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斯特伯爵的情人 by 腐生若梦LW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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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斯特伯爵的情人 by 腐生若梦LWY
宫廷侯爵悬疑推理 · ·书名:格雷斯特伯爵的情人·作者:腐生若梦LWY· ·文案·一名律师由于工作的原因而来到了格雷斯特家族的领地:雷町斯庄园·衰败的古堡里有着各种奇怪的传言,据说伯爵和他神秘的情人就住在这里……·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 ·☆、第 1 章· ·一辆双鞍四轮马车急驶在风景如画的乡村路上,直奔向前方依稀可辨的古堡。
这是一辆轻便式的车子,但却装饰得格外精美华丽·到处是镂空雕花的装饰,厚厚的天鹅绒窗帘紧紧地拉上了,把车内外隔成了两个世界,却藏不住车内人的富贵之气,以及那份比车速还要急切的情绪。
坐在前排的是一个女佣打扮的年轻女子,她身旁的车夫使劲地抽打着马鞭·晴朗的天气一反常态地持续有一段时间了,马车经过之处扬起阵阵尘土··"上帝啊,瞧瞧是谁来了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一位在田间劳作的农夫直起腰干,一手撑着锄头,一手遮住耀眼的阳光,虽然如此,他的眼睛还是眯成了一条缝,紧紧地盯着急速驶来的马车。
农夫身边一位较年轻的小伙子闻言也直起了腰身,一边用手撑着腰不停的揉,一边努力想辨认马车的主人到底是谁:"哦,我好像看见了贵族的标志准是前往那座古堡的,对吧约翰叔叔"·"还是年轻人的视力好啊不过就算看不见那个标志,我也能推断出车里坐着谁。
"老约翰说着抓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在脸上擦了擦,他挑起了身边的人的好奇心,却故意停了下来,等着青年发问·果然青年好奇且有些急切地向他寻求答案,他这才略带得意地继续说道:"坐在马车里的这位,可不是像前天来的那个庄园的访客,我敢肯定,是庄园的女主人"·话语一出,青年惊诧得瞪大了眼睛。
这时候马车已经从他们身边驶过,两个人向日葵追随太阳似的一齐转身望着被飞扬的尘土挡住的马车的背影··"格雷斯特伯爵夫人您敢肯定是她吗我听说她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来过这里了而且,现在城堡里。
·"年轻人噎住了,不知该如何往下说··"是啊,那位富有的伯爵现在应该还和他的情人住在那里吧说起来他那位情人的面貌简直赛过了天使,绝对比你所见到的任何一个人或者任何一幅画上的贵妇都要美丽"老农夫好像在回忆着,搜肠刮肚地寻找形容美貌的所有词句。
"约翰叔叔,您见过那位美如天使的伯爵的情人"青年非常惊讶:"我听说,他是···男性·。
"·"是的,"农夫幽幽地说:"他真是个美丽的男孩就是□□静了,不爱说话·我也只见过他一次,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大概都快有十年了吧嗯,一定有十年了。
你艾德林姨妈一家也见过他,那时候玛格丽特还没结婚,自从遇见那男孩之后她就迷上了他,发誓非他不嫁,整天趴在窗台上张望,而她甚至连他的姓名都还不知道事实上我们没一个人知道那男孩姓什么叫什么来自哪里,只知道他是独自一人来到我们村庄的,只在这里做了短暂的停留,他目的地就是伯爵的那座古堡。
他进去之后就很少外出了,后来再听到有关他的消息,就是那位伯爵大人着了魔一样迷恋上他,把他养在古堡里的那些情人全都打法走了,只留下了那个男孩,甚至结婚后也对他的夫人不理不睬,都快把伯爵夫人气疯了。
"·"他是不是对所有人施了什么法术"青年的兴致更高了:"我听波恩说伯爵大人的情人根本就不是人,是个化身为人型的会施法术的魔鬼或者幽灵。
"·"你别听那些个臭小鬼胡说八道根本就不是什么魔鬼或者幽灵"·"那么为什么自他出现后,那位老伯爵没几年就病逝了那个年轻的伯爵大人也突然变得很奇怪我来这儿也有两年多了吧一直没见过你们所说的伯爵和他的情人。
也没听说古堡里有什么访客,除了前天那个喜欢打听事情的陌生人和今天这位突然\'回归\'的伯爵夫人,我觉得那座阴森森的古堡准是受到了什么诅咒·这几天也许要出什么大事了。
"青年说完这番话,立刻来了精神,两眼炯炯,好像是翘首盼望一幕好戏即将上演的观众··"你别胡说八道了"农夫气得一巴掌往青年脑袋上拍:"那些无知的小鬼头就爱编些妖魔鬼怪的故事哄骗像你这样新到这儿来又没什么头脑的人好了,别再这里磨蹭了继续干活儿吧过几天准会下雨。
"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 章· ·罗纳德.赫斯特看着桌上的那杯红茶,花瓣合拢状的杯子,边缘漆着金边,和描金花纹的底盘交相呼应,几片茶叶半卷着沉在杯底,茶香阵阵溢出,那绝对是上等的好茶,但是……接待他的管家客气而冷淡地询问他是否要加糖,他回答加一勺糖和两勺柠檬时,管家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然后告诉他,现在这里没有柠檬了,并向他道歉。
他大度地表示理解,随后这杯没有加柠檬汁的红茶就被端上来摆在了他面前·罗纳德并不介意喝没加柠檬汁的红茶,事实上平日里他喝茶也很少要求加柠檬汁,这一次是他故意这么要求的,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没法为客人提供完善的服务。
这里究竟多久没有访客了罗纳德有些困惑地抬头环顾起四周,巨大厚重的暗红色窗帘只拉开了一半,窗外柔和的晨光成为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屋子被明暗隔成了两半。
他所就坐的地方在明亮处,脚下厚实柔软的巴洛克风格地毯和窗帘色调统一·对面巨大的砖砌壁炉里没有生火,因为炉里根本没有木材,连火灰都少得可怜·壁炉正上方的墙上挂着一颗保存完好的巨大的驯鹿头颅和两把银制猎\枪,让暗红色的屋子凭空增添几分血腥的气息。
仅有这些沐浴在光明中,光线不及之处,罗纳德看到墙上的几幅巨大油画,那是伯爵家族的人物画像,两边的角落里分别摆放着华丽的烛台和花瓶,巨大的枝形烛台没有插上蜡烛,裸\露出一根根固定蜡烛的长钉子,就像通往恶魔之屋的道路上的荆棘。
光秃秃的花瓶里也缺少美丽的鲜花·从布局来看,这里应该就是会客大厅,虽然屋子里很干净,装饰复古豪华,但显然缺少生气,掩饰不住闲置已久的荒芜气息··"不知伯爵大人何时能安排个见面的时间"罗纳德收回打量屋子的目光,向站在桌边毕恭毕敬的管家询问道。
管家杰拉尔德是个不到三十岁的青年,笔挺严肃,极具修养,一副一丝不苟的模样让人确信他有能力把庄园里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但罗纳德在踏进城堡之时就在他身上感到了丝丝敌意,本能地警觉起来。
