异地放置在身边。
「这个……」不管再怎么看，虞因都觉得某几张里的少女极度异常，他觉得自己甚至看见闪光灯下的少女瞳孔是放大的，而且还出现了血点··「阿司和那边的警方一致认为是窒息死亡，起码确认有三名以上的死者，现在正在以照片追查身分。
」虞夏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怀疑很可能全都是在网路被网友诱骗来的青少女·那部电脑里有大量相关网路聊天记录，还有不少提到援交、或是疑似逃家少女求借住什么的。
」·虞因突然能理解为什么是拖上楼的状况··恐怕某些女孩在二楼被杀死后，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被拖到三楼去做最后处置……为什么不是一楼呢或是因为一楼担心被附近邻里看见·抬起头，他看见了站在楼梯间的黑影。
像是慢慢散去的迷雾，那些深黑逐渐褪去了颜色，失去血色的苍白皮肤缓缓显露出来，带着生前最后一丝惊恐的面部，就映在虞因手边的相片上，最后身影退去，消散在空气中。
就像自己失去的生命一样，不留痕迹··※·「所以那栋屋子还真是货真价实的案发现场吗·」·早上八点多，终于睡饱觉的东风被扣押在饭厅，一边搅拌着手边的稀粥，一边听着虞因的叙述。
虽然他早在看见屋内的布置时，多少猜到了些作用，不过知道里面有鬼东西后，还是希望自己其实没有猜对，或是方向有误··「嗯，警方好像也在调查屋主了，不过据说那个姓曾的七年前就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房子是早逝的父母留给他的，没兄弟姐妹，亲戚邻里方面根本没往来，貌似完全将自己关在家中、独来独往的人·」经由严司，和他当地朋友换了联络方式的虞因也偷偷分享到一些情报。
但是也不知道严司那浑蛋是怎样像对方介绍的，那位朋友竟然噼头就叫他大师·虞因在讯息上看到这个称呼时，脑袋瞬间爆出青筋。
·「聿在干嘛·」东风觉得厨房里一直飘出某种味道，转头看了下，只见聿坐在烤箱边玩平板，并没有搭理这边··「喔，好像在烤蛋糕吧，等等有客人。
」古早味蛋糕的香气实在让人难以等待啊·一早聿就在那边打了一大堆的蛋，除了访客之外，估计是要给他家大爸、二爸下午上班时顺便带去局里慰劳其他人的·虞因边想着，开始思考基本客源要不要先从警局开发起。
「不就方晓海吗·」东风啧了声，固定的那几个人还会自带点心来，好像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吧··「不不，小海还没回电给我，是两个小朋友要先过来，好像舒星瑀收到了小海的通知，早上直接请病假要直接赶过来这边。
」其实虞因也还在等小海的电话，不晓得对方是不是忘记了，一直没回电··「……另一个」东风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林致渊啊，他昨晚很担心你的状况，问了我联络方式。
他说他们这些已经有学校读的已经被放牛吃草了，所以他要跷课来·」这年头这么有心的好小孩真不多了，虞因有点感动，好像家里的雏鸟终于开始努力交朋友的感觉。
「……你干嘛给他联络方式·」这些人烦不烦啊··「人家是好心嘛·」虞因耸耸肩，笑笑地说··「……」·正当东风考虑吃完粥立刻找借口逃逸时，好像在嘲笑他的命运之神就让门铃响了，第一个上门的还是他最不想看见的家伙。
抢个一大早来拜访的林致渊，就这样被虞因给领进门··「打扰了~」·穿着便服的林致渊很爽朗地朝屋里的人打过招呼，然后将手上的纸盒交给虞因，「早上找不到什么好买，希望你们会喜欢烤馒头。
」·「学生跷什么课·」东风白了莫名其妙来凑热闹的家伙一眼，觉得这人很多馀··「不得不老实说，其实我还是很喜欢学长的脸，所以特别在意相关的事情。
」林致渊无视对方投来的杀人目光，直接在旁边坐下，「而且我也很在意舒星瑀的事情啊，你们昨天晚上那些事情也是，所以之后就直接问她了……其实她线上蛮好聊的耶，大概是因为不用当面讲，省掉尴尬的关系，就把宝藏的事说给我听，还真是有趣，原来你们是在找这种时光宝箱啊，真不知道姐姐会留什么下来。
」·「……」东风现在开始觉得头痛了，他本来就打算快点把舒星瑀和这些破事给解决掉，结果又沾一个乱七八糟的东西上来··「就你昨晚带我们去看的，我们猜应该是在铜像下面啦。
」虞因把烤馒头打开，端出聿刚出炉的蛋糕，顺便冲壶茶放在旁边，「不过都已经过了七年，不知道东西还在不在，正想联系看看他们当年的班导师，说不定可以帮忙回学校把东西取出来。
」·毕竟他们是外人，舒星瑀总不能带着几个校外人士跑去人家校内挖草坪吧，肯定会被赶出去的··「不是说老师联系不上吗」林致渊也晓得变成空号的事情。
「有名字就可以查，毕竟若是老师，不管在哪边任教应该都会登陆在学校网页里·」也打算今天要搜索老师的虞因这样说道，「而且现在网路这么发达，他应该不可能真的就这样消失，或多或少可以找到相关。
」·「原来如此·」林致渊点点头，表示了解··稍微又聊了半晌，舒星瑀就到来了··独自跑来的少女似乎比上一次还要紧张，整个人僵到频频打翻放在桌前的水果茶，无法放松下来，就维持这样的状态听完虞因的转述，之后沉默了下来。
看着小女生眼眶有点红红的，虞因也不好意思打扰人家的情绪，就和聿在旁边啃蛋糕··就在东风打了不知道第几个哈欠后，舒星瑀才有些尴尬地拨拨头发，然后抬起头，「我明白了……谢谢大家的帮忙……真的谢谢……就算找不到老师、不能挖也没关系的……」·「你不是很想要姐姐的宝藏吗」这下虞因倒有点意外了。
「嗯，很想要……因为我太没用了，想说起码要找到姐姐最后留下来的东西，虽然不一定是给我……但找到应该可以比较高兴……」舒星瑀捧起茶杯，再度低下头，看着些微震动的茶水表面，「功课也平平，学校里也没有朋友……网路上也没遇过什么好人，在家也没办法让爸妈开心……就……就想说不要连这个都做不到……」·「实际上你还是做不到，是别人帮——」东风的话还没说完，直接被虞因摀住嘴巴。
「对、对不起……」舒星瑀的声音更小了··「铜像换掉也不在预期之内嘛，如果铜像还在，你们就不会说拿棍子的舞者啊，肯定立刻就知道谜底了。
」舒星玲的几个提示其实都不难，虞因认为只要当事人看到，应该都能立即知道，就和季亚萱她们一样·所以才会说当年全班都有找到··「嗯、嗯……总之谢谢大家。
」舒星瑀放下杯子，连忙站起身，又因为动作太大撞到桌子，差点撞翻桌面上的茶杯，急忙按住茶杯后，手忙脚乱地收回手，很认真地低头弯下腰，「真的谢谢，也谢谢致渊学长。
」·「不会啊，和你聊天蛮有趣的如果你现实可以和线上一样活泼就好了，你懂很多事情啊·」林致渊笑笑地回应道··「这个、这个……」舒星瑀捂着发红的脸，再度垂下头，缩回原位。
「而且你也不用太介意啦，一个人做不到的事情，多几个人一起做就可以成功，这也没什么好抱歉的，朋友一起合作不就是这样吗·」虞因自己在毕展临死前还换主题，造成整个小组跟着十八层地狱，但最后还算是成功，这让他深深体会到朋友愿意支持的重要性——扣掉时候他们真的吃了他一大笔不算。
「嗯，真的很谢谢·」·舒星瑀淡淡勾起微笑，随即遮住脸··「其实你笑起来满可爱的，要多笑喔·」林致渊补上这句··下一秒，舒星瑀真的打翻茶杯了。
送走男孩、女孩后，虞因再度返回客厅···「不告诉他们那个网虫的事情吗」虽然循着宝藏会挖出这种事很意外，不过虞因也思考着好像应该知会舒星瑀一声。
「你有想过为什么舒星瑀的父母严格禁止她碰姐姐的东西吗」东风和聿对看了一眼，说道··「这么说起来……」一般好像不会特别禁止另外，舒星瑀也说了家教很严，不能让她随便乱跑……被东风一提，虞因也注意到了，「父母很可能早就知道」·「或许。
最起码从舒星玲的状况来看，姐姐那时并没有这么多规矩·」综合来说，舒星玲当时就算身体不好，还是可以自由和朋友往来，甚至连地址都能留给网友，可见父母给予相当程度的自由。
若要说是给身体不好的孩子一点小福利，应该也不至于在后期对妹妹舒星瑀的管教转变为极度严格掌控，而且显然家长要求的并不是成绩，是要确定她的作息行踪··「那就微妙了。
」如果家长知道那个姓曾的就是网虫，搞不好只剩下这张明信片就是因为家长的关系，估计是之后整理遗物时全丢了·虞因思索了下，再度发问，「姐姐的日记说撕掉，会不会也是……」·「这点之后再确认吧。
」东风听见楼梯传来声音，打住了这部分的闲聊··转头看见睡没多久又下楼的虞夏，虞因连忙让开挡在入口的身体，然后盯着对方正在检视手机讯息的动作，「二爸你这样小心过劳死喔~」·虞夏瞪了旁边的臭小子一眼，直接往沙发一躺，「如果真的挂了，你们大概要负三分之一的责任。
」也不想想增加他额外工作的是谁··「呃……」虞因有点良心痛··「东风家那个死者家属已经来认领了，确认是离家少女，家里也不知道她在外面做什么——应该说家里不关心她在做什么。
虽然已经排除和你有关联，不过这几天你还是继续住这边吧，需要拿什么物品，我会让人送你回去拿·」虞夏揉着后颈，淡淡地说道：「你们要去找宝藏也好，尽量不要落单，也不要甩开我的人。
」·他都已经接到好几次回报，说东风突然消失，跟在他后面的员警常常找得焦头烂额，是全部人里面最麻烦的第一名；第二名就是姓严的浑蛋··「……」决定当作什么都没听见，东风转过去拿聿放在椅子上的平板，对方正在搜找舒星玲当初的老师，网页停留在很多相同的人名上，就这样摆着去厨房取第二批烤好的蛋糕放凉。
「对了，向振荣这两天有联络你吗」·东风顿了下，回过头，不知道为什么虞夏会突然问这句·「没有……」放假回来后，他们虽然偶尔会联系，但是并不频繁。
「振荣哥怎么了吗车队的话，要不要帮你问问阿关他们」当初在民宿便隐约知道对方的身分，但因为其他人没提，虞因也没有深入问，现在迸出对方的名字，他一整个奇怪。
「不，没什么·」虞夏摇摇头，没继续说下去··正想追问下去，虞因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下是小海，只好暂时走出走廊接通电话··看着虞因离开，东风才皱起眉，「失联吗」·「没，就是上礼拜回报的电话说这阵子可能不太方便频频讲电话，全部改用简讯通知；最近两天次数也减少了，但还是有继续回传消息。
」虽然年纪算轻，不过向振荣能力很好·虞夏当初请他帮忙时，也是基于这点才接受对方建议让他放手去做，只是近期那组织的动作不断，虞夏开始思考要不要先将人撤回来，不过向振荣本人倒是希望继续追查下去，他的说法是已经接触到一些组织干部了，不想白费这些时间。
「振荣哥的女朋友应该再过一阵子也要生了·」东风突然想起对方当时说过的话，觉得心情有些复杂··民宿事件后，向振荣打过几次电话给他，其中有一次是小孩如果生了，一定要他过去看看之类的闲聊；然后又扯一堆满月酒、男生女生都好的废话。
肯定在所有事情后，他会补给女朋友一个很不错的婚礼吧··「我们有派人保护他女朋友，她很理解向振荣的工作·」当警察被眷属就是这样，虞夏当初也看过他大嫂每天战战兢兢在门口等人的画面，外面那个浑小子出生后，就看着女性抱着小孩等待；等小孩长大一点，就是牵着小孩子在门口玩耍，依旧等着人回家。
虽然虞佟有讲过不要等，但是知道死亡那天的前一天，女性还是牵着小孩，在门口笑盈盈地欢迎他们回来··虞夏本人其实并不后悔选择这条路，只是偶尔在修理那些糟蹋家庭的犯罪者时，会突然想到他哥如果当时就这样顺利大学毕业，找个一般、稳定的好工作，朝九晚五下班后陪在家人身边，固定假日就高高兴兴全家出去玩，是不是能比现在更好·「你的表情很像是在想虞因和他父母的事。
」·一边的东风冷不防这样开口，回过神的虞夏转过去看着男孩，「你还真会看人脸色·」·「……你不觉得人很可怕吗，如果无法猜测对方的想法，是很恐怖的事情。
」自然而然地东风这样回应··「基本上完全不觉得·」通常虞夏都会一拳揍倒对手，对方要出现什么表情他管不着，反正犯罪还敢逃就是打啊··「……」东风突然觉得和拳头派讲这种事情很蠢。
「而且，在我家你不需要这样，不管你在外面还是以前发生什么，你只要记得一件事就好·」虞夏看着其实和虞因差不多大的孩子，非常认真地开口，「全天下最不可能害你的人都在这边，这点不管如何都不会改变。
」·「嗯……」·※·虞因走至玄关处，边听着客厅里隐约的聊天声，边接起手机··很快地，接通的另一端传来小海有精神的声音，「干，老娘还以为要中午才可以打这通电话。
」·一开头就被脏话问候，虞因大概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你不是要气质吗」·「老娘从昨天到今天挂了快一打的怪小孩，气质已经烧光了明天的明天才会长出来」·「什么啊。
」虞因有点好笑地摇头，干脆坐在鞋柜边，「你没事吧」·「啥老娘有说我有事吗也就脱臼，已经接回去了，OK啦害我脱臼那个，恁祖嬷把他塞在水沟啪叽啪叽跟他朋友作伴」·「什么东西啪叽」虞因还真搞不懂对方的意思。
「嘎爪啊你不知道水沟盖掀起来超多吗，人压下去时会——」·「对不起我错了，是说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不太想听后面生动的形容，虞因连忙打断人类和蟑螂的友好传说，问回正题。
「喔，就是昨天怪·老娘总觉得有几个人是冲着我来的，昨天收店后，老娘本来要回去睡觉，结果突然被人围了……这地方敢围我的不是死了就是还没出生，反正叫小弟收拾掉他们，结果我家门口还有第二批。
」·「怎么会连续围你两次」听起来好像真的不太对劲，虞因问道：「你最近有得罪人吗」·「你是问哪个」·「……请继续。
」好像不应该问道上的人这种问题··「反正我照样把他们轧了，里面有个死屁孩身上有个刺青，就是条杯杯他们这阵子在找的那种·老娘把人捆了，算时间应该差不多快要到你家门口……」·还没叫对方不要用这种人肉快递，虞因突然手一空，手机被人向后抽走；猛一回看，就看见虞佟拿着他的手机讲了两句话，手机里还传出小海的惊叫声，估计她被埋伏都没吓这么大。
「大爸」哪时候来的啊·虞佟拍拍自家儿子的肩膀，迳自和电话那端的小海交谈起来··看样子可能还要说一段时间，好像有听到什么把人转寄到警局之类的，于是虞因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
他家两个大人都醒了，看时间还早，就快点去帮聿准备点吃的，大家还可以一起吃个早茶什么的也不错··走出几步，他突然听见轻轻的咳嗽声··和前几次一样，从空气中传出，距离不近也不远。
四下张望，什么也没看见·不过既然已经锁定对象，虞因突然不想放过这次机会·看看走廊和客厅，而聿在厨房里，他干脆走上二楼，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咳咳……·果然跟上来了··「您是……安老师吗」·那瞬间，房内光影似乎动摇了下，即使是白天，却觉得窗外透进来的光突然变得黯淡。
