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乖乖,把门开开 by B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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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乖乖,把门开开 by Ben
 · · · ·小兔乖乖,把门开开 BY Ben ·【引子】 ·「小兔乖乖,把门开开·」 ·门外传来敲门声,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念着儿歌。
 ·即使在梦里,我也知道自己又在做这个梦了· ·我绝望地看着六岁的自己咯咯笑着跑过去开门· ·不要,不要开门我徒劳地喊着,却完全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要,不要啊门外不是爸爸,你这小白痴,爸爸跟妈妈一起在厨房给你准备生日晚餐你不知道吗 ·小孩胖胖的小手抓住了门栓,我拼了命地想要阻止他,可是他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他笑着猛地打开了门。
 ·跨进门来的是一条很长的腿,穿着黑色的裤子· ·「小然,是谁呀」妈妈在厨房问道· ·黑长腿顺着声音向厨房走去,六岁的小孩迈着短胖的小腿跟在后面,我们一起听到妈妈的尖叫,然后爸爸说:「是我的错,请不要伤害他们母子。
」 ·然后,是两声巨响,虽然只有六岁大,可是我─或是他,还是知道出事了· ·我跑进厨房,看到妈妈坐在地上,背靠着烤箱,身边扣着生日蛋糕,妈妈的额头中间有个圆洞,黑红色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爸爸的脸上,爸爸躺在妈妈身上,胸口一片暗红。
 ·两人的眼睛都张得大大的,他们的身边,扔了两片跟爸爸脸上滴的血相同颜色的心型红叶· ·小小的我使劲向后仰着头,一直顺着穿黑裤子的长腿向上看。
 ·对,使劲看,这次一定要看到他的脸 ·我鼓励着六岁的自己· ·没有脸穿黑裤子的人没有脸 ·面孔是一片空白。
 ·【第一章】 ·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湿透了身上的睡衣· ·我颤抖着摊开双手,放在眼前,手指长长的,不是小孩子胖的有着圆坑的手,环视四周,淡淡的蓝紫色的房间,对面墙上画着一片丛林跟一头雄狮。
 ·床头落地灯发着柔和的光,照着大得离谱的卧室,我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手里·又做这个梦了·平静了一会儿,我看向床头的水晶钟,还不到凌晨三点,看来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King Size 的大床上只有我一个人,童哥不在·我意识到自己居然有点想他,至少他在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机会做这个梦· ·可是,他去了大马,才三天,我苦笑,原来我竟是离不开他的。
 ·身上粘粘的好难受,我踏下地,进了浴室· ·出过冷汗的身体只觉得冷,我把水温调得很高·恒温器被童哥拆了,因为有一次我泡的时间过长,昏倒在里面,差点死了。
 ·很快,浴室里起了厚厚的水雾,我闭着眼睛躺在心型的浴缸里,努力想着那张脸应该是什么样子,也许,如果我能想起那张脸的样子,噩梦就会停止·我当然想不出。
 ·我的心理医生Dr. Sam 王告诉我,不要刻意去想,他说一切都是潜意识在作怪,是我潜意识不希望自己想起来那个杀手的脸· ·二百五的心理医生狗屁论调,我怎么可能不希望想起来 ·躺到水凉的时候,我从浴缸里迈出来,顺手扯了大毛巾裹在身上走进了卧室。
 ·对着床的那对沙发上,方宁正坐着等我·「吵醒你了」方宁的卧室在我的隔壁,不过隔音效果应该没那么差吧,不然每天晚上,给他听到童哥和我……我就真的不想活了。
 ·「不是,我进来给你盖被子·又做噩梦了」 ·「嗯·」我轻声答着,重新躺回床上,发现方宁已经把被单换过了· ·他来到床边坐下,我自动把头移到他的腿上,方宁开始不轻不重地在我的头上按揉着,一边哄:「先起来,我帮你把头发吹干再睡,不然明天又头痛了,啊」 ·「不要,好麻烦。
你回去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停了停,我小声加了一句,「宁哥·」他比我大两岁,我从前一直叫他宁哥,可是自从三年前,童先生从「童叔」变成「童哥」,他就再也不准我叫第二个人哥了。
 ·「我没事,你要好好休息才是,童先生下周一就回来了·」方宁永远称呼我们的收养人为童先生· ·听到童的名字,我的身体一僵,方宁叹口气,把我拉到沙发上坐好,取了吹风机帮我吹头发。
 ·第二天方宁顶着熊猫眼去上课,我看了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方宁跟我不一样,他是一心想好好学习,早日毕业工作· ·我也想过,可是,我骗谁呢我是什么地方也不能去,什么事也不能做。
所以我的计画就是,在六年内拿到别人四年就可取得的学位· ·第一节是VB,第一次的作业已经发下来了,我完全没有头绪该怎么入手,好在老师够厚道,明说了可以两人一组做,有方宁在,也不用我太操心。
 ·「小然·」坐在我旁边的李子陵叫我·我认识他,因为方宁告诉过我他是本届高考的第一名,人很不错,完全没有资优生的高高在上,长得也很漂亮。
「昨天没睡好觉吗这么大的黑眼圈·为作业担心啊,要不要……跟我一组」 ·「以后吧,这次我说好了跟方宁一组了。
」我抱歉地对他笑笑,转身问熊猫哥哥:「我也有黑眼圈吗」 ·「比我的还黑呢,要不要自己看看」说着居然就要跟前面正在照镜子的女生借镜子。
 ·「不要」我连忙阻止他,我讨厌照镜子,我住的地方完全找不到镜子· ·教授进来了,开始上课· ·下课的时候,前排的女生转过身来问李才子:「我们一组好不好」 ·我也知道她,她叫杨紫琳,我讨厌她,因为她是一只拷贝猫,而我就是被她拷贝的那只倒楣的猫。
 ·我用CD的香水,她也马上改用这个牌子,从前她身上明明是Estee Lauder 那股甜腻的味道;我穿什么牌子的衣服,用不上一周,看吧,她一定会穿上同样牌子的一件;如果我剪了个新发型,三天内,她一定顶着同样的发型出现─该死的童哥偏偏不准我把头发剪短;就连我因为睡眠不足出现了黑眼圈,她也一定要画上一个 ·如果她是个男生,我不会介意,而且说不定还会觉得荣幸,也算是领导潮流了嘛,可是,被一个女生这样拷贝着,我还要不要混了 ·我在下面踢了方宁一脚,谁让你偏要坐这里方宁苦笑一声,拉着我搬家到后排去了。
 ·不管怎样,我还是很喜欢学校,因为这里没人知道我是谁,虽然有男生搭讪、女生模仿·我可以假装我跟他们是一样的,无忧无虑混六年再说· ·下午两点之后就没课了,我不肯回家,李子陵说他家里有好多游戏,都是童哥不准我玩的,我磨了方宁一上午,终于他同意下课后跟我一起去李子陵的家。
我兴奋得中饭都没吃好· ·好不容易盼到两点钟最后一节课下课,偏偏下课后英语老师要找我谈话,关于英语演讲的事,我不答应,他就不放我走;答应了,又谈了很久题目的选择,回去如何准备……耽误了我半个多小时。
 ·李子陵跟方宁一直在外面等着,见我出去,三个人才一起向停车场走去· ·李子陵一路说着他家有些什么好玩的东西,好些都是我没听说过的·方宁突然停了下来,我一抬头,只见童哥的豪华劳斯莱斯正停在路边。
 ·我呆住了· ·「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差」李子陵问· ·「我……恐怕不能跟你去你家了,我……哥哥来接我了。
你还是先走吧·」 ·推开李子陵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我看向方宁,不是说下周一才回来吗今天才周五啊…… ·方宁的脸上已经没有什么表情,轻推着我来到那辆怪兽面前,替我拉开车门,我坐了进去。
 ·「不高兴看见我」童哥问,声音很轻,他的声音越轻,心情就越差,自己理亏的时候反倒会大吵大嚷· ·「怎么会只是没想到你今天就回来。
」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怎么现在才出来,不是两点就下课了吗」他有我的课程表,对我的行踪更是了若指掌· ·「老师找谈话。
」 ·「噢哪个老师这么负责」 ·「……电脑职业道德,我懒得写那作业·」电脑职业道德的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她确实因为我没做作业找过我,不过不是今天,是昨天。
 ·而刚才害我晚出来三十分钟的罪魁祸首英语老师,则是个不满三十的帅哥·我直觉地不想给他找任何麻烦· ·「刚才那个人是谁呀」云淡风轻的口气。
我知道他在生气,我必须非常非常小心,不然我就惨了,李子陵也惨了· ·「同学·他学习很好,我想跟他处好关系也许以后他可以帮我……在学习上。
」 ·「方宁不能帮你吗」童哥的眉毛向上挑了挑·如果我说不,方宁又会有麻烦,实际上,我可能已经给他惹麻烦了· ·「当然能,可是,方宁只听你的话,我想玩那个网路游戏他都不准嘛。
那个同学家里有很多好玩的游戏……」我闭上嘴,可是已经迟了· ·童哥转身看我:「你已经准备要去他家了吗」 ·「童哥─」我靠进他的怀里撒娇,他身体硬硬的,没有伸手抱我,不过也没推开我,看来还不是最糟,「你不在家我很无聊,而且白天闷到晚上会失眠,你看嘛,」我指着自己的黑眼圈,「想你想的。
」多亏昨天晚上失眠·要知道,如果童哥不在家,而我过得很愉快,他就会生气,因为那意味着没有他我也可以过得很好;如果我很憔悴,他会责备我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不过心痛的同时也会觉得很骄傲。
 ·童哥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伸出一只手把我搂进怀里·我偷偷松了口气,没想到童哥突然收紧了胳膊,几乎夹断我的腰:「心虚了」 ·「才没有……」 ·「没有没有的话早乱翻乱问的要礼物了,怎么会这么乖」童哥的声调高了三度半。
 ·「我才不稀罕你的礼物,留着送A姐吧·」我挣扎着要从他的怀里出来· ·A姐叫April,跟了童哥六七年了,是童哥带得出去的女人·虽然这些年他一直折腾我,可是好多场合毕竟不能带个男孩子出场。
说实话我是不介意的,可惜这实话不能说给童哥知道· ·三年前,我刚给童哥带上床的时候,没有一天不给他折腾得昏过去,实在受不住了,求他去A姐那里住两天好让我喘口气,谁知童哥动了大怒,连着做了三天,折腾得我一个月下不了床。
 ·后来我总算学乖了,再提到A姐,总要用酸溜溜的口气,我越酸,童哥就会越心虚也越高兴,因为他认为我吃醋是在乎他的表现· ·其实我对于A姐的存在,倒是很感激,偶尔童哥去她那里过夜,我也好睡个安稳觉。
 ·童哥总以为我知道了要生气,所以总是藏着掩着,却不知道A姐每次事后都会想办法让我知道· ·A姐表面上对我很客气,可是我知道那个女人恨我恨到骨子里了,如果童哥不在乎我了,她会第一个扑上来把我撕成碎片。
 ·果然,我一提A姐,童哥马上露出恼羞成怒的样子,不过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得意洋洋· ·他狠狠地把我固定在怀里,吻得我差点断气,直到我为了自己的小命开始挣扎,他才放过我的口舌,一路啃了下去。
 ·边吃边把手探进我的衣服里,揉掐着,嘴里喘吁吁地说着:「小醋坛子,我的飞机十二点五十才降落,一点四十人就已经在你学校门口等你了,哪有工夫去你A姐那儿。
」 ··童哥是个喜欢以己之心,揣度他人的变态· ·他喜欢查我的勤,我的行踪他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知道,而且他认为我对他也有着同样的兴趣,所以每次我一有吃醋的表现,他马上把自己的日程表跟我报备一遍,好向我证实他没有时间出轨。
 ·我嗯了一声表示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身体已经起了变化· ·三年来这个身体已经被童变态调教得很敏感了,童哥现在又咬又拧的,我很快兴奋起来,抬腿勾上了他的腰。
我在心里悲哀着,看来我离变态也不远了· ·童哥是个性欲极强的人,每天都要,每次分开几天后重逢,要得尤其厉害,以资证明他没有打野食,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听他要回来就怕。
 ·他走了五天,确切地说是四个晚上,一回来,在车上先做了一次,又把我直接抱进卧室,一路上给发财叔跟七姐看到了,他不在乎,我也不再在乎,毕竟我最惨的样子他们也都见过。
 ·这次那变态一直做到早上四点多,直到我讨饶了三四回,才放我睡觉·这个王八蛋,我的腰痛死了 ·死了一样地睡到周日的上午,我被银耳八宝粥的香味勾引着睁开眼睛,身上已经清理干净,还套了件棉纱睡袍,遮住了我惨不忍睹的身体。
 ·方宁正坐在床头,手里端着一碗八宝粥小口吹呢· ·「什么……时候了」我开口问,却被自己沙哑的嗓音吓了一跳。
 ·「周日上午了·」方宁回答着,满眼的不忍· ·我翻了个身,腰酸得几乎感觉不到,方宁连忙放下粥,在我的身子下面垫了两颗枕头,让我斜斜地躺着。
 ·我接过粥碗,手居然是颤抖的· ·童变态早晚有一天我得死在他手里· ·方宁把碗接过去,一勺一勺地喂我· ·我连着吃了两碗,正要进攻第三碗的时候,那个害我必须被人喂的罪魁祸首推门进来了。
他陪着笑问:「小然,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你试着给人连做十二个小时试试,不就知道了」我抢过第三碗粥对着他打了过去。
 ·童变态一闪身,粥碗打到了地上,摔得碎了四片,粘稠的粥溅得到处都是·我自己用力过猛,牵动了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哎哟,痛死了 ·方宁咳嗽了一声:「童先生,小然吃饭呢,您就偏得这个时候进来惹他。
」 ·童哥讪讪地笑,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来到我的床边· ·「悠着点儿吧,他才刚醒呢·」方宁说着收拾餐盘出去了,嘴里用童哥刚好能听到的小声叨念着,「本来能吃三碗的。
」 ·我知道他已经尽了力在帮我· ·要不怎么说童哥是变态呢每次他欺负够了我,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的时候,我一定要发脾气才成。
 ·我发的脾气越大,他心里就越舒坦,因为他认为我是他养着的宠物,受了委屈当然要跟他这个主人撒娇· ·如果我不发脾气,那他就认为我心里没有他,会反过来再欺负我一阵,直到我发了脾气为止。
 ·脾气发得差不多了,我又让童哥把我拥进怀里,身体执拗着,表示我还没有完全原谅他─这点很重要,否则,他会得寸进尺接着欺负我的· ·「宝宝,再过一个月就是你的生日了,十八岁的生日呢,想怎么过」他温柔的时候还是不错的,当然只要他的「温柔」别超过三个小时以上。
 ·「你知道我不喜欢过生日·」六岁以后,我也没再过过生日,现在连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都快忘了· ·六岁的生日那天,我的父母被杀手榜排名第一的神秘杀手红叶杀了,不知为什么那个杀手当时放过了我。
据说他的手中从没留过活口,凡是见过他的脸的人都被他杀死了· ·我当时受惊吓过度,失忆了·昏迷三天后醒来,发现自己成了孤儿· ·方宁是我在孤儿院认识的好朋友。
我记忆中在孤儿院待的时间不长,一个月多点,可是当时我小小的,又完全失忆了,醒过来每一个人都很陌生,吓得只会哭,是方宁第一个安慰我,他便成了我的第一个亲人。
 ·后来童哥要收养我,我大哭着不肯跟方宁分开,童哥于是同时收养了我们俩· ·被收养的时候,方宁已经在那家孤儿院待了四年,他很感激童哥,也很感激我,总认为如果不是我,他不会有被人收养的可能。
 ·十二岁之前,每个人都对我感兴趣─对我脑袋里面被封存的记忆感兴趣,因为我是唯一一个见过红叶杀手而且还活着的人,每个人都想知道,这个让人心惊胆颤的杀手到底长什么样子。
 ·只知道他四年前出道,杀害我父母的时候已经很有名,杀人方式多种多样,现场从来没有留下过任何破绽,唯一的标记是在杀人后会留下一片红色的心型槭树叶子,所以被称为红叶杀手。
 ·我被带到各个世界级的催眠大师面前接受催眠,可是都没有效果,我渐渐想起了小时候生活的点点滴滴,却无论如何想不起来那个杀手的脸· ·他们甚至用电波刺激我的大脑,只做过一次,那种痛苦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头痛得好像要裂开一样,不仅是痛,还有一种很深的飘离感,好像自己被生生劈成两半,一半的灵魂已经离开,在空茫中徒劳地寻找另一半残缺不全的自己。