·"我会向主人通报您到来的消息,然后尽快给您答复·"管家依旧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用词也十分谨慎··"啊,是的,我也不希望耽误伯爵大人太多时间,大部分事情都已经办妥了,他只需要签署一些文件,仅此而已。
"罗纳德靠在舒适的沙发里,显得很轻松··"是的,赫斯特大人精明能干,办事效率之高众所周知,伯爵大人和夫人都对您接管这件事很放心·"·对于管家的恭维罗纳德不置可否,他知道眼下与伯爵的见面才是整件事情最为困难的一点。
因为一些古怪的传闻,律师们都不愿接办与格雷斯特家族有关的征收手续··"房间我已经为您准备好了·"管家继续礼貌地对罗纳德道:"请问您需要休息吗"·"那真是太好了,一路奔波,我现在的确需要休整一下。
"罗纳德爽朗地回答道·内心琢磨着对于自己的来访对方是否已事先得知,对此早有准备随后,一名年轻的男仆便领着他七拐八弯地往古堡深处走去。
一路上罗纳德真可谓是大开了眼界,伯爵的这座城堡历经了将近两个世纪的风雨沧桑,见证了格雷斯特家族的几代兴衰,残留着无数次修补和翻新的痕迹,多得出奇的房间,走廊,拐角以及许多上上下下的楼梯,到处都有意想不到的格局出现在眼前。
"在这样的城堡里不迷路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罗纳德心里想着··最后男仆终于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了下来,他为罗纳德打开房门,然后把罗纳德的行李----一个不是很重的小皮箱搬进了屋内。
罗纳德也跟着踱进了屋里·他感觉到脚下的地毯和会客大厅的一样厚重柔软,色调温暖宜人,一踏进屋里就有种舒适的感觉,几乎让人忘记了这个温馨的小房间是那个古老幽深的巨大迷宫的一部分。
他颇为满意地四下打量,一整套昂贵的红木家具,衣架,全身镜,飘窗坐垫,一应俱全·壁炉里燃起了火,不是很旺,在这样的气候里十分事宜,壁炉上精致的烛台也插上了蜡烛。
舒适的大床收拾得很干干净净,墙上挂着优美的装饰画··罗纳德突然转向男仆开口道:"这个房间是什么时候收拾好的"·男仆被他问得一愣,然后小心翼翼道:"是。
·是今早,大人,如果您有什么不满···"·"啊,不是的,我非常满意,嗯,很满意"罗纳德知道刚才的问题很突兀也显得很无礼,于是尽量让自己的满意表现得更到位些:"我现在需要休息一下了。
"·男仆这才放下心来说到:"大人如果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有需要时请摇响摇铃·"·罗纳德好不容易打法走了想为他更衣的仆人,狐疑地看了一眼门边的摇铃,缠绕着金丝的绳子一直延续到床边,固定在床头,绳子末端打了个繁琐的花结,吊着流苏。
他担心这个摇铃的响声能否在这个巨大的迷宫里传开·能听到摇铃声,说明管家一定在附近安排了仆人,细心周到的服务吗罗纳德总觉得说是监视他还更令人信服些。
他踱步来到窗边,发现窗外的景色美丽至极,这让罗纳德多少理解了伯爵偏爱这座古堡并选择在这里常住的原因·窗外不远处就是葱郁的小树林,以及更远处笼罩在薄雾中的村庄和农田,微微起伏的山坡和蜿蜒曲折的道路一直延伸至远方,消失在朦朦胧胧的晨雾中。
从阳光照射的角度,罗纳德知道这个房间应该是古堡的右侧面,和会客厅不是一个朝向,而且相隔得非常远·这里那么多房间,为什么非要把他安排在这个角落特地避开了他看到城堡正门的视线自他踏进庄园,不,应该说自他决定亲自来庄园与伯爵见面时,本来很顺利的事情就开始变得复杂了,而且处处受到不漏痕迹的阻挠,使得他的工作好像掉进了一个深泥潭。
他想到了几天前在戈灵,伯爵夫人的府中,当他提出自己将亲自前往雷町斯庄园时,伯爵夫人脸上惊愕和愤怒的神情·那个精明能干的贵妇在她的丈夫对一切事情不闻不问之后接管了家族所有的事务,能让这个总是一副大权在握,威严不可侵犯的高贵女人露出那样的神情实在是稀罕,因为罗纳德分明在她眼中看到了掩饰不住的恐惧。
是什么触及了她敏感的神经,让她如此害怕以至于远离自己的丈夫和这个地方,对任何人都避而不谈也不愿让人接近这座古堡这里究竟隐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在伯爵大人身上又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他的那位情人,村子里的那些传言又有几分是真实的一个个疑问在罗纳德的脑海里萦绕不散。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 章· ·一番休整后,罗纳德打算到外面走走。
在打开房门前,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响了摇铃·仆人很快就到了,还是先前领路的那个男仆,毕恭毕敬地询问客人有什么要求·罗纳德一脸正经地说他需要一个向导把他带到室外去。
"乐意为您效劳·"年轻的男仆迅速掩饰住稍稍的惊讶,对罗纳德做了个"请"的手势·罗纳德跟在男仆身后,走过长长的光线昏暗的走廊,走廊两边是对称的几乎一模一样的房门,新喷撒的香水掩饰不住空气中浓厚的灰尘夹杂着潮湿的霉味。
走廊的尽头是个转角,通向楼梯·角落里摆着一只彩纹花瓶,花瓶里同样缺少鲜花·楼梯的墙上挂着一幅幅大师级别的油画,大多是描绘风景和欢乐的人们,扶梯上雕满了繁琐的花纹。
精致的艺术设计渗透着城堡的每一个角落,却被无情地遗弃在时光中··"这座古堡有多少个房间"在穿过第二条走廊时罗纳德忍不住问道··"有两百三十个客房,大人。
"·"光是客房"罗纳德惊诧道:"都说这里好几年前非常热闹,看来举行的聚会规模还真不小·"·宫廷侯爵悬疑推理·"是的,"也许是被罗纳德那具有亲和力的温和气质感染了,男仆比先前放松了些,话也多了起来:"我也听说以前主人很喜欢举办歌剧演出或是狩猎活动,各种各样的聚会,这里经常是宾客满座。
真想看看那时的场面,杰拉尔德总管一定忙得不可开交·啊,对不起,大人,我失礼了"·"没什么,有人聊天是件愉快的事情,这么说来,你是新到这里工作的总管在这里工作很长时间了他看起来很年轻。
"·"我在这儿工作有四年了·据说我来的时候杰拉尔德大人当总管已经有两年·他可是个严厉的头儿,对我们要求非常的严格,做事情一丝不苟,是个得力的管家。
您别看这座古堡像被废弃了一样就认为他不称职,换做是谁,以那么几个手下就要打理好一整座庄园都是件很难的事情·不过话说回来,自我到来之后从来都没遇到过什么聚会,甚至连客人都很少了,古堡变得愈来愈荒凉,真是让人难受,有时候我甚至怀疑那些盛大的聚会只是传言。
"·"真难想象伯爵大人因为什么事情突然有那么大的变化·"罗纳德放出了诱饵:"要知道一个人突然抛弃了以前所热爱的一切,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使他受到了刺激。