「我是东风现在的朋友，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从旁帮助他了解这些事—— 」·话还没说完，原本紧闭的门扉突然传来怪异的细微开启声··不知何时，门下的缝隙出现了一滩血液，像死水般静静伏贴在地面凝固不动，暗沉的颜色传来了刺鼻的腥臭味。
像是要迎接他一般，门就这样缓慢地开启了··周围的光那瞬间完全消失，相反地，从门后传来微弱的光线，微小的好像随时会消失··虞因吞了吞口水，因为他知道门后是什么，而这次显然比上一次更加清楚。
轻轻开启的门后出现的是张椅子，如同先前般，承载了一具女性躯体虽然被头发与椅背遮掉大半，但下方看见了粉色洋装的裙襬，苍白的双脚··无力的头颅被切开后，倒挂在椅背上。
在血液沾黏交缠的黑发中，虞因首次发现女性的双手被反折绑缚在椅背后，使用的是红色的塑胶绳，剩下的绳球被随意扔在血泊中··大量红色血液像是地毯般覆盖了地板。
女性的五官依旧是许多黑色的深孔，不论是眼睛、鼻子、嘴巴，全都是黑黑一团团的，好像被虫子给深蛀侵蚀，根本无法看出原本真实面貌··这一切的画面像是照片般被冻结住，时间静止在那瞬间。
而虞因只能站在原地，无法移动脚步，所见事物很有限，如同严司所说的，桌上点心、茶杯，摆放整齐不见被人破坏过，也看不见打斗、挣扎··「我想帮忙东风……」·咳咳……·低低的声响从自己身边响起。
「请你……」·「你在干什么」·猛然出现的声音打破了所有黑暗，门内所有事物瞬间全部消失，这时虞因才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站在房间外的走廊，面对的是自己的房间。
转过头，看见的是站在楼梯口、脸色苍白的东风··第七章·改装的机车引擎声急逝于街头一角··察觉自己反射性看向那个方向时，玖深有点好笑地边摇头边转回，「不好意思啊，让你请了一顿午餐，阿柳果然是大好人。
」·「嗯哼，明天换你请啊·」阿柳趁着忙碌中的休息时间，直接把这个连早餐都省去的家伙给提出来，拖着去附近自助餐打个牙祭，「别因为有进展就又连吃饭都忘记了，死在研究室里面要清理尸体、找道士来收魂的是我们，很麻烦耶。
」·「我会尽量不要死在实验室……」等等，这种回答好像也不对玖深顿了下，连忙挥掉什么道士、收魂之类的，「说起来，黎检拜托我们的那件事总算有进展了，没想到会在最不可能的地方找到头绪啊……」·「你是说十年前那个」阿柳手上分到的目前到没有值得讲的。
「对啊，当年不是有很多样本吗，但当时实验室都没有找到特别的迹证·所以我就请黎检给我相关人员的清单，找到了当年研究室的人，去电询问后发现一件怪事。
」玖深这几天都用自己私人时间在处理这件事，虽然觉得很累，但还是很有价值，「那个案件好像受到什么压力，后来不了了之；大概过了两年吧，最初承办人员中有名员警不幸过世，死因倒是很普通的意外事故，被酒驾撞上什么的。
」·「然后」既然对方会特别提出来，阿柳相信应该有什么相关··「那名鉴识私下和员警有交情，好像是同期吧，为求谨慎，所以他特别处理过车子和当时车祸所有相关物品，结果发现车上的夹板里竟然有一些调查安天晴的档案，当中也有些不明样本；他没有把东西呈报上去，偷偷收了下来。
」玖深拗了已经调到其他单位的人很久，才收到对方寄来的资料，「我把这些和老师那边的样本相互比对，结果发现——」··玖深的话还没有说完，猛烈的刹车声直接从他们旁边的马路传来，把两人吓了一大跳。
机车与重机猛地停在路旁，一前一后拿下安全帽··「喔，好久不见·」比较年长的男性朝玖深一挥手··「欸大温」玖深有点讶异会在工作区域附近看见对方，往旁看，另外一个果然是宋鸥，连忙打过招呼。
「刚好路过看见，现在过得如何」大温冲着青年爽快地一笑问道··「就……认真努力工作·」玖深想想，补充：「脚已经好了，那时候真谢谢。
」·「不用讲客气话啦，等所有事情都过了，哪天你无聊没事干，再出来看夜景吧·」大温拍拍玖深的头，还是感叹了下为何这样子的会是警察，明明是给人感觉是一般的温和小上班族啊，「好了，不耽误你上班，快回去吧。
」·「咦喔，好·」玖深看看的确休息时间差不多了，也不好意思把阿柳晾在旁边太久，便先朝两人道别，「有空再聊·」·不过，他所谓的所有事情过了是什么意思呢·走出好几步后，玖深才疑惑地想起刚刚的对话，回头看，大温和宋鸥还在原地，不知道在交谈什么。
「你当心迟早有天真的被卖掉·」走在旁边的阿柳朝旁边没自觉的家伙拍了下，深深觉得这人到现在还没遇到凶残的坏人算计他，也不知该不该说是老天有保佑··「欸什么」又是被卖掉·「唉……」·看着两人走远，大温和宋鸥才收回视线。
「真不想管条子的事·」对警方还是没太多好感的宋鸥啧了声··「小袁特别通知我们走这趟，毕竟玖深是朋友，就算小袁不冒险打这通电话，我们的立场也不能放任不管吧，车队事自己解决，之前他们怎么对你兄弟，还让他们继续嚣张吗。
」大温重新戴上安全帽，将龙头调向，「你看，狗鼻子都出来了·」·宋鸥懒洋洋地偏过头，看见了下一条巷弄路口处，停着两部陌生的改车··青色和黄色的改车骑士视线在已经走远的玖深和阿柳身上。
今天一早，宋鸥和大温不约而同收到了袁政廷的电话，对方打得很急促，让他们今天特别走这一趟盯着附近··「附近有警局，别闹的太大·」宋鸥拿出手机按了几下，开始听见由远而近的各种车辆行进声响。
很快地，十多部机车包围那两部改车；意识到自己被盯上的两名骑士立刻采取反抗动作··但在真正回击之前，人数众多的车队就将两人给踹下车，用力按在巷内路上，刻着痕迹的枪支落在一旁，填满了子弹。
「林宇骥的兄弟果然够力，你一发话，还真来不少人帮忙啊·」大温有点感叹地说着，就算朋友死了，那些情分还是会留在感念的人身上··「笑话，这支车队最早可是我们带起来的。
」他找回来的，当然就是当初元老级那些帮忙保护车队的朋友··宋鸥直接走上前，看着两名被打到鼻血直流的金发少年，面孔都非常年轻，肯定还未成年，手腕上还有几个注射孔，口袋翻出来的是好几张千元大钞，凶狠嗜血的眼神凌厉地瞪向他们，让他想起了路上乱咬人的疯狗，也是这种样子。
「哟·带枪啊·」宋鸥抛着地上拾起的枪支，冷冷地俯瞰着地上小屁孩，「你们两个不知道规矩吗，带着枪就要来占地盘谁教的」·「干」其中一名少年飙出脏话，接下来又几句不堪入耳的谩骂。
宋鸥耸耸肩，退出弹匣，倒出子弹，只留一发在里面，重新装填回去，「我把这枪上膛之后塞在你屁眼里，你猜会发生什么事」·少年再度飙骂各种脏话。
「小宋，警局那边有人出来了·」站在宋鸥身边的男性低声说道··「OK，两个都拖走吧·」宋鸥并不打算把人交给警方，有趣地看着嘴皮很硬的小孩们，「抱歉啊，我的作风可不是一太那么温馨的作风，既然你们不乖乖供出是谁要你们来闹地盘，我们就慢慢玩吧。
」·然后，车队离开了··最后警察到达巷子时，就只剩下青色与黄色的改车··空无一人·· ·室内气氛有点紧绷··送完虞佟、虞夏出门返回工作岗位，虞因走回客厅，整个空间安静到冰点，聿趴在沙发前看平板，而上午在走廊撞见自己的东风再也没讲半句话，现在坐在落地窗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欸……我等等得去打工的地方一趟，你们两个应该不会乱跑吧」虽然学校那边暂时可以腾出时间，不过工作可不能乱请假，虞因只好看着聿，开口：「没事的话乖乖在家待着。
」·「我要回去一趟拿东西·」坐在一边的东风站起身，回头，「请外面的警察一起回去就行吧·」刚刚虞夏一提，他也想起该回去拿点日常用品，现在用的是之前住宿暂借放的，换洗衣物肯定得拿了，还有电脑里的工作清单也必须弄一份过来。
「出门前要通知我二爸」·「……」·虞因出门后，屋内就真的陷入名副其实的一片死寂··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东风直接起身去整理，背着背包走到玄关时，果不其然看见聿已经在那边等待。
锁好所有的门窗大门、离开房子时，就在附近待命的员警已经把车开到门口，应该是虞夏接到电话后有交代，所以什么也没问就让他们上车了，接着便一路直驶东风住处。
那天莫名其妙的少女在他家飞出去坠楼之后，东风就没再回去自己的家，一方面是直接被虞因给扣住了；另一方面就是舒星瑀的问题，还有连串事情陆续发生，转眼就这样过了几日，直到现在才能自己看看住处被搞成什么样子。
绕过封锁线、打开屋门后，迎面而来的是走廊到客厅墙边平常放置雕刻物的几座铁架被翻倒、连带上面的物品也全数砸在地上的画面··虽然已经看过自己住所大混乱的照片，不过真的亲眼看到，果然还是有种不爽感直冲脑顶——真不知道自己是倒什么霉，自从遇到这票人之后，感觉运气像是自由落体一样降个没完，都不晓得什么时候会碰到底、还能有所糟糕。
「快点吧·」站在一旁的聿开口小声催促不知想在门前站多久的屋主··东风踏进屋里后，尽量沿着墙边走··先前虞因很喜欢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怪异生物都被压在铁架下，土块碎裂飞溅得到处都是，一只爪子刚好埋在其中；隔壁放置各种人像的铁架也都被推倒了，另外，对面墙边摆放着商家订制的物品也……·看着这两年住在这边打发时间的成果差不多都毁光了，东风盯着很难收拾的混乱半晌，思考着这些似乎也是在提醒他时间差不多了吧。
移开视线，走到电脑边，先把硬盘拆出来放到背包里，接着进房翻出几套衣物，从床底下拖出旅行袋，开始认命的塞日用品··听见后头有细响，回过头看见径自走进来的聿，载他们来的员警就留在门口等待。
聿有点可惜地低头看看被砸在地上的书柜，有几本原文书他还没看过，被压在底下，精装外壳已经扭曲变形了，还打算把手边的看完，再拿来换的……·「再订就有了。
」吃力拖着行李走出来，东风看了那些书一眼，倒没有什么想法··聿接过有点重量的行李袋，直接背到身上，「走吧·」·「等等·」·环顾屋内空间，东风眯起眼睛，「你们再等一下。
」虽然被砸得乱七八糟，但扣掉这部分，许多地方与他前几天出门时不太一样··他确定电脑被动过，鼠标和键盘的位置有被移动，不过他离开时有设定安全锁，还不至于短时间里被攻破；另外，桌上那些黏土用品位移了，放置在桌边的书本也都被翻落在地面，看来入侵他家的人很妥善利用时间到处乱翻东西。
柜子抽屉也无一幸免，虽然里面并没有太多重要的物品，但被陌生人这样彻头彻尾翻过，果然还是感觉非常恶心··最后，他在窗边看着意外仍非常整齐的镶嵌装饰的箱子，几乎像是没被触碰过似地，稳稳放在原本的位置上。
这是先前虞因特地拿来送给他的，是第一批毕展作品的试作，展完后分送给不少人；大小与学生书包差不多，说是可以装点杂物或小东西什么的，硬塞给他一个··打开箱子，里面存放的东西还很整齐，似乎是唯一没有被翻过的——也或许是在翻到这个箱子之前，入侵者就被杀了吧，另一名凶手目标应该不是这些东西，就无视了。
大致上巡完屋内，东风便退出屋子，重新锁上门··正在等电梯时，隔壁住户突然打开门··看见一群人在电梯前，张焛也稍微愣了下，几秒后立即反应过来，「啊，你回来拿衣物啊」·聿见过这人几次，点点头表示招呼。
「你们等等，刚好我家煮了锅甜汤……艾艾、艾艾快点把锅子拿出来……」·还来不及阻止男性往回跑的动作，东风无言地听着屋里乒乒乓乓的各种动静。
没过多久，张焛拿着包东西出来，还直接按在东风手上，「带回去大家一起吃吧·」·「……谢谢·」看来好像没有拒绝的余地，东风也只好道过谢。
「不用客气啦，都是邻居，那我也去跑步，改天见啦·」··晚间回家时，虞因边把摩托车牵进前院，都还没停好就看见小海的野狼已经嚣张的占据他的老位置了。
可能是因为上午的事情，所以她才又跑这趟吧··其实前阵子一直没见到小海，虞因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就觉得女孩好像比较没精神，不过这次为了舒星瑀的事情，似乎又好很多。
打开大门时，闻到的是阵阵晚餐香气··「哟你回来啦」·正好一脚踏出客厅的小海直接朝他一挥手，「饭刚好都熟了，你一定很贪吃才会把时间算这么准。
」·「……谁贪吃啊·」虞因有点想白眼给对方··「嘿，能吃有什么不好·」小海耸耸肩，晃到一边，「那个恁老师找到了喔~」·「什么恁老师……啊人家姓林啦没礼貌。
」虞因顿了下才惊觉对方在讲什么，踢掉鞋子，直接走过去，「找到了」·「嘿啊，老娘刚来时，听那两只小的说啥他们在网路上查到恁老师现在的学校，本来想说杀去找妹妹通知啦，但又不能三贴，只好先吃晚餐。
」补完眠，打算上班前来问问进度，小海正好赶上人家的吃饭时间，就顺便赚一顿了··快步走进客厅，果然看见东风正在用聿的平板··东风稍微抬头瞄了眼打工回来的人，指指桌上的纸张，「林鸿志现在任教于花东的一所高中，下午我们去电询问过了，对方似乎没有意愿跑这趟，还说学校里的宝物在七年前，他已经带着学生都挖完了，并没有留下其他东西，希望我们不要打扰死者家庭。
」·「好像在预料中·」虞因没有觉得意外，早就有心里准备会被拒绝，毕竟都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一般人也不会因为这事千里迢迢冲回来吧··「欸~那星瑀要找的该不会真的早就被挖了吧~」小海啧了声。
她一开始都只想说舒星瑀要找东西，赶快帮忙找·现在看来，可能就如东风他们所说，早在当年就被拿走了··「不论如何，看来雕像下确实是没有东西了，就这样告诉她吧。
」东风抬起头，看着后面有点失望的小海，「毕竟那张明信片也不是给她的，写的人应该没在上面写是要给妹妹的吧，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想要证明点什么，就算真的有宝箱又如何」·「会有感动啊~我本来想说姐姐特别留了礼物，找到应该会很高兴的，就像一些人在讲那种啥浪漫的，真的有也很好啊，可以鼓励妹妹。
」没想那么多的小海抓了抓下巴，歪着头想想，「不然，你们觉得我们现在埋个新的进去，会不会像是以前放的」·「……别做梦了·」东风直接一桶冷水泼过去。
「是说，其实我还是想带舒星瑀去挖看看，她那么努力，就算最后什么也没有，至少她能亲眼确认，不是吗」虞因听见后头有细响，偏头看了下，看见忙完的聿拿着一盘饼干走进客厅，估计是想等他们讨论完再吃晚餐，「虽然最后有很高的机率会落空，但起码她认真地去做了，她一定也做好什么都没有的准备了吧。