 ·那种经历已经不是恐怖可以形容的了· ·电击后我昏迷了三个月,醒过来后几乎变成了傻子,那之后一直看心理医生到今天· ·后来是童哥阻止了他们,所以对于童哥,我不是不感激的。
 ·直到十二岁之后,著名的儿童心理医生Dr. Sam 王宣布,理论上我能重新想起红叶杀手的脸的可能性,已经降低到低于百分之十,他们才放弃了我· ·「小然,已经十二年了,还是忘不掉吗」我是想不起来,不是忘不掉。
 ·「忘了吧,我希望你能忘记那一切,快乐起来·其实下个月一号不是你真的生日,而是我收养你的日子,你十八岁了,我们庆祝一下,你把从前的事忘掉,一切重新开始,不好吗」 ·「我不知道……」听上去还不错,也许可以,只要不是我真的生日。
我真的生日那天,我是无论如何都庆祝不起来的,「好吧,只要没有生日蛋糕·」 ·「好·我让A姐去办,好不好」我开始不满地挣扎,他又搂紧我,笑道:「好了,开玩笑的。
我会让方宁跟A姐一起办·这下总行了吧」 ·「嗯,好吧·」有方宁就不会太离谱,不过我还是加了一句,「不要请太多的人,小小的就好。
」 ·报告 ·冥界阳光 ·冥王 ·UID: 1 ·精华: 11 ·积分: 3108 ·帖子: 1240 ·经验: 6969 点 ·威望: 474 点 ·奥波: 84916 元 ·魅力: 5592 点 ·点券: 500 张 ·金币: 0 枚 ·娱乐点数: 1641 点 ·存款: 21024 元 ·阅读权限: 200 ·注册: 2003-12-31 ·状态: ·荣誉勋章 ·#3发表于 2006-11-5 23:08 资料 文集 短消息 ·字号 7pt 8pt 9pt 10pt 12pt 15pt 18pt 20pt 25pt 30pt ·宠物信息 ·宠物名: 影比特球(兽系) ·[显示宠物资料] ·宠物状态:生存 ·级别:0转/26级 ·PK:开(接受挑战) ·HP:65535/1275 ·MP:214/224 ·SP:5000/5000 ·EXP:12% ·【第二章】 ·「小小」的生日宴会上出现了三十几个人,方宁歉意地看着我。
他是最了解我的,知道我只想找三五个人过个温馨的夜晚,可是,A姐还是请了一堆不相干的人来· ·不过她还真花了心思,差不多每个人都是我认识的,起码都很面熟。
我看了看,最熟悉的,是看起来一脸花花公子相的宋叔,他是童哥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只有他敢跟童哥吵架,童哥也让他几分,童哥说过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我隐约知道他还有几个交命的兄弟,现在只剩宋叔了。
 ·其实宋叔只是喜欢做出这种样子,人还是很好的,把我当真子侄疼着,不像童哥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黑口黑面一身黑的是「王朝」跟「马汉」,童哥的左右手,刚好一个姓王一个姓马,我从来没有记住过他们的真名字;风度翩翩的赵越,为童哥打理正经生意;永远一身黑西服的梁律师,还有我的家庭医生张启发,剩下的就是童哥生意上的朋友了。
 ·出乎我的意料,童哥的死对头,翔飞的老大龙翔居然也来了,还送了一分不薄的礼·只有一个人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那是个不到四十岁的男人,瘦长的身材,冰冷的眼,由宋叔陪着,看宋叔对他的态度那么恭谨,好像来头不小。
 ·那个人周身散发着一种贵族气息,不是童哥和龙老大那种财大气粗的嚣张,而是天生的疏冷跟高高在上·他的衣着简单得体,背靠着沙发坐着,宋叔反倒探着身子在跟他讲话。
 ·我被童哥拥着去见那个陌生人· ·「小然,这是我的朋友骆先生·」 ·「骆先生好·」我乖乖地叫· ·骆先生看到我,眼神突然变得很奇怪,好像在用眼睛咬我似的。
当着童哥的面就露出这种赤裸裸的眼神的人可真不多,我吓了一跳,不知道童哥会如何反应· ·童哥的反应也很奇怪,如果别人敢当着他的面这么看我,他一定会把那人打成果酱,可是现在他很得意,非常得意,他就这么得意地看着宋叔和骆先生,一面紧紧地搂着我,炫耀着。
 ·我乖乖地靠在他胸前微笑着不出声· ·骆先生盯了我好一会儿,直到我开始不安,他才拉出个笑容来,伸手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个灯心绒的锦盒,打开来举到了我的眼前:「小然是吗今天你生日,我没什么准备,这就当是见面礼吧。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 ·锦盒里居然是一颗桃核大小的蓝宝石,异彩流光,像是有生命似的,白金的托座,样式很复古,用一条粗白金链子拴着· ·我吓了一跳,看着那颗巨型的蓝宝石,再抬头看看骆先生跟童哥,开什么玩笑,这玩意儿真的假的要是真的,怕不值几千万就这么送给我了 ·「骆,太贵重了,小孩子担待不起。
」童哥也吓了一跳,连忙替我推辞· ·「别推,小童,本来也是给他准备的·」骆先生的语气,有种触景生情的……悲伤· ·「骆先生弄错了,小然是我从小收养的,今年才十八,不是他。
」童哥冷冷地说,那人看我这么久,他终于不高兴了· ·「一样的,既然不能送给他……让小然收下吧,也只有他配了·」 ·「好吧,」童哥叹口气,「小然,那你就收着吧。
」 ·我瞪大眼睛,真的要收 ·童哥点点头,脸色有些发白,好像也受了不小的震动· ·「让我给他戴上好吗」骆先生问。
 ·童哥看着骆先生半天没说话,骆先生也看着童哥· ·终于,童哥把我的身体,翻转过去背对着骆先生,我感觉到身后靠过来一具身体,热热的呼吸吹在我的头顶,接着,一双手伸到我的眼前,把那颗宝石拴到了我的脖子上。
 ·骆先生的手很冰,系链子的时候,碰到我的肌肤,害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动作极轻柔地把我的头发拉出来,又把我的身体翻转成面对着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童哥没出声反对,我只好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着· ·骆先生,宋叔和童哥三个人围着我看,大家都不说话,气氛有点窒息· ·A姐走过来,笑着解围道:「小然的生日能请动骆先生的大驾光临,小然,还是你面子大。
」说着揉揉我的头发· ·我连忙说:「谢谢骆先生,还有A姐,让你受累了·」 ·「童哥,那边龙老大过来了,你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A姐压低声音在童哥耳边说。
 ·「你们好好玩,我先失陪一下·April 替我好好招待骆先生·」童哥终于搂着我离开了那个怪人· ·我悄声问:「这东西真的假的多少钱啊」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就凭那个骆先生给人的感觉,东西假不了· ·童哥在我腰上拧了一把:「怎么,一条项链就收买你了我也带你见过些世面了,还这么大惊小怪的。
」 ·「不是,我说真的了,头一次见面就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不好吧还是还了吧·」 ·「你舍得」 ·「一颗石头嘛,有什么舍不得。
」 ·话虽这么说,这颗石头还真漂亮·不过还是还了安心,也免得惹童哥不高兴·他虽不说,我还是感觉得到这事让他很不安· ·「那你自己去还,免得他以为是我小心眼,不让你要呢。
」 ·「唔……」我摇摇头撒娇,往童哥的怀里挤,「我不敢去·」我有点怕那个骆先生· ·「改天再说吧·」童哥不置可否。
 ·事实上,也没有再商量的时间了,龙老大端着一杯酒晃了过来:「童哥好大的面子,骆先生也请得动·」 ·说话的语气……跟我向童哥提A姐时是一样的。
 ·那个骆先生好像是个什么有身分的人物,不过童哥不想陪他,也不肯让我陪他,只好牺牲A姐,这么一来,整个宴会就都 ·靠方宁一个人来回张罗了,还好赵越肯帮忙,没有乱了阵脚。
正式开宴时,我很失望地发现方宁不跟我一桌,倒是A姐、骆先生、宋叔、龙老大这些个不相干的人跟我坐在一起,我的 ·胃口马上坏了·酒过三巡,终于方宁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拉住他的衣襟,小声问:「这该死的宴会什么时候才结束」 ·方宁拍拍我的手,只说:「少安毋躁,应该快了。
我得去看看酒是不是不够了·」说着向里间走去· ·我的眼睛跟着他,于是我第一个看到了·一个个子很高的侍应生,穿着寻常的白西服黑裤子白手套,一手提着冰桶,冰桶里面装了七八瓶葡萄酒,正边走边把酒放到各张桌子上。
 ·他大步向我们这桌走来,来到我身边,我眼睁睁看着他从冰桶里突然掏出来一把乌黑的手枪,对准了童哥的脑袋· ·当时跟我坐在一张桌子的人,骆先生的眼睛一直追着我,虽然A姐在一旁劝酒夹菜,可是他还是不停地看我,看得童哥的脸色越来越差,我也很不自在。
 ·后来龙老大缠着童哥说起什么生意的事情没完没了,童哥的精神都被他占去,再没办法管我·宋叔也有些紧张,一双桃花眼也在我、童哥、骆先生三个人之间转。
所以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了· ·我……那天……应该是没喝酒的,也许喝过一小杯反正记不清楚了,不过我应该是清醒的,所以我实在不明白自己当时犯了什么毛病,我居然站了起来,横过身体,然后极轻的「噗」的一声,同时我只觉得右边胸口火烧样的一痛,身体向前扑倒过去─好死不死地居然扑进了那个杀手的怀里。
 ·骆先生是第一个看到我倒下了的人,他大叫:「小然」所有的人都向我们这边看过来· ·童哥也跟着喊了一声「小然」回身拔枪,王朝、马汉两个已经举枪对准了那个杀手。
那位大哥立刻把枪口指上了我的脑袋,用结了冰的声音吩咐:「都把枪放下,不然我杀了他」 ·「你敢」童哥大叫,「你马上放了他」 ·我看到骆先生拦住了童哥,不知道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我只觉得,冰冷的枪管戳着我的脑袋,狠狠地推了一下,把我的头推得仰向了后面· ·胸口像是有火在烧,我咳嗽两声,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痛死我了怎么还不死啊 ·「小然」童哥大叫,「你赶紧放开他,我放你走,只要你放了他,我保证不会有人伤害你」 ·那个该死的杀手居然拖着我向里面退,那把枪一直没有离开过我的脑袋。
 ·他一边退一边冷冷地说:「邢夜童,吩咐你的人让路,我一离开就会放了他·都别跟着我们,我现在可是紧张得很,如果哪个人跟来,我不小心哆嗦一下扣动了扳机,这颗小脑袋可就碎了。
」声音又冷又硬,一丁点紧张的感觉都没有· ·「好,」我看到童哥举手阻止了王朝、马汉,「我不跟,你保证放人你要敢伤他一根寒毛,我就把你挫骨扬灰」 ·什么一根寒毛你没长眼睛啊,你没看他在我胸口开个洞吗还有,姓邢的王八蛋我替你挨了一枪你居然不管我了 ·我的眼前开始发黑,可是胸口的疼痛一点都没减轻。
 ·「当然,不放人,我还养着他不成只要我安全离开,就放了他·」 ·我被那杀手拖着,退进了电梯,他终于横抱起我·电梯一路向下,中间电梯偶尔停下来,电梯门打开时,那杀手立刻用枪指向等电梯的人,当然就没人想跟我俩一起分享这趟死亡电梯之行了,于是在一片惊叫声中,我们下到了地下停车场。
 ·我的头嗡嗡响着,四周的景物开始围着我旋转,他把我放进一辆车里,替我绑好安全带,然后说了声:「忍着点,可能会很痛·」 ·「什么意思,会很痛已经很痛了啊……王八蛋」 ·那个该杀千刀的,居然在我的伤口狠狠地勒了条绷带,我痛得浑身上下水洗的一样,全是冷汗,混蛋杀手把车开了出去,我一路诅咒着,拿所有我知道的脏话骂他,直到老天爷大发慈悲,让我昏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我躺在一张床上,右半个身子都麻木肿胀,右手还吊着点滴· ·这里怎么看都不像医院,这房间不太大,有种原始的情调· ·原木的墙壁,特意留着粗犷的树皮,室内居然留着两棵残树桩,才十一月份,壁炉已经生火了,屋子里暖烘烘的。
看似简陋,却有着反璞归真的洒脱· ·从我躺的位置看出去,只能看到窗外的蓝天白云跟参天古树·我摸了摸身上,上身是赤裸着的,右胸口绑着绷带,垂下眼可以看到白白的绷带边,和令人脸红的青青紫紫。
 ·我不由一阵恼羞成怒,看来这副见不得人的德行已经被人看去了· ·不知道……那个部位……有没有给人看到·我的手摸索着向下,什么我差点跳起来,实在是因为身体不听使唤,哪个变态的蒙古大夫这么缺德我我我,我居然被下了导尿管我不要活了 ·「喂,」我想大声叫,发出的却是喵喵的声音,「有人吗这是什么见了鬼的地方啊」静悄悄的没人回答。
 ·「有人没有啊」看来是没人·我可以肯定自己还在那个杀手手里·他为什么没杀我也不放我还找个蒙古大夫给我疗伤拿我当人质跟童哥谈条件我摸摸胸口,那颗蓝宝石果然已经没了,看来这次那个杀手发了笔不小的财。
 ·人渣我的左手摸索着,在枕边发现本书·我举到眼前看了眼,居然是本《红楼梦》,杀手看什么红楼梦我顺手扔了出去,喊道:「有活着的吗还没死的吱一声。
」 ·我的头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这么有精神看来一时半会的死不了了·」不是那个杀手,虽然这个声音也冷冷的,说话又损,可是还是比不上那个冷血杀手的声音。
 ·「你谁呀见得人见不得人过来让我看看·」我的眼睛拼命向上翻,却还是看不到说话的人·「对救命恩人就用这语气说话」随着调笑的口气,一张满漂亮的脸孔出现在我面前。
他穿着白大褂,白白的皮肤,一双桃花眼,红红的嘴唇抿着,眼睛里隐忍着笑意看着我· ·下流蒙古大夫 ·「你该死的,谁准你碰我……」我的脸烫极了。
 ·「碰你」蒙古大夫暧昧地眨眼·「我胸口受伤,你你你碰那个位置干嘛」 ·「噢……碰……你的那个……不过不是我碰的,是带你来的那个人碰……的。
」该死的蒙古大夫说到碰的时候总要暧昧地拐上一拐· ·我喘了几口气,冷静了一下,毕竟亏也吃了,再气得吐血也于事无补· ·「这里是什么鬼地方那个该千刀万剐的刺客呢死了没」 ·「你这么说不怕我杀了你」终于那个冷血的声音在我的头顶上说。
 ·「你最好杀了我,不然我一定把你千刀万剐」 ·「这么恨我为什么是因为我伤了你还是碰……了你」死刺客说到碰的时候也拐了拐。
 ·「住口住口住口」 ·「别让他太激动了,免得一会儿伤口裂开·」蒙古大夫说着,给我打了一针,让我睡了过去· ·蒙古大夫的医术还不错,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感觉好些了,身体不再麻木,只除了伤口一跳一跳的疼。
我看看身上,不知是谁帮我穿上了件睡袍,导尿管也拔了,我……我有生理要求了·我试着靠着床坐起来,想下地,不觉一阵头晕,向前栽过去,一双有力的大手及时扶住了我。
于是第一次我看到了那头该死的刺客猪· ·猪长得很性格,应该还不到三十岁,眉眼像是用刀刻出来的,橄榄色的皮肤,高颧骨,薄薄的嘴唇·跟那个无颜无色的酒店侍应生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不知道是怎么化的妆。
 ·猪拉长一张脸阻止了我:「才刚醒又要干嘛」 ·「我要方便」猪居然伸手要抱我,我不肯:「你扶着我就好,帮我拿着点滴瓶。
」 ·「是要让我抱还是再插上尿管选一个吧」猪冷冷地威胁我· ·「我都不要」 ·「那你尿床好了。
」 ·「¥%*#……」我已经七窍生烟了 ·终于还是让他抱着进了洗手间· ·进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砸了那面镜子。
我得意洋洋地看着刺客兄的黑脸,终于扳回一城· ·蒙古大夫听到响动冲了进来,张口结舌地看着一地的碎玻璃· ·刺客猪一肚子的气终于都出到了他身上:「出去」 ·蒙古大夫摸摸鼻子,嘀咕一句:「我又没惹你,有本事你杀了那个小恶魔呀」 ·回到床上,我问:「喂,我看到你的脸了,你会不会杀了我灭口啊」 ·「现在才知道害怕不觉得晚了点吗」 ·「你看我像是在害怕吗」 ·如果他不愿意,我是不可能看到他的脸的,而他一开始没杀我,脱离险境之后也没杀我,甚至我把他骂得狗血喷头的时候还是没杀我,他到底要干嘛又不杀又不放的,「你给个痛快,是杀还是放」 ·「放心吧,我有原则,不杀妇女儿童的。
」 ·「那我应该向您脱帽致敬了,您居然还是位绅士」我极具讽刺地说· ·等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你说谁是妇女儿童」 ·蒙古大夫「嗤」地笑了一声。
我怒视着猪· ·猪不答反问:「为什么你不怕我」他来到我的床边坐下,用猪蹄子拨弄着我的下巴问· ··为什么吗 ·也许因为他在电梯里抱着我吧,我当时感觉到他是想让我好受点,也许因为在他被追杀的时候还体贴地给我系上安全带,也许因为他在分秒必争的情况下,还肯花几分钟帮我止血,也许因为他没有在危险一过就把我踢下车,我觉得他还不至于那么十恶不赦。