"·仆人正要开口,一个身影突然进入了他们的视线·光线从不远处敞开的大门照射进来,把站在门边的那个修长笔挺的身影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他们脚边的兽皮地毯,各色玻璃投下的明艳色彩围绕在他周边,让人感到神圣庄严,几乎还带着一种暗藏的危险。
虽是背光,但他们还是感到了两道逼人的目光将两人紧紧锁住·男仆突然看到了刚刚他口中所说的严厉的头儿,吓得全身一颤,赶忙低下了头不再做声··罗纳德定了定神,然后展开一个轻松的笑脸:"终于来到了迷宫的大门,真是不容易啊,你帮了大忙了。
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身旁的仆人似乎没想到会被问及姓名,抬头惊讶的看着罗纳德,又以最小的幅度侧头看了看站在门边的严厉总管,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了宾利客人在问话呢·"门边那个严肃的人突然开口,他的口气显然能给可怜的仆人不小的震慑··"我叫宾利,赖安.宾利,大人。
"仆人畏畏缩缩,完全没有了刚才一番急欲畅谈的模样··"别那么拘束,"罗纳德安慰似的拍拍仆人的肩膀:"刚才我们聊得很愉快不是吗你知道无聊的时间很难打发,你可爱的家人为我带来了不少乐趣,别忘了替我向他们问好。
"还有些稚气的男仆抬起头感激地看着罗纳德,然后低下头不再说话··罗纳德走向大门,让暖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在古老幽深的城堡里来回穿梭了一趟,重新站在阳光下让他有种久违的感觉。
这时他听到了身边传来管家平淡的语调:"赫斯特大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刚才是仆人不懂规矩,实在是失礼了,现在由我来为您……"·"不必了,"罗纳德打断他的话:"我现在想一个人在外面逛逛。
"·管家突然抬起头,罗纳德从他的眼里捕捉到了一丝不安·"您确定不需要人陪同吗"·"是的,我现在想一个人清静清静·"罗纳德回答得很坚决。
片刻后,管家默默地低下了头:"一切如您所愿·"·罗纳德在两道无法忽略的紧紧追踪他的目光中走下台阶,踏入了青青的草地,在他回望身后的古堡时,看到仍然注视着他的管家和管家身旁畏畏缩缩男仆,看样子可怜的男仆宾利免不了地要遭受一番训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 章· ·罗纳德沿着喷水池绕了一圈,伸手触碰了一下石砌围栏上的青苔。
已经停止喷水的一座石雕孤零零地被周围一汪毫无生气的水包围起来,座落在一片宽阔的草坪上,沧桑地与古堡遥遥相望·那汪早已不流动的死水一半被落叶覆盖,另一半黑黝黝地倒映出古堡空洞眼睛一样的窗子。
这样的景象无法不让人感到内心萧索寂凉,甚至生出一丝莫名的恐惧·罗纳德沿着由攀满紫藤的拱形长廊边思考边慢慢踱着步子,不知不觉地绕到了古堡的另一侧,展现在他眼前的是意料之外的另一番天地:一大片茫茫的花的海洋这里没有前园那些刻意的人工雕凿的痕迹,保留着自然的朴实和纯净,仿佛每一朵名贵的花朵都是从这片土壤中破土而出,即使它们本应享有万人追捧的高贵,却情愿扎根在这几乎无人光顾的大地上,尽情绽放,让自己娇艳饱满的身姿立于自然界广袤的天地间,接受风霜的洗礼。
风中弥漫了花香,罗纳德感到心旷神怡,他找到一条小径,小心翼翼地踏进了这片鸟语花香的世界,心里有些埋怨那个冷冰冰的管家没给他安排一个面朝后院的房间,让他差点儿错过了这个失乐园。
失乐园吗这里却完全没有被人遗弃的迹象·罗纳德想着,蹲下身子来观察身边绽放的花朵,每一朵花都像是被人精心地呵护着·为什么这里的待遇与城堡和前园有如此大的不同罗纳德满腹疑惑,当他站起身的时候,发现离自己不远处有个人隐藏在花丛之中,正低着头不声不响地在忙活着什么。
他的整个身子几乎完全隐秘在花丛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因此罗纳德直到这时候才发现了他,不由得吓了一跳·那人由于过分地专注着手中的活儿,当他抬头看见罗纳德的时候,也是一惊,在他看到罗纳德面带和善的微笑向自己走来的时候,才定了定神,站起了身子。
罗纳德看到眼前的人约摸三十多岁,皮肤黝黑,身着脏兮兮的衬衫和背带裤,手上戴着沾满泥土的手套,拿着小巧的园艺铲,在他脚边放着修建枝叶用的剪子和一顶草帽·这一整套行头充分说明了他的身份,一名花匠。
与一名优雅的绅士不期而遇,朴实的花匠有点儿不知所措·罗纳德保持着令人愉快的微笑,对花匠伸出了手:"午安,先生,我叫罗纳德.赫斯特,今天早上刚刚到访此地。
"·花匠没想到这位身份不凡的客人竟要和自己这个低微的下人握手,慌忙放下手中的铲子,脱下手套,伸出了粗糙的大手:"我叫赫尔夫,是这儿的花匠·"·"这片花田真是可爱极了"罗纳德由衷地赞叹:"把它形容为上帝的后花园一点也不为过"·"谢谢大人的夸奖"花匠咧嘴笑道,黝黑的皮肤衬出一口白牙。
"不过我好像没有看到其他人这么大一片花田只有你一个人打理吗"罗纳德说着四下里张望··"当然不是,大人,这里除了我,还有另外两名小伙子,他们都是能干的年轻人,对园艺的知识一点也不亚于我这个前辈。
碰巧今天他们两个人家中都有事·我正愁着能不能把今天的工作完成呢要知道伯爵大人非常喜爱这个花园,要是明天他发现前两天移栽过来的大马士革蔷薇还没有修剪枝叶可不得了。
"花匠愁容满面··"伯爵大人每天都会来巡查吗"那么我应该能在今天就能见到他,罗纳德心里暗暗地想着··"这也不一定,不过杰拉尔德总管会来查看,而且伯爵大人每次出门经过这里也会查看一下花园的情况,这也是我最担心的时刻了。
"·"出门经过这里"罗纳德挑了挑眉毛:"这里是后院,难道伯爵大人没住在城堡里"·"是的,伯爵大人就住在后院,那边那座小屋里。
"·罗纳德惊讶地望着花匠所指的远处一座古朴的小木屋,与前面这座宏伟的城堡相比,它是如此地不起眼,几乎淹没在花海之中,像在阵阵波浪中时隐时现的孤零零的小船,以至于罗纳德以为那是为花匠提供的休息室或是存放器具的工具间。
小屋旁边种着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把屋子罩在了阴影里,看起来倒有几分农家小院的感觉··"伯爵大人一个人住在那里吗"罗纳德尽力想象高贵富有的伯爵在那个简陋的小屋子里过着怎样的生活。
"不,不是的·"花匠变得有点不自然:"伯爵大人并不是一个人住,温迪佛德大人也一直住在那儿·"·"什么"罗纳德猛地回过神来:"温迪佛德大人他是。
·"听到这个姓氏,罗纳德好像隐隐想到了什么,但此时震惊盖过了一切,使他无法细细思考,他几乎可以断定那个人是谁这还是他头一次听人说出那个人的名字,让村子里那些虚幻的传言,人们的遐想突然变得真实起来。
"啊,我并不清楚那些事情"赫尔夫花匠有些不自在地说:"我是说,也许您听过一些传言···"·"是的,我的确听说过,请问那位温迪佛德大人,他是个怎样的人你知道关于他的多少事情"罗纳德真想把脑子里一串串的疑问统统抛出来。