」··「从一开始就是她自己莫名其妙在坚持这件事吧，还什么认真去做，真是浪费时间·」东风冷哼了声，还是觉得烦·为了证明点什么，难道真有宝箱就能改变她自己消极的态度，以及那些不满意的生活吗·「不过也因为她的坚持，那只网虫的事情才曝光吧。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调查如何，但她的确也做到了些什么，让她亲眼确认、陪她一起做完，也算是给她的谢礼啊·」虞因笑了下，倒不觉得有什么浪费的，「就算最后什么也没有也没关系，本人觉得值得，就可以了。
你不觉得吗」·「我……算了·」东风并不想继续和对方争辩这类事情，觉得有点累，便直接干脆打住，「先吃饭吧，既然小海也在，干脆今天晚上就把宝藏给解决了。
」·「咦」虞因有点意外··「那个林致渊既然可以向警卫弄到钥匙，大半夜在学校里自由乱跑，叫他帮忙让我们去挖草坪，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 ·「其实这事情有点难呢·」·晚上突然收到人家拜托他去说服给挖草坪，莫名其妙的林致渊看着眼前的一群人，觉得有点好笑，「学校是不同意我们随便乱挖啦，不过要找东西的话，可以用东风说的备案，拿细铁棒往土里戳，这个是能做的，真的找到宝藏的话，我们再挖吧，有东西比较好交代。
」·一起被找过来的舒星瑀也没料到就是今晚要找宝物，原先还以为能看见姐姐的老师什么的，超展开的后续让她有点惊吓，幸好今晚父母加班，不然真的完全出不来··「我就知道挖草坪没这么容易。
」毕竟是学校，果然还是不想给外校人乱挖……就算是学生也不能乱挖吧，不过既然可以探测，虞因也觉得差不多了··「来来来，大家先一起帮忙吧。
」小海拿出在路上买的一捆细铁条，发给所有人··「依照同学说的，姐姐和老师就算埋了物品，应该也不会太深，而且只会在雕像周围，不用走远·」为了预防这群神经病没想太多就把整片草坪给插过，东风抢白说道。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是各自探查草坪了··因为范围不大，所以在深夜之前，一群人差不多确认了地底下似乎并没有他们所想要的物品··在快要十二点时，警卫跑来让他们快点离开学校了。
「好像真的没有东西呢，好可惜哦·」林致渊也抱着好玩的心态在这里帮忙，一边帮手回收铁条，一边和舒星瑀说这话··「嗯……」·舒星瑀也说不上来自己的心情是失望还是怎样，就是默默地抽起自己插下去的铁条，「看来已经没有宝藏了啊……害大家跟着白忙一场……」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不过劳师动众却什么也没有时，果然真的有很重的失落感。
·「这也没办法，毕竟都是七年前的事情了，说不定那份宝藏早就被拿走，别太失望·」林致渊摸摸女孩的头，把铁条交给小海··舒星瑀低下头，有点害羞地缩到小海身后。
「既然没找到传说中的宝物，那就让老……让我请你们去吃个好料的吧，庆祝什么都没有」小海一把抱住小男生、小女生的肩膀，大喇喇地往校外走，「还有庆祝一下大家今天同心协力」·虞因好笑地看着小海把两名学生挟着走远，抱起那堆有点重量的铁条，思考着不知是要小海带回去还是丢在这边资源回收……让小海带走好像有点可怕，不知道她会用在什么地方，说不定会看到什么社会新闻有人被插铁条——还是拿去资源回收好了，反正都是花自己的钱。
「我们也……你们怎么了」都已经看不见小海等人了，虞因一回头，突然发现聿和东风还没有想走的意思，两人都站在雕像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聿看了眼虞因，想了想，推推对方，「回家说·」·「咦」虞因愣了下，满头雾水··「先走吧·」东风大致上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不打算继续呆着。
其实有点不解这两只在干嘛，虞因让聿推着走了几步，才打算要去资源回收桶一趟时，突然听见后方传来很大砰地一声·猛一回头，居然看见东风在他们后面摔个狗吃屎，还差点撞到雕像，幸好没真的一头撞上去，不然等等就不是去吃宵夜了，而是去急诊吃消炎针。
「没事吧」虞因立刻丢开铁条，马上走回去拉人··「……好像被什么拉到·」毫无预警，本来也打算跟上去的东风，那瞬间觉得被什么扯了脚，一个重心不稳往地上趴，晕眩持续了好几秒，才甩开眼前的黑白眼花。
「我看看·」虞因和聿一人一边把东风扶起来时，很自然地往后一看··一滩黑色的东西就贴在雕像边的草坪上··没仔细看还没发现，几乎快融入深夜中的物体并没有被手电筒照出来，在手电筒光移开后，反而看见了模糊的形体，感觉很像一球融化的冰淇淋还是什么的，体积不大，就是一、两个手掌的大小。
意识到真的有东西在那边时，虞因先嗅到的是从夜风中一起传来的腐朽恶臭，似乎是某种东西烂掉的臭气不经意窜入他的嗅觉里，还没发出干呕表示不快，味道又立即消失。
「什么在那里」东风并没有看见任何东西，顺着虞因的视线看过去，「形容」·「可以不要老是在「本人」面前形容「本人」吗……」虞因虽然还搞不清楚那坨东西是什么鬼，但多少可以感觉到有视线正盯着他们看，还是不太友善那种。
「那个「本人」还在」·「废话·」虞因看着草坪，发现那坨东西竟然缓慢地朝他们靠近，而且随着每次移动，那玩意似乎就稍微具体了点，慢慢从黑色里伸出了不太清晰的男人手指，带着黑色液体抠着地面继续移动。
就在物体要靠近他们之际，猛地发出类似尖锐物品刮过塑胶的奇怪尖细声响，突然消失不见了··「干嘛在这里啊我们在外面等很久耶」·去而复返的小海远远跑过来。
因为带着两名学生，吃宵夜当然不能跑太远··在林致渊和舒星瑀的介绍下，最后几人步行道附近几条街外的有名豆浆店打牙祭·另个原因就是这里离舒星瑀家比较近，且是唯一道路，她可以留意父母会不会突然返家。
女孩担忧的举动，让其他人也有点好像在当小偷的错觉··「你父母真的好严喔·」林致渊看着同校女生频频探看马路，划完点餐单交给其他人后，顺口聊了起来，「虽然这时间也不对啦哈哈，我是跟家人说要住朋友家。
」·「嗯，大概是我比较笨手笨脚……」·可能是因为有小海在且这两天和大家见过几次面，确认了几人都很友善后，舒星瑀也没一开始那么畏缩了，能聊的话也多了起来，「不管做什么都不好，从姐姐还在时候就这样了，国小那时候还差点被坏人绑架，刚好姐姐在路口看见我要上别人的车，冲出来阻止……后来被妈妈骂得很惨……」·「这还真的很危险，真的不可以乱上车啊。
」虞因听对方的叙述，也是直摇头·他家从小就有教育不可以乱和陌生人走，如果违反，下场就是回家会得到不乖的报应··坐在一旁的小海眯起眼睛、靠近女孩，语气阴森地说道：「我教你，以后如果遇到那种诱拐的，就朝他眼睛来一下——」·「喂喂，别教别人做危险的事情啊。
」虞因总觉得残害别人这手法耳熟到不行，眼神死地打断小海的凶猛教学··「这很有用啊·」小海耸耸肩，「以前不知道在哪边听人说的·」·「你不会真做过吧」虞因看着真的很有可能实行的女性。
「当然没有，我都直接——」·「好了好了，先这样吧·」虞因打断小海后面可能更凶残的话，把话题转回原本在聊的事，「所以你父母从那时候开始对你严格的对姐姐不会吗」想起之前东风对女孩的猜测，她假装好奇的问着。
「毕竟姐姐没有我这么掉根筋啊……」舒星瑀拿着米浆，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是从诱拐那次开始的吗」坐在一旁的东风冷冷开口。
「咦是啊，好像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有门禁的，以前没有·」女孩愣了下，很快点点头··「你以前有乱上过别人的车吗」·「唔……记得没有，就是那次，但我总觉得我不是故意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舒星瑀苦恼地再度缩起来，声音越来越小，「我也跟妈妈说过不是故意的……」·「不用去想当时道歉解释那些多余的事情，你只要先回想小时候在家附近玩，上学、放学这段时间。
」东风稍微停顿了下，直直盯着对方的眼睛，「你见过几次那部车子」·「车有……」虞因转过头，讶异地正想询问，一边的聿拉住他的手，比了「先安静」的动作。
「那部车是什么颜色车型」东风无视其他人的视线，继续询问··「……好像是铁灰色的车，旧旧的，就是一般的小客车吧我记得路过时，常常看见挡风玻璃前有只兔娃娃……这样一说，其实我见过那部车好几次耶。
」舒星瑀猛然惊觉地瞪大眼睛，连忙握紧拳头，音量稍微大了起来：「我记得放学时看过几次，还想说是兔兔车，对方开门时才想看看兔兔所以我跟妈妈说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为那是附近邻居的车子」·「嗯，先这样，我出去透口气。
」东风拍拍舒星瑀的头，打过招呼便站起身，径自往店外走去··这时店内人还不少，大多是附近夜猫子居民或是甫下班的加班族，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聚集到此处寻找能抚慰饥饿的温暖食物。
才刚经过正在蒸包子、有些微热的门口，果然听见身后有人跟上来的声音··东风没有回头看，拿出手机，拨了虞夏的电话··「车子有问题吗」虞因停在友人身边，随口问道。
「或许吧·」东风低声回应对方，在手机接通后，直接开口——·「请查看看曾建哲名下是否有一辆灰色的小客车·」·第八章·「曾建哲名下的确有辆灰色小客车。
」·虞因送走了学生们，在深夜回到家后，收到虞夏传来的讯息，还附上几张照片，「二爸说后续处理出来的相片里有出现过几次灰色的小客车，大多都还载着不同的女孩。
查了他的相关资料，那部车是从父亲那边继承来的，你看相片·」·东风接过手机，看见照片里的灰色车辆上果然摆放着一只兔子，如同舒星瑀所说，兔子的位置的确在挡风玻璃前。
「不过车子不见了，负责侦办的员警们也还在找，废屋周围并没有那辆车，附近邻居也说很久没看过，还有人根本没印象·」虞因稍微打了个哈欠，调整坐姿，让自己更舒服地靠在沙发上，「这件事情，我先讲讲我的看法」·「请。
」东风把手机递还给对方··端着热水和茶杯走回客厅的聿，直接往旁边一坐，帮所有人冲泡饮品··「曾建哲确定就是个网虫，在网路上到处骗国、高中生少女。
」看过照片，那些女孩的年龄其实差异不大，很显然那条虫有锁定年龄范围·虞因继续说道：「包括姐姐，就连班上的季亚萱两人也遇过，可见这人花了长时间挂在网上钓鱼，还费心地把住处二楼布置成那样，所以他极度偏执地一定要把人弄回家，这就不是约炮玩玩而已，明显不太正常了。
」·以约炮为目的的话，就太过头，所以曾建哲需求的并不只是找小女生发泄··「他是想要杀掉到手的女生……等等，这样说的话，拖上去三楼该不会是——」猛然想到三楼那个大浴缸还有那堆血，虞因很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到目前为止，恐怕你想的都算正确·」东风按着自己的手机，也把另一个猜测传给虞夏，「而且那人坚持要把女孩弄回家，不惜装潢二楼，保存所有记录、又拍摄大量照片，看来有一定的控制占有心态；再配合你看见的那些，我想尸体应该不会藏太远。
」·估计，就是从附近的空地，以及庭院找起了吧……··虞因叹了口气，其实还满希望对方说自己全错，不过事态已这么明显了，实在也无法往其他乐观的方向想，「总之他不只是网虫，估计还诱骗不懂事的女孩们离家出走，也提供逃家小女生住处和需求品什么的，他家留给他的钱让他可以买价值比较高的物品钓小孩子们上钩，时间一到，就……」·「所以说，这样就被骗的小孩们自己也太没警觉心。
」能相信网路到如此彻底，还被网友骗得离开家、又或许是自己离开；贪图那点金钱物质，甚至拿自己的身体当交换，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有时候东风会觉得，这几年来，小孩们的价值观已经偏差成这样，也不知道是谁应该要好好负责任。
「国、高中也还不太懂事，真的遇到狡猾的人，也难怪·」虞因摇摇头，也不好讲小孩们什么··「……有人丢个五万，难道你就去卖屁股吗」东风冷眼看过去。
「绝对不可能·」虞因秒回答··「那你去问问舒星瑀、方苡熏那些人这问题，不要拿不懂事来推卸一切，国、高中生已经能明白简单的是非了·」东风可不觉得这是一句不懂事就能推卸的。
「唉，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啊·而且，她们也付出代价，付得太多了·现在剩下的，就是让她们回家吧·」那些楼梯上的女孩们，已经没有更多能后悔的机会了。
虞因也不忍多说什么，能帮忙做到的事只剩下最后那项，不管她们生前是好是坏，死后就不要继续追究一时糊涂吧··「……」·「对了，那么他为什么对妹妹出手，我看小学生好像不在范围里吧」虞因并没有在相片中看见国小生，可见曾建哲不会对太小的孩子出手。
某方面来说，对国小孩童出手，后果反倒更严重，还不如去骗那些已经能够自主逃家、处于青春期又容易被煽动的女孩子··「有几个选项·一、他在跟踪姐姐，同时确定舒星瑀是妹妹，好奇想接触。
二、他在跟踪姐姐，而且姐姐与父母都知道这件事情，此后特别严厉管教妹妹·三、基于某个原因，他想借由抓住妹妹做点什么，可能是某种警告·总之，他诱骗舒星瑀上车并不是巧合，也不是随机，这人行动方式都是先与对方混熟、接触过，才诱捕猎物到自己的地盘范围；随机路上抓小学生基本上不太可能。
」东风顿了顿，说出自己的答案，「还有四，以上皆是·」·最有可能就是，他在跟踪姐姐时确认舒星瑀是妹妹，不巧父母和姐姐应该先前就发现有人在跟踪，估计有做些什么，所以才让曾建哲决定诱拐妹妹，作为那件事情的报复。
「你觉得我们去问父母，能问出什么吗」现在综合起来，虞因觉得还是得找父母才能知道当年所有的事情，而且父母肯定知道··但是舒家父母百分之九十九不会告诉他们这些外人吧。
「不去问舒星瑀父母，我们还有别人可以问·」·「咦」··上午十点，咖啡店如同往常开店营业时，来了第一批早客··「欢迎光……又是你们」·季亚萱听见铃铛声，下意识打招呼时，才发现客人居然就是这两天那批人。
「这次不是找你·」东风看着对方手上拿着那块手写小黑板，「找你们老板，这家店的登记人，你们以前的高中同学，胡宝儿·」·一开始聿盯着那块小黑板并不是因为贪吃，那天晚上他们就留意到小黑板上的字迹和毕业纪念册里，一些同学手写的字体涂鸦很相似。
而且，也与他们拿到明信片上的字体一些小点撇很类似·有些字体可以仿，但固定笔画习惯是骗不了人的，更别说是临时要仿造了··「你告诉她，明信片上句子的写法，乍看之下好像是舒星玲写的，其实根本不一样，她写给全班的谜语更贴近同学，而且关心着他人。
」并不打算给对方拒绝推诿的时间，东风很直接给上整串话语··果然，季亚萱愣了几秒，脸上浮现怪异的神色，接着便说道：「……你们稍坐一下。