 ·「我怕你干嘛如果你要杀我就不会把我带这儿来了,还找个蒙古大夫救我·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蒙古大夫」蒙古大夫本来坐在角落没吭气的,听着我跟猪斗嘴,不时发出嗤嗤的冷笑声,现在听我这么叫他,生气地叫了一声,「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蒙古大夫」 ·我听到他窸窸窣窣地翻东西。
「是你想怎么样吧一醒过来就这么嚣张·本来想拿你换几百万来花花,哪知道你脾气这么臭,恐怕邢夜童巴不得能甩掉你,不会跟我谈这笔生意啰�顾来炭途尤凰底欧缌够胺泶涛摇� ·「我不跟你说话,不讲信誉的猪」我已经疼得没力气跟他吵了,却看到蒙古大夫拿着那么粗一支针筒向我逼近。
「你有没有搞错啊,那是给猪用的,想要我的命啊啊啊─」 ·当天晚上,我又做了那个噩梦·看到那一片空白的面孔,我再一次冷汗淋漓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息着,更雪上加霜的是还牵痛了伤口。
「怎么了」猪来到我的床前,他本来睡在沙发上,看来我吵醒他了· ·「做噩梦」 ·「是……」我无力地回应,喘息还没有平复。
 ·「因为……我」猪问· ·自恋的猪 ·不过我没有力气理他,每次做过这个噩梦之后,都像又死过一次似的。
我让猪扶着重新躺好,他也跟着在我身边躺下,还没等我积聚足够的力气踹他,猪说:「睡吧,我守着你,不会让你再做噩梦了·」 ·我的脚踢不下去了,软弱地把头抵到猪的胸口,闭上眼睛。
不是很相信,却也不是不感动的·十二年了,每天睡觉前我都会担心睡着了会不会做噩梦,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跟我保证·对于我的噩梦,童哥都束手无策,唯一的办法就是做,做到我累死,自然就没有梦了。
 ·奇怪的是,我居然靠在猪怀里很快又睡着了,真的没做噩梦·果然是鬼也怕恶人 ·蒙古大夫来过几次,帮我带来一堆换洗衣物,换药的时候,他说我的伤口愈合得很不错,再过一周应该可以拆线了。
 ·猪冷着一张脸说:「等拆了线,想回就回去吧·」 ·我踢了踢他,问道:「那如果不想回去,你会不会撵我走」 ·蒙古大夫看着我们俩没说话。
 ·「不想回去你不是一直闹着要走吗」猪脸的南北走向变短东西走向加宽· ·那时不知道这只猪会不会杀我灭口啊。
 ·再说这几天我也想明白了,回去干嘛给童哥做一辈子玩物吗从前因为我欠他,可是这次我拿了自己的命救了他的命不是吗这份情我觉得已经还清了。
 ·问题是童哥会不会认同·如果他不放手─不是我跟猪学的太自恋,实在是不得不提防这种可能性─我怎么斗得过他 ·现在这里无忧无虑,没人欺负我,只有我欺负猪,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用看人脸色,也不用提心吊胆,放着舒服日子不过回去找罪受,我有病啊我 ·【第三章】 ·跟猪一起生活还很开心,他好像无所不能,洗衣、煮饭、清理房间、家电维修,而且负责降妖除魔……我乐的做个少爷给他伺候,而且自从上次他做了保证,我睡觉的时候就一直赖着他,居然真的一直没做噩梦。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蒙古大夫说我受伤失的血还没有补回来,于是猪每天都逼我喝很苦很难喝的药汤· ·一周后我得到了蒙古大夫的许可,可以在猪窝以外的地方活动,这才发现我们一直住在山林里,外面看起来就像是看林人住的。
 ·猪虽然平时冷冰冰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我特别容忍· ·我从小就欺软怕硬,很自然的就对猪趾高气扬地发号施令起来· ·这跟我对童哥的撒娇不同。
 ·小时候童哥很宠我,拿宋叔的话来说就是:你再宠,他就上天了 ·十五岁跟他上了床,痛得死过去他却不肯停下来,这才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饭,他对我好是有原因的,心里委屈又受伤。
 ·后来再对着童哥,总有心理阴影,就算发脾气,也总要算计着尺度,不能小也不能大,倒是做戏的成分居多· ·对猪就不同,虽然他是个杀手,还差点要了我的命,可是,我还是觉得可以很安心地欺负他,看着他无可奈何的任劳任怨, ·黑着一张脸却又包容我所有吹毛求疵的无理要求,我心里居然甜得像吃了蜜。
我知道自己很恶劣,可是,面对着他,我就是忍不住要不讲理,像是想把这些年的委屈都释放出来一样·好不容易找到个你怎么跟他撒娇耍泼都可以的人,我怎么肯不好好发泄呢所以这些天我开心就放他一马,伤口痛了就拼命给他出难题。
那天蒙古大夫帮我换过药,我的伤口又有点隐隐作痛,蒙古大夫学乖了,看我脸色不好,找了借口跑路,我只好把气撒在猪身上· ·狠狠踢了他一脚,我说:「这里闷死人了我要知道外界的消息,立刻、马上、现在就要」 ·本来以为可以好好难为猪一下,谁知这家伙神通广大,在这么个穷乡僻壤也能上网,我看他掏出个掌上电脑,敲了一阵子,大道小道的消息就都有了。
 ·我侧着身,趴在猪的背上跟着看外界的新闻,好像童哥找我已经找翻了天了· ·等等,不光童哥,连骆先生也在找我─天,他居然是那个世家的骆先生难怪出手那么大方。
 ·再这么找下去,难保哪一天不找到我们这个世外桃源· ·「猪啊,」我揪着他的头发说:「你把那颗石头还了他们吧,这样那个骆先生就不会再找我了,至于童哥……」我叹口气,我应该给他一个交代的,最起码,应该让他知道我还活着,而且在猪窝里过得很滋润。
 ·我到底是他养大的,我知道他会多担心·而且还有方宁· ·「那是海之泪,你舍得」 ·「什么」 ·「那块蓝宝石,著名的海之泪,三千五百万……英镑。
」我吐吐舌头,乖乖,那么值钱还真舍不得了·不过还是算了,再值钱也没自己的小命值钱,哼,要钱不要命的刺客猪我扯着他的头发前后左右地拽:「哪来那么多的废话,让你还就还了啰嗦!还有啊�
歉鲂哦退滴一够钭牛畹猛玫模盟潜鹪僬蚁氯チ恕6粤耍褂校蛔寄阍偕蓖纾牛膊蛔寄阍偕比魏稳耍搅嗣挥校俊� ·「你就这么找人帮忙」猪揉着头顶继续看萤幕,「还有你那个童哥居然这些年没给你气死,现在还满世界找你,他是被虐狂是不是」谁说我是在找你帮忙,我是在命令你我揪着猪的头发狠狠地向上扯,敢这么说我。
 ·猪回过一只手,一把将我搂到了他怀里· ·「啊─」我叫,「扯痛了伤口了」猪连忙小心地捧着把我放到床上,嘴里呼呼地吹着,极小心又极自然地动手解开我的衣服扣子,露出右边肩膀,他用食指跟中指轻轻按了按补丁周围的肉,问:「痛吗」我摇头。
 ·猪盯着我的胸口,我听到他咽口水的声音,接着,他的喘息突然变得很沉,他抬起头,眼睛黑得几乎发蓝,我被动地看着他把我的衣服褪了下去,轻轻把我放倒在床上,接着他俯下身,在我的胸口几乎虔诚地吻了起来。
 ·我觉得胸口像是有火在烧,伸出手,我搂住了他的头,于是很自然地,一切就发生了· ·他那么温柔,好像我是易碎品一样的「轻拿轻放」,不像童哥那样,每次都像是要把我拆吃入腹似的狠。
他帮我洗澡的时候,我问:「猪啊,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猪板着扑克脸看了我半天,才开口说:「……岳飞·」语气中带着英勇就义前的慷慨激昂。
 ·「什么」我夸张的叫,做出要昏过去的样子,岳飞难怪他不太愿意说·我感觉到民族英雄的身体一僵,「你应该叫秦桧了岳飞哪会这么坏」 ·英雄松口气,像是度过了什么难关似的,接着很温柔又很坚定地搂紧我,在我的脖颈上吻着:「不要恨我,小然,我以生命发誓永远都不会再伤害你了,不要恨我好吗」 ·我又没恨他……而且,我很喜欢他的吻,那么温柔,让我感觉到他真的很宝贝我,真的是把我捧在手心里呵护着的。
 ·这些天,不论我怎样任性,怎样欺负他,他都尽最大可能地满足我的要求,无论那要求有多无理· ·我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多么久违的感觉啊……水气熏染上我的眼。
 ·那个下午,我光溜溜地坐在浴缸里,哭了个天昏地暗,把我十二年的委屈都哭给他听·后来英雄说浴缸的海岸线起码上涨了半米· ·刚刚狠狠大哭了一场后,我觉得心里舒畅极了。
「英雄啊,」躺在他的怀里,我叫,不再叫他猪了,不能这么侮辱民族英雄的不是「你的名字谁取的」这人太有想象力了· ·「收养我的人。
」 ·收养……我觉得心里一酸,慢慢抱紧他,原来他也是孤儿啊,难怪他的身上满是深深浅浅的伤疤·我用掌心抚摸着那些疤痕,看来他受的苦不比我少。
可是,「为什么要做杀手」天知道那是我最痛恨的职业· ·「给父母报仇·」 ·「报了吗」 ·「嗯。
」我有很久没说话· ·猪,啊不,英雄问:「怎么了」 ·「你会不会很看不起我我们俩都是从小父母被害,可是,你能给父母报仇,我却连仇人的脸都想不起来。
」 ·岳飞搂紧我,很平淡地就说:「不会,我爱你·」 ·天天天这么容易就说爱不过我知道他是真心的,鼻子又有点发酸,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蹭了一会儿。
 ·「对了,你也是杀手,你知不知道红叶是个怎样的人」 ·阿飞摇头:「你恨他吗想不想报仇」 ·「我也不知道,我应该恨他的,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这些年,我只想知道他的脸,从来没想过要报仇……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不会。
放下吧,小然,从今以后我们都放下过去的事,让我来爱你,让我们忘了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好不好你不喜欢杀手,我就不做杀手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嗯。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他的眼睛里有自责、怜惜、渴望……那一刻,我知道他是真心在爱着我·我吻上他的唇,虽然我们已经做了,可是居然是第一次接吻。
 ·第二天一大早,阿飞把我叫了起来,扔给我一副橡皮手套,一块油腻腻的抹布,让我跟他一起把小木屋整个擦一遍· ·「你有病啊大清早的不睡觉,打扫浴室」 ·「不是说了要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吗你忘了」 ·「没有啊,重新……也不用这么新啊。
」 ·「小傻瓜,」猪居然太岁头上动土,在我头上敲了一下,天知道,从来都只有我打他,今天他想造反啊还没等我酝酿出生气的表情,猪接着说,「我们一会儿要离开这里,到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临走前要把这里弄干净·」 ·「用这块抹布」那能弄干净吗,那只能越弄越脏 ·「香油,擦过之后所有的指纹和皮屑都会消失,乖,今天累一点,晚一些我们就离开。
」说着他自己进了浴室,我看到他趴在地上捡头发· ·我明白过来,跪在地上生平第一次做苦工·看来我是太缺乏劳动了,只擦了一会儿,我就开始冒虚汗,伤口也开始疼。
我坐在地上耍赖:「阿飞啊,我们不能一把火烧了这里吗电影上都是这么演的,这叫毁尸灭迹,比擦的干净多了」 ··阿飞把我捧到沙发上放好,接过我手里的抹布,说:「引起森林火灾怎么办,就是烧到了小松鼠小兔子什么的也不好啊。
」 ·我横了他一眼,杀人又没看你眨眼:「说实话」 ·「实话就是,不能烧·这里一起火,别人马上会怀疑到我们,谁叫你现在热得烫手呢,他们就知道我们什么时候离开的了。
」 ·「现在应该还没有人能说得上来我们在哪里,昨天海清才来过,几天之内不会再来,所以我们今天走,就算过一阵子有人发现了这里,他们也没什么头绪·」好在屋子并不太大,三个小时后,阿飞把我们穿过的衣物通通塞进一个大塑胶袋,两个人跑路了。
 ·换了三辆车,我们横跨了三个城市,深夜时分来到了市区的一幢普通住宅前·阿飞带着我直接上了四楼,掏出钥匙开门进去·简单的一室一厅,半旧的家具,四邻八舍谁想得到这里住的会是「特殊职业」者呢 ·我在那里住了三天,阿飞帮我照了些照片,然后用他的电脑把我的脸改得奇形怪状,好像是我,却又老了二十岁不止,反正鼻子塌了眼睛垂了皮肤还皱皱的,原来他的梦中情人是这个样子啊。
 ·我当然知道做为一个杀手突然要洗手不干会很麻烦,黑道追杀什么的,而且他还带着我,童哥的人还在追,总之万事都要小心才是·所以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乖乖等在家里。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很不安,突然想起《天龙八部》里的一句诗:塞上牛羊空许愿……苍茫踏雪行·真他妈的,连忙摇头把那句狗屁诗摇出去。
 ·阿飞安慰我一切都在掌握中,可是我还是感觉到他也在不安·他每天早出晚归,只要一进门,我就跳到他身上,再不肯分开一分钟· ·三天后他带回来三四本护照,居然都是我的,有两本加拿大的,一本美国的,还有一本澳洲的。
 ·为了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我们决定分头走,阿飞乘中航的飞机中午走,我坐加航的晚五个小时,温哥华会合· ·这几天阿飞不停地嘱咐我,如何不引人注目,怎样留神有没有人跟踪,如果有突发情况怎么办,机场安全检查系统的摄影镜头都安在什么位置……都把我培养成007了。
 ·临走的那天一大早,我们又把这个家从里到外清理了一遍·阿飞在我的脸上摆弄了半天,连手上都涂了油,嘱咐我一路小心,我几乎绝望地吻他,看着他离开,有一种今生今世都难再见的感觉。
 ·在机场安检的时候,我紧张得耳朵几乎出现幻听,随时准备着有人把我拦截下来,可是竟然没有,我一路掐着大腿来到加拿大,等到飞机快到温哥华的时候我又开始紧张,如果他们发现了阿飞怎么办如果阿飞没有在等我怎么办如果…… ·我在人群里找着,心里渐渐发凉,没有啊……突然一个反扣着棒球帽的绿眼睛嬉皮少年把我抱进怀里,阿飞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说:「保持平静,别激动,跟着我向前走,保持正常。
」 ·我的腿都软了,不过我坚持着,一直上了阿飞的车,才紧紧抱住他· ·阿飞很小心,那之后我们又换了装换了车重新杀回机场〈臭阿飞,居然把我化妆成女人〉去了法国,接着开车去了阿姆斯特丹,在那里住了一周,在我以为行程结束了的时候,居然又带着我回到了加拿大。
 ·在一个小城住了一阵子,我始终没有定居的概念,也一直期待着下一次的搬迁,他却向我保证,现在再不会有人能找到我们了,除非我们主动找他们·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定没敲木头,因为第二天,我就一病不起。
昏昏沉沉地病了不知多久,再次醒过来看到了蒙古大夫,是他救了我· ·蒙古大夫走后,我问阿飞:「你怎么叫他来,我们好不容易才摆脱那些人·」 ·「你病得那么重,身上有枪伤,又没有身分,去医院的话很容易引起怀疑,海清已经是我最能信任的人了。
都是我不好,我还说会照顾好你,却还是害得你又受伤又生病的·」 ·「万一他出卖你……」我怎么能不担心,电影里演的杀手要脱离黑社会总有坏人老大出来作梗,或者不放人,或者杀人灭口。
 ·「他不敢」我的英雄说得斩钉截铁,还带着三分傲视群雄的气势· ·阿飞把我抱进怀里,摇晃着身体说,「你别担心了,乖,海清说你这次生病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精神紧张。
我保证我们两个都不会有事,相信我好不好你只要乖乖的,把身体养好,别的什么事都不用操心·」 ·蒙古大夫应该是没有出卖我们,我的病已经好了一大半,两个人还安安全全地生活在加拿大的这个安静的小城里。
 ·这里离尼加拉大瀑布不远,人口只有十万多点·在这里我们过了第一个耶诞节,只有我们两个人· ·阿飞买回来圣诞树,和很多很多的天使,我因为病还没全好,不能长时间逛街选礼物,只送了阿飞一只手表,送蒙古大夫一副手套,阿飞送我一条心型的项链,是他亲手用我胸口取出来的子弹头打磨的。
 ·耶诞节一整天,我们俩坐在圣诞树下,计画着等我的病好了我们去什么地方· ·唯一煞风景的就是蒙古大夫,他非要说什么我身体弱,需要锻炼·阿飞这次也不肯妥协,在家里买了跑步机,逼着我每天跑上一小时。
 ·耶诞节刚过,蒙古大夫又来了,先帮我检查了身体,然后跟阿飞鬼鬼祟祟地使眼色,阿飞就支开我去跑步,我知道他们有事要谈,躲了出去·临走前恶狠狠地对阿飞说:「你答应我要洗手不干的,别忘了。
」 ·在跑步机上跑了二十分钟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冲了澡,进到厨房去准备煮咖啡,阿飞喜欢我煮的咖啡·放上四勺磨得细细的咖啡粉,再加半勺椰蓉,一点点盐,看着棕红色的液体一滴滴滴落,我深深吸口气,好香 ·我小心地端着咖啡盘,走到了书房外面,只听到蒙古大夫说:「……他出一千万。
」 ·我站住了,一千万用脚趾头想也不会是为了让阿飞去看孩子,又让他去杀人吗阿飞没说话,他在犹豫吗不是已经答应了我不再做杀手了吗我心里想着如果他一定要复出杀人,我就先为民除害废了他蒙古大夫:「就这最后一次。