"这个,我只知道他的全名叫特伦西亚.多尼瓦诺.温迪佛德,听起来有点像外国姓氏,这还是从皮斯古德那儿听说的,他是个老厨子,在这里工作几十年了·另外还听说他是个美人,好像很喜欢园艺,除此之外,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么说来你也没见过温迪佛德大人本人吗一次也没有"·"是的,一次也没见过·伯爵大人不喜欢被打扰,那么多年了,他没有允许任何人进入那座屋子。
只有我们干活的时候才被允许接近屋子·"·"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四年了,大人,四年前我听说这里要招花匠,于是就过来了,伯爵大人亲自筛选,很是严格,要求我们必须了解土壤成分对每种植物的影响,还有。
·"·罗纳德无心听那些园艺知识,他赶紧问道:"这四年,难道温迪佛德大人就不会出来散步,或是干点别的什么吗他不可能一直都待在那个小木屋里"·"这个我也很疑惑,大人。
我常想,也许是我工作的时候太认真,没注意又或者是温迪佛德大人身体不适,伯爵大人不愿让他出来"·恐怕总是待在屋子里才会身体不适吧罗纳德心想,毕竟是四年,一次也没有见过他那真是太奇怪了,看来自己有必要去那个与世隔绝的小木屋里拜访一下了。
就在这时候,正在交谈的两个人同时看到了花田边缘出现的一个身影,微风摆弄着那人黑色燕尾服的衣角,与他面前的花田荡起的阵阵波浪一起有节奏地舞动着·花匠连忙向罗纳德告辞,埋头继续手中的工作。
罗纳德叹了一口气,这已是今日之内第二次在关键时刻遇到的相同情形了·他迈出悠闲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出了花田,有些不满地开口道:"管家大人真是尽职尽责,不过有劳您费心了,我还不至于在庄园里迷路或是发生什么意外。
"·年轻的管家谦卑地低着头道:"您误会了,我很抱歉打扰您的闲情逸致,我是来传达消息的·赫斯特大人,伯爵夫人有请·"·"伯爵夫人"罗纳德非常吃惊:"她不是在戈灵吗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夫人刚下马车,大人。
她请您在会客厅稍等·"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罗纳德再次坐在了会客厅的舒适沙发里,这一次巨大的窗帘终于全部拉开,透过窗子可以看见前园的雕塑喷泉和宽阔的草坪。
太阳已略微偏西,阳光没有透过窗子照进来,但已经能将屋内的一切看得更清楚了·此时罗纳德的目光落在了墙上的几幅巨大的油画上,格雷斯特家族的祖先们的容颜和威严依旧,他们仿佛在这几百年来一直无声无息地注视着这里的一切,时刻提醒着来客这个家族曾经的光辉与荣耀。
就在罗纳德的思想追随着这个家族的光辉历史渐行渐远的时候,大厅的两扇大门突然被拉开,一位衣着华丽,体态丰盈的女人踏着急切的步子走了进来·来者脸上略显疲态,还有胜过疲态的愤怒,但这些都无法把她美丽姣好的容貌完全遮盖。
"午安,伯爵夫人·"罗纳德赶忙站起身来,摘下帽子行了个礼:"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诺琳.格雷斯特伯爵夫人冷冷地哼了一声,在罗纳德对面的沙发前站定,紧随其后的贴身女仆赶紧将一块雪白的羊毛绒毯铺在了她身后的沙发上。
但伯爵夫人并没有坐下,她微微仰着头,眼睛紧紧盯着罗纳德,呼吸由于愤怒而加重,丰满的胸部阵阵起伏着,精巧的鼻翼也随之张合·她开门见山地就问:"那份文件在哪儿我说过由我来代替我丈夫签字就行了,您实在没必要大老远地跑到这里来,赫斯特大律师。
"·面对来势汹汹的女人,罗纳德反而笑了起来,轻松地说:"在我看来,我来到这里是十分必要的,甚至可以说是必不可少的最后一道关键程序·倒是您,夫人,我恐怕您一路的劳累奔波是白白浪费了。
当然了,如果您想念您的丈夫,这趟旅程的艰辛也是值得的,我保证不会打扰您和您丈夫的团聚·"·宫廷侯爵悬疑推理·这番话使得伯爵夫人全身一震,但随即便冷静了下来,她依旧冷冷地开口道:"别再耍滑头了,论口才,谁都比不过律师大人您。
我很明确地告诉过您,格雷斯特家族的所有事务都由我掌管着,我那没用的丈夫是不会理会这些事情的·"·"这也许是事实,"罗纳德慢悠悠地说:"但根据法律规定,固定资产和部分土地的征收或是自愿捐献,数额巨大的,是必须由财产的直接继承人亲自签名,所以,我很抱歉,夫人,这些文件只有您丈夫本人的签名才能生效。
"·伯爵夫人眉头紧锁,在沙发前来回跺着步·突然她抬起头看着罗纳德,脸上的怒容消失了,竟然还挂上了一丝微笑,这让罗纳德感到有些惊讶·只见她笑着说:"我知道,这我当然知道。
您看,赫斯特律师,下午茶时间也快到了,我们不妨在休息室,或是室外一起享受一下庄园美好的午后,我想我们能在那样愉快的时间里顺利解决这个问题·"·罗纳德不知道这个女人态度突然转变,极力邀请自己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但他还是礼貌地接受了女主人的邀请。
下午茶的地点被安排在了前园草坪边上的小亭子里,亭子座落在一小块高地上,背靠一片小树林,从这里能把前院的景致以及整座古堡尽收眼底·杰拉尔德管家把一盘盘精致的糕点摆在了桌上,其中有罗纳德喜爱的提拉米苏和萝卜甜糕,在他喝了一口红茶之后,发现茶里加了柠檬汁,他满意地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管家。
管家向他们轻轻鞠躬,然后端着托盘退下了··此时,诺琳.格雷斯特伯爵夫人已经脱下先前的那套出行装,换上了一身优雅的淡蓝色大摆裙,裙边和袖口有繁琐的层层蕾丝花边,白色披肩上若隐若现的轧花图案显得精致典雅,一缕亚麻色卷发从耳后垂下,轻轻搭在脖子上,更加衬托出光洁细腻的皮肤和颈部柔美的线条。
时髦的宽檐帽帽檐在她圆润的脸上投下了阴影,一双迷人的蓝色眼睛此时正低垂着注视着手中的一杯清咖啡,丰润的双唇在白皙的肤色映衬下,比身后的红蔷薇的花瓣还要动人几分。
没有了之前盛气凌人的怒气,现在的她显得宁静安详·罗纳德欣赏着眼前这位美妇人,可以想像她嫁给伯爵时风华正茂的俊俏模样,不禁感慨究竟还能有什么样的人能让伯爵大人如此迷恋,以至于冷落了他这位迷人的妻子·"四年了,自我离开后就从未再踏入雷町斯,这里的荒凉程度真是令人无法忍受"伯爵夫人首先开口,然后往垫着羊毛绒毯的椅子里挪了挪。
"是的,我同意·"罗纳德说:"不过我非常疑惑,伯爵大人怎能对这里的荒凉不闻不问如果能再增添些人手,以那位优秀的管家的能力,把这里打理好绝不是什么难事。
"·"他是个疯子"伯爵夫人眼睛出神似的看着远方,但口气却毫不犹豫:"他的精神绝对是出了问题他让我感到害怕"·罗纳德挑了挑眉,这是头一次,伯爵夫人对他谈论起她的丈夫,没想到竟是这样的评价。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问道:"您为什么这么说"·"没有人能过这样的生活把自己关在幽暗的屋子里,对外界不闻不问,这绝不是正常人所能忍受的当初他的狂热就已使我感到恐惧,我无法再继续过这样的日子,所以逃离了这里。
"伯爵夫人美丽的脸庞被痛苦扭曲了··"狂热他所狂热的是···"罗纳德问得小心翼翼·他看到伯爵夫人低下头不再说话,虽然帽檐遮住了她的面容,无法看见她的表情,但是罗纳德知道此时回忆就是无数跟针,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