」语毕，她转头和几名员工说了话，那些员工面面相觑后把手上的工作都放下，推开大门鱼贯离开店里，经过访客时还都很疑惑地多看几眼·最后，整间咖啡店内就剩下虞因三人。
接着女性把营业中的门牌翻成休息中，再笔直朝店后走去··选了上次那个偏僻安静的位子坐下来，虞因乖乖等待··坐在旁边的聿很自然开始翻起菜单，目光放在早上供应的甜点。
没事干的东风就打开自己的手机，对着里面储存的暗语继续解谜·虽然虞夏有要求相关人士不要再找他做这些事情，不过知道的部分，他还是尽量破解··而且，其实里头有部分是聿处理的，在语文、文字方面他不及聿精通。
约莫过了十分钟，才看见季亚萱走了出来，朝他们点点头便离开店家，出店门后还上锁并拉下铁门；接着，他们要找的人才现身··那是名穿着打扮看起来都挺干练的女性，一身黑色套装配上略施的淡妆，感觉并不像这种走温馨风咖啡店的老板或店长，反而比较像是大公司里的主管阶级，随时可以在商场上与人厮杀。
如果不是因为先看过毕业纪念册能看得出轮廓，还真难把这名女性与七年前那个不起眼的女学生画上等号··「你们怎么知道我是这里的老板」女性——胡宝儿轻轻走到众人面前问道。
「门外的小黑板，字迹没有改变太多，你应该是上班前都会来这边写吧你的袖口有沾到一些粉笔灰·」东风看了眼后头的办公室··「嗯，这里是我以前旧家，前几年全家搬走后，就改装成咖啡店；目前我在外商公司担任部门主管。
」胡宝儿拍去手边粉灰，抽出自己的名片夹，将名片分别递给来访的三人，「七年前的事，为什么你们要这么紧追不舍明明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小星也已经离开，就算是妹妹的拜托也好，这件事情早就没有查的必要了。
」·「就别浪费时间，开门见山地说吧，主要是因为我们循着地址去找曾建哲，在他家里发现一些物事，让我们不得不继续往下找·」留意到女性脸色瞬间有些变化，不过因为职场的历练，很快隐藏了起来，又恢复成原本若无其事的模样，于是东风继续说着：「目前警方也在调查那栋屋子，在里头发现不少照片。
如果你知道什么，何不帮忙做点好事」·「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也就直接回答·你不用绕圈子想套我的话，我们都知道那房子里有什么，当年汤……应该说是曾建哲，是非常有名的网虫，他用不少化名在网路上欺骗女学生，而且用尽手段想要得到自己看上的那一些……没错，他有分为玩玩和想要的两种，大多数都是玩玩而已，少数会被招待到他家，就是很多女生期待的那种城堡般的房间。
」环起手，胡宝儿异常冷静地回应着对方的话，「不过一切都结束了，不是吗·」·「如果你能与里面那位一起说明是怎么结束的，这事情应该能画下很好的句点·」·「……」胡宝儿眯起眼。
「还有其他人吗」虞因有些担心冲出来什么打手··「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位是我们本来想找的，胡宝儿知道我们在找舒星玲的事情后，说不定会联系他，加上我们也打过电话了，不是吗。
」女性出来后，东风知道她一直在顾虑办公室里的人·虽然表现得不明显，但不太自然的动作已经说明了还有他人在场··「这些事情我自己说就……」·「宝儿，没关系。
」·打断胡宝儿的是稍微有些沉的男性声音，接着有人从办公室里走出·虽然年纪稍微增长了点，不过虞因还是认得出来这男人就是毕业纪念册上那个年轻老师，过了七年倒是更稳重了，原本只是让人觉得有气质的脸孔，在岁月洗练下变得更加成熟可靠，看来应该还是很受女学生的欢迎。
出乎意料的是，林鸿志身后还有另一名男孩，而且还眼熟到不行，昨晚就跟着他们在那边挖土、吃宵夜的家伙··「不用惊讶，他们本来就认识了·」对于林致渊出现在这里，东风完全没有意外。
看旁边的聿好像也没吓到，虞因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又被外星人偷记忆，为何就只有自己不晓得··「一开始我们谈到老师时，他一点兴趣都没有，连名字都没问，与这几天过度热情探问宝藏的事情一比较，不是很奇怪吗，毕竟还是自己学校以前的老师。
」别说没兴趣，提到时还有点冷淡，所以当下东风就已经怀疑了··「真是抱歉啊，学长·不过有一群陌生人突然问起七年前的事情，还是我哥带过的班级，做弟弟的人会特别小心是正常的嘛。
」林致渊耸耸肩，也不避讳地直接说出自己和身边男性的关系，忽略对方有些冰冷的视线，「如果让你们不愉快，我也道歉·」·「原来你们是兄弟啊·」虽然姓一样，但虞因没往这方面想，因为名字完全没关联，而且又是很容易遇上的普通姓氏。
「嗯，我昨晚跟我哥说了去挖宝藏的事情后，他就连夜开车回来，没想到你们动作还真快，被堵个正着·」林致渊笑笑地回答，然后再转向东风，「不过篮球场遇到你的事情是真的啦，一开始我也和你一样都不知道舒星瑀的事喔，所以没预谋。
」他是真心地在打篮球时和同伴注意到那个远远的「女孩子」··「等等，那你也知道七年前的事情吗」既然是兄弟，虞因突然有种该不会他们都被这高三生耍着玩的感觉吧，在学校里转来转去，其实他都知道·「致渊不清楚七年前的事，当时他跟我父母还住在外县市，我只身到这里任职，他们是事发一年后才搬来，和你们一样只知道我班上有个学生生病死了，我带着全班同学找宝藏这样的事情。
毕竟那张全班找到宝物的合照，现在还挂在我家·」林鸿志拉开椅子，让胡宝儿先坐下，自己才在另一边也落座，「当然，他在这里读三年高中，完全不知道这家店是我以前学生开的。
」·「是啊，我还和同学说以后要来喝看看，早知道和我哥认识，就可以问问能不能打折说·」林致渊笑笑地说完，看几个人有正事要说，于是也主动地向女性老板借了厨房，径自避开去准备点茶水。
听着厨房传来细微的声响，大致上搞清楚状况的虞因，看东风又一脸不太想开口的表情，想想只好由他重提话题，「你们两位都知道曾建哲的事，那之后呢现在警察已经在调查，很多事情不可能继续瞒下去。
」·胡宝儿和老师互看了眼，想想、叹口气，「亚萱应该有告诉你们，关于她遇见姓曾的所发生的事吧·」·「大致上描述过，后来她和她朋友坑了对方一笔。
」虞因当然还记得她们看情势不对就脱身的事迹··胡宝儿点点头，开口：「就像刚刚讲的，曾建哲只当她们是玩玩的，所以就不了了之，事后并没有再对她们出手。
但他却很觊觎小星，交换住址后，小星认为他是普通笔友……小星在网路上交了很多朋友，她会配合不同人说不一样的话，算是坏习惯，当中有些后来也和她有通信，大多只是节庆问候，更多的就没了。
」·「但曾建哲就这样开始跟踪她」拿到了住址，虞因才不相信那种人什么都不做··「对，小星自己也发现这件事，一直到那个恶心的男人都到她家门口了，她才告诉父母。
」胡宝儿拨拨头发，继续开启尘封在记忆里的过往，「我听说她父母找人把那个男的打了一顿，警告那男人不准再接近小星半步……这些都是她私下告诉我的，也的确有阵子曾建哲就消失了。
」·「……不过后来就发生妹妹差点被拐上车的事」这么一来，他们推测的事就可以连起来了··「没错·」这次开口的是林鸿志，「她父母打电话告诉我，有个变态在跟踪舒同学，所以那段时间是我和她父母轮流送她回家。
当时我送舒星玲到家附近时，正好看见她妹妹要上曾建哲的车，舒同学尖叫冲过去制止，我则是把那个男的拖出来，不过还来不及报警就让他逃了，也没确切证据说他要抓妹妹，只能就这样。
」·听着他们说的话，虞因瞄了眼东风和聿……果然相差不远啊··「不过就在高三下学期，有一天我接到舒妈妈的电话——那天舒同学身体不舒服呆在家里休息，父母外出工作时，曾建哲竟然趁没人在家，大胆地潜入想要侵犯我的学生，幸好附近邻居听见尖叫，冲进来帮忙。
但是当时因为想挣扎逃走，舒星玲一个不小心从楼梯摔下，死了·」紧握住拳头，林鸿志咬牙，极力忍住情绪，「她一直拜托我帮她一起藏宝藏，因为她可能不能亲自送同学毕业礼物。
我生平第一次带班级，竟然要用烧的才能把毕业证书送到我学生手上，就是因为那种垃圾你们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老师……」坐在一边的胡宝儿有些担心地按住男性的肩膀。
「而你们这些小孩，只想要挖什么宝藏玩……」林鸿志狠狠地瞪着陌生人，毫不遮掩地露出己身的愤怒··虞因正想向对方解释，身边的聿猛地站起身。
「我没有毕业证书，不知道把毕业证书烧给家人、告诉他们我毕业的感觉·」聿低声地开口，看着眼前的两人，「但是，我知道受害者想要得到帮助的感觉·那些死掉的女生，不能得到真相吗」·有瞬间，胡宝儿和林鸿志露出讶异的神情，下意识地看向三人中年纪较大的虞因。
「……他是灭门案的唯一幸存者·」·虞因叹了口气···「老大的手机在响耶·」·躲在质谱仪后，本来正在等结果的玖深，偷偷拉了拉一边的阿柳，看向一样在等结果、然后趁空闲时间趴在工作台稍微补眠的某人，「偷过来，关掉」才趴下去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可见最近一定操得很没人性。
「你偷·」阿柳才不想去拔狮子的毛··「我、我……我偷·」玖深挣扎了几秒，决定冒险去偷手机，让虞夏可以好好休息片刻·看看这人脸色都不太好了，连手机响都没醒；虽然眼睛打开时大概全天候暴冲，但年纪也算有了，还是要让身体妥善休息比较好啊。
玖深抱着这样的想法，就觉得自己的勇气提升了不少，从零点五提升到零点八之类的··玖深抖着手，偷偷摸摸地缩着身体走到工作台边，慢慢去摸那支放在旁侧的手机；也不知道算不算巧，手机也在同时间中断，再度恢复寂静。
于是他就蹲在旁边，打开手机画面，打算把铃声什么的通通关掉，让手机哀不出声··「你在干嘛」·「哇啊」玖深才关到一半，突然被人从后面刮了后脑，猛地爆痛让他吓了一大跳弹起，接着撞到工作台，砰地声音发出很可悲的巨响。
更悲剧的是他跳完，捂着又痛又麻的头时，才发现刚刚拿着的手机已经不见了，定睛一看，手机已经飞到彼岸……不是，手机已经飞到不远处，还正面落地、不知生死。
战战兢兢地回过头，他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虞夏，也盯着飞出去争取自由的手机，再转回来时，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我我我我我我我我会赔一支新的给你」玖深直接快速退到另一端，很害怕地看着手机主人，「款式随便老大你指定」·「那当然就买最贵那支啊。
」阿柳完全没同情心地往战区丢一句··「呜呜呜那我这个月只能啃馒头……」玖深流下血泪··虞夏不发一语地捡回自己的手机，看着上面出现的裂痕，然后再转回去看肇事者。
「最贵的那支也买」玖深立刻壮士断腕·先断总比被断头好，真心的··「你的手机拿来·」虞夏冰冷地直接伸手，接过对方手机换了卡片，再把损坏的机子扔过去，「拿去修。
」·「下班马上送」幸好不是用手机插爆他的喉咙，玖深有种捡回一条命的感觉，连忙把手机包好，小心地收起来··虞夏开机后，正好接到再次打过来的电话。
看着人离开工作室去外面接电话，玖深才稍微松口气··「对了，你不是要跟老大说那件事吗，就安天晴私人档案那个·」那天虽然被宋鸥两人打断，不过阿柳也觉得档案那部分其实很重要，但时间已经过这么久，且又是承办人员私下弄出来的东西，估计无法具有法定效力，只能作为参考。
「喔对，想说要顺便跟他讲·」看了看时间，其实可以下班了，玖深思考着要不要干脆约对方出去讲··才刚讲到，外面的虞夏就按着手机走进来··「曾建哲那个案子，阿因刚打电话来说找到相关证人。
」虽然不是他们负责的案子，不过虞因还是继续在找，虞夏边说着边把事情传给承办人员，也将对方说的事转述给另外两人听，「七年前的班导师和舒星玲的朋友，貌似在毕业典礼结束的那天下午前往找曾建哲，想要求他去向病死的女学生上香致歉，后来起了冲突……」·按照虞因等人从胡宝儿、林鸿志那得来的说法。
当年舒星玲死后，同学们按照她的心愿在学校各处找到了毕业礼物，然后一起将毕业证书烧给她·典礼当日下午，林鸿志与胡宝儿不约而同地各自前往曾建哲的住处，先到达的胡宝儿与对方起了争执，稍后到达的林鸿志误认为男性正在攻击他的学生，基于先前有过不愉快的经验，林鸿志当场拿了屋里的东西直接往曾建哲的头部敲击。
·「不过两人都发誓当时曾建哲还活着，林鸿志击倒对方时，曾建哲还一度咆哮要攻击他们；他们急忙逃离时，有看见那栋屋子的庭院里有些不明的小箱子，上面有些疑似的血迹的斑驳沾染，以及放置在一边的挖铲。
」恐怕让东风说中了，他们真的得从房子周围的土地找起·虞夏啧了声，「后来他们再返回时，箱子不见了，曾建哲的车也不见了，因为林鸿志身为老师却出手攻击人，最后两人选择什么也不说；且当时他们没意识到那里面是什么东西，就这样离开。
」·这件事情之后，胡宝儿在网路上探听到一些女孩接触曾建哲后消失的传闻，当时曾流传一组疑似尸体的相片，她才隐约猜测到箱子里可能是什么东西，后来几次回去探看，曾建哲却已从此蒸发、再也不见踪影，不管是网路还是现实，他就这样消失了，不再出现。
「……真是可怕的网虫·」玖深还是觉得那种看不见脸的交友很危险··「不过有点奇怪，既然他试图攻击过姐姐，也想诱拐妹妹，父母怎么没有报警」阿柳听到前半段时就很疑惑了，正常应该都会报警寻求保护吧。
「这点不太清楚，阿因也有询问对方，林鸿志和胡宝儿都说不清楚，但是当时父母的确没有报警，不过有找些朋友来帮忙看着·」乍听下虞夏也觉得怪，可能舒家还有什么不想报警的隐情否则后来入室袭击姐姐已经是很不得了的事情了，怎么还不寻求帮助。
看来得就这部分注意一下才是··「对了，老大，玖深有事情要告诉你·」·废屋的事情大致有个头绪后，阿柳将话题拉回他们这边，「关于那个老师的……」·「等我一下」·冲出工作室，半晌玖深夹着份档案夹回来，然后递给虞夏，「这是我联络上当初一名承办人员，要来的。
」·虞夏接过有点厚度的资料，翻看了一会儿，发现是有人在案发后私下调查安天晴，这份档案并没有呈报给当时的单位，里面附有几份制作档案者自行查找的样本，以及部分分析资料，看来这个人并没有走正规管道，而是用自己的资源请人处理到手的物品。
档案制作人员并没有署名在上面··「这名员警已经车祸亡故了，车祸本身没问题，肇事者现在还在赔偿家属·」大致上解释了下自己到手的过程，玖深从皮夹里拿出和联系人员要来的旧名片，「他叫简士玮，当年好像才二十八岁吧，是这个案子的承办员警之一，他同期说当年案子发生后，立刻有长官电话关切，承办小组压力非常大，简士玮当时就调阅了一些相关监视器，还有大楼周遭的各种记录，因为个人习惯便私下复制了一份当备份。