」 ·阿飞:「海清,我不会接的·这个价钱,请谁都请得到·」 ·蒙古大夫:「可他们都不是红叶」我手里的托盘掉到了地上。
书房的门猛地打开,阿飞惊恐地看着我,那样子好像我才是杀人不眨眼的那一个· ·我听到自己问:「有人想喝咖啡吗」跟着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蒙古大夫正在处理我脚上的烫伤,因为穿着棉拖鞋,并不很严重,只是有些发红·阿飞坐在床前的椅子上脸色惨白·看我醒过来,海清叹口气,收拾东西出去了,把一屋子的凝重留给了我跟阿飞─或者叫他红叶。
 ·「我该怎么称呼你阿飞,还是……红叶」我极轻地说出那个名字·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 ·「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骗你,小然,我是真心爱你的。
」 ·「不准你说爱我」我大喊·他怎么敢口口声声说爱我,是他杀了我的父母,是他害我成了孤儿,是他害我这些年受尽了苦,是他害我做了这么久的噩 ·梦,他怎么敢说爱我泪终于流了下来,我闭着眼睛,喃喃的说:「爱我的是岳飞,不是红……叶……」 ·「都是我啊,小然,你答应我会忘记过去,重新开始的,我们……难道,真的不能重新开始吗」 ·「你心里知道的,这也是为什么你不肯告诉我你的真名字,不是吗」是我傻,哪有人真叫岳飞的。
 ·「我的真名叫叶绯,树叶的叶,代表红色的那个绯·当时你问我的名字,我已经准备告诉你一切,我本来想,你一听到我的名字就会怀疑,可是你听错了,我……没有勇气纠正你。
 ·「我想就这样将错就错吧,也许这是上帝给我机会好好补偿你,谁知道却是为了加倍惩罚我·」 ·多大的讽刺十二年了,这十二年来我朝思暮想,许过多少愿,想要知道红叶杀手的脸,今天终于实现了这个愿望,我应该高兴才对啊,为什么我觉得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死掉了一样呢 ·【第四章】 ·离新年还有三天的时候,蒙古大夫裴海清陪着我回家了。
 ·我从十一月一日的「生日」晚宴上被劫持,到十二月二十九日回去,除了中间受伤生病,和花在路上的时间,我跟他在一起的时间一共是四十八天· ·被劫持的时候,我胸前还挂着价值千万的蓝宝石,回来的时候,胸口的同样位置上,是一颗子弹弹头的项链,也是他唯一送我的礼物,噢,不,还有一份「生日」礼物:我的右边肩窝现在有一条两寸长的蜈蚣。
 ·下了飞机,才发现童哥带着一帮人在等我· ·我用手攥紧那颗子弹,紧张起来·怎么办,现在不行,我还没有准备好要面对童哥,又或者,我永远也不会准备好面对童哥。
 ·童哥脸色阴沉地站在那里,我走了过去,离着还很远就站住了脚,童哥的脸色更差了· ·我在人群中找寻,方宁没来,我心里一阵失望,同时又松了口气。
如果方宁在的话,一定会为难,不知要帮我还是要帮童哥·他不来,怕是也不想我为难吧· ·A姐走过来拉我的手,笑着说:「小然,你不在这些天大家都急坏了,不过谢天谢地啊,你总算平安回来了。
」 ·童哥低吼:「还不过来,玩野了你,不回家了」 ·我深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对着童哥鞠了一躬,说:「对不起,童哥,让你担心了。
不过这次回来,我想搬出去住,我已经成年了,没有理由让童哥照顾一辈子·童哥的养育之恩,萧然没齿不忘·」 ·童哥看着我,喘着粗气,脸色变得铁青,我看到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有一阵子,我几乎以为他要打我了,虽然他从来没打过我。
 ·我不能退,我跟自己说,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强作冷静站在那儿看着他· ·童哥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牙齿咯咯地咬着,终于说了一句:「很好,非常好」猛一转身,他的脚步很急,几乎踉跄着,离开了。
 ·A姐看着我说:「小然,你……唉」长叹一声再跺跺脚,带着剩下的人也走了· ·我一直等到所有的人都走得看不见背影,才发现自己已经汗湿重衣,短短几分钟的对峙,已经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我虚软地靠到蒙古大夫的怀里,终于过了这一关。
 ·蒙古大夫帮我在C大学附近租了个一居室的房间,我在新年前夜搬了进去·临走,他塞给我一张卡,我不肯要,他说是叶绯让给我的,我终于收下了。
 ·新年的钟声响起来的时候,我一个人看着满天的烟火,十二年来头一次,不知道应该许下什么愿望· ·你知道,他们说对了,许下愿望的时候要小心,因为,它很可能会实现。
 ·那个晚上,我又做了那个梦,只不过在梦里,当我抬起头,我看到的不再是空白的脸孔,也不是叶绯的脸,我看到了,我自己的脸· ·呵呵,真好,我在梦里笑着,原来不是你,我一直笑到醒过来,笑到流出眼泪。
 ·我竟然已经那么在意他了,在意到即使已经知道了红叶是他,还是不肯把他的脸安到我梦中的杀手身上,在意到宁愿相信那人是我自己也不愿相信是他· ·新年过后,我又回到学校上课去了。
 ·因为旷了两个月的课,而我从前的底子又不好,虽然学校同意我可以缓考,可追起来还是很吃力· ·我比任何时候都需要方宁,可是方宁像消失了一样。
我问过同学,都说他退学工作去了·就算工作也应该给我个信啊还是童哥不准他理我我又不方便去童哥那里找他· ·现在每天都是李子陵在照顾我,课余的时间我们一起去图书馆,我捧着加起来几乎跟我一般高的书猛K,尽可能多做功课少发呆,一有不会就马上问李子陵。
 ··我去过他家里几次,原来他也一个人住,他说了几次希望我能搬去跟他合住,我都没答应·童哥不知为什么跟龙老大开战了,难道当时买通红叶的是龙老大吗很有可能,童哥的仇家不少,可是真正成气候的只有龙老大。
 ·我当时曾问过阿飞是谁想要童哥的命,阿飞不肯说,他说那是杀手的职业道德· ·我在报纸上看到童哥的夜杀跟龙老大的翔飞发生了好几次帮派火拼,死伤了上百人,而且让我欣慰又吃味的是,童哥的身边又有了别的男孩。
我想他大概真的放手了吧· ·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别人考过试都回家了,只剩下我在图书馆看书看到很晚才离开,快要走出校门的时候,迎面走过来四个男生,吵吵嚷嚷的,好像喝醉了。
 ·我侧身给他们让路,没想到领头的一个走过我身边的时候突然大喊:「快看啊,这不是萧美人吗今天我们兄弟走什么运了,哈哈哈……」说着,向我扑过来。
剩下几个人也叫着:「真的呀,真是萧美人,来,陪我们爽一爽……」 ·我吓得转身就跑,他们四个分开了,在后面追着,边追还边喊:「谁先抓到谁先上……」 ·「美人别跑……」我边跑边把手里的书丢过去,一边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我真没用,也是个男生,却只会像女生一样逃跑求救,甚至我连跑都跑不快,那四个混混很快把我扑倒在地,我拼命挣扎着,哭喊着,阿飞,童哥,你们在哪儿,快来救我无数只爪子在我身上撕扯着,我已经绝望了。
 ·突然,一个压在我身上的身体飞了出去,接着是另一个,又一个,直到四个肮脏的狗杂碎分四个都趴在地上不动了,我才惊魂未定地爬起身,双手掩着被撕烂的衣襟浑身不停地抖。
 ·一件风衣披到了我的肩头,我抬头看去,是王朝,我哭着扑进他怀里·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搂紧我,把我送回了家·我冲了很久的热水澡,洗到身体发红,然后上了床,蜷缩进被子里哭了很久。
 ·我知道一个男生这样很没用,可是我真的很害怕,不只是怕这四个杂碎,而是我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是如此的无助,居然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第二天发烧躺在家里,李子陵来看我的时候,我开始考虑要不要搬去跟他合住了,可是跟着就传来了这样的消息:四个男生,三个我们学校的,一个外校的,一夜之间,被发现……在自己家里,被人,阉了。
 ·没人知道是谁做的,那四个小子躲进医院,无论员警怎么问,都不肯说是谁干的·应该是童哥派人干的吧,为什么呢他不是对我放手了吗是仍旧不肯放手,还是只为了帮我出口气如果我跟李子陵「同居」,会不会害了他可是这阵子我都跟他走得很近,并没有出什么事啊经过这件事,我只敢在家里看书了,或是偶尔去李子陵家。
 ·一天在他家的时候,他问:「小然,上次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就是我们合住的事」 ·「下学期再说·子陵,快过春节了,你不回家看看吗」我其实挺想合住的,却又怕害了他,先拖一拖吧。
 ·「我放心不下你,好了,要过节了,你也不要一味地学习,我们今天放松一下,我有好多的游戏,你要不要试试来吧,这个是我自己设计的,戴上感应器,有身临其境的逼真感,试试吧。
」李子陵得意地笑着,取出一个头盔样的东西来· ·睁开眼,粉蓝色的天花板,嵌着七颗星,看四周,粉紫色的家具,梳妆台,我好像躺在淑女的闺房里,坐起身,锦被滑落,我身上居然穿着带花边的粉紫色的女式睡袍,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还穿成这么变态的样子 ·我好像应该在李子陵家里,做功课……后来……我的记忆一片空白,完全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把身上的被子掀了,对准梳妆镜一扔,被子挂到了镜子上,却打落了一地的化妆品,弄出了好大的响动· ·很快,门一开,A姐穿着家居服走了进来·她站在门口皱了皱眉,看着地上的瓶瓶罐罐,然后笑了:「醒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儿」 ·「我带你来的,童哥现在在香港,我已经通知他了,他应该很快就会赶回来。
你饿不饿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她一问,我才感到浑身酸痛,肚子也开始咕咕叫· ·「我的衣服呢」 ·「我这就叫人给你拿去。
」 ·A姐说完转身出去,很快,一个老女人拿了几件还没拆封的衣服进来· ·讨厌,新衣服穿身上很难受的,我自己的衣服呢那老女人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没有办法,只好换过衣服出来,让那女人带我进了客厅,这才确定这里是A姐的家。
 ·A姐正坐在沙发上等着,看我进来,问了声:「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有牛奶吗」A姐的东西是不能乱吃的,这女人有病,整天吃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几次还拿来送我。
 ·我喝着现打封的牛奶,直到A姐优雅地端起咖啡,问:「要咖啡吗」 ·恶……我喝不下去了· ·A姐喝的是Kopi Luwak,据说是最贵的一种咖啡,她曾经拿来送我,我本着对她一惯的怀疑,在网上查了查,确实是最贵的,只不过这种特殊的咖啡是经过特殊的途径制造的,据说是要一种叫Luwak 的猫一样的有袋小动物先吃进去,再拉出来…… ·A姐和风细雨地笑着:「总算想明白了,回来就好。
」 ·她说什么呢 ·A姐看着我一脸白痴相,接着说:「童哥应该快到了,过会儿见到他,你赔个不是,一片云彩就散了·」 ·「我不是……」要回来。
我的话被打断了· ·「我知道,这阵子谁的日子都不好过,童哥疯了似的,连龙老大都受不了了·你肯回来就好,大家都松口气·」 ·她说什么呢听她的意思好像我不是被他们抓回来,而是自愿回来了似的。
 ·「李子陵怎么样了」 ·「谁」 ·「跟我一起的那个同学,李子陵·」 ·「噢,就是跟你走得很近的那个啊,应该还好吧,不过你最好离他远点,童哥现在像炸弹,谁也说不好什么时候就炸得大家都粉身碎骨的。
唉,兄弟们这几个月过的,惨透了·」 ·A姐依旧自说自话,一厢情愿地栽赃我是自己回来的,我懒得跟她说话了,于是我问:「方宁呢」 ·A姐笑笑,很假,说:「知道你们感情好,一回来别的不问只问他,你小心童哥吃醋。
」 ·我开始用威胁的眼神盯她,A姐终于说:「他替童哥办事去了,过阵子回来·」 ·我的心一沉,童哥真的让方宁走黑道了从前方宁说过他想早点毕业工作成个家,养很多很多的小孩,童哥一直很支持他,而且童哥有很多正当的生意,为什么一定要方宁走这条路呢 ·童哥当年同时收养了我们俩,虽然这些年来他一直宠我,可是那是因为他安着花花肠子呢,他对方宁一直都也还不错,方宁对他更是像父亲一样地尊敬着,现在怎么忍心让他走黑路呢一定是A姐挑唆的。
 ·「A姐,跟我说实话吧,我也听到了些风声,方宁他到底怎么样了」 ·A姐似笑非笑地轻哼了一声,说:「是啊,不然你怎么舍得回来。
方宁他被龙老大抓去了……」 ·「什么」我跳起来打断A姐,「那他现在人呢童哥怎么不救他是不是你……」 ·我住了口,现在还不能跟她撕破脸。
A姐也生气了,把猫拉出来的咖啡在桌子上一放,说:「我哼,跟我什么相干呢,童哥这阵子为了你搅得所有人都不安宁,你倒成了无辜的了方宁就算受了罪,也是因为你,跟别人都不相干。
」 ·「为了我」方宁为了我跟童哥闹翻了吗怎么这么傻呢,我们两个绑在一起也抵挡不过童哥的一根小指头啊 ·「他干什么了」 ·「他哪里还用干什么你在机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走就走,童哥舍不得委屈你,还舍不得方宁吗」 ·「再说上次刺客的事,摆明有内奸,偏那天是方宁安排的场地,而且他一进去,那刺客就出来了,大家能不怀疑他么是方宁自己沉不住气,去找龙老大质问,给扣下了。
」 ·「那他现在人呢」 ·「我不知道,等童哥回来你问他吧·」A姐冷冷地说·「那我过阵子再来」 ·我站起身就要离开,童哥不在,我就不信谁敢拦我。
A姐急了,居然扑过来抱住我的腰说:「好了好了,我的小祖宗,是A姐说错话,你别恼,只要你别走,怎么着都好办·童哥眼看着就回来了,你真走了,他还不活吃了我。
」A姐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这女人从来都是端庄得体的,永远知道见什么人,穿什么衣,说什么话,像现在这样我还从来没见过·方宁下落不明,我当然不是真的想离开,可是童哥要过来,怎么办自从上次机场分开,我还没见过他。
 ·「童哥……他好吗」 ·「算你有良心,知道问·他好得了吗你不在这几个月,开始的时候就玩儿命地找你,就差把天翻过了,不过那会儿兄弟们累是累点,没那么心惊胆战的。
 ·「后来你回来了,什么都不说,闹着要离开,童哥才真疯了似的,四处找茬儿,看谁都不顺眼,跟龙老大翻了脸,认真动起手了,这还不到两个月,死的少说有几十人了,再这么下去,真要两败俱伤了。
算A姐求你,别闹了,回来吧·」 ·看来事情真的很糟,不然A姐一定第一个反对我回来· ·「他不是又有别人了吗……」我对着自己的手指说话。
 ·「原来为这个生气呢,」A姐笑着拍拍自己的心口窝,「是A姐不好,我看着童哥实在闹得不象话,找了几个像你的男孩送过去给他解解闷,可怜见的,被童哥弄得死的死伤的伤的,唉……」A姐酸溜溜的口气拉着长声给我听。
 ·我咬着嘴唇,怎么办呢走,又不忍心,留,又不甘心· ·A姐看我皱着眉头不说话,在我身边坐下,拉着我的手· ·我看着A姐涂得鲜红的指甲,像是刚刚挖出了谁的眼睛似的,如果我一定要离开,她会不会用这指甲撕了我 ·只听A姐说:「小然,A姐跟你说句知心话吧,你跟了童哥这些年,童哥怎么对你的,大家有目共睹。
你还委屈童哥对你,算是好的了,就你那个脾气,换了别人,早不知道被糟蹋成什么样了· ·「你这次拼了小命为他挡了一枪,换回自由,我知道你不甘心就这么回来,可是,不回来你又能怎么样呢 ·「你自己长成这个样子,这些年要是没有童哥护着你,不知道要被多少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你还真以为没有了童哥你好得了多少人垂涎着呢。
你以为这两个月没有童哥关照,你能过得这么逍遥自在别天真了·」 ·A姐猩红的指甲变成了那四个杂碎扭曲的嘴脸,我不由想起那个可怕的晚上,如果不是王朝,我又会怎么样 ·原来是童哥让他照顾我的……可是,谁也没有义务保护我一辈子啊难道我真的不配有自由吗 ·我正想着,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童哥的脚步声。
我还没准备好用什么表情、心态来面对他,客厅的门猛地被推开,童哥大踏步闯了进来· ·他直接来到我面前站定,不知是走的急了还是太激动,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鼻孔一张一合地喘着粗气,死盯着我不说话。
 ·我看着他一阵心软· ·童哥啊,从来都是趾高气扬意气风发的,现在却像是突然老了十岁,满脸胡子茬,衣服都皱巴巴的,眼睛像食尸鬼一样红红的。