于是罗纳德也不再追问··这时候伯爵夫人突然抬起头看着罗纳德,眼里闪过一丝罗纳德看不懂的光芒,她开口道:"这里所有人都可以证明兰德尔的精神出了问题,如果有必要,我可以让杰拉尔德以及这里所有的下人共同出示一份证明。
"·她的话让罗纳德愣住了,还没等他多想,伯爵夫人又继续开口道:"您是这里的访客,您在这里也感受到了不寻常不是吗这些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如果您能帮助我证明兰德尔的精神状况,那会更具说服力。
"·"我不明白,您想让我替您证实您丈夫患有精神疾病"·"是的,您是知道的,一个患有精神疾病的人是没有签署重要文件的资格的·请您放心,即使是由我来签字,也绝不会违背协议上的任何内容格雷斯特家族的一半财产都讲无偿地捐给朝廷作为战时的军费。
"·这个女人果然在打这样的主意·罗纳德心里想,显然她在意的不是财产,而是不愿让她的丈夫露面·这也就是她一直阻挠自己来雷町斯的原因吧·罗纳德想了想,对伯爵夫人说道:"这也不是不可行,不过,恐怕光是我和这里的人还不足以证明一切问题,必须还有精神方面的专家来为伯爵大人进行专业的测试,让他们来出示更有力的证据。
"·"噢,一定要这么做吗"伯爵夫人显得非常地不安:"没有其他的人能证明了吗我的证明会不会有效"·"这个我不敢保证审议会会不会采纳,因为这件事事关重大。
"罗纳德故作沉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夫人,也许还有一个人的证明也很重要,就算您不愿提及,但是那个人的证明可以说是必不可少的·"·"谁"伯爵夫人立即警觉起来,全身紧绷,狠狠地瞪着罗纳德的双眼似乎就要喷出怒火。
罗纳德一字一句地说:"就是那位特伦西亚.多尼瓦诺.温迪佛德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 章· ·伯爵夫人此时双眼睁得巨大,脸色惨白,美丽的面容完全扭曲了,她全身颤抖,几乎是尖叫了起来:"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律师大人,我们不要再谈论此事了"说完噌地站起身子,快步朝城堡走了去。
随后她的贴身女仆匆匆赶来收拾起伯爵夫人位子上的那块羊毛绒毯··在女仆准备离开时,罗纳德耸了耸肩对她说:"我很抱歉惹怒了你的女主人,看来这顿下午茶我只能一个人孤独地享用了。
"那名女仆抱着毯子朝罗纳德欠了欠身子,然后匆匆离开了··事实是,罗纳德连晚餐都是一个人孤独地享用的·在长长的餐桌上,烛台上的十几根蜡烛也只能照亮餐厅的一角,映在墙上的如鬼魅般的影子随着烛光跳动着,蜡泪一颗颗地往下滴。
一道道精心烹饪的菜肴被仆人陆续端上了来·罗纳德注意到自下午茶之后,管家的态度比先前还要冷漠,似乎还带着隐隐的敌意,现在甚至都不在餐厅出现了·显然他已经知道了下午茶时候发生的事情。
忠诚的管家永远都会站在主人一边的·但问题是,他忠于他的哪位主人呢是一直服伺的伯爵大人,还是那位情绪变幻莫测的伯爵夫人罗纳德好像发现了有趣的事情一样,一边饶有兴致地猜测,一边享用着美味的食物。
伯爵的厨师真是优秀能做出这样菜肴的厨子,就算是宫廷贵族的御用厨子里也是屈指可数的,罗纳德由衷地称赞道·他记得赫尔夫花匠告诉过他,那个名叫皮斯古德的老厨子在这里工作好多年了。
突然他一个激灵,是了,当时花匠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自己只是在思考那位温迪佛德大人的事情,竟忽略了这位老厨子这位厨子好像是罗纳德所知道的在庄园里工作时间最长的唯一一个下人了,他应该了解更多关于庄园,以及那位神秘的大人的事情。
看来明天又有事可做了,罗纳德想着,嘴角不自觉得向上扬了扬··与此同时,在诺琳.格雷斯特伯爵夫人的房间里,杰拉尔德总管正拿着火折子小心翼翼地点亮落地烛台上的蜡烛。
伯爵夫人则在宽敞的房间里来回踱着步,每踏一步,精致的鞋子就深深地陷进厚厚的波斯地毯里·然后她突然对着正要走向另一个烛台的管家一摆手说:"不用把蜡烛都点上,就这样吧。
"·"是,夫人·"管家将手中的火折子吹灭,低着头静静的站着·他的女主人仍然来回踱着步,两只手的手指神经质地相互缠绕,然后又松开,如此反反复复。
"那个难缠的律师绝对不能让他见到兰德尔不能···我得再想想办法···"她嘴里一直在念叨着,但是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什么主意也没有。
此时恐惧与焦躁已经占据了她的内心·她的话引得一旁的管家也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噢,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我甚至想到了让你们证明兰德尔有精神疾病。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在管家面前站定,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竟然在我面前提到了特里多可怕啊我简直难以自控"·"夫人,恕我直言。
"管家慎重的开口道:"说明大人的精神状况不是个好主意,这会给我们带来更多麻烦,那个精明的律师一定会发现问题的·一旦被他发现,那四年前的事情也一定会。
·"·"别说了"诺林全身一阵颤栗,她竭力不让自己掉进可怖的回忆的深渊,而当她憋见那个没有点上蜡烛的烛台,更是让她感到心惊肉跳。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主意太愚蠢,但是,我没有其它办法了她说话的声调有些不稳:"天啊,无边的黑暗已经把我吞噬,使我无法在思考,无法呼吸这个地方就是一切梦魇的起源太可怕了杰拉尔德,我们该怎么办告诉我该怎么办"·"夫人,请您冷静"年轻的管家尽量安抚女主人:"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我们出现任何差错,依我看,想要瞒过那位律师绝非易事,我们必须走一步险棋。
"·"你有什么办法"伯爵夫人紧紧地盯着管家,她急切地希望眼前这个精明的男人能提出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但有那么一瞬间她又感到害怕,不愿听到任何冒险的提议。
杰拉尔德顿了顿,他知道他的提议将会加深女主人的恐惧,但是眼前也只有这个办法可行了·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现在看来那位律师见不到伯爵大人是不会离开这里的,他已经感觉不对劲了,并且在到处向下人打听于伯爵大人有关的事情。
我不能总是出面干预,这样只怕会加重他的好奇,加深他的怀疑·他留在这里的时间越长对我们越不利,不如尽早让大人出面签署文件,这样他就没有理由继续留在雷町斯了。