」·虞夏看见档案里还附上了两张光盘，估计玖深应该已经看过了，就不急着现在看，让他比较有兴趣的是样本里，有一小段烟蒂··「这个是搜证搜到的，大楼楼梯间有几根烟蒂，他那位鉴识同期刚好也协助这个案子，所以按程序制作样本，后来检验时发现有点怪，特别又多做了一份。
」玖深凑过去，很认真地解释：「东风不是几天后提供一名高中生，直指他就是凶手吗，不过就跟我们知道的一样，有证人指称那名高中生当时在校内·怪的地方就怪在简士玮他们带回的这些烟蒂里，有一根验出是那名高中生的，也就是说他在某个时段里，将烟蒂丢在楼梯间。
」·当然，承办人员也有问过大楼清洁人员··虞夏翻了翻页面，看见这份资料上的清洁人员口述当日上午至中午时，的确打扫过楼梯间，就像平常一样还拖了地··「等等，之前那份警方资料呢」黎子泓拜托他们探查时，已经把警方手上的资料复印过来，虞夏等人也有拿到一份。
「我比对过，当初警方资料上有修正·案发两天后，那名清洁人员改口说她当天偷懒，实际上并没有清洁楼梯，她怕被大楼管委会扣钱才说谎·」玖深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其他人也是，过了几天，学校的人作证他那天翘课和朋友团混在一起，有主任也说的确有追他们抽烟。
我分析了烟蒂样本，确实也有那名学生的·」·「但是他的烟蒂应该不可能平白出现在那里吧·」虞夏才不信有那么巧合··「当时好像是说，安天晴其实课后辅导很多学生，她班级那位也是其中之一，且有烟瘾，老师死亡前后两天他也有被叫去温习作业，所以掉根烟蒂在楼梯间并没有什么问题。
」玖深看过大楼的监视器，的确有找到学生的身影··「监视器的影片没有作假，我们已经检查过了·」坐在一边的阿柳补充说明：「不过那栋大楼监视器坏了好几支，只有大门和门前街道的能看。
」·虞夏继续翻看资料，发现简士玮这份几乎都是最原始的档案，不但有备份样本，连最初的笔录也全都含在里面，与他们得到的的确有许多差异··这件案子在事发后没多久，就因为某些因素碰到「瓶颈」，不管哪方面都是，最后许多承办人员被调离原单位，逐渐不了了之，成为悬案。
「老大，你相信人的记忆，还是照片」·虞夏抬起头，看见玖深非常谨慎、认真地问他：「你会相信靠记忆绘制的图吗」·「我相信真实。
」虞夏翻到了档案最后，那里夹着许多相关现场照片，以及一张被折叠起来的方形纸张··打开后，是复印素描，约A3大·几乎逼真地完整复制现场状况，包括安天晴的尸体，倒过来的女性面部上有着死亡时凝固的极度惊恐表情，与一边的相片所差无几，但画像上却给人一种更难形容的真实感，让人能透过纸张感觉到死亡者死前那份无助与害怕。
绘图的右下角有一小块糊掉了，像有几滴水珠落在纸张上，造成部分毁损线条，但并不影响整体辨识··「这是东风当年提供给警方的，但是和现场相片有出入·」·玖深接过图和照片，将两样摊开在工作台上，「你看这镜子。
」·顺着手指看过去，虞夏看见尸体前，套房客厅的墙上有放置全身的穿衣镜，绘图中的镜子倒影内，在对面墙角地板附近有个小盒子，但相片上并没有，不管是镜子或是入室各处照的，全都不见小盒子，也没类似的物品。
接着，是桌上其中一个马克杯，图上马克杯手柄是向着左边，照片上的却是向着右边··除此之外，图与照片上所呈现的画面一分不差··「黎检手上没有这张图，别说原稿，连复制画都没有。
」玖深检查过所有资料、相关物品，就是没有这张图，唯一的复制品只存在简士玮的私人档案中··不要说图，其实越查下去，玖深发现越多怪异的事情，包括不少样本不是无故被污染废弃，就是莫名遗失，登录上有写着，带来的所有物品中却没有，查询保管人员，对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现在，你会相信记忆，还是照片」·第九章·几日后，新闻爆出某处废弃民宅庭院与周遭废地下，挖掘出不少装放尸块的箱子··据报，警方原本是收到线报指称此处有人利用废屋作为吸毒与藏置毒品的场所，稍作搜索后，竟发现所谓的「毒品箱子」中，竟藏有已经干枯的手掌，接着继续开挖，找到更多不明来历的尸块，依照时间判断已经有些年代，目前正在扩大搜索中。
同时，涉有重嫌的原屋主因不知下落，警方呼吁曾姓屋主尽快到案说明··「已经确定的好像有五个·」·将晨间新闻转小声，虞因偏着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东风，「我二爸说挖出来四十几个箱子，都散落在屋子周围，还没挖完。
还有就是，硬盘里的资料后续又处理出来一点，有分尸照……就是在那个浴缸里，那个人把女孩子杀掉拖到三楼切开，还把她们都照下来……」··这时，电视上的画面出现了些许和尸块一起放置在小盒子里的东西，有些是小首饰，或是已经污黑的衣裤，其中一件被摊平在地上的红色条纹上衣，记者报道曾用于包裹尸块。
「因为是战利品，就跟尸体一样，他想要随时都可以看见、重温·」东风并不意外，淡淡的回应：「他就是那种人·」·「好像很多都是问题少女啊，联系上的几名家属都说她们早早跷家了，其中一个还说女儿成天和流氓混在一起、被包养，早就不知道去哪了，还以为跟流氓做地下了……唉。
」因为有找到头部，承办员警便核对了那些年间的失踪少女，陆续找到了一部分家属·虞因光是听后续，就不知应该怎样形容感受，「也有找到一些当年被拍照的少女，和季亚萱她们差不多，部分是为了钱和包包、名牌，在网路上和曾建哲来往，后来觉得对方占有欲很强，上床时也有暴力倾向，就抽脚离开，算是比较幸运。
」·不过让人比较安慰的是，这些被找来的「少女」，有一部分就和季亚萱一样，已经脱离荒诞的年轻时代，这几年有些做了网路事业，有些开小店，有些重回学校修完课业，规律地在公司上班；也有些已经嫁人了，接到警方电话到案说明时，抱着已经会嘻嘻哈哈笑着的小婴儿前往，她们已经与努力生活的常人一样，而且也很认真地向未来迈进。
当然，也有选择继续沉沦、活在社会角落的人··虞因很希望还没找到道路的那些女孩，能快点得到不蹉跎人生的机会··毕竟，她们还活着，而且没被装在箱子里。
「怎样选择都是那些人自己的事情，会变的本来就会变，不会变的，就算你在这里想的再多、去多管闲事也没有用·」看着虞因的表情，东风完全可以读得出来这人在想什么事，他觉得这些人很烦的一点就是这原因，对于要自生自灭的群族，何必花太多心思在上头。
有些人并不想得救，想要得救的人，早就已经开始挣扎··多事去拉那把，有时候根本只是带给别人痛苦而已··「大概吧，不过我还是会想，没用也好，有用当然也好，我的选择嘛。
」自己就是太多事了，虞因有很深刻的体悟，不管活的还是死的，多管闲事常常影响他生活啊··但最终他还是不怎么后悔……可能被打得头破血流时会有点后悔啦。
「我还是希望尽量能做到我能做的·」·「……白痴啊你·」东风嗤了声，站起身，直接离开客厅，「烦死了·」·目送东风往楼梯上去，虞因才好笑地边摇头边收回视线。
聿端着点心从厨房里走出来，进到客厅，将刚做好的牛奶糕放在桌上··「他好像在这里住着住着也有点习惯了·」虞因戳了块甜甜的软糕，看着坐下了的弟弟，「现在不想讲话干脆直奔房间，以前恼羞马上就骂着要冲回家说。
」·「嗯·」聿点点头··「存够钱，把房子重盖吧·」·现在房子仅有几个房间，一开始预留的客房后来变成聿的房间，原本充当起居室兼书室的地方成为新的客房，随着来客量直上，房子空间已不敷使用了。
而且当初都是男性居住，以能睡觉的基本需求为主，所以房间隔的都不大，虞因早就想要把房子重新设计，加高楼层、扩大房间，这样大家可以住的更舒服点··不过他并不想花自家两个老爸的钱。
毕业之后，他就可以专心工作，努力存下这笔费用··聿吞下牛奶糕，说道：「我家，一起存·」·「好啊，就一起存吧·」··「呦~辛苦啦·」·黎子泓从文件里抬起头，完全不意外地看见某个吵死人的家伙凉凉的晃进他的办公室。
「慰劳品·」一如往常，严司自动自发地去旁边位子坐好，然后拆纸盒，取出杯子蛋糕和两杯水果茶，「我早上去了趟曾建哲案子那边，还真的像在找宝藏一样，他装尸体的箱子真讲究啊，每个花样都不同。
」看来他的确对那些战利品很用心，特别选择过处理方式··黎子泓停下手边的书写，干脆也稍作休息，「你太闲吗」工作丢着放假到处乱跑，还跑去别人的区域，真心想放假的话应该离得远远的，不要接触才对。
「当然没有，我在享受放假的愉快，就那种~看世界一团忙，唯有我清闲，那感觉还真的满爽的·」无视友人投来冰冷的目光，已经被很多人白眼的严司嘿嘿地说，「本来想去看一下热闹，顺便找我朋友聊聊天，结果他给我看有趣的东西，这个可没给媒体拍到，不然那里应该也会成为什么朝拜圣地。
」·「怎么了」黎子泓看对方一脸有鬼的样子，只好顺着问下去··「我拿了一套回来，打算晚一点去请示大师·」严司将随身碟递给友人，催促着打开。
黎子泓有些疑惑地连结上电脑，开启随身碟后，里面有大量相片，立刻就能看出是废屋现场，从一楼到三楼都有，包括三楼的浴室与浴缸也照了不少特写，稍微看了几张后，他就看出不对劲，「这是……」·重复拍摄室内的相片中，看似很正常，但其中却夹杂了诡异的照片。
上一张还是好好的墙面，下一张竟然出现了大量黑色手印，漂亮花纹的壁纸被手印盖得密密麻麻，几乎快看不出原本的花色，让人有种恶心感，而在下一张照片，墙面又变回原本的样子。
同样的情况出现在几处，有些楼梯扶手，或是楼梯门背面、某些家具上也印上了手掌，最为严重的则是在二楼，黑色的手印覆盖了整个二楼空间，不但床铺、各种美丽的小装饰或家具、贴满漂亮壁纸的墙面、地面等等，就连天花板也按满，乍看之下黑色一片，像是被人泼上墨水。
而三楼浴室的地板，同样也是贴满黑色手印··「有趣吧，拍摄的人当场没感到异状，更别说看到这些手印啦，现场检查时也都没有，是回到局里调出档案时才被这些照片吓到。
」严司超想马上去找专业人士来参详一下异世界的讯息，说不定这里面还有什么天降玄机，「附带一提，出现这些手印的地方，完全无法提取痕迹，指纹什么的全部找不到。
有没有觉得好好经营的话，说不定可以做个猛鬼屋观光什么的，搞不好生意不错喔」·「……」黎子泓不太像附和猛鬼屋什么的，再度翻翻相片，里面有些档案应该是从曾建哲电脑里拿出来的，被分在不同的资料夹里。
点开后，果然看见那些被杀死的女孩子，也有横躺在浴缸血泊中、已经缺了一只左脚的清秀少女·在她旁边则有张男性的脸，长相并不算特别出众，但也不是容易遗忘的类型，就是那种所谓中等相貌的男人；在相片中，他一手拿着相机，一手比着YA，以尸体作为背景自拍。
甚至，还有比这些更过分的相片，不知道存着什么心态的男人在不同的照片中，对着尸体或者尸块做出让人难以形容的污秽动作，相片中的面孔得意洋洋，丝毫不见任何悔意或惧怕，看待亡者就像看待餐桌上的食用肉块。
「这就是曾建哲·」趴在旁边跟着看照片，严司说道·其实他们也都有收到这人的相片，不过看到这种恶心的自拍照，还是觉得特别可恶，「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跑哪了。
」·警方人员搜索废屋时，发现屋里并没有留下现金或者存折、身份证明之类的，所以将他可能在多年前担心事情被林鸿志等人揭发后就已经逃亡的可能性也列入考虑··大致看完相片，黎子泓将随身碟还给友人，「另外一个重点呢」这人跑那么远应该不会是专程去找乐子，估计是先去办其他更重要的事情。
看着杯子蛋糕的店址，已经到了南部去了，可见相片这边只是回程经过··「……你们现在越来越难唬了·」这边这样，小孩那边也这样，严司开始有种他应该要奋发向上去找新刺激的感觉。
「所以」黎子泓略过抱怨，等答案··「好吧，安老师那个案子，之前尸体检验的部分看起来没太多问题，所以我打听了负责检查的家伙，那件事没多久他好像因为家庭因素离职了，现在人在学校教书，花了我一堆工夫，还拖出我教授来帮忙攀关系才套到。
」严司转身拿过公文包，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夹，递给友人，「不过是指「尸体到他手上后的流程没问题」，他当初接收尸体时发现尸体有部分被擦拭过了，这个疑点有写在最初报告上，结果你给我那份里面没有。
」·「老法医说，他看现场照片，尸体手指近照上明明有沾染到一些黄色不明粉状物，但到他这里时完全消失了·咻——从世间蒸发，从此回到它的母星不再来地球之类的，而且它还带走了它的同伴：那些手指特写照片不见了。
如果不是大检查官你吃饱没事想阴我、少给我东西，就是它真的跳入黑洞·」虽然没有照片，但当初的检验表上还是有标示，严司当然也看得懂对方的注解··「有说黄色可能是什么吗」黎子泓微微皱起眉，其实也收到了玖深那边的发现，现在加上严司的，那么事实和当年得到的结果就有极大的出入。
而且，这也证明了一件事——恐怕当年承办小组里就有内贼，而且从一开始就动了手脚，以方便后期配合其他事证来误导案情··安天晴的死，肯定没有台面上那么单纯。
「类似花粉还是什么粉吧·」严司耸耸肩，总之东西不见了，时间又过那么久，现在要追查是什么粉几乎不太可能·应该说，这种难度，还不如走出去让雷劈还比较有机会。
「嗯·」大致看完检验报告，除了多出来的一些注解，死因还是与他们所知相差不多··这件案子一直没用对外公布的是，安天晴面对死亡时恐怕还活着，她的后颈遭到某种钝器重击，造成她当下无法做出相应的动作、甚至抵抗，随后被凶手架到椅子上，做了种种布置，最终割开喉咙——东风应该不晓得这事情，黎子泓也不太想让对方知道。
当初承办的检察官原本要向寻仇的方向查找，毕竟普通人不会用这种手法残杀一名女性，但后来发现安天晴根本没有仇家，她的生活太单纯，校内不管是同事或者学生都非常喜欢她，亲戚间往来正常，邻居也极度称赞，完全没有树敌的可能，最后只剩下那名到现在还不知道身份的跟踪者了。
「一个随便冒出来的跟踪狂应该很难打通警察内部吧·」严司咬着蛋糕，边说道：「而且还有办法压下案子，这点太奇怪了·」现在他反而开始相信那只不吃东西的小孩。
「先从那名高中生查起·」··收到最终人数有七名，已经是又过了一天的事情··上午，虞因正要出门打工，手机就收到几则消息，其中一则是告诉他全部人数，另外有一个严司寄来的档案，一打开里面是一堆黑手印照。
看着附带文字写着「跪求大师指点」什么的，虞因直接爆青筋地回了几家宫庙的地址过去，然后才把这两件事告诉客厅里正在玩叠叠乐的东风和聿……也不知道那玩意哪来的，反正吃饱早餐，他上去换个衣服，下来就看见两个号称高智商的家伙竟然也已经在那里丢骰子暗算对方了。
小心翼翼的把一块木头顺利放到摇摇欲坠的顶端后，东风才接过手机，仔细看完那些照片，「你认为呢」·「呃……我想大概就是发泄不满什么的以前也遇过类似的情况，大概是很想让人知道它们的存在吧。
」不管是黑手印还是血手印，虞因都见多了，前几天盖在他脚上那个隔两天就自动消失，所以他并没有想太多··「嗯，那应该就是这样吧·」东风将手机还给对方，顺便把骰子抛过去，「抽一个。