 ··罢了,与其我为人憔悴,不如人为我憔悴· ·我伸出手,抚上他的脸说:「你该刮胡子了,童哥·」 ·童哥猛地把我抱进怀里,他抱得那么紧,我都听到自己的骨头被勒得咯咯作响。
 ·童哥发狠地抱我,发狠地吻我,口齿不清地说着:「小冤家,我今天非把你吃进肚子里,看你还往哪儿跑……」 ·童哥开始只是发泄地啃噬,喘息急而短,眼中有喜有恨,我像面团样地乖顺,任他吻任他咬,直到他的手探进我的衣服里揉摸,呼吸低沉起来,而且,他的小士兵也开始抬头,硬邦邦地抵着我的肚子。
 ·我开始挣扎,童哥毫不妥协地把我搂得更紧了,看着我的眼红得色情· ·「唔唔,不要,童哥,唔,我不要在,唔,A姐家的客厅里做」童哥总算分了百分之一的思考工作给了上面那颗头,他一把抱起我,像抱小孩一样,让我跨坐在他的左侧腰上,一只胳膊托着我,另一只胳膊雄赳赳气昂昂地摆着,大步走了出去。
我只好把脸埋进他的脖子里,这回脸丢到别人家了,而且,天啊,看童哥的气势,我今天晚上还有命吗奇怪的是童哥那天晚上并没有很过分,他「只」做了三次,而且温柔的不得了,我刚要开口讨饶,就停了。
 ·临睡前,他紧紧把我的脑袋压进他的胸口,说了声:「小然,答应我,永远不要再离开我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好装着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童哥居然趴在我身上还在睡,天知道,欺负过我之后,那个变态从来都是神清气爽的,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他赖床呢。
 ·我试着想要推开他,童哥咕哝了几句,不但不放手,反而夹得更紧了·我只好无聊地躺着,等他睡到自然醒·谁知童哥已经醒了,只是不肯睁眼,他在我的脖子上蹭着,声音低沉地问:「宝贝,那天为什么要替我挡那枪」 ·为什么吗我比他还想知道呢想了几个月了,也没想明白。
当时看到乌黑的枪口连想都没想就挡了过去,为什么那么傻呢也许……我比我自己知道的更在乎他吧·于是我说:「不知道啊,也许喝醉了,也许吓傻了。
」 ·童哥用两手支撑起身,眼睛闪着欣喜的光:「你是爱我的,对不对不然怎么会冒着生命的危险救我」 ·「你还敢说」我恶人先告状,「我为你挡了一枪,你居然不管我,还找别的男孩,你心里根本没有我」语气酸得连我自己都相信自己在吃醋 ·「没有没有,宝贝,我怎么会不管你呢可是那个杀手当时用枪指着你的脑袋呀,我吓坏了,真怕他伤了你,那些男孩……都是你A姐不好,硬塞给我,我也是太想你了,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可是我真的一个都没留,都送走了……」 ·童哥道了一百零八声歉,我在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这件事我开始占上风。
 ·我稍微挣扎了一下,让他把我紧紧搂进怀里·童哥舔咬着我的耳朵喃喃地说:「以后再不准这样了,知道吗小然,你吓死我了,我宁愿自己挨一百枪,也不要你再受伤。
你是我的宝贝,只要乖乖待在我身边就好,再不可以逞强了,知道吗」 ·「放心吧,不会了,早知道这么痛,才不替你挨枪·」我伸手摸了摸那条疤痕,忍不住又想起了那个打了我一枪的人,好奇怪,已经愈合的伤口居然又开始隐隐作痛。
 ·童哥不再说话,盯着我看了好一阵,伸出手也在那块伤疤上抚了抚,清清淡淡地说,「我找人安排一下,把这伤疤给你去了吧,看着碍眼·」 ·我的心一惊。
 ·【第五章】 ·童哥胳膊一弯,整个砸到我身上,呃,好重他的牙咬上我的肩头,脖颈,咬得很重却又不至于伤到,我呀呀叫着求饶,他喃喃地一边咬一边说:「我真想把你嚼碎了一口一口吞到肚子里去。
」 ·语气认真得吓人,我僵僵地躺着不敢再动,甚至不敢再发出声音,生怕真的被咬块肉下来· ·「怎么,怕了」童哥抬起身子盯着我,冷吭着问了一声。
 ·我委屈地扁扁嘴,被咬得好痛呢 ·童哥终于叹了口气,把上身从我的身上移了下去,把我整个抱进怀里,像抱着小孩一样,双手还在我的后背上安慰地拍着,仿佛回到了三年前,我跟他只是很单纯的收养跟被收养的关系的时候,每次我做了恶梦,他都会这样抱着我哄。
 ·我本来只是做出委屈的表情,却不知怎地鼻子一酸,真的掉了滴泪· ·我吸了吸鼻子,童哥把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面梳弄,我把脸埋在他的怀里,享受着他难得的温柔。
 ·两个人静静地躺着,谁也不出声,童哥终于没有问我失踪这几个月中发生过什么事,我也不再提·又抱了一会儿他的手开始不规矩,我只好在他的胳膊上咬一咬,撒着娇说:「童哥,我饿死了,方宁回来没,我要吃他做的粥」 ·童哥惩罚性地抓住我的那个部位掐了一把,我啊地叫了一声,童哥咬着我的耳朵说:「小坏蛋,你也知道饿你知不知道我饿了多久了昨天放过你了,今天可要好好吃个饱。
」 ·他又揉搓了我一会儿,直到我喘着粗气在他的身子下面呻吟扭动,那个变态却突然放开手,穿衣下地,说:「乖乖躺着,我去看看七姐弄了什么吃的·」王八蛋把我弄得这么不上不下的,我难耐地扑腾了几下,抓了枕头扔出去,大喊:「你饿死好了」 ·童哥邪气地俯下身,亲了亲我,暧昧地说:「我饿死没关系,只要别饿到你。
八宝粥是吧我这就让七姐做·等我喂饱你上面这张嘴,再喂下面这张·」 ·「去死」我狠狠咬了他一口,「还有,我不要吃七姐做的我要方宁,要吃他做的粥听到没有」 ·方宁不在,我开始发脾气,打烂了七姐准备的早餐。
现在我人都回来了,为什么还不把方宁还给我童哥给我打包票,「明天,宝宝,最迟后天,我一定把方宁还给你·」 ·然后被我撵了出去忙方宁的事。
这两天,我打碎了无数的碟子碗儿的,可怜童哥叫来伺候我的男生,好像叫古什么林的,天天被我骂· ·我心里对他说抱歉,表面上还要做出个刁蛮的样子撒泼撒赖,否则,我怕童哥不会尽全力救方宁。
 ·而且,我这次的离开,虽然现在童哥没追究,但那是因为我才刚回来,小别胜新婚,过阵子他一定翻出来不让我好过·我若露出半分的心虚,童哥就会十倍地讨回来。
 ·两天后,我终于如愿以偿地见到了方宁·我扑过去抱住他,只觉得他的身体一僵,我连忙小心地放开他,伸手去解他的衣服扣子· ·方宁忙阻止我,我一阵心痛,眼泪流了出来,执拗地抓着他的衣襟不肯松手。
方宁叹口气,自己解开了衣服扣·我看到在他的胸膛上,到处是大片大片的青紫· ·方宁自己受了伤却还要哄我:「别哭了,都是皮外伤,早就不疼了。
好了,小然,来跟我说说这么久我不在,你有没有不乖」 ·「没有,」这个问题还是不要谈,「你饿不饿我让七姐煮粥给你吃。
」 ·「没有才怪我听A姐说了,这几天你让他们头痛极了·你也轻着点闹,何苦难为下边的人呢」 ·「你不在,我心情不好嘛。
」 ·「噢是吗我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重要了」 ·「宁哥你故意呕我,你明知道你是最重要的。
」我钻进他的怀里扭呀扭· ·「哎呀,小然,轻点,我还是伤患呢·」 ·「对不起,对不起,弄痛了没有我扶你去躺一会儿吧。
」 ·「不用了……」 ·「小少爷·」发财叔进来叫我,恭恭敬敬的样子,生怕我又乱发脾气· ·我对他吐吐舌头,方宁抱着双臂看着我,我忙说:「对不起,发财叔,我这阵子给大家添麻烦了。
」 ·发财叔看看方宁,对我说:「门口有两位员警想见你·」 ·「员警」我吃了一惊,难道是来了解红叶的事 ·是啊,都知道我当时被杀手劫持了,可是这么久了,也没人来问过杀手长什么样子。
 ·「让他们进来吧·」方宁吩咐道· ·发财叔出去了,很快带着两名……只能说是便衣员警走进来· ·两人都是中等身材,一个二十出头,一个三十多岁,他们出示证件给我看,年轻的一个叫杨帆,老一点儿的叫王立国。
 ·七姐送上来四杯咖啡,我问:「有什么事吗员警先生」 ·王立国说:「你认识李子陵吗」 ·「子陵怎么了他出了什么事了」我这三天一直没回去,也没跟他联系,那天我应该是在他家被带走的,难道他们对他做了什么 ·「他被人打成重伤,有生命危险。
」 ·「生命危险什么……什么时候的事」A姐说他应该没事,怎么会这样「具体情况还说不准,应该是三天前,我们了解到他跟你的关系不错,你知道些什么,能跟我们说说吗」 ·我回想着那天A姐的话,会是童哥派人干的吗可是为什么是现在我搬出去住了一个多月,一直跟李子陵在一起,为什么现在才发作也许,童哥的手下要带我走,子陵不肯,双方起了冲突,子陵被打伤了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呢这次把我弄回来到底是童哥的意思,还是A姐自作主张如果我告诉员警前一天下午我还跟子陵在一起学习,隔天早上却发现自己在A姐家里醒过来…… ·不行,A姐会推到童哥身上,再说,我对那天发生的事已经完全没有了印象。
A姐真是个厉害的角色,自从上次跟她谈过话,我才发现那个女人比我想象的要更了解我,她不是三言两语地就让我自愿留下来了吗而我则根本不了解她我要怎么跟员警说呢 ·「他自己怎么说」 ·「他伤得很重,脑颅骨骨折,还没有度过危险期,一直昏迷不醒,而且大夫说就算醒过来恐怕也会有后遗症。
」杨帆说· ·「脑颅骨是被人用什么凶器打的吗」我回想三天前,自己的脑袋上并没有包包· ·「是他自己的计算……」杨帆还没说完,老员警打断了他:「还是说说你知道些什么情况吧。
」 ·「嗯……据我所知,他是好学生,功课好,体育好,人际关系也不错·」 ·「嗯,」老员警点点头·小员警掏出个本子写了几个字。
 ·老员警又问:「那据你所知,他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应该没有吧……」 ·「那他最近表现有没有不正常的地方,像是感觉到自己有危险,或是接到过什么奇怪的电话,又或者有不敢出门之类的表现」坐立不安的人是我,不敢出门的人也是我,子陵只不过是被我害了。
 ·「你们觉得子陵他自己知道自己会有麻烦吗」那么他是明知道我是个麻烦还跟我在一起 ·我努力回想,没有,子陵他一直表现满正常的,我没告诉他曾经有四个人渣袭击我,也没告诉他那四个人被阉是因为我,也许如果我告诉了他,他会远离我,也就不会惹祸上身。
 ·两个员警又交换了个暧昧的眼神,年轻的一个尴尬地笑了笑,看着我不说话· ·我明白了,他们是说我的身分,任何人接近我都会有麻烦· ·我有些生气,既然这样还来问我干嘛直接找童哥呀,证据确凿就抓他,当是为民除害了;证据不足就眼睁眼闭的,反正这些年一直这么干的。
 ·不过我还是说:「前阵子我……我自己住,因为功课上的原因找李子陵帮忙,你想,会不会……是……是我连累了他」 ·我这么说就等于在暗示童哥可能跟这件事有关。
他们既然找到了我,自然知道我的履历表上监护人一栏写着的是童哥的名字,再加上前一阵子我失踪,童哥更是找得翻天覆地,我想我跟童哥的关系大概是举世皆知了吧· ··「我们检查了犯罪现场,没有打斗的迹象,也没有强行入侵的迹象,而且,现场被处理得很干净,用香油擦拭过,没留下任何线索。
不像是一般流氓……」 ·我看着王员警的嘴,突然,我的耳朵听不到任何声音了,我只能看着王员警的嘴开开合合,他在说什么现场用香油擦拭过……现场用香油擦拭过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一个人有这种……卫生习惯 ·送走了两位员警,方宁问我:「怎么了,小然,出什么事了你的脸色不对。
」 ·我抓住他的手:「我……宁哥,你先别问,帮我想个办法把王朝单独约出来,不要让童哥知道·」 ·「王朝什么王朝」方宁还有点不太清醒,「啊,你是说王磊,总叫人家王朝……你找他会有什么事有什么事我不能办吗」 ·「宁哥……」我揉进他怀里,我一定要见到王朝,我有话要问他,立刻现在马上就要「我有事要问他,你帮我想办法……」 ·方宁咧着嘴叫:「好了好了,我怕了你,我还受着伤呢,哪儿禁得住你揉搓。
」 ·方宁打了两个电话,终于告诉我说:「下午五点,他在天天咖啡馆等你·」 ·五点过十分,王朝走进天天咖啡馆·方宁已经陪着我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了。
看到这位黑大哥终于出现,方宁招了招手:「王哥,这里」 ·王朝过来坐下,扑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直楞楞地问:「小少爷找我有什么吩咐」 ·他倒真是开门见山,我本来想了好些客套的话都派不上用场了。
方宁还想帮他要杯咖啡,王朝抬手阻止他说:「不用了,老大跟人谈正经生意,我才抽空出来的,最多……」他看看表,「能待半小时·」 ·我说:「王大哥,上次的事还没谢谢你呢。
」 ·方宁疑惑地看向我,我在桌子下面捏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王朝依旧板着脸说:「谢谢不敢当,只求小少爷您今后别再闹什么离家出走,我们就阿弥陀佛了。
」 ·我咬了咬牙,忍了,谁让我有求于他呢我接着问:「那天的事……你告诉童哥了吗」 ·王朝摇头。
 ·「那别人会不会告诉童哥」 ·「别人不知道·」 ·什么意思是说别人不知道那天发生的事,还是说别人有没有告诉童哥你不知道 ·「那……童哥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
」 ·又来了什么意思嘛,不知道是说童哥不知道这件事呢,还是你不知道童哥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 ·「大哥,我求你了,能不能把话说明白你的意思是说童哥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么」 ·「当然。
那时候老大脾气暴的不点火都着,反正你也没真出什么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我总算弄明白了·「那,那后来你又找过那些人的麻烦没有啊」 ·「没有。
」 ·「后来有四个学生被……被喀嚓掉了,你想会不会是童哥知道了信儿,让人干的」 ·王朝想都没想直接说:「应该不会,那件事只有你知我知,我没说,而且,依老大当时的脾气,正到处找出气筒呢,如果知道了,那几个小子正撞到枪口上,就不止是阉掉他们那么便宜了,估计会活剥了他们的皮点天灯。
再说出事之后,我问过底下的兄弟们,不是我们做的·」我怔怔的思索着王朝的话,只觉得越来越不安,不是童哥的话,就只能是…… ·「小少爷请放心,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好了,老大难得今天终于又有了笑脸,我是不会拿烦心事去惹他生气的。
」王朝看了看表,又说,「老大生意快谈完了,我也该走了·」说着起身离开了· ·「小然,那四个学生被……」方宁停了停,接着说,「你知道,就是那件事,跟你有关吗」「我……也不知道,应该没、没关吧。
」我把拇指放进嘴里猛啃,这样也不算撒谎,我真的还不知道· ·「小然,我不在的时候,究竟出了什么事」 ·「有一天,我回去晚了,路上碰到四个人……」我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方宁,当然没有提我对叶绯的怀疑,毕竟红叶杀手的秘密不是可以随便告诉别人的。
 ·「小然,」方宁起身过来抱了抱我,「我当时应该在你身边的,都是我不好·」 ·我把头埋进他怀里不动,这阵子我觉得很累,真想这样睡下去什么都不理了。
 ·「小然,」等我趴了一会儿方宁又问:「为什么现在想起来问这个问题跟李子陵有关吗」 ·我的身体一僵,方宁抱紧了些,接着问:「怎么了,是不是觉得这两件事是同一个人干的」我猛地推开他,站了起来:「我怎么知道……童哥说晚上一起吃饭看电影,我要回去等他了,免得他见不到我又乱发脾气。
」这倒不是借口,童哥最近好像更年期综合症发作,这两天居然像正常上班的男人一样正常时间起床,正常时间陪我一起吃早饭,正常时间下班回家,晚上也不见他去他的赌场夜总会,反倒带着我吃饭、逛街、看电影,尽干些从前他最鄙视的活动,实在是不正常极了。
 ·最恐怖的是今天居然穿了条跟我一样的白裤子,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像是要证明我没有撒谎,我的手机响了,我掏出来看了看,正是童哥打来的· ·「喂,小然,你在什么地方」 ·「我在天天咖啡馆……」 ·【第六章】 ·这次回来,变化最大的是童哥,他突然变得很温柔……而且邪恶从前他一向是索取无度,每次都要我求饶,才肯放过我;可是最近那个变态却一反常态,竭尽挑逗之能事,每次都先挑起我一身的火,自己好整以暇地看热闹,逼得我不得不开口求他……丢人死了,总之,总之是变态极了 ·而且他也敏感了很多,还会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譬如看电影、逛街、烛光晚餐……我几乎觉得他老人家是在跟我玩恋爱游戏了,如果是三个月之前,我想我会为此跪下来感谢上帝。
 ·可是现在,那个人的影子依旧很固执地占据在我的脑海里,时不时跳出来捣乱一下,每当这个时候,我的右肩窝就会隐隐作痛,虽然那个位置已经做过了整容手术又完好如初了。