"·"你的意思是···让兰德尔和他会面"伯爵夫人瞪大了眼睛··"是的,夫人,眼下只能这样了·而且我相信伯爵大人不会想和他多谈论其它事情的。
这些年来大人一直都···"·此时诺林垂下眼皮,脸色苍白,不自觉地咬着嘴唇,似乎在权衡利弊,又似乎在做着剧烈的心理抗争·"必须如此吗我不想见到兰德尔太可怕了我无法面对他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我感到恐惧"·"夫人,您得振作起来,我们得挺过去。
不然,一切就完了·"杰拉尔德不由地伸出手按住女主人有些颤抖的双手··良久,诺林收回了被握住的手,缓缓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用疲惫的声音说道:"你先下去吧,让我一个人冷静冷静。
"·"是,夫人·"管家向他的女主人微微鞠躬道:"祝您晚安·"随后便轻轻地离开了··朦胧的月光不足以穿透深沉浓烈的黑暗,窗外的景色一片幽暗。
诺林推开一扇窗户,清冷潮湿的晚风立刻灌进屋内,掀起了白色落地窗帘和她的裙摆,烛光也随之剧烈地跳动起来·平原无边的黑夜展现在眼前,不是曾经的憧憬与熟悉之感,而是带来了无尽的压抑与恐惧。
刚才应该让杰拉尔德把另一个烛台的蜡烛也点上的,诺林现在后悔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 章· ·罗纳德起了个大早,昨天晚上他睡得很好,这有点出乎了他的意料。
现在他正坐在餐厅的长桌前闲闲地翻着书·白天的餐厅与昨天夜里好像完全不同,现在室内的光线很充足·朝阳的几扇大窗子窗帘都拉开着,太阳还没升起来,但是天幕却早已是一片明亮,清新的空气和晶莹的露珠都在等待着新生的太阳。
罗纳德翻了几页书,然后抬起头把注意力转移向了两个忙碌的仆人·仆人正在管家的指挥下准备早餐·当仆人们看到客人一大早就出现在这里时感到很吃惊,慌慌张张地加快手中的动作,罗纳德微笑着解释自己只是习惯早起,让他们不必在意。
两位仆人小心翼翼地继续工作,在给桌子换桌布时尽量不打扰客人·杰拉尔德管家对这一切只是轻轻皱了一下眉,向罗纳德鞠了鞠躬,表示不打扰,然后转身走出餐厅。
罗纳德猜想管家是去了厨房,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得在早餐后才能去找那位老厨子··伯爵夫人并没有在早餐时候出现,这倒正合罗纳德的意,他可不希望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又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打乱他今天的计划。
早餐过后,罗纳德装成无所事事地样子来到室外散步·他从那扇大得出奇的正门走出来,绕到了城堡的右侧,穿过低矮的树丛,便看见一排排架子上晾晒着衣物和被单,两个女人的声音传入耳内。
宫廷侯爵悬疑推理·只听一个高音量的声音埋怨道:"这些也要赶紧洗干净老天,是什么风把伯爵夫人吹来的让我们得干那么多活儿"·另一个有些还有些孩子气的声音说道:"我倒要感谢这阵风,要不我还以为永远没机会见到这个城堡的女主人了呢,唐娜姐,你不觉得很有趣吗这真的是让人兴奋"·"那就趁你还有精力兴奋的时候,赶紧把这些被单洗了吧。
这位夫人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好伺候的主儿·你没看见她身边那个女仆吗主子一个眼神就得忙前忙后的,真够她受的了·这些,安,先洗这些,这些毯子可不太容易晾干。
"·"好的·喔,对了,我听赖安说,好像是来了一位很重要的大人,是为宫廷办事的,人很随和,一点也没有那些个大人的架子·也许正是因为他,伯爵夫人才来到这儿的"·"哼,那我可要好好感谢他拜他所赐,我们几乎把整个城堡都刷了个遍安,你又去找那个男仆了不是我说他,你看他那温吞懦弱的模样,和杰拉尔德总管差远了,以后能不能升为高级男仆都难说,没什么前途"·"这些我都无所谓,我喜欢他的温柔善良。
我也当然知道他达不到你那么高的要求,比不上你整天挂在嘴边的总管大人"有些孩子气的声音调皮地笑起来··"你别胡说,我才没·。
"高音量的人边说着,边把湿答答的手一甩,几滴水花溅到了她的同伴,两人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然而她们没闹多久,手上的动作就停止了,僵在半空中。
因为她们同时看到了一位穿着得体的绅士正微笑地向她们走来··罗纳德的突然出现让两名女仆很诧异,她们连忙站起身来,那名年纪较大的女仆悄悄地把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另外一个女仆稚气未脱,眼睛大而明亮,双手交握在身前,把围在身上的围裙捏得皱巴巴的。
两人都显得很局促··罗纳德笑容可掬地摘下了帽子:"早上好,两位可爱的女士我好像打扰到你们的工作了"·两名女仆没想到这样一位绅士会向她们行礼,立刻慌忙地回礼。
那名叫唐娜的年纪稍大些的女仆支支吾吾道:"先···先生,您不该到这里来···哦,我是说,这里··。
这里是我们这些下人干活的地方,像您这样尊贵的先生···"她的话语完全没有之前那么流畅,音量也明显降低了很多··罗纳德笑道:"这个实在城堡太大了,我想我还是迷路了。
不过如果我没走到这儿,也许还不知道自己的到来会给你们增添了那么多麻烦,实在是让我过意不去·"·唐娜此时涨红了脸,慌忙解释道:"哦不先生您误会了,能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是的,先生,我们很乐意为您效劳"年纪较小的女仆安帮着她的同伴打圆场似的也赶紧开口道,同时微微向罗纳德屈膝。
她应该是个单纯乖巧的小姑娘·罗纳德心里想着··罗纳德把黑色毡帽放在胸前,微微低头以示回礼,然后抬起头望着眼前一排排晾晒的衣物,以及两名女仆跟前的两个大木桶,略带惊讶地说:"不过我真没想到这里负责后勤的人居然那么少如果遇上什么大型晚宴或是什么活动,你们怎么忙得过来"·这时候安抢先开口了:"先生难道您还没看出来吗这里那么荒凉,别说是晚宴,这几年来连一位访客都难得见到呢"她刚说完,眼睛瞥见身旁的同伴投来的眼神,抿了抿嘴,眉毛挑得高高的,一幅俏皮的模样。
"这么说,你来这里已经有几年了"罗纳德问道··"是的,先生,我们都是四年前来到这里工作的·"回答的是年纪较大的女仆唐娜。
果然如此罗纳德心想·表面上他若无其事地闲聊起来:"不管有没有客人,这个城堡如此之大,你们的工作量一定是不小的·"·"是啊,每天都累得要命,我的腰现在都是酸的。
"安又俏皮地抢着说话了··这次她的同伴没有阻止她发牢骚的意思,想必是引起了她的共鸣,于是她也接上了话茬:"是够累的,这里人虽不多,但衣物必须洗得非常干净,况且现在伯爵夫人也来了,杰拉尔德管家的要求就更严了,他以他高级管家的眼光衡量着一切。
"话说完,她看到了调皮的小姑娘向她投来了意味不明的眼神,还特地挑了挑眉,顿时感到有点窘迫··罗纳德笑了起来:"是了,以我对伯爵夫人的了解,说她有洁癖一点都不为过。
不知伯爵大人是否也如此如果是这样,那你们可早就应该向管家提出要求了,增加人手或是什么的·"·"大人倒是很随意的,我倒宁可伺候伯爵大人。