」·「喂喂，我要赶打工啊·」虞因转过头，看见聿竟然也盯着自己看，好像很希望他抽似的，想想差个五分钟好像也还好，所以只好顺着两人，抛骰子，然后战战兢兢抽木头。
两秒后，那座已经很危险的叠叠乐非常不给面子的当场垮给他看··「……」这两个是故意的吧··看着垮一地的木块，虞因只想到自己踏入陷阱了。
趴在一边的聿直接落井下石地从桌上抽下一张广告单，摊开在输家面前，「弄倒的要买·」·「哇靠，你们根本吃定我吧」看着上面印着的和果子礼盒，虞因确定自己真的中招了。
这两个臭小孩有志一同耍他啊·「不然我付钱·」东风弯过身拿自己的背包··「算了，我下班会顺便买回来·」看看价位还在可接受范围，就当是这阵子给他们的慰劳品吧，虞因折好传单塞进口袋里。
·「我也要出去一趟，要去先前客户那边·」在虞因要说点什么之前，东风先打断对方的开口，「客户很重隐私，我自己去，请外面的员警载我，应该就没话说了吧。
」·本来要叫聿一起跟过去，不过虞因想想，毕竟对方也有自己的自由，总不能真的盯死他，这样限制太多好像也有些过分，所以只好同意，「好吧，出入时注意点·」·「好。
」确认了单独外出后，东风就转身上楼去准备··回过头，虞因看见了聿还在盯着他，「你自己在家也小心点，门窗要关好·」·聿点点头，接着继续排回叠叠乐。
离开房子后，虞因就像平日一样牵出自己的摩托车··「奇怪……」·总觉得车子好像有点卡卡的，明明昨天骑的时候还一切正常·来回检查也没发现问题。
虞因觉得有点疑惑的发动了几次，摩托车一开始还发出怪声，且频频熄火，大约发了快十分钟，才终于正常地活起来··环顾四周，没看见什么，虞因带着一堆问号，转过身，正要打开铁门时，听见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咳咳……·「你……」·才刚起了头，虞因发现摩托车再度熄火，「是想要我帮忙什么」虽然已经出现过几次，但还是只停留在他看过的影像，他还不是很清楚对方想交付他什么。
而且，根据他所知，东风似乎很希望对方能找上自己，虞因就不懂了，既然东风不是小海那种天然铁板，为什么老师不太出现在对方身边·当年东风是第一发现者，根据经验，应该要缠着东风才对。
从第一次遇到东风开始，虞因完全没见过他身边有什么，这些异象还是直到最近才来的，那么中间这十年到底·虞因无意识地低下头，看见了铁门下方出现一滩血液，就像先前那几次一样，他几乎可以预见门后会有什么。
但是到底想告诉他哪些·猛一抬头，他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铁门边的阴影中··「是安老师吗」·黑影并没有进一步动作，就是保持站立的姿势，身形有些矮小，头部还很完整地接在身体上，没有出现之前有些可怕的形态。
咳咳……·正想要再次追问对方时，他突然听见细细小小的女性哭泣声··接着，好像有什么怪怪的声音……等等·「咦」猛然惊觉自己的摩托车这次什么反应都没有了，连方向灯什么的都死寂得彻底，虞因一整个担心车会不会真的被挂掉。
还没细想真挂还是假挂，一个轰然巨响从铁门处传来，好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直接撞在门上，同时他也发现原本在门边的影子全然消失··「你不希望我出去」糟了，老板还特别叫他今天要去，好像可以见习到邀请来的厂商什么示范。
像是认同他的话，所有的怪异声响瞬间静止··「……」·虞因沉默了半晌，只好硬着头皮打电话去请假，幸好得到公司那边的同意··挂掉通话要返回屋内时，一回头正好看见已经准备好的东风踏出屋子。
「你怎么还在」有点讶异地看见刚才说要出门的人还在庭院里，东风微微挑起眉··「临时有点事情·」把车推回去停在原本的位置，虞因念头一转，才想问对方要不要等他们一起出去时，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
接起来时，手机上并没有任何来电显示，但话筒那端却传来细细的声音··不像是男人、也不像是女人，而是一种用电子拼凑组出、很微弱的不自然发音··阻止他……阻止……他……·「谁阻止谁」·虞因猛一转身，看见东风已经出门了，铁门在他面前被关上，「等等等一下」·打开门要追上去时，外面已经没有人车了。
拿起手机，通话已经中断··虞因想想不太对劲，连忙拨了电话给虞夏，让对方联络跟着东风的员警，将他拦下来··五分钟后，他得到电话回拨··但是，那已经是在东风把员警甩掉、失去行踪之后。
·咖啡店的铁门再度拉下··「那我就先离开了，你们自己小心点·」·看着第四次来访的东风，季亚萱和其他人打过招呼后，便从后门离开··借故在路上进便利商店，直接甩掉碍事的员警后，东风径自转了几次车，再次回到学校附近的店家。
前一晚，他已经先打过电话给胡宝儿，让她有心理准备，也顺带联络林鸿志等相关人员··眼下，连夜赶来的林鸿志和胡宝儿都在店内，另外还有两名陌生中年男女。
「这就是小星的父母，舒爸爸和舒妈妈·」胡宝儿稍微做了介绍，端出早已准备好的茶水与点心··「……你传那些没凭没证的话给我们是什么意思」不待东风开口，舒星瑀的母亲有些急的开口：「你凭什么说这件事情和我们都有关，那都是七年前的事了，我女儿都死那么久了，你还要来让我们想起伤心事吗」·「舒妈妈，听听他怎么说吧。
」一旁的林鸿志稍微安抚妇人，低声说道：「他都自己一个人来了，不是吗·」·「那个警察的小孩没跟来吗」有些不太信任地看着东风，舒父语气较为保留。
「你们果然也查了我们的底细·」虞因并不会到处说他是警察的孩子，所以早在舒星瑀接触他们时，她父母很可能已经发现了·就像他们会调查，对方肯定在当时也取得他们的背景，「你们盯舒星瑀真不是普通严。
」·「你们去吃夜宵那家店，是我们多年的老邻居，也是朋友，你认为呢·」舒父冷哼了声，不以为然的说道：「不查，我们怎么能确保女儿的安全·」·「嗯，那我们就不用拐弯抹角，既然我自己一个人来，大家就实话实说了吧。
」为了把事情做个结束，东风环顾了在场四人，「我可以看出你们是不是在说谎，所以上次给警方的那套说辞，请不要再重复使用，这只是浪费时间·」当时因为其他人在，所以他并没有说破，当时胡宝儿两人给的是残缺拼凑的部分真实，并非完全真相。
几个人对看了一会儿，各自露出犹豫的神色··也不急着要他们立刻开口，东风拿出刚刚开始就一直震个不停的手机，果然看见无数通未接来电，并且来电者看来看去都是那几个人。
啧，还真是一刻都不得安宁·稍微想想，他还是随便挑个人发条正在处理私事的简讯过去报平安··手机发出讯息后他便关机，为了表示不会做什么录音危害眼前几个人的举动，东风便将手机放在桌上，推过去由舒父保管。
显然那边四个人也考虑好，由林鸿志先开口——·「你想知道到怎样的程度」·「你们比较想问的，应该是我知道到怎样的程度吧·」看着他们按着手机后的神色变得较为放松，东风也不再让他们那么胆战心惊，直接将自己所知说出：「我知道你们四个人杀了曾建哲。
」·几乎同时，林鸿志等人脸色全都转为极度警戒··「一开始，舒星瑀拿明信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那不是给她的东西，所以叫她别找了·如果是要给妹妹的，就不会藏在遗物里，也不会写在那种来自于「他人」的明信片上，而是用其他方式交托。
所以可以推测是舒星瑀一厢情愿，想要找到点姐姐的东西……说到这个，她只是想证明自己能有些用处，多少是抱着想要找到姐姐遗留的物品，也是想要转回给父母让你们高兴之类的，两位自己事后再考虑要怎样回应吧，这部分与事情无关。
」看着两姊妹的父母，东风淡淡的继续说下去：「后来得知同学们的谜语，以及明信片的字迹与本人书写日记笔记有微妙的差异，就可以判断那不是舒星玲本人写的·」这点他和聿在看那些日记时就注意到了，所以聿后来才会盯上咖啡店的手写板。
第一次到这家店时，东风并没特别在意小黑板，他当时被门后的铃铛声所吸引……第二次和聿来的时候，才完全看清黑板上的字体，也在同时和聿一起发现这家店应该是胡宝儿所开。
「得知姐姐有交其他网友，但却没有留下任何相关物品，以及日记和电脑档案有部分被销毁——虽然没有彻底清除干净，有些锁上密码的部分被你们忽略了，自动备份的对话也没留意。
这里我想应该也是两位做的，消失的部分推测和曾建哲都有关联吧……」·「没错，从认识曾建哲开始，星玲就有把事情写在日记上·」舒母叹了口气，拉着衣领，缓缓稍作放松后，才拿起桌上有些温热的花茶喝了一口，「我们不想在她死后还让这垃圾留存，他不配出现在我们家任何一处。
」·坐在一边的男子无声地拍拍妻子的肩膀··「曾建哲得到地址后，确认姐姐住处，就开始跟踪她，就像发现我们在吃宵夜一样，你们应该也有发现异状吧·」东风停顿了下，等待回应。
「……不，其实是我们先发现的·」胡宝儿直接开口，「因为小星的身体不好，同学常常会轮流陪她回家，后来有人发现有怪怪的车在学校和她家附近，就问她，虽然她不知道，但亚萱她们认出来了，知道是网络上的网虫，私下传着小星勾搭网虫什么的。
」·「女儿就把这件事告诉我们……现在讲也不用怕你知道，反正你也可以查·我们夫妇在这一带和一些地下混的朋友有往来，所以警告那个垃圾最好少打我们女儿主意。
没想到那个垃圾竟然还是继续跟踪她，甚至几次在上下学途中冲出来……真恶心，我干脆找人把他打了一顿·」回忆起七年前的事情，舒母还是不免咬牙露出愤怒的神色。
「但他还是不放弃，甚至诱拐舒星瑀对吧·」这边就和他们猜测的差不多了，东风大致上也知道为什么后来曾建哲会突然对妹妹下手，估计是遭打之后心有不甘，想要给他们点警告。
甚至很有可能在当时是要杀害妹妹，所以刻意吸引妹妹上车··「我们还真没想到那垃圾会做出这种事情，直到今天我还后悔当初只打断他的脚，应该要人下手狠一点。
」基本上没后悔过找人动手的舒母冷冷说道：「那种人根本不配活在世界上，如果你亲眼看到他电脑里的东西，你就会知道后来为什么我们会这么做·」·「就算不看电脑，在曾建哲入侵你们家、试图侵犯舒星玲时，你们也已经下好这种决定了吧。
」父母的杀意并不是事后才起的，是早在曾建哲不断越线时就已经种下·评估着父母现在的表现，东风认为这可能性最高··「当然，他敢做出那种事情，我们没在第一时间要他付出代价已经算让他多活了。
」重重捶了桌面，女性低吼道：「那是我们的宝贝女儿，他竟然敢伤害她我怀胎十月的宝贝孩子，一个外人竟敢这样欺负她」·舒父轻轻安抚着妻子，依旧带着警戒，严肃地开口：「我们只后悔晚一步。
」·并不意外父母的回答··应该说，早在先前听过胡宝儿他们第一次提供的说明后，东风已经心里有底了··所以他转向坐在旁边的林鸿志··「曾建哲，是我杀的。
」·曾担任过班导师的青年，有些无奈，但坚定地开口承认··第十章·「如果你看过舒同学其他的资料，你就会知道她是很温柔的人，虽然在网路上的发言并不像她。
」·「那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可能不能再享受更久的人生，所以在虚拟世界里试图扮演各式各样和「自己」不同的角色，不论是说话大声也好、开黄腔也好，讲话尺度极度夸张也好，都是她想要尽量尝试真实生活以外的世界。
当然，你也知道女孩在青春期时，很难要求她们去探索那些话题·」·在沉淀接下来的空气中缓缓叙述着，林鸿志打开带来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叠纸张，递给东风，「这是当年她给全班同学的谜语影印备份，她极力拜托我帮忙埋藏礼物，一个人想出这么多谜题，让同学们去找，不管是藏香烟的地方也好，男生们偷看A书的空教室也好，她都很细心地在关心同学们。
」·东风看着上面的字句，就和季亚萱她们的一样，谜题并不难，大多是和收题人相关的···例如，第一张上面就写着……知识很重要，但是伸展四肢时，你会听见身体的欢呼。
「那位同学课余时间都躲在学校凉亭看书，连跑个五十公尺都会喘，我们把护腕埋在他常坐的位置旁边·你一定不信，他去年才参加铁人三项，还完成了全程·」林鸿志笑着说：「报纸上看到照片，他还戴着那个护腕。
」·「小星的宝箱改变很多人的想法，亚萱她们也是·我在几年前遇到在商店打工的亚萱，她毕业之后就不再混了，很认真地工作，所以我才邀她来帮忙打理店务·」胡宝儿勾起唇，露出有点悲伤又怀念的表情，「那时候我们在找宝物时，突然就发现了，大家都还活着……活着在这里找宝藏，但是藏的人已经不在了，我们怎么可以再浪费自己的未来。
」·高中同班的同学们，带着宝物离开校园，各自发展自己的人生，虽然际遇不一定很好，但大多都认真地生活着··他们打开了宝箱，得到的是朋友从遥远彼端留下的祝福。
这份祝福不可能再有第二次··就像一辈子不可能再重来一次··「当年，我们毕业证书带去烧给小星，之后我想着小星人这么好，那个变态却连个道歉都没有，我只是想要他来道歉，所以我偷了一张明信片，循着地址找到那个偏僻的地方。
」因为当时比较不起眼，全班同学来到舒家后，胡宝儿便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时偷偷进了舒星玲的房间，在遗物里找出了「汤纪嵩」寄来的明信片，「到了之后，我按了门铃，那个变态也开门让我进去……一开始我还认为他真的有心想要去道歉，他演得很好，拼命说对不起什么的，他也是很爱小星，爱得无法克制自己、只想和她一直在一起什么的，最后说上去拿个东西，想要给小星作为赔礼，让大家可以明白他的真心。
」·胡宝儿没想到的是，她那时太过单纯，毕竟从来没有出过校外和陌生人接触，与舒星玲不同，她不太接触网路世界，有些事情只有听舒星玲描述过··所以在她喝了一口茶水没多久后，发现有点怪异时已经来不及了。
「我整个人有点晕，那个变态抓住我，那我从一楼拖到二楼……..那些房间看起来真恐怖，漂亮得太恐怖了，根本不像现实·我只能尖叫，想推开他，但是手脚用不上力气，他撕开我的衣服、内衣，将那双脏手放到我的胸口……幸好老师那时候来了。
」看着林鸿志，胡宝儿抹了下眼睛，松开手指呼了口气，才继续说道：「老师说他有注意到我偷偷拿了明信片，他觉得不对劲跟上来，但中间有点走错路，到的时候听见我的尖叫…….」·「房子后门没锁，我没多想立刻闯进去，听到宝儿在二楼大叫，就冲上去，看见曾建哲竟然压在学生的身上，那时候根本什么都不晓得，脑袋空白一片，等我回过神来，已经用旁边的椅子砸在他头上，然后砸了两下、三下，到椅子裂开，那个人满头血倒地，不过还没有死，我就拉着宝儿逃出去。
」林鸿志回忆道，踏出屋外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只剩下那独栋屋子的灯光还亮着·蜿蜒的黑色道路漫长且遥远，那瞬间，还真让人错觉永远无法逃离这条路，正要离开之际，他们猛然听见屋里传来的咆哮声。