 ·而每次,童哥像是在我的身体里安装了雷达一样,都会用异样清冷的眼神看得我无以遁形·好在……我也知道这么说有昧良心,可是,这阵子童哥东征西讨四处找碴也终于激起了民愤,除了龙老大不算,一些小帮派也联合起来一致对付童哥,给他找了不少麻烦,所以他盯我的时间不是很多,让我有了很多的时间发呆而不被抓。
 ·尤其是晚上的时候,童哥经常跟我温存一阵后还要出门,而我……也常常在他出门后发一个晚上的呆,有时候明明没睡着,可是不知怎么天就亮了。
我想得最多的还是阿飞· ·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着,阿飞,是你吗你就在我身边吗是你阉掉了四个欺负过我的杂碎,又打昏了子陵吗为什么要这样做那四个杂碎也罢了,谁让他们欺负我,而且我从来都是睚眦必报的,可是子陵不同啊,他真的只帮过我,阿飞,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呢为什么要伤害他呢,只因为我跟他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些吗那……童哥……岂不是很危险 ·「怎么了,宝贝」童哥问:「这么心不在焉的,你不是最喜欢看恐怖片的吗怎么,这个不好看那我们去做点别的什么」说着居然把手在我的大腿上来回的摸抚。
 ·这个变态 ·我忙抓住他的手,很不要脸地回答:「昨天晚上累到我了·」 ·反正电影院里黑,没人能看到我脸红的尴尬相。
童哥咬着我的耳垂很下流地笑着,手摸向我的大腿根·我挣扎两下,双手被他一只手抓住,电影院里又不好动作太大,只好半推半就地随他为所欲为· ·两人都没有心思看的电影终于演完了,我整理好衣服,红着脸跟着童哥往外走,快要出到门口的时候,我一怔,突然看到了那双眼睛,那是个中年人,灰白的头发,蜡黄的脸,可是却长着阿飞的眼睛 ·我的身体僵住了。
 ·「怎么了」童哥搂着我的腰,顺着我的眼看过去·只有一瞬间,我再看时,人群中已经不见了那个男人的身影·我轻轻靠进童哥的怀里,说:「没事,刚才……」童哥的手在我的腰上扣紧,强硬地等待答案。
我抬手指着门外被霓虹灯照得诡异的海报说:「那个,我给那个吓到了,以为看到了怪物呢·童哥─再不要看恐怖片了─」我把头埋进童哥怀里撒娇,童哥的手指松开,改用胳膊搂紧我,说:「还不是你要看。
」 ·坐进车里,我不由想到,刚才的人是阿飞吗他到底想干嘛他看我的眼神那么悲愤,难道是因为看到我跟童哥刚才……天,我又羞又恼,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童哥偏还在一旁添乱地问:「脸怎么这么红不会是看恐怖片也思春吧」 ·我狠狠踢了他一脚童哥把我扣紧在怀里乱咬我的脖子,一边喘吁吁地说:「小东西,越来越嚣张了,还敢踢我,看我晚上怎么教训你」 ·突然一股强光从后车窗照射进来,我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童哥一把把我按倒在座位上,自己压到我的身上,我听到他的声音几乎就在我耳边大喊:「快开车」 ·车子猛地加速,我被撞到了头什么什么什么还没等我开口骂人,只听得一声巨响,后车窗被打得粉碎。
童哥对我大吼:「趴到座位下面去」说着从车座下什么地方掏出把枪,只对着后面射击,一时间枪声大作·我完全傻了,被童哥塞进了座位下面,脑袋里面一片空白。
车子开得很快,我满耳朵都是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和震耳欲聋的枪声·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是几个世纪,枪声渐远,童哥从座位下面把我拉了出来,抱在怀里安慰着:「没事了,嘘─没事了。
宝贝,对不起,吓坏了宝贝怎么不说话」 ·我身体僵僵地任童哥搂着,心里反复念着:阿飞在对着我开枪他在对我开枪已经是第二次了,他在对我开枪童哥急了,双手捧着我的脸大喊:「说话呀小然怎么了你别吓我,是不是伤到了什么地方」边说边手忙脚乱地撕开我的衣服,上上下下地仔细检查。
 ·看到我完好无缺,他才又一次把我抱紧,在我的耳边说:「别怕,童哥在,宝宝,别怕,童哥在呢,跟我说说话,哪怕哭一声也好……」 ·我终于伸手环抱住他的腰,把脸紧紧埋进他的胸口,只觉得心头发闷,眼睛酸涩,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我被童哥关在家里,什么地方都不能去,他说外面不安全·我很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都没有闹着要出去,从前我是不肯乖乖在家的· ·而且,我变得很依赖童哥。
每次他出门,我都反对,红叶要杀他呢,是我自己傻,真以为他答应了我的事就会办到·是啊,那个时候我们在一起啊,可是现在我离开他了,而且又回到童哥的身边,他怕是想把我们两个都杀掉吧。
 ·尽管我反对,童哥还是越来越忙,经常会出门,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方宁在我的坚持下,重新回去上课了,而我反而休学不念了·穷极无聊的时候,我会上网,看小说,只想象笼中鸟一样,缩在童哥给我建的小窝里面过一辈子算了,直到有一天我突然发现,家里也并不安全。
 ·那天童哥陪我吃过早饭,照例要出门,方宁早早去了学校·我无聊地坐到电脑前,点着滑鼠· ·打开Internet Explore,我想选个经常去的网址,却发现点下输入网址的按键,弹出来的记忆网址全是陌生的,我觉得奇怪,除了我,没有人用这台电脑了,我随手点了几个网址,发现那里面的资讯之于我是完全陌生的。
 ··是谁用了我的电脑 ·童哥应该不会,他是老古董,就算从前闲的时候,也很少用电脑,我甚至怀疑他会不会用这种玩意儿,而且这阵子他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我知道他不到凌晨两点之后是不会回来的,不会有精力去查什么旅游胜地、欧洲见闻,还有世界古文明、七大遗迹……之类的科普知识。
 ·方宁他的电脑比我玩得好,软体装备比我的齐备很多,他从来是不屑于碰我的电脑的,而且这阵子他也挺忙的,忙着追落下的功课…… ·剩下七姐跟发财叔他们就更没可能了。
不说他们会不会用电脑,我的东西是没人敢动的· ·尽管我执意不去想,可是我还是知道,网上出现的城市……都是我跟阿飞从前说过要去的地方 ·脑袋里有个很固执的念头,这个固执的念头让我很不安,我执意不去想它,执意不去想是什么人用了我的电脑,上面留下的资讯是什么意思。
 ·我直接关机·其实电脑开着的时候我是感觉不到它的嗡嗡声的,谁知一关机,才觉察到那声音原来满大的,现在突然没了电脑的声音,屋子里突然静得出奇,太静了,我……我心中的念头更强烈了。
一定要找什么事来做才好 ·我来到书柜前,准备拿本书看,却发现我的书柜也有人动过 ·譬如那套金大侠的全集,原本不是按照顺序排的,比如那套《天龙八部》,因为我很少看第三册,所以第三册应该在最里面,可是我却发现那五册书如今都按顺序排好了。
 ·书柜旁边的水晶台上,我收集的水晶饰品,其中有十二生肖的小动物一套,因为我属兔子,童哥属虎,而阿飞属龙,原本按照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的顺序,倒楣的兔子是被龙跟虎夹在中间的,可是我很清楚的记得有一天我觉得气闷,怎么看那套十二生肖怎么别扭,就把它们拆开来放,却又不知道被谁放回到了一起…… ·我拉开抽屉,双手几乎颤抖着在里面翻寻,因为怕童哥不高兴,阿飞送我的项链被我放到了抽屉最里面的盒子里,链子还在,却被丢在盒子外面我不可能这么不小心,不可能的 ·我突然觉得很不安,好像有人在盯着我看一样。
我猛地回转身,没人,屋子里只有我自己·我站起身,把所有的窗户都关紧,落锁也许……也许是自己放错了地方……我拼命地说服自己。
 ·终于忍不住叫了七姐来问· ·「七姐,我书房的书你有动过吗」我希望她说是,我发誓不会发脾气,如果她说是,至少这次我绝不发脾气。
 ·「没有啊,就只擦擦灰·」七姐说· ·「那我的宝贝呢」虽然明知道结果,可我还是问了· ·我的宝贝没人敢动的,童哥都不敢。
尤其是兔子跟老虎·有的时候,童哥对我太过分,我就会把那只老虎头朝下放到角落里表示我在生气· ·有一次童哥偷偷把小老虎放回兔子的身边,我发现之后,气得一个礼拜没跟他说话,从那以后,就再没人敢动我的宝贝了。
 ·果不其然,七姐说:「那我就更不敢动了·」 ·「那……最近有没有别人进过我的房间家里最近有什么人来过吗」童哥的手下有时会来,不过没人会上二楼,更不要说是我的房间了。
 ·「没有人,我的小少爷,你的东西没人敢动的,连童先生跟宁少爷都不敢,我们下人就更不敢了·」 ·我摆手让她下去,七姐边走边嘀咕:「又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疑神疑鬼的,就折腾吧。
」 ·我没有力气去生气,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还没有想好晚上要不要跟童哥说,我跟阿飞在一起的日子,童哥一直忍着没问,虽然他一定怀疑到什么了,不然也不会经常神经兮兮地盯着我看。
 ·如果我问了,万一他怀疑到什么,怎么办可是不跟他说,又能跟谁说呢方宁……也不行,他知道了一定会告诉童哥的。
 ·好在下午童哥派人来传话,说他突然有急事要去香港,两天后回来,吩咐我乖乖吃饭,少喝茶,晚上一个人睡的时候别踢被子,别做噩梦……他真多虑了,自从上次梦到自己的脸,我还没再做过那个梦呢。
 ·看来是痊愈了─在我知道了红叶的身分之后· ·第二天早上睡醒的时候,我闻到了绿茶的香味,那是我惯用的一种香味蜡烛,一共有六种香型,形状很可爱,我收集了很多,不过只喜欢其中椰果跟绿茶两种味道的,可是我知道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点蜡烛了。
 ·方宁也应该不会在我睡着的时候点绿茶香味的,不过吃早饭的时候我还是问了他· ·「宁哥,昨天晚上你到过我房间吗」有时候他会进来看我睡得好不好。
 ·方宁楞了下,表情怪怪地说:「……有啊,怎么了我去给你盖被子·七姐说你这阵子疑神疑鬼的,又有谁动你的东西了」 ·「那你有没有点蜡烛」 ·方宁摇摇头,用狐疑的眼光看神经病一样地看了我半天,直到我沮丧地把脸埋进燕麦粥里。
 ·「快点吃·」方宁催我· ·我只觉得嘴里发苦,什么都吃不下,只喝了半杯橙汁:「吃好了·」 ·「不行,把粥吃了,过会我带你去看Dr. Sam 王。
」 ·「我不要去」我最讨厌看那个该死的自作聪明的心理医生 ·「不行」方宁很强硬· ·「你对我不好了」我开始撒娇,方宁还是很吃这一套的。
 ·果然,他叹了口气:「你这阵子有点怪,还是去一趟吧,否则,就算我不说,七姐也会告诉童先生,到时候吃了亏,而且,过一阵子也还是要去·」 ·被方宁强迫着吃了半碗燕麦粥,他一定要拉我去看心理医生,还威胁我,如果不去就告诉童哥。
我没办法,只好妥协· ·要知道童哥是很恐怖的,他跟我一样讨厌我去看心理医生,如果我太过沮丧什么的,那个变态就要施行他自己的「做到死疗法」,所以比起「童氏疗法」我还是宁可看医生了。
 ·方宁开着车,我无聊的坐着坐着睡了过去·不知睡了多久,车子一停,我醒了过来· ·我揉着眼睛看看窗外,像是一家农户,大片的耕地,居然还有两头牛,眼前是一座小小的房子,只有一层高,很破旧的样子。
远处,离着大概有几百米远的地方,才能看到另一座房子· ·我迟疑着问:「宁哥,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方宁转过脸来看着我,他的神情好奇怪,我看着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
 ·「对不起,小然·」他说· ·方宁下了车,绕过来拉开了我这边的车门,我怯怯地望着他,他是方宁啊,是我的宁哥啊,从来没有伤害过我的宁哥啊可是……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又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 ·「是你」我惊恐地看着方宁问,这些天在我身边发生的一系列怪事原来都是方宁在捣鬼 ·为什么……我马上明白了为什么,只有这样他才有借口把我带出来,这阵子童哥吩咐的,不准我外出,家里的七姐发财叔他们看着我,现在大家都以为我又发神经了,方宁才能带我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害我 ·方宁还没回答,「怎么才来」一个男人问道· ·我只顾看方宁,不知什么时候那个男人走到车前。
我把眼睛从方宁身上转移到了这个人的脸上,他是……我见过他,我还记得他脸上的疤,对,他是龙老大的手下的第二把交椅,叫什么来着…… ·方宁把我从车子里扶了出来,我很知趣,没有挣扎,方宁很温柔地说:「小然,对不起,委屈你一下,可是我必须这样做,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永远在一起。
」然后又转身盯着那个龙老大的手下说:「我给你三个小时的时间,记住,不要伤害他·」 ·「放心吧,我还没那个胆子,你如果不放心,可以留下来看·」 ·「你知道我不会留下来,不过我警告你,如果你……」 ·「行了行了,说过一百遍了,」疤痕脸不耐烦地摆摆手:「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邢老大要是脱了身,发现你拐走了他的宝贝,天涯海角也得把你追回来·」 ·邢老大……脱身是说童哥吗童哥有什么麻烦了吗 ·「方宁,是童哥出事了吗」 ·「没事,小然,委屈你三个小时」方宁说完,转身就要走。
 ·我慌了,连忙拉住方宁的胳膊,什么意思,难道要把我丢给这个疤痕脸 ·「宁哥,」我要哭了,「别走,别把我一个人留下……」 ·方宁抱了抱我,我也紧紧地扒住他不放,可是他居然狠心地把我扯了下来,说:「小然,忍一忍,我很快就会来接你。
」说完转身上了车· ·我也要跟着一起去,却被疤痕脸拦腰抱住了,我挣扎着大哭大叫:「宁哥……宁哥……救我不要走,救我……」 ·可是方宁头也没回一路开着车走了,我踢蹬着双腿拼命挣扎,还是被疤痕脸抱进了那座房子。
 ·屋子里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家具,好像厨房、客厅、卧室都在一间似的,还有股难闻的味道,疤痕脸把我直接丢到床上,我挣扎着爬起身,边往后退边威胁他道:「你最好不要乱来,我是童……童哥的人,如果你敢动我,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邢夜童不肯放过的人太多了,我怕是得排在队尾慢慢等,到时候如果他还有精力对付我的话。
」 ·「什么意思,童哥……到底有什么麻烦」 ·「等你回去慢慢问你的方宁哥哥吧,我的时间有限,只有三个小时,这就开始吧。
」说着伸手来抓我· ·我又往床里面爬了爬,决定打出王牌吓他:「你……你知不知道前一阵子有四个男生被喀嚓掉了,就是因为他们想碰我,我警告你,最好马上把我放了,不然,不然……」 ·「每个人都想跟你上床对不对」疤痕脸嘲讽地冷哼了一声很讽刺地说:「你还真是自恋得可以,放心吧,我对你的身体没兴趣,我只想知道关于红叶的事。
」 ·红叶我楞住了,没有人知道我跟他的关系了,童哥都不知道,疤痕脸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了……」 ·「你知道的,我在说红叶,杀手榜排名第一的红叶。
」 ·刀疤脸的声音居然很轻柔,很耐心地跟我解释道:「我跟他有仇,我也知道这样做强你所难,不过这个仇我一定要报三年前,红叶杀了我大哥,我发誓一定要找到他,我练了三年也找了三年,最后的线索就是你,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见过他的脸的人。
 ·「我有问过心理医生,我知道小孩子四岁之前的记忆是不可能保留的,可是,你父母被杀害的时候你已经六岁了,还是有希望想起来的,只要你够努力·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杀了你的爸妈吗」 ·我不想。
相信我,这位大哥,我……是真的不想· ·不过我还是偷偷松了口气,原来他是指十二年前的事·于是我说:「这位大哥,我想不起来的,多少人试过了,想要知道红叶身分的人太多了,〈心里骂一声,该死的阿飞,你到底杀过多少人啊〉他们从我六岁试到十二岁,如果我能想起来,早就想起来了,不用等今天你来问。
」 ·「你行的·你知道吗,我找到了Dr. Ernestine,你还记得他吗」 ·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我哆嗦了一下,我一直叫他Dr. E,当年就是他极力主张用电波刺激我的大脑,当年的实验也是他做的,以至于这些年来,我一听到这个名字就会发抖。
 ··「嗯,你果然还记得他,」刀疤脸兴奋得那道疤都开始颤抖,「他也还记得你,事实上他记得很清楚·他还记得当年你对电击疗法很有反应,如果当时不是邢老大阻止,你应该已经想起来了。