"安嘟着嘴嘀咕着·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面前的这位绅士如此随和,先前的见到他时的紧张和惊讶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她接着说道:"不过我觉得温迪佛德大人好像非常爱干净,他换洗的衣服几乎都和新衣服没什么两样。
·"·"安别再胡说了"唐娜突然打断了她的话,小姑娘吐了吐舌头··罗纳德却是眼前一亮,他紧接着问道:"我听说伯爵大人住在后院,而且不喜欢被人打扰,那么换洗的衣物由谁送来"他故意没有提及另一人。
回答的是唐娜:"大人会把衣物放在小屋前指定的地方,我们每天下午会过去取,然后把新洗好的衣物留在那儿·"·她的回答让罗纳德讶异·他没料到伯爵和他的情人的生活竟神秘诡异到这个地步,佣人真的一步也没被允许踏入那个小屋。
但随后他发现,谈及伯爵情人之后,两名女佣的态度就又回归到了刚见到他那时候的谨慎了,她们好像再也不愿就此多说什么·于是罗纳德岔开话题,漫无目的的又闲聊了一阵后,只好带着新的疑惑原路折回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 章· ·当树林投射在地上的影子逐渐改变方向之时,罗纳德估摸着此时管家应该去忙其他的活儿了,便起身来到了厨房。
厨房非常宽敞,采光也非常讲究,好几扇百叶窗朝着不同的方向敞开着,在白天的任何时间段都能保持光线充足,各式各样的银制器皿和精致的陶瓷餐具被女仆们擦得闪闪发亮。
在燃烧的火炉旁,一老一少两名厨子已经开始烘培下午茶配备的糕点,一切井然有序··没过多久,老厨子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罗纳德,罗纳德这才踏进了厨房··"先生"老厨子显得有些疑惑,身边的年轻人也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看向罗纳德。
"这两天我在这儿品尝到了一流的美食,我想必须过来瞧瞧做出如此美味佳肴的大厨子·先生,您的手艺真是太棒了"·老厨子示意身旁的年轻人继续工作,然后礼貌地对罗纳德道:"先生,如果您对用餐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
"他并没有因为客人的恭维而有任何情绪上的变化,似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他所关心的也许只有烹饪本身·但他的话语也并没有让罗纳德感到尴尬··"哦,我对一切都很满意。
"罗纳德说着,看了看那位正在认真工作的青年,由衷地赞道:"您的学徒一定也传承了您精湛的技艺,瞧他的动作如此灵巧而且他好像比我预想的还年轻啊"年轻人显然听到了罗纳德的话,他虽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儿,也没有抬头,但耳根却微微泛着红。
老厨子爬着皱纹的脸上仍然看不出什么变化,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些自豪,他说道:"您能满意我们都感到非常荣幸·昨晚的晚餐虽是我掌厨,但是罗杰却是帮了我大忙了,这孩子还是头一回为客人烹饪,却非常地老练,我都已经很久没有准备过如此丰富的晚餐了。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有四年光景了吧"这一回罗纳德直截了当地说:"其实我来是想向您打听一些事情的·如果方便,我们不妨到外面走走我相信您的徒儿对他的工作应该能独当一面了吧"·"不知我能为先生做点什么您有什么要求吗关于昨天柠檬的事情我听说了,我很抱歉,我们已经尽量弥补了。
"·"啊,不是的,对于这里的伙食我说过我已经很满意了,我是想向您了解一些情况的·在这个城堡里我想不出能问谁了,因为您是四年前裁员时唯一留下来的佣人。
"罗纳德说完,终于在老厨子布满皱纹,一直毫无表情的脸上看到了些许变化·他挑了挑眉,看向正在忙活的学徒,然后示意罗纳德与他一同走出了厨房··"不知大人有什么疑惑"来到在厨房外的一个回廊边上,老厨子对罗纳德说。
他其实多半已经猜到罗纳德将要提出的问题··罗纳德顿了顿,随即开口道:"据我所知,伯爵大人一直和那位温迪福德大人住在后花园的小木屋里·"·"是的,是这样。
"·"那么,"罗纳德继续道:"我还听说,这几年中温迪福德大人一直没有露面,佣人们从来没有见过他·说实话,这太难以置信了·"·"大人,"老厨子用他那依然敏锐的双眼微微眯起:"您不会相信村子里的那些魔鬼幽灵之类的传闻吧如果是那样,那真是太愚蠢了"·罗纳德笑道:"那是当然,我不会相信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
但是还是难以理解,在那位温迪福德大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了吗"·"他病了·"老厨子的突然开口让罗纳德惊了一下··"什么他病了您怎么知道您见过他吗"·"自从他生病后,我也有好多年没看见他了,但是这并不奇怪,伯爵大人一直在照看他,不让别人打扰。
"·"这么说您以前见过他"·"是的,我见过他,还关照过他,所以我憎恶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您能说说他是个怎样的人吗"·这时候老厨子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特里是个沉默寡言,腼腆羞涩的孩子,无法形容他的温顺,简直就像森林里易受伤害的小鹿那样让人怜爱。
无法想象这样一个脆弱的孩子当年是怎么从西德尔独自来到这里的·"·"西德尔"罗纳德惊讶地说:"西南沿岸的那个海盗之村"·"正是那里。
"老厨子幽幽地说:"这段路途对一个不满十五岁的孩子而言艰辛可想而知·"·"那是他的家乡吗为什么他要独自一人来到这里"·"特里曾说过,那个疯狂的海盗之村是他成长的地方,在那一带生活的人们总得忍受海盗的频繁掠夺,许多人都选择了离开。
而他和他的家人却留了下来·他的父亲是个落寞的小贵族,他的母亲,卡罗尔,我也认识她,曾是这里的一名高级女佣·"·看着罗纳德惊讶不已的脸,老厨子扯了扯嘴角,继续说道:"卡罗尔本是在这里工作的一名女佣,她的美丽与温柔牵动着无数小伙子的心,因此她的突然辞职成为了一时间大家讨论的话题,各种猜测都有。
她离开后有很多年都没有听到有关她的任何消息,直到那孩子的到来,我们才从他口中得知,卡罗尔离开后去了西德尔,嫁给了当时那一带名存实亡的温迪福德姓氏的领主,那个落寞的贵族。
"·原来如此,难怪那个他会有这样一个贵族的姓氏·罗纳德心想··"在他十三岁的时候,"老厨子继续说道:"西德尔发生了大规模的冲突,那位领主和他的妻子被凶恶的海盗杀害了,特里,那孩子侥幸逃生,无依无靠,他凭着记忆里母亲说过曾经工作过的地方,一路找到了这里,来到这里时,他已经十五岁了。