「那个变态一直骂三字经，说要杀死我们，他已经杀很多人了，今天就要给我们死·」胡宝儿也想起当时回荡在周围的怒骂，像野兽般不断吼叫，年轻的她还瑟瑟发抖着，接着一个想法猛地在她脑中点亮，「然后，我突然想到，是他害死小星的。
」·当时的胡宝儿瞬间便冷静下来··她的手不再发抖了，转回过身，重新进入了屋子··屋内，曾建哲已经在三楼叫骂，他的头伤得有点重，晕眩感让他一时之间很难站起，所以像条虫一样挣扎着想要找医药箱，大概是怕再被攻击不敢立刻下一楼，所以沿着楼梯爬上三楼，扭曲着身体往电脑桌附近移动。
「我走上去，看着那恶心的东西，他怎么害小星的，我就怎样还给他·」·胡宝儿伸出自己的双手，就像当时一样，直接把曾建哲拉扯着，从三楼推下去··砰咚地声，被称为网虫的男性，姿势滑稽地滚落台阶，像喜剧片般撞上楼梯门扉上。
林鸿志按下胡宝儿的手，说道：「我不想让学生背负这种垃圾的死，所以我在他还有一口气时，拿了在大门边带进来的铲子，重重打在他头上，直到他不会动为止·」·直到今天，虽然还是会作噩梦，但他没有后悔。
他可以在梦里重新杀掉这种垃圾第二次，第三次……杀得他不会再欺负学生、欺负孩子们，不管几次他都能做，不将他人性命当作一回事的人，怎么能抱着别人的伤痛、听着那些哭泣惨嚎，喜孜孜地继续活下去，然后再继续伤害人。
所以，林鸿志不后悔，即使被噩梦折磨，他还是会再次选择自己所做的事··舒父带着恨意，低声开口：「那天晚上，我们本来就打算去杀了那垃圾，只是到达时，刚好看到那个垃圾爽快地死了，不然我肯定要他断手断脚，等到他受不了求我给他痛快。
」·「所以你们一起处理现场，把财物和证件、车辆都带走了·」因此现在警方才找不到那些东西··「对，原本我们没想太多·不过在看到电脑里那些东西后，我突然觉得这种垃圾埋在土里对他太好了。
」·开着车辆，载走尸体，舒父打了通电话给朋友，在黑暗中打开垃圾焚化厂大门··「他只配和垃圾一起消失·」·咖啡店内再度陷入一片沉寂··总之，大致上已厘清所有事情，东风也没什么疑问了，就和他最后推测的差不了多远。
「我查过从七年前开始，到现在校方的资料，雕像更换时，厂商曾发了封邮件给学校，通知说在底下挖到一个怪箱子，打开时，里面有不知名的腐烂物，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动物器官。
」东风估计那就是所谓舒星瑀想找的宝藏，「校方认为是学生的恶作剧，所以承办厂商就丢了，那应该是胡小姐你埋的没错吧·」·「是啊，既然你也曾是学校的学生，那应该听说过学校的一些鬼故事和传说，例如，伟人像是放在那里镇煞的，你不觉得把一个垃圾的心脏埋在那里，让他被压着不能超生，被几千学生来回踩踏，也不错吗。
」胡宝儿拨了拨头发，露出冷淡的笑容，当年他们合力将垃圾重新搬上三楼，就在那个让人看了恶心的浴室中切开了尸体，拉出毫无人性的心脏，「小星送给我们礼物，我也只能送她这个礼物，还有不让那个垃圾死后继续骚扰她。
」·之后她在明信片上写了谜题，悄悄放回舒星玲的日记里··一直到现在，才被舒星瑀找出来··「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要报警的话也随便你·」舒父将手机还给东风说道：「没有尸体，也没人知道我们去过，就算你把这些都告诉警方，我们也不见得会承认，无凭无据的，谁会相信这些。
」·「的确，都过了七年，无凭无据，谁会相信·不只七年，再过十年也一样·」东风收回手机，并没有立即开机，只是看着上面黑色的面板，倒映了他的影子，还有他毫无表情的面孔 ，「放心，我根本没有打算报警，你们的事情我也没兴趣揭发，这事从头到尾我都不想插手，我只是要对自己做个结束。
」·报警也好、不报警也好，他并没有向谁交代的义务，介入的部分就到这里为止，画上句点后再也和他无关··「至于以后，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最终你们还是杀了个人，这是事实。
」不管是父母还是老师、同学，原本都仅是个人要报仇才杀了那个人，并不是因为什么帮死亡七人报复，「原来如此…..难怪了，看来是要帮你们隐藏啊·」·那些散落在房中的黑手印，原来是这种用意吗·即使不是真的帮她们杀人，但少女们还是选择了包庇这些人。
眼前的人们没有说话，·于是东风拿起自己的物品，目的达到后他不打算久留，就在一片沉寂中离开了咖啡店··他管的事情已经太多了··真是越来越不像自己。
……但是，原本的自己是先前的那个样子吗·站在车流往来的马路前，东风突然瞬间迷惑了··重新开了手机再度跳出许多未接来电，还有一些讯息，同样是固定的那些人发来的，甚至他还看见黎子泓的名字。
每个人都在问他去了哪里··看着一则则讯息，这时才发现，自己认识的人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很多了，原本空荡荡的通讯页面，不知何时已经能够下拉搜寻··他拿起手机、拨了号码，电话很快便被接通，通话那端传来的是男性的声音。
「是我……上次说的房子我租了，契约就按照之前我委托的打，这两天我要搬家，请给我最快可以入住的时间，越快越好，现在的房子退组，里面物品请叫清洁公司全处理掉。
」·不能再待下去了··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不可以再牵连其他人··和中介确认好迁入时间后，东风道了谢，收起手机··「等等·」·他回过头，看见舒家父母走了出来，并没有看见胡宝儿与林鸿志，估计另外两人还在咖啡店内。
「……还有事吗」虽然对舒家有点其他的疑问，不过东风没有再追问下去的兴趣··「你确定不会报警吗」·不知道为什么，东风总觉得眼前两人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而且是针对自己，一反先前在店内的警戒，这两人的表情竟然出现些微心虚，「你们做了什么」·「今天早上，有个人打电话给我们，他是我们母公司的干部，要我们拖延你到这个时间，不论用什么方式。
」舒母捏着拳头，有些不安地环顾周围，压低声音：「我不想这些事情危害到星瑀，请你们不要再和我女儿有牵连，该说的我们都……」·「你们到底是谁」东风眯起眼睛，突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为什么当年你们不寻求警方的帮助?」·明明这些事情都可以向警察求救，如果那时警方介入，说不定事态不用发展到如此，他们究竟为何不向警方伸手。
舒母并没有直接回答，她慢慢拉开自己的衣领，出现在她锁骨上的，是像伤疤一样的刺青··东风立时心中沉了下，冰冷的感觉瞬间蔓延到指尖、全身，眼前好像晕染开了模糊的黑色。
手机同时响起，并不是有人打电话，而是简讯传了什么来··传送的号码并未见过，里面只有张附图··那时一张最眼熟不过的大门照片··门缝底下，流出血液。
·现在是上课时间，你在这里干嘛·他记得，所有事情都是从那一天开始的··当时，他只是想要找到真正能够接受他的地方··打从「最初」，就知道自己和别人格格不入。
不管是生活的住处也好，所谓学习的校园也好，就算是一起玩的附近小孩，都能极为明显地感觉到差异··所以躲避了周遭、躲避了学校，总是趁没人注意时远离这些地方，否则只要时间一拉长，就会成为别人眼里的麻烦，这点在之后被送去更高级的学校里也差不多，即使那里比较多人能够沟通，依旧觉得自己突兀。
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很多人都说他很聪明，但不知道的事情还是不会知道，翻了许多书也很难懂··不管如何，别带给别人麻烦这件事是能确定的。
直到，有人主动接近他，并且释出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的善意··计程车停止行驶··「同学，到了喔·」·司机有些憨厚的声音打断了思考，让他连忙抽出钞票递到前方，移动有些麻木的脚，打开车门回到了熟悉的大楼租屋入口。
「同学，你还好吧」看着男孩男色很惨白，司机好心地多问了句：「要是身体不舒服，叔叔载你去医院吧这次不收钱·」·「不……不用了，谢谢。
」东风关上车门，抓紧背包肩带，逼迫自己尽量快点向前进，必须快点回去确认才行··数秒后，身后传来计程车开走的声音，以及一股排烟味··那些事情已经过了很久很久，却还是鲜明得像是昨天才刚发生一样。
·当时他也是这样站在大楼前、背着书包，手边夹着几本那天想要和「她」讨论的书本·有时候，有些问题她也没有解答，但两个人可以一起寻找答案·擦拭干净的窗户透进了午后的阳光，桌上总是摆放着点心与茶水，偶尔太早到，还会遇到其他学生——很乐意接受课后辅导的人不只他。
唉呀，早了点·不过既然来了，上次你问老师的问题，今天和这位学姐一起找也满有趣的喔··总是很温柔的女性会这样说道，接着给他介绍了高中部的学生，有时候是少年、有时候是少女，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不管是谁都能相处得很融洽。
还以为这些事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因为那时候自己还很小，年纪和班上同学有些差异，也因此多少会被其他人欺负，不过那也没什么，人本来就会因为各种嫉妒、或是想展示自己的骄傲和力量，欺负比自己更弱小的人。
这种丑恶的面貌，永远都不会消失··所以那种事情他完全不在意，就是觉得那些比自己还大的学生有点可怜，只能靠欺负别人得到虚荣感，可悲又转眼即逝的微小满足。
有时候认识的高中生看见了，会来帮忙赶走欺负弱小的人，每天差不多都是这样吵吵闹闹的，让人感到厌烦··就是因为「他们」都在那个学校里，所以才让他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没有那么让人感到格格不入。
他的确一直都是这样想··电梯打开，微暗的走道出现在面前··走了两步，就是自己承租的住所··上次回来拿衣服时，锁上的大门已被人开锁，打开了一条缝。
角度与十年前那扇门重叠，那时候他抱着书，也是看见门这样微开着··然后淡淡的血腥味从门后飘来··慢慢地低下头，从门底下出现了一滩血液，还未完全凝固。
很想吐，真的很想吐··但现在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能感觉胸口剧烈烧灼的疼痛，痛得都快不能呼吸了··身后的电梯再度传来声响，不知道谁搭乘上来，发出了到达楼层的声音、某人的脚步声，以及熟悉的询问——·「现在是上课时间，你在这里干嘛」·十年前，他就知道真相。
但是紧紧咬住却拖不出来，怎么都没办法··「预估错误，我本来还以为你会像以前一样，先冲过去开门·」·有点轻佻嘲讽的语气慢慢打破了空气中得凝重，对方单手搭在东风僵硬的肩膀上，「怎么长大了就不敢马上面对现实吗为什么现在变懦弱了呢」·慢慢转过头，看见的是变得更成熟、但怎样都不可能忘记的脸，和以前有所差异的是，现在青年的右眼角下有个像是伤痕般的小刺青，令原本有型的长相更容易让人记忆深刻。
「我就奇怪，为什么重要档案会这么快被破解，看到照片我真是笑了，还以为你会一直躲躲藏藏，前几年都已经躲到去笼子里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一身黑色西装打扮的青年，极为熟稔地拍拍东风后颈，「有点惊讶，不过还满欢迎你回来的，顺便介绍一下我这边两位，今后应该会负责招待你那些「朋友」吧。
」·东风勉强镇定下来，这才发现大楼通道两端不知何时已各站了一人，分别戴着一红一白的安全帽，看不出长相，只知道是一男一女··「对了，那些真的是「朋友」吗我记得你以前也不太交朋友，明明只跟在我后面，说着那种天真话，该不会又背叛我了吧」青年露出冰冷的微笑，语气温柔地说道：「要几次才够」·「……我马上就要搬家了，其他人都跟我无关。
」虽然用力地抓住背带，但指尖还是无法控制地发抖·东风用力闭了闭眼睛，努力地开口：「那时候我就放弃了……」·「喔对啊，想想也是，毕竟都已经三个人因为你死掉了嘛。
」青年放开手，笑笑地走到大门前，一脚踏上稍微有些凝固的血液，「不过，现在已经有五个人了——如果后面那位忍耐力不够·」·「五个人」·「火虎，拿来吧。
」青年伸出手，从红色骑士手中接过一个稍微大的装饰箱「听说你们在找宝藏，我也应景地送个来给你，这种货色真是……算了，谁教他擅自动手呢我可没准其他人随便碰你。
」·还没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东风就看着青年打开了箱子，一股混着血腥气息的恶臭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箱子倒反过来，球状般的物体咚地声撞击在地面·滚了两圈，扭曲的面孔翻到了上方，蛆虫就从张口的嘴巴与鼻孔掉出。
即使已经半腐烂，东风还是在瞬间就认出头颅··当初在民宿，这人曾将他误认为虞因，把他推进海里，之后再动手时，被警方捉住了··现在，他失去身体，唯一剩下的头部就在自己脚前。
「花莲很好玩吧，看你们的照片，感觉很开心·」青年丢开箱子，动作优雅地从口袋中拿出同样让东风眼熟的手机，有趣地开了机，在上面滑了几下，调出存在手机中的旅游照片，「我以前都没看过你喝柠檬汁，这么好喝的话，下次我让手下买些送你，如何」·「……人呢」东风惊恐地看着向振荣的手机，颤抖地问着。
「你说那个警察吗真不是我要说，他戒心不算高啊，我买两个小女生来演场戏，搞得很像一堆男的要强奸杀人，他就忍不住去救了，这种小孩多得是，掏一把钱就很多人抢着要来演，警察怎样她们压根不在意，他竟然会为了这种事上当。
」青年露出好笑的表情，「差点忘了，顺便让你看看，他是不是「第五个」吧·」·青年不给任何缓冲时间，一把打开大门，门扉随着动静发出了铃铛声——东风并没有在自己的房子大门挂上这种东西。
血红色的玄关瞬间与记忆重叠··全身是血的向振荣就坐在椅子上，显然已完全失去意识，头微微倾向左侧，身上、脸上充满了刀伤，深浅交错的刀痕遍布各处，大量创伤让皮肤肿胀发炎得极为严重。
「这警察嘴巴真不是普通硬，我都忘记割到几了，他还是啥都没讲·」青年收起手机，踏着血走进屋内，踢开掉落在一般的陶土块，微微倾过身看向振荣的状况，「还在呼吸嘛，安天晴当年就没这么好运……喂，这次你要怎么选呢」·是你自己的选择，结果就是她死。