这次我把他请来了,我们今天再试试看·」 ·「我不要不要……」我开始大叫· ·疤痕脸没有给我更多发抖的时间,直接走过去,打开通向里间的房门。
 ·里面是个更小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床,是医院的那种,床头散落着一堆电线,床边站着Dr. E,他手里拿着两根电极,光秃秃的脑袋闪着油光,两只眼睛更是吃了海洛因一样的亮,正微笑着期待地看着我,露出食肉兽般又大又白的牙齿。
 ·我听到自己开始尖叫…… ·【第七章】 ·暖暖的,香香的,香芋的味道,这是……阿飞的洗发水的味道· ·我拱了拱,拒绝醒过来。
环着我的双臂很轻柔,一只大手在我的后背轻抚,我又蹭了半天,直到腰间的手臂蹦紧,阿飞在我的耳边哑着嗓子低吟,才不情愿地睁开眼· ·橄榄色的皮肤,深深浅浅的月白色的疤痕,这是……阿飞的胸膛……阿飞 ·我抬头,看到阿飞温柔的眼睛,两人都没说话,相拥着对视了半天。
 ·我终于推开他坐起身,阿飞也跟着坐了起来,他伸了伸手,好像想要抱我,我往后缩了缩,阿飞的脸变得没有表情· ·我看看身上,是阿飞的T恤,再看看阿飞,他的黑衬衫完全没扣扣子,胸口有几个可疑的牙齿印,黑裤子也皱巴巴的。
四处环视,这里是当初我养伤的森林小屋,也是……我最快乐的地方· ·我努力想着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可是我的脑袋很乱,有一些记忆的残片,像坏了的电影片子一样不时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我努力地想抓住破碎的影像,却发现完全没有印象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好像是……方宁带我去看医生,然后,我好像睡着了,醒过来就到了这里不对,不对,有个农庄,有两头牛……Dr. E 他又对我做了什么 ·「是……你救了我吗」 ·阿飞神情古怪地看了我好一会儿,他那是什么表情我在什么人脸上见到过这个表情 ·「是吗」我又追问了一句。
 ·阿飞问道:「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这里的」 ·我使劲使劲地想,谁知道记忆这个东西,你越用力气便离你越远· ·现在我连刚开始的碎片都抓不住了,而且更糟糕的是,连清醒的记忆也开始碎裂成一片片,就像……电脑感染了病毒一样,我的记忆被侵染得变成不再连续的残片,开始在我的脑海中飞速地旋转。
 ·不我不要我不要再次迷失自己 ·这种熟悉的感觉折磨得我要发疯,我抱住脑袋,拼命地挤,仿佛只要我挤得够狠,就会把那些残片连接起来一样。
 ·阿飞手忙脚乱地把我抱进怀里,哄劝着:「小然,别这样,你别这样,不要想了,想不起来就不要再想了·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不要再想了……」他说了几百句不要想了,我还是依旧抱着脑袋,阿飞终于说:「是我,是我带你来的。
」 ·我觉得脑袋要爆炸了停下来,马上停下来深呼吸,深呼吸终于缓和了些,我虚软地靠在阿飞的胸口,不敢动也不敢想。
阿飞一直抱着我,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没什么意义的话· ·「小然,饿不饿吃点东西好不好」我有些茫然地摇头,胸口闷得紧,不想吃东西。
 ·「乖,我去弄点白粥,多少吃点,啊」说完,扶着我轻轻躺好,自己下地去准备早餐〈也许是中餐〉去了· ·我本来以为自己吃不下的,谁知被阿飞弄到饭桌旁,看着白莹莹的米粥和四五碟精致小菜,居然觉得饿了,吃了一大碗 ·吃过饭,我才又开始能用用我的脑袋,可是也只敢想从前的事,不敢再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阿飞,」我坐在床上轻声叫,阿飞正在切水果,「你这阵子一直跟着我吗」后脑勺对着我的脑袋前后动了动·「那天在电影……我是说,冲着我们开枪的人……是谁」看着阿飞,想着他的温柔,我现在相信他绝对不会对我开枪的。
「不知道,不过我怀疑是龙翔的人·」阿飞依旧背对着我说·龙老大他真的跟童哥动手了为什么呢要知道他的实力比起童哥来还是差了不少,这些年虽然一直跟童哥作对,可都是暗地里面行动,面子上都还过得去,即使前一阵子童哥找碴,龙老大也是万般忍让,为什么突然要暗杀掉童哥呢而且,还做了这么蠢的事─也许不是太蠢出事后童哥也在追究,却不知主谋是谁,他可是从来没有怀疑过龙老大啊王朝马汉他们虽然说过龙老大有嫌疑,童哥却马上否定了,他当时说龙老大不会那么蠢……阿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身边坐了下来,把我的头揽进他的怀里,柔声说:「别想了,好不好那个人,我已经把他处理掉了,别再想他了,好不好」然后他把我的头按进怀里,我听到他小声说了句:「……感谢上帝又把你送给了我,这次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放手了。
」我躺在他的腿上,心里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我跟自己说,我只是因为头痛才让杀害父母的仇人安慰我·可是他的怀抱不再像从前一样让我觉得安全和平静,我有好多的问题要问他,一时不知道从何开始。
我试着一面深呼吸,一面问了个比较清醒的问题:「李子陵的事……是你做的吗」 ·阿飞张了张嘴好像要解释什么,终于回答道:「……是,是我。
」 ·「为什么」我感觉到自己的喘息有些急,连忙深呼吸了两口,不要激动,不要激动,我放低声音问:「为什么要伤害他只因为他帮忙我是不是每一个接近我的人你都不放过童哥……」 ·童哥……童哥有危险 ·我猛地推开他,站起身,叶绯抓住我的胳膊问:「小然,怎么了」 ·「我要去救童哥你跟我说,童哥他怎么样了,你把童哥怎么样了」 ·我想起来上次就是他要暗杀童哥,还装神弄鬼地吓唬我……那些事是他干的吗 ·我的脑子又是一阵混乱,不能想,不能想,都是他害的,我这样都是他害的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我恨恨地看着他,心里提醒自己,他不是阿飞,他是红叶世界顶级杀手红叶十恶不赦,杀人不眨眼 ·叶绯痛苦地看着我,说:「我能把他怎么样上次你宁可自己的小命都不要了也要保护他,我还能怎么样我只能在一旁看着,既要保护你,还要……保护他……如果有人要伤我,你会那么难过吗」他的眼圈红了。
 ·我看着阿飞的样子,不由一阵气馁,脑袋也清醒了些,他是阿飞,在我面前他是阿飞,随我怎么欺负都不会还手的阿飞,不是杀手红叶……而我……好像又伤害到他了…… ·终于我小声说道:「当然……当然不会了,我为什么要难过……」嘴上虽这么说,我还是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再说了,谁有那么大的本事会伤害到你吗……」 ·阿飞的身体先是僵僵的,给我抱了一会儿,终于反手抱紧我,还把下巴在我的头顶上来回地蹭。
 ·我继续小声说:「童哥就不同,我……我从小是他养大的,而且,他现在有麻烦……」 ·阿飞依旧不说话·我推了推他,可怜巴巴地问:「你知不知道……童哥他……到底怎么样了,方宁说他会出事……」 ·阿飞一把推开我坐了起来,背对着我冷冷地说了声:「我怎么知道。
」 ·他从来没有这么对待过我我生气地在床上捶了两拳:「不说算了,我自己回去查」说着跳下地往外跑,却被那该死的刺客猪拎着领子扯了回去,跌进他的怀里。
 ·猪的双手环上我的腰,问:「为什么要回去了你不是说不会回去吗」声音依旧冷冷的,却有份近乎撒娇的委屈在里面。
 ·我一阵心痛·「我……我也不知道,本来不想回去的,可是,童哥也很可怜……再说,我不回去又能怎么样呢我跟你,不可能了……」 ·「那你为什么又来找我」 ·「什么我来找你」是我来找他的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我把手放在额头上,张着嘴喘气,一面跟自己说,慢慢想,不要着急,慢慢想…… ·阿飞在我的额头上连连吻着:「不想,不想了好不好」 ·「你是说……是我来找你的」我完全没有记忆 ·「我是说……你肯跟着我回来,难道不是原谅我了吗」 ·「我……跟着你回来」我看到自己在喝果汁,然后……跟方宁坐车……后来……刀疤脸……方宁把我扔给了刀疤脸……还有Dr. E ·「是方宁吗是他做的,对吗他出卖了童哥还有那些装神弄鬼的事,都是……方宁做的,是吗」我知道我不应该问阿飞,可是,我的脑子还很乱,也许阿飞跟着我,所以他都知道…… ·「什么装神弄鬼的事」阿飞问,语气很严肃,明显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就是这阵子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还有人动了我的电脑,我的书,总之我的东西有人动过,在我睡觉的时候,还潜入我的卧室点蜡烛……」我把最近这阵子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告诉了他,最后加了句:「这一切都不是你做的吧」 ·阿飞的脸随着我的每一句话,逐渐变得没有任何表情,身体也开始僵硬。
 ·我又伤害他了「对……对不起,阿飞,不过我真的很害怕,好像有人在跟踪我,随时可以伤害我……我知道不是你了,我……」 ·「小然,」阿飞突然打断我,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我送你回去吧。
记住,乖乖待在家里……」 ·「什么你要我回去」我只觉得心里一阵发冷,阿飞要把我送给童哥 ·我知道上次是我自己回去的,可是自己回去是一回事,阿飞主动要送我回去是另外一回事啊 ·我咽了口口水,想说什么,可是嗓子眼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再咽口口水,还是说不出话来,他,阿飞,居然要把我送回童哥的身边刚才说再不会放手的是哪个王八蛋 ·阿飞把我僵硬的身体搂进怀里,右手插进我的头发里面梳弄着,说:「小然,你听我说,我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跟着我不安全,回去以后,你哪儿都不要去,乖乖待在家里,你那童哥……过一阵子应该会没事,乖乖等……」「过一阵子会没事什么意思难道他现在有事」我在他怀里抬起头问道。
「他被香港警方扣下了,过一阵子会没事,你放心吧·」阿飞闷闷地回答,然后不管我怎么问都不肯再出声了· ·阿飞把我送回家,嘱咐了一路要我小心,乖乖待在家里,没有必要千万不要出门,还说会尽快来接我。
当我是谁呀是你能说送就送说接就接的吗不过童哥好像出事了,就算阿飞不送我回去,我自己也是要回去的,只是被他这么主动地送回去让我很不爽。
回去才发现家里乱成了一团·A姐、宋叔还有十几个帮里的兄弟都在·发财叔偷偷告诉我他们已经吵了两天了·童哥被扣留在香港,家里现在群龙无首,正经生意还好些,赵越还罩得住,夜杀帮就乱了,王朝、马汉都跟童哥去了香港, ··这里只有A姐主事,而老资格的杨秃头带着一伙人又不肯听A姐的。
杨秃头大概有五六十岁了,秃头,鹰钩鼻,红脸庞,胳膊上刺了两条龙,平时仗着资格老,除了童哥谁的帐都不买,现在童哥不在,更是想要自立为王了·我一回到家,就看到他撸胳膊挽袖子的正跟A姐吵。
A姐大概给他吵烦了,终于请得宋叔出面·宋叔这次来是坐纛旗的,居然破天荒没穿花衬衫,反倒酷酷地穿了一身黑西服,他老人家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只说了一句话,就把杨秃子给镇住了。
他说:「论理,这是你们夜杀内部的事,本来不与我相干,可是我跟你们老大是过命的交情,他出了事我不能袖手旁观,你们商量个对策出来吧,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义不容辞。
」杨秃子终于收敛了些·只听A姐问道:「小然,你的意思呢」杨秃子好像要反对,宋叔附和着A姐也问了一句:「是啊,小然,说说你的意见吧。
」杨秃子终于没有说话·我的意思什么时候重要过天知道,那些人没有一个瞧得起我,怎么现在这么客气了不过既然他们问了,我还是回答道:「我的意见,当然是先想办法把童哥从香港接回来。
听说是被员警扣下的总要有个说法吧他们凭什么扣人啊」我对整个事情的原委还不清楚,死阿飞,一提到童哥就像吃了枪药似的,问他什么都不说。
A姐三言两语跟我交代了事情的始末,原来童哥这次去香港是他设下的圈套,要对付龙老大的·他先故意透露给龙老大他去香港的行程,说是只带王朝、马汉两个,到香港跟烈火帮谈一笔交易,果然龙翔派了二十几个人要暗杀童哥,其实童哥暗中带去了将近三十人,两派开了战,龙翔的人全军覆没。
本来一切都在童哥的算计之内的,谁知香港警方突然出现,把童哥扣下了,只说怀疑他走私军火,涉嫌帮派械斗,总之不肯放他回来·要知道香港不比这里,童哥在那边虎落平阳,没什么势力,可是只要他能回来,一切就好办了。
杨秃子中间打断了A姐好几次,终于等A姐说完,他的矛头直接指向我,咄咄逼人地问:「既然小少爷回来了,小少爷能不能告诉我们上次想要行刺老大的是什么人」「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别误会,上次小少爷您替老大挡了一枪,兄弟们都知道,可是后来您不是被那刺客掠走了吗过了那么久……才回来,这中间……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啊而且……这次老大在香港又遭到袭击,谁知道是不是上次的人干的呀」杨秃头故意拉着长声,好让大家都怀疑我跟那杀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偏偏我又找不出话来反驳他·「杨叔,这事别扯到小然身上,没什么意思·谁都知道这次的事是龙老大干的,童哥自己也早就知道了,不然怎么能早有准备,反倒把龙帮杀了个措手不及呢「至于上次的事吗……跟这次有关也好没关也好,都对我们目前的情况没有什么帮助。
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想办法把童哥接回来·」我张着嘴巴看着A姐,真没想到,关键时刻居然是她在帮我说话,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个女人了·「老大当然要接,可是龙翔那边也不容忽视啊虽然老大在香港把围攻他的兔崽子们一网打尽了,可是翔飞的实力至少还剩下七成在这里,老大又不在,万一龙翔趁着这个机会拿兄弟们开刀,我们怎么办」 ·「不会的,这次童哥带走不到三十个人,说到实力,不要说龙翔这次大伤元气,就算是拿从前他整个翔飞来拼,也还是我们强些,弟兄们只要小心提防,除非龙翔脑瘫了,否则现在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 ·A姐侃侃而谈,其实连我都看出来那死老头想要趁着童哥不在抢实权,亏A姐有这个耐心跟他耗· ·「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老死头还在强词夺理,「再说了,就算要接老大回来,我们怎么接啊难道让弟兄们去香港警察局抢人吗」 ·「杨叔别说笑话了。
」A姐打了个哈哈,又正色说,「而且我也没说不预防啊,我刚才不是说让弟兄们小心了吗 ·「只要大家别乱了阵脚,反倒给龙翔钻了空子,童哥虽然不在家,可是一切还要跟原来一样,谁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大家就当老大在香港度假呢,至于接老大回来的事,我自有办法,这事用不上帮里的兄弟。
」 ·A姐的话说到了这个地步,杨秃头跟他那伙人也没什么好反驳的了,大家终于散去,只留下A姐还没走· ·我这才发现A姐原来是个极厉害的角色,这么轻描淡写,举重若轻地就把那个老狐狸给打发了。
 ·恭恭敬敬地把A姐请到上座,奉上香茶,A姐懒懒地靠在椅子里,端着茶杯小口吹着,并不急着跟我说话· ·我心里苦笑一声,现世报了不是 ·从前我一直当她跟我是一种人,以为我们俩都是童哥养着的,而且为了让童哥相信我在乎他,每次提起A姐的时候总要加上两勺山西老醋,就是面对A姐,也多少有过冷嘲热讽,可是现在才知道原来所谓的绣花枕头只有自己一个。
 ·「A姐……」我叫· ·A姐眉头轻挑表示听到了,很真诚地对我笑着· ·我把心一横,问:「您知道……方宁他怎么样了」我还一直没有见到他。
接童哥回来的事先不急着问,A姐既说了她有办法,我突然很相信她·可是方宁就不同· ·A姐淡淡地笑着,看得我一阵心慌,难道她已经知道方宁害我的事了我舔舔嘴唇,低声下气地又问了一句:「A姐」 ·那女人叹口气,像是不忍心似的说:「本来我不想告诉你的,可是……现在是非常时刻,你知道了,心里也好有个底,方宁是叛徒,这次童哥就是他出卖的。
」 ·「童哥……知道吗」真的是方宁怎么会呢他一向把童哥当父亲……如果童哥知道方宁出卖他,会很伤心的。