「你现在的「朋友」够多啊，多到你都忘记你真正的朋友了·」青年按着向振荣的肩膀，勾起唇，「你觉得呢」·东风压下不断蔓延上来的恐惧，向前踏出两步，「他们……都不是我的朋友……全部都不是……那些人和我没有任何关系……」·「那么这家伙就不用了——」·「还有」东风喝住青年抽刀正要往向振荣胸口捅去的动作，死死地瞪着对方「你也和我没任何关系，而且这次你只要动手，我就有证据，到死我也要咬住你。
」·「嗯哼~」青年耸耸肩，收起刀，同时听见外头正往这里来的警笛声，「还在录影吧，手机交出来，这条子就你自己处理·」·东风缓慢地取出录影中的手机，看着手机被戴着红色安全帽的人夺走。
「对了，那个叫虞因的，听说看得见鬼·」·东风胸口再度一紧，战战兢兢地看着往外踏出来的青年··「十年了，你什么办法都没有的时候，八成也像一般人一样很想问问，到底有没有鬼吧。
」青年擦去手指上的血液，依旧微笑，「还有，为什么你永远都等不到那个女人来找你，显灵啊，托梦啊，指引你该怎么做啊，那些有够可笑的问题·」·「……什么意思」东风移动了身体，慢慢地看着对方，凝神警戒着往屋内走去。
「封棺前，你们检查过尸体吗」·「有人教我，只要动动手脚，那个女的就永远不可能再出来作怪，真有这种事的话，不是很有趣吗」·青年从口袋拿出了巴掌大的暗色盒子，带着愉快的心情，轻轻打开，让已经站在屋内的人能看清里面的东西，「你认为有效吗」·「那之后，你还有看过她吗」··虞因接到通知赶到大楼时，看见的是许多员警。
和他们擦身而过的救护车大响着警鸣，速度极快地消失在街道另一端··「阿因，这边·」跟着同事派来支持的小伍远远看见人，和几名同样认识虞因的员警们立刻拉开封锁线让他和聿进入。
沿着大楼楼梯向上跑，很快便是自己熟悉的楼层··然后看见了黎子泓，看见他家二爸，还看见站在屋内的严司··原本被砸得凌乱的屋里充满血液，从门口一路延伸进玄关，狠戾地沾染在那些来不及被捡拾的破碎雕刻品上，斑斑驳驳的看起来相当骇人，更别说门外那颗腐烂的头颅，异样的恐怖气味充斥在走廊。
·「振荣哥……」从电话里听见状况非常不好，虞因很害怕在这里得到不想听的结果··「就看他命够不够硬咯。
」严司虽然很想抱着乐观的看法，不过刚刚第一时间到达后，得知的状况让他实在不觉得能太过乐观··应该说，那身伤势还能撑着不死，本身已经算是某种程度的幸运了。
将手上的手套、鞋套抛给虞因，虞夏朝里面比了比，「穿好进来，小心不要乱踩·」·稍作好准备，让聿先在外面等待，虞因跟着走进屋内··就和最后一次来这房子看见的相同，屋里依旧维持着碎乱的模样，与上次不同的是，地上多了相当多血鞋印，大概有两、三种鞋型。
「他帮向振荣做完紧急处理之后就没出来了·」虞夏直接将人带到紧闭的房门前，「衣柜里·」·「咦」·虞因打开房门，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门上、门把边都还有些干涸的血迹·房内的东西很少，除了必要的床与衣橱等家具用品，就没有其他东西，连个人物品都很少，所以从衣柜里被扔出来的衣裤也不多，就是常见的那几套，现在上面也沾着些许血迹。
这些沾染最后停止在衣橱门板上··虞因蹲在衣橱前，也不知该讲什么，在他来之前，其他人肯定也说了不少，但都无效，所以人还留在里面··虞夏在电话里并没有讲得很清楚，可能就连他们都不知道东风遇上什么。
「……先一起回去吧」·过了很久，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这种状况下硬打开门绝对会得到反效果，但是也不能放着人在这里面。
正打算再另外说点什么，虞因突然瞥到在房间角落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抹黑影，伴随着有些熟悉的声音··咳咳……·「老师……吗」虞因转过头，看着黑影，「你究竟想说什么」他刻意把音量放大，希望能吸引里面的人注意。
但是接下来他所看见的，却让他大为惊愕··虞因看过安天晴的照片··知道案件后，他和聿一起查了当年的案件，网路上，以及当时被上传的报章都有照片，光看媒体刊出来的生活照，就能知道是个很受欢迎的温柔女性，浅浅含蓄的笑容，以及那抹淡淡文静气质。
现在从黑影中出现的，却不是这样的女性，除了相貌仅有一点轮廓相似外，年纪差异相当大，看起来还是一名中年妇人，可能还比安天晴年长了不少，·「你是……」·「阿姨吗」·衣橱里传出低低的声音，「老师的妈妈……生病了，一直在咳嗽不是吗。
」·虞因讶异地看着妇人，发现果然是安天晴的母亲，当时新闻上也有拍到家属的照片，但他专注在安天晴的事情上，并没有特别留意，现在一听，一直跟着他们的黑影的确就是母亲没错。
不过不晓得为什么，妇人就是站在原地，露出悲伤的表情看着虞因··「我不知道她让你看了什么……她没亲自看过死亡现场，看到的，是警方给她的照片，接到电话她才从家里赶过来，在殡仪馆里认尸。
」··听着东风的话语，虞因才晓得为什么几次看见的场景几乎都是时间停止般的凝固，他最初以为是安天晴本人给予的幻影，原来是母亲看到相片那瞬间的反应，所以他才只能在固定位置、看着固定的景物，无法探看其他细节。
或许他无法看清楚死者面孔，就是当时母亲在下意识拒绝承认、或者在那一幕无法直视自己最熟悉的脸部，更别说安天晴死亡时的表情有多惊恐害怕··这估计就是几次幻影出现，虞因却迟迟无法得到其他进一步线索提示的原因。
事后才从警方手上拿到照片的母亲，本身也没有现场第一时间的影像·她只能重复那幕残缺不全的画面，可能是为了女儿，也可能是为了其他……·「你知道她死前对我说什么吗」·东风并没有推开紧闭的衣橱，就是透过木板，继续传来压抑的声音。
「她说，她过得很痛苦，如果时间能倒转回去，她什么都不想知道，就听警方的话让他们去抓跟踪狂，她好好地办丧事、放下一切，这样她就能轻松一点·她到死前每天都是地狱般的痛苦，就是因为我让她知道她不想知道的真相。
」·如果不知道真相，就可以说服自己那只是运气差，老天开了一个大玩笑，跟踪狂选择一个不该死的好人，然后杀了她··只要知道这些就好··只要承受这些就好。
「那不是你的错啊·」·虞因按着门板，拍了两下，「跟你无关，错的事凶手吧，不是吗」就像他，那些责任还有自己能到的所有事情，最终错的并不是他，他不须过度承担那些。
「为什么要这么多事……阿姨的遗言，就是「为什么要这么多事·」」·乍听见这种耳熟的话，虞因惊讶地看向妇人，后者像这样默默地退入黑暗中，再度消失了。
「你听我说……」·「出去」·打断虞因的话，衣橱里发出了冷漠的声音··「出去·」·「不要再靠近我·」·「全部的人，都滚离我远一点。
」·「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们」·尾声·「我还以为这次死定了·」·两个星期后，向振荣的病房聚集了不少来拜访的人··「真是吓死我，原来身份早曝光了啊。
」才清醒没多久，这两日大致上听了叶桓恩描述这几个礼拜的事情，向振荣想想还是觉得果然比他想的还危险，不过既然人还能醒来，就该为此高兴，「运气真好，值得庆祝。
」·「一度发出命危通知的人好像不应该讲的这么轻松吧·」叶桓恩有点受不了这学弟的乐观·这两个礼拜，他们周围这群人可是担心的要死，尤其是最初的几日，医院连续好几次抢救，直到这几天，人才终于清醒，让他们好不容易放下心中的大石头。
「这批人的手法还真相似·」乍见他学弟满身是伤被送进来时，他立即想到亡故的友人··「真要说的话，其实被拷问时我有大半时间是晕的，所以也不算太惨啦。
」往好的方向想，向振荣觉得能保住命已经算是万幸了·而且痛到后面就真的麻痹了，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起码没真的一路痛到死掉··「你学弟人不错啊。
」坐在旁边的严司很欣赏年轻人，「虽然现阶段像木乃伊，但还是不错·」·「……」叶桓恩叹了口气，摇摇头··「比起来，东风呢」知道自己是在哪里被送医，向振荣看向黎子泓和虞夏，比较担心另一个人的状况。
现在，他一定很害怕吧·认识的人以那种方式出现在家里，肯定会吓坏··黎子泓看了依旧不怎么正经的严司··他们到现在还有点惊讶。
那天虞因也没办法把人劝出来，反而被轰出去，随后有人想要强硬打开门，却得到几乎自残方式的激烈反抗，于是也不敢动了，就这样一直僵持到晚上··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在外面，其实让他自己待着好好安静个几日是最好的，但那间屋子已经不能再留，恐怕会有其他危险。
当晚是严司溜进去，不知道和东风讲了什么，竟然就把人给带回家了··不只是黎子泓，所有人都很疑惑··「现在大概就是有点在壁橱里养了只哆啦A梦的感觉。
」幸好自己的租屋是日式房屋，壁橱空间算是颇大的，严司也向房东打过招呼，以免房东父母要来浇花时被吓到··「能去看他了吗」那天开始，黎子泓便一直担心对方状况，但也不敢随意去惊扰。
「这个嘛……我觉得还是不要比较好，再给他一点时间·」严司说着，才想起另外一件事，「早上出门时，小东仔要我帮他处理一些东西，这个先给你。
」·接住装袋被抛过来的手机，黎子泓和虞夏看了看，「这是……」·「小东仔说那天上计程车后，他在路上领了一大笔钱，让司机帮他马上弄支预付卡手机，大概是钱太多了，那个司机刚好就是用那种，直接在车上说好价钱。
把手机给他·」车程中，东风把两只手机的卡片对换，消除司机原本的资料，之后将自己的机子交出去，「虽然这支只有录音，不过你们也该听听·」严司出门后，当然在车上就已经播放过内容。
一直到播放结束，都没人主动开口··估计大伙儿现在应该也还没有其他结论，严司弯下身，把带来的大袋子拿起来，「还有这个，老大要麻烦你拿回去给大师，他要我从他家拿出来的，不过他是要丢掉。
小东仔好像拜托房仲找了清洁公司，要把房子里的东西都扫掉，我先挡下来续租了·」·幸好那名中介和房东还蛮明理的，大致上听了严司说案件还需要，所以就取消了原本的安排，暂时先把房子空置下来。
袋子打开后，里面是个装饰箱··虞夏看过类似的物品，在虞因毕展结束后，也拿了好几个回家，有些目前就摆放在客厅放置杂物··推开盖子，装饰箱里收着的同样也是些小物，看起来好像不是东风自己的东西，里面甚至有一、两件花莲当地的伴手礼，还有鱼形状的卡片。
「这是上次去花莲玩的时候，不知道谁去柴鱼博物馆买回来发的，大家都有一张·」一眼就认出鱼卡片，向振荣立刻说道··翻了翻，箱子里还有其他像是礼物般的东西，虞夏看见可能是虞因或聿送的空白本子，上面的标价贴纸，是两只常去的美术社。
黎子泓同样看见自己以前送的雕刻刀组也被放置在里面··最后，严司从箱底掏出一包巴掌大的红色绒袋，递给向振荣，「这个我想应该是要给人很好的学弟，我问了卖出店家，是近期卖掉的。
当时小东仔说是再几个月要送人的弥月礼，店家记得很清楚，他问了店家说对方还没结婚，不知道能不能这样送·」环顾一下周围的人，符合这条件的也没几个了··向振荣打开袋子，里面是婴儿金饰，然后他重新盖上盒子放回袋中，递还给严司，「这可不一定，说不定他还有其他朋友。
就算是要给我们小孩的，我也希望是他亲手拿过来·」·「我想也是，那就跟箱子一起先给大师保管咯·」把金饰塞回箱子里，严司本身是没办法把箱子带回家的，不然肯定会被扔掉，所以还是整箱交回给做箱子的人。
虞夏思考了下，接过箱子··「接下来你们要怎么做」看着自己学弟的伤势，叶桓恩实在是很难忍下这口气··「从录音听起来，这个人应该就是我们现在要查的人。
」黎子泓觉得先前所想的方向果然没有错——那名高中生；且现在也确认了不知为何，那人竟还与组织有关联，「就以目前的方式继续下查·」·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不管如何，这些事情总是得弄个明白。
「我还可以继续参与吧」向振荣很希望可以待到结束，「虽然没办法继续藏，不过事务工作还是能做的，反正我现在开始应该有休假了嘛·」·「别太勉强。
」叶桓恩补了句：「别忘记你小孩快出生了·」·「哈~当然·」向振荣稍微躺回去，「到时候婚礼，希望大家都来捧场·」·也希望到那时候，一切都……·能够顺利结束。
·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了··严司和刚好路过的隔壁保全打了招呼，夹着公文包和买回来的物品开了门，踏进一片黑暗的屋内··推开门立刻看见玄关有一箱物品，照惯例是隔壁今天又不知道是什么聚会，房东很好心地送了点吃的给他，最上面还插着支酒，看来他们每次在家里餐会都满大手笔的，那些食材啊酒类的都不是普通昂贵。
严司按亮灯，抱着箱子进屋，「我回来了~」·屋里什么声音也没有，依旧死寂··看着房间壁橱与早上出门时一样还开着条缝，估计里面的人完全没离开过房子一步。
旁边放着的那些杨德丞每天做来的食物动也没动，就连保温瓶都没被打开，不过早上帮他放好的水瓶倒是少了一半左右··这半个月以来都是这种状况··严司走到壁橱边，把带回来的各种维他命和冲泡营养饮料放在拉门边，接着就这样坐在旁侧，打开房东帮他装好的餐盒，先填起肚子。
「如果你不想面对，可以不用去面对；你想离开这里，就离开这里，我可以帮你找个国外的住处，把所有事情都忘了，在那里好好过生活不也可以吗」·如同以往般，没声音回他。
这让严司觉得个人的优点之一就是可以自己跟自己聊天真是不错··吃完宵夜，把餐盒拿去洗干净放在桌上，明天房东父母来浇花时会顺便带回家·剩下吃不完的就先放冰箱，还可以吃个两、三餐。
将酒收进客厅门柜，拿了衣服去冲澡··全部弄完已是夜半两点多，顺便检查过门窗，瓦斯也检查了，严司便绕回房里，准备铺床睡觉··他知道住在壁橱的机器猫还醒着。
「就算是这样，你还是想面对吧……」·所以不管怎么样，还是不会离开得太远··回学校重温记忆时光，在车上准备第二支手机，就算知道家里有什么，他还是回去了。
只是人的心，不可能像自己所想的那么坚强··摔得支离破碎时，还是会疼痛到难以承受，那双捧着碎片的手，依旧鲜血淋漓的颤抖··严司能做的也就是尽量提供最低限可以维持生命的东西，就像当初经由黎子泓认识这个人一样，那时候的男孩也是替自己堆满这些物品，现在则是由他帮对方。
说不定很快，他就能像之前一样乖乖吃杨德丞弄的那些萝卜暗器了吧··打开被褥，将大亮的灯给关了，严司打开墙角边的夜灯··「你也早点睡吧，好好睡一觉，说不定明天起床，就会发现其实没有那么糟。
」·就像那些已经说得不能再说的老话一样··等黑夜过去，天亮之后……·《宝箱》完·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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