 ·「童哥也早就怀疑他了,实际上这次的假消息,童哥就是通过方宁透露给龙翔的·」「童哥说……是他」「嗯·」「那……他现在在什么地方」「这我可不知道了,他一直没回来,大概去了龙老大那里吧。
不过我已经告诉下面的兄弟们注意了,总要抓他回来,到时 ·候,看童哥的意思了,是按帮规处置,还是怎么样也好……」「不要」我连忙喊到,所谓的帮规处置,对叛徒是要挑断手脚筋的。
「A姐,怎么……怎么见得就是方宁呢」童哥到底 ·是怎么知道的呢而且,他知道方宁投靠了龙老大,却还把他留在我身边,童哥居然这样……利用我……「他上次回来带着一身的伤就不对。
」「带伤怎么会不对」「他回来的时候已经被龙翔的人扣押了半个多月了,带回来的一身伤却是回来前新弄上去的·童哥又不傻,龙翔要伤他, ·什么时候不能伤,为什么都决定放他回来了才打他一顿「而且他的伤看上去严重,实际却都是皮外伤,一点没碰到筋骨,倒像是为了给咱们看看他在龙翔手里受了多少苦似的。
如果他没跟龙翔有交易,龙翔为什么要这么照顾他」我张口结舌,当时看到方宁胸口的伤还心痛了好久,原来是骗我的·可是,不管,总之不能让他们真的伤害到方宁,如果 ·童哥在,就不怕,如果我一定护着方宁,童哥不会不依我,就怕童哥还没回来方宁就被……「童哥现在怎么样香港警方会起诉他吗」A姐雪白的牙咬着鲜红的嘴唇,像是有什么难题拿不定主意,终于她把茶杯一放,很严肃地看着我说:「小然,你跟我说, ·这些年,童哥对你究竟怎样」这个问题……怎么那么像那个老旧的圈套啊。
只不过在老圈套里面,问问题的人通常要别人为他去赴汤蹈火了,才会问:小X,这些年我对你究竟好不好那被问的人 ·当然只能说:「您对我的恩情比山高比海深……」当然这个回答双方都不会太相信。
A姐这么精的人怎么也问这么蠢的问题还是她要我去为……童哥赴汤蹈火「A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心里也好有个底。
」我没有咬她抛出来的饵·「好,那我就直说了,现在只有你能救童哥了」A姐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A姐,你什么……什么意思」我能救童哥我哪来那么大本事啊 ·「我跟你实说了吧。
这次的事背后全是骆先生的主意,可惜我们不知道,一直以为是龙翔在捣鬼,只顾着提防他了,却没想到被骆先生抢了先机· ·「上次你的生日宴会上,他见到你之后一直念念不忘,当然他也知道童哥不肯把你送给他,所以……你知道童哥在这里的势力极大,骆先生就算想要明着跟童哥抢人,也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在香港就不同,那里是他的地盘,童哥斗不过他,所以他才想办法把童哥引去了香港。
 ·「我现在怀疑这阵子龙翔暗地里跟童哥作对都是他挑唆的,不然龙老大哪来那么大的胆子 ·「童哥想给龙老大一点教训,又不想在这里斗,要知道龙翔在这里的势力也不小,尤其前一阵子还拉拢了不少的小帮派,到时候两派真的翻了脸,就算最后咱们胜了,也会大伤元气。
 ·「正巧这个时候香港的烈火帮要跟童哥谈生意,我怀疑这也是骆先生主使的,不然怎么那么巧,偏就这个时候谈生意童哥本来想利用这个机会把龙翔引到香港,做了他,谁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有提防骆先生。
」 ·「你怎么知道的」我听到自己干干巴巴地问,原来又是因为我…… ·「骆先生派人来传话了,只要把你送过去,童哥就能马上回来,不然……」A姐停在这儿不肯说下去了,只是很为难地看着我。
 ·「不然会怎样」 ·「不然童哥的麻烦就大了·骆先生对你势在必得,要知道他这次花了大力气,整件事筹划得滴水不漏,军火交易跟帮派械斗的证据他都有,而且都是如山铁证,童哥没提防自己留下的,真要是这些证据交到香港警方的手里,童哥就完了。
」A姐也干干巴巴地说· ·她越这样,我越心冷,因为我发现她没有一丝一毫地做戏的成分,甚至没有试图说服我,这就说明……A姐讲的,都是事实。
 ·童哥……怎么可能呢一直以来他都是最强的,怎么会出这种事呢 ·我缩进沙发里啃指甲不说话,心里像是被压上了千斤巨石,又仿佛头上的天塌了下来。
 ·过了不知多久,A姐起身告辞:「小然,你自己好好考虑,我先走了,明天我来听你回话·」 ·我还能怎么考虑难道我能眼看着童哥入狱小的时候,一直把他当成爸爸一样的存在,那个时候童哥是爸爸,方宁是哥哥,想到方宁,我心里又是一阵黯然,怎么想到他会那样对我 ·童哥一直很宠我,绝对比父亲宠儿子还要来得厉害,总记得每次噩梦醒来,童哥永远在,最先看到的是他心痛的眼,他会彻夜抱着我哄……后来跟他上了床,收养的关系变得不尴不尬,我气过他怨过他,却从来没有恨过他,现在他有难,我又怎么能坐视不理 ·再说还有方宁,如果童哥一直回不来,万一方宁被抓到……我几乎不敢想象。
 ·一直觉得童哥是最强的,从来都是他在保护我,为我支起一方天地,这些年,我可以说是为所欲为的,怎想到如今需要我来救他…… ·不过一切应该都是暂时的,只要童哥回来这里,就没有人能再伤到他了,我只要去「陪」骆先生几天─当然要说好只要我人一到,马上就要放童哥回来,我一个男生,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这样说服自己,心却依旧沉沉的· ·第二天宋叔跟A姐一起来的,我对着他们点点头,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A姐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放心吧,骆先生也是真心喜欢你的,还记得那条钻石项链吗价值三千五百万英镑呢,还不是头一次见面就送你了,去了那里,只有更好的……」 ·我打断她的话:「我有三个条件。
」 ·「你说·」说话的是宋叔,原来他是来传话的,并不只是为了跟童哥的「过命的交情」· ·「第一,只要我一到那边,马上放了童哥·」 ··「放心吧,你不用到那边,只要你一上飞机,那边马上就放了你童哥。
」 ·「嗯,第二,我要骆先生把所有的证据都交还给童哥·」 ·「那是自然·」宋叔很爽快地答应了·「第三,放过方宁,不许找他麻烦。
」 ·「好,」A姐应道,「我保证·」 ·本来以为就算是答应了,最快也要第二天才能走,谁知道当天下午宋叔就来接我,七姐也帮我准备了一个小提包,里面只有洗漱用品和几件换洗的衣服,因为「April 小姐吩咐过,那边什么都有,不需要带太多的东西。
」 ·看着大家如释重负的样子,我才知道原来自己做人这么失败,如今要走了,这些曾经与我朝夕相处十几年的人居然都额手称庆· ·是啊,我脾气又不好,人又难伺候,走了大家自然只有高兴。
 ·哼都别高兴得太早,我很快就会回来,只要童哥一回家,我马上就溜回来虽然我拼命这么说服自己,可是想到骆先生当时看着我的眼神,我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扩散开来。
 ·宋叔接过我的小皮箱,安慰我说:「小然,别紧张,没事的,宋叔亲自送你过去,我保证骆先生那里只会更好·」 ·登上那架颇为豪华的私人飞机,我明白不会有人来救我了,私人飞机,根本没有记录…… ·起飞后,宋叔拨了电话,递给了我,我接过来听,原来是打给A姐的,A姐告诉我童哥已经被释放,正在往回赶,让我放心。
 ·我问了宋叔两次我们要去哪里,他都回答说是个我「从来没去过的地方」、「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就把话题岔开了·一路上宋叔话少得几乎不像他了· ·飞机飞了很久很久,我看了三个电影,却没有记住任何一个的名字,飞机终于降落了。
 ·居然还是白天,空旷的飞机场上只有一辆超长轿车在等,坐进轿车又不知开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快睡着了,宋叔突然摇醒我,说:「醒醒,小然,我们到了·」 ·我睁开眼睛,一时间以为自己来到了巴士底监狱,我的眼前出现的是一座巨大的城堡─那种极古老的有护城河有吊桥的城堡 ·而骆先生正从那吊桥上走下来,宋叔下了车,替我打开车门,骆先生已经站到了车门外,微笑着说:「欢迎你,小然。
」 ·【第八章】 ·我下了车,骆先生对宋叔说:「谢谢你送他过来,小永〈宋叔有个很土的名字叫永年〉,这次你是要待几天还是就走」 ·宋叔说:「我那边还有事,这次就不打扰了。
」 ·骆先生点点头,说:「既然这样,我就不留你了·」 ·我眼巴巴地看着宋叔坐上车走了,恨不得从心里长出两只脚跟着他一起走· ·骆先生走过来搂住我的肩膀,我只好一步三回首的跟着他进了「城」,又换了辆草坪车,一路开了十几分钟,才到了一座巨大又奇怪的……「宫殿」前。
 ·骆先生一路上拉着我的手,他的手还是很冰,冰得我全身都凉凉的· ·他问了几个「路上还好么」、「累不累」之类的问题,我礼貌地回答了,他突然说:「你会喜欢上这里的。
」还用力握了握我的手,做了个很肯定的表情· ·我……真的不这么认为· ·说实话,那建筑很漂亮,灰色的巨石建成,门窗屋顶到处是石雕,那手工绝对不是现代的建筑艺术所能取代的,可惜,窗子不够大,而且有一侧墙上爬满了灰绿色的蔓藤,张牙舞爪的。
 ·我是个很浅薄的人,喜欢色彩欢快的,温馨又实用的现代化住宅,不喜欢格调灰暗的,历史悠久得可能闹鬼的庄园· ·尤其是那庄园门口还站着大约有十多个,身穿黑色长袍白围裙戴白罩帽的,看上去很像《蝴蝶梦》电影里面的侍女,五六个穿黑色制服的「侍男」和一个高高瘦瘦,五十几岁,穿着燕尾服,白衬衫,打着黑领结的,一看就是那种一板一眼的管家样的干瘪男人。
 ·骆先生扶我下了车,那男人走上前,鞠了一躬,用一口伦敦腔浓得呛脑仁的英语说:「欢迎您回来,骆先生·欢迎您来做客,萧然少爷,我是这里的管家瑞登先生,如果您有什么吩咐,尽管找我,我很高兴为您效劳。
」 ·「谢谢你,乔治,不过今天小然累了,改天你再为他做介绍吧,晚饭准备好了吗」 ·「是的,先生·」 ·走进室内,我发现石柱、窗棂也满是形态各异的石雕,虽然我不喜欢这里,还是不得不承认那些花纹、人物、虫鸟巧夺天工栩栩如生。
 ·可那房子大得变态,而且没有住着活人的气氛,阴沉沉的倒像是个博物馆,两边墙上挂满了油画· ·我只觉得又累又困,根本没有心情欣赏。
进了餐厅,看着长长的餐桌上摆了七八付刀叉,五六只酒杯,三四个盘子,更是胃口全无·骆先生也没勉强我,由着我只喝了杯山羊奶,管家倒是抗议了几次,不过还是亲自带我去了「我的」房间。
「我的房间」也精致得像博物馆,不过预先熏好椰果的香味,似乎是想模仿我在童哥那里住的房间,屋子里甚至连那对谈判椅都摆在相同的位置上,床头多出个古董书柜,里面摆满了厚重的英文与法文书。
只可惜那房间太大,举架过高,显得很空旷,那张床也高得几乎要爬梯子才上得去真不知道是哪个白痴设计的·我推开浴室的门,总算有点现代的气氛,心型的浴缸,淡蓝色的大毛巾,包括洗发精、沐浴露、润肤乳也都是我用惯的牌子,而且让我欣慰的是,浴室里面并没有安镜子。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油画,我反而睡不着了,童哥应该已经回去了吧上次我不见了,他大费周折地找,这次可以省了这些麻烦·我自己也是天真,真以为可以随时溜掉,那骆先生费了这么大劲,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我不过他还算绅士,至少今天他没有碰我。
阿飞……不知道又去忙什么了,如果他知道我被带来了「巴士底」监狱,不知道会不会着急·不过,他应该也不知道我在哪里─事实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而且我是坐私人飞机来的,阿飞不可能跟踪我了·还有方宁,不知道现在在哪里,A姐答应不会再找他麻烦了,但他怎么也不可能再待在童哥身边了·翻来覆去的不知过了多久才睡着,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了。
管家派了个男孩来照顾我,名叫杰瑞,是个混血儿,长得很漂亮,有一半中国血统,会说中文·杰瑞看外表最多二十出头,听他说话你却会以为他至少三十了,属于那种举止得体,少年老成,而且知识渊博得会让每一个父母都觉得骄傲的男生〈至少从管家先生的语气里可以听出来他很骄傲〉。
第二天杰瑞带着我在城堡里四处逛,他告诉我那房子建于一七XX年,是当时著名的设计师YYYY的代表作,ZZZZ风格,BlaBlaBla…… 我怀疑如果我问他,他甚至可以告诉我这房子有多少块砖……然后他又开始跟我讨论墙上挂着的油画的风格,对于那个我是一窍不通,我只喜欢卡通画……绕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见识了一楼和二楼的所有房间。
还好,那房子虽大,房间却整齐,如果只在我自己的势力范围内活动,应该还不至于丢掉· ·杰瑞说骆先生的房间在三楼·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有点奇怪,像是欲言又止,我很知趣地跟他保证我不会上三楼去,他几乎感激地对我笑着,然后宣布二楼左侧整个是我的房间。
 ·除了卧室,还有会客室、衣帽间、书房、琴房、游戏室、健身房,每一间都大得离谱,里面摆着我常穿用的品牌衣物,喜欢的书,画,游戏,小摆设……我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改动也好,怎么处理也好,不论想要什么都可以跟他说─我没什么想要的,除了想离开这里。
 ·从第三天开始,我的时间被很严格地划分成了几块,每天七点杰瑞会很准时地叫我起床,天知道我已经多久没有在七点起来过了· ·然后是早饭,完全是英式的,饭后是一小时的英语。
 ·我本来觉得我的英语挺好的,可是瑞登先生〈我试着叫他乔治,不过那个古板的管家一脸严肃地说:我希望您能称呼我瑞登先生〉却找来了一个口音跟他差不多的,四十多岁的另一只古板得掉渣的学究,来校正我的发音跟用词,因为我说的不是「优雅的皇室英语」,要从头改过 ·真他妈的活见鬼英语就是英语,我能说能听的,不过是来陪那个变态的骆先生〈而且他跟我在一起都是说中文〉,又不是要娶英国公主做驸马,矫正个屁呀 ·再说骆先生也没什么皇室血统,所谓世家,不过两三代的历史,真以为自己的祖上穿过龙袍的吗 ·不过英语也还好,最变态的是法语,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一切名词在法语里面都要分出公母来 ·人,应该,没问题;动物,也行;植物……也不算没道理;可是桌椅板凳,甚至厨房、厕所、抹布、垃圾甚至放的屁……有必要都分出公母来吗最最过分的是,我为什么要学这些死人骨头 ·不止英语跟法语,我每天还必须学习两小时,瑞登先生居然请人来教我骑马、撞球、社交礼仪…… ·我说老兄,现代人在学电脑、基因工程、国际贸易……哪里还有人学这些中看不中吃的玩意 ·虽然那些东西从前我都有所涉猎,不过当时是为了好玩,开心就学,烦了就停,童哥一切由着我,根本也没指望把我培养成个绅士什么的,所以我学的都不精,现在变成了专业课,我才发现这些东西有多讨厌而且看瑞登先生那么严肃的样子,我怀疑如果我学得不好,他会不会用戒尺打我手心。
 ·每天,杰瑞会陪我一小时,我们有时一起喝茶,有时去草坪上散步,他虽然也古板得可以,不过比起其他人要好太多,偶尔也会跟我讲个笑话什么的· ·然后是中饭─跟管家先生一起吃,每次都吃的胃痛,午睡一小时,自由活动一小时〈只能看书,玩游戏,不能上网〉,法语一小时,游泳一小时,晚饭,晚饭后还要跟「瑞登先生」讨论我学习过的内容…… ·这么无聊的日子,才一周,我觉得已经来了一年,我想阿飞,想童哥,想方宁,想李子陵,想从前的同学,甚至想A姐…… ·除了第一天,我一直没有见到骆先生。
 ·听杰瑞说他去了纽约,好像是他的妹妹病了,我知道诅咒人生病很不对,不过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双掌合十求过上帝求观音,祈祷着他妹妹的病不要好的太快· ·不过这些神灵好像没有帮什么忙,一周后,管家突然来找我,说:「骆先生想知道,今晚有没有荣幸跟萧然少爷共进晚餐」 ·「当然,那是我的荣幸。
」该来的还是要来· ·「您准备好了吗」 ·「」我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难道这么道貌岸然的管家先生在替主子拉皮条,问我有没有准备好跟骆先生上床不过,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又不像…… ·「进餐礼仪。
」他提醒我· ·「噢,当然·」经过这几天的训练,我自信就是跟伊莉莎白女王共进晚餐也不成问题了· ·「那么,杰瑞会把衣服放在你的房间─骆先生希望你穿那套衣服,希望你不介意。
」 ·「当然不会·」 ·我「当然不会介意」的衣服是一套十八世纪的骑士服,带着波浪滚边的白色丝衬衫,低领宽袖,又薄又软,几乎半透明,我打赌那衬衫团成一小团不会比一颗龙眼大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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