我一眼就认定了他就是卡罗尔的孩子,他继承了他母亲的美貌,甚至略胜一筹,淡淡的表情中含着说不出的忧伤·"·"无法想象那是怎样一段漫长艰苦的历程·"罗纳德不禁感慨。
老厨子微微仰起头,眼神似乎无焦距得望着远方:"是啊,而让我惊异的是,那孩子告诉我这些的时候,平静得出奇·我还记得他当时的模样,脸上淡淡的表情,好像只专注于他手中抚摸着的碗莲的嫩叶一样。
"·"那么,那孩子来到雷町斯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一阵沉默之后,罗纳德问道·他可以想象如此一个出众又无依无靠的男孩会对那些有着各种怪癖,整天沉迷于骄奢□□之事的贵族们有着多大的诱惑力。
老厨子继续回忆道:"那孩子起初在这里只是干着毫不起眼的花匠的活儿,但是却得到了老伯爵的青睐,宠爱程度不亚于他那唯一的儿子·那时候老伯爵的健康状况已经每况愈下,特里总是能单独陪在老伯爵身边。
因此,那时候兰德尔少爷对特里怀有非常大的敌意·然而特里却表现得平淡如水,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能牵动他的神经一样,他既不因为老伯爵的宠爱而变得骄横,也不把兰德尔少爷的刁难放在心上,受了委屈也是默不吭声,没有人知道那个安静的孩子在想什么。
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少爷对他的态度渐渐改变了,当我这个老头子知道这些的时候,兰德尔少爷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宫廷侯爵悬疑推理·作者有话要说:· ·☆、第 9 章· ·"温迪福德大人真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儿,有机会我真想见见他。
"罗纳德由衷的感叹··"不,大人,您一定得去看看他"老厨子突然异常认真地对罗纳德说道:"我情不自禁地和您说了这么多,一是希望能阻止那些站不住脚的谣言,再来就是希望您能去见见他,您知道,伯爵大人不允许我们这些下人去打扰他,我想。
·或许您能去拜访他,特里,那孩子的病让我很担忧·"·"怎么您觉得温迪福德大人病得很重吗"罗纳德皱着眉头:"您刚才说过自他生病后就没再见过他,那么您又是怎么知道他的情况的"·老厨子面露担忧地回答:"我觉得特里病重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自从伯爵大人把他带到那间小木屋修养之后,我就发现,他的饮食相当的少,简直就好像什么都没吃我们按照每餐两人的份量送过去,但是每次都剩下至少一半的食物,特里以前喜爱吃的食物几乎一样都没有碰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很久了,这样下去。
·"老厨子说着,眼眶微微地泛了红··罗纳德沉默了一会儿,对老厨子说:"好的,我会想办法见见伯爵和温迪福德大人·"·"如果能说服伯爵大人让医生来看看他那就太好了啊,抱歉,大人,我有点强人所难了。
"老厨子显得有些激动··罗纳德安慰道:"能让一位可敬的老人如此挂心,我想温迪福德大人的确是个好人,那么我当然会尽力相助的·"·在离开厨房后,罗纳德毫无目的地走着,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之中。
老厨子反应的情况的确奇怪,按照那样的说法,伯爵的那位情人几乎没吃什么东西,病重到如此程度,深爱着他的伯爵大人还会无动于衷吗伯爵夫人对自己丈夫令人费解的态度,除了见过那人的老厨子外其余的佣人对伯爵的情人都缄口不提。
·种种猜测在罗纳德脑子里拧成了一团乱麻·啊那个洗衣女工说过···如果真是如此,那·。
罗纳德被电光火石般突然闪现的一个念头惊得整个人都僵住了··结束了心不在焉的下午茶后,正准备回房间的罗纳德遇上了杰拉尔德管家·罗纳德这才想起来今天早餐之后就一直没有见到管家。
于是他说道:"今天有什么事情让管家大人操劳"·管家用他一贯的风范礼貌地向他的客人道歉:"是的,大人,对不起,今天我没能周到地服侍您,实在抱歉。
"·罗纳德向他表示不必在意,然后说道:"今天没见到伯爵夫人,希望一切安好·"·管家答道:"夫人昨天一路的旅途,感到有些困乏,今天一直在房间里休息,没什么大碍,大人不必担心。
"·"哦,那就好,"罗纳德说:"我的冒然到访实在有些唐突,这让我很过意不去,但是您知道,公事必须得公办·"·"是的,大人,我明白·您的工作对于我们,甚至这个国家都很重要,我们应当积极配合。
"管家看着罗纳德说道:"事实上我已经和伯爵大人说明了情况,他同意和您见面并签字,但是他今天不想被打扰,让我安排明天和您会面·"·"哦那就太好了"罗纳德有些诧异,但他仍然愉快地说:"我的工作能如此顺利,真得感谢精明能干的管家大人啊"·"不必这么说,我实在承受不起。
"管家低着头谦卑地说:"这些都是份内的事,而且,我真心希望大人工作顺利,并且能在这里过得愉快·"·"那是当然在这里边工作还能边享受渡假一样的待遇,尤其是那位老厨子烹饪的食物,以后准能让我相思成灾了。
我还真担心回去后同行们妒忌呐"·"那是我们莫大的荣幸·大人是要回房休息吧不需要佣人领路吗"管家问道。
在罗纳德表示不需要后,管家向他微微鞠躬,然后便默默地退下了··回到房间,罗纳德回想着这一切,越发觉得事有蹊跷,一直受阻的事情现在却轻易地解决了,而且帮助他的竟是那位怀有敌意的对主人忠诚的管家。
看来自己在这里的确不受欢迎啊,他们希望我早些离开·就在刚才,罗纳德分明地看见,在听到自己提及老厨子,管家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变化,但随即消失·罗纳德又想到了今天的那个令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推断,想要证实它,那就必须有所行动了。
罗纳德决定今天晚上碰碰运气··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 章· ·沉沉的夜幕托起了一轮圆月,一片片流云在广袤的平原上投下了斑驳的影子,有些清冷的夜风穿过沙沙作响的小树林。
这时候雷町斯庄园宽敞的餐厅里,佣人们已经在收拾餐具·这里刚刚结束了一顿沉闷的晚餐,女主人和客人相对无语,各自默默地吃着面前的食物,他们之间的交流仅仅是刚入座时候的几句客套的寒暄。
刀叉与瓷器相互碰撞的声音在沉默的空气中显得唐突的响亮,直到晚餐结束··离开餐桌后,诺琳并没有回到房间·她独自上了楼,推开一扇高大沉重的木门,眼前的大厅相较于其它会客室显得略小且有些空旷,没有太多华丽的装饰。
大厅中央摆放着一架钢琴,宽大的落地窗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诺琳走到窗前将纯白色的蕾丝窗帘和窗户一并推开,淡淡的月光顷刻间洒满了大半个屋子·窗外是朝着后花园的一个拱形开放式阳台,从这里可以将花海尽收眼底,当然,也能看到那棵枝叶招展的大树,以及树下的小木屋。
··杰拉尔德在整个晚餐中都表现的严肃认真,他吩咐着佣人们什么时候上新菜,又撤下餐盘,给用餐的人添葡萄酒,对每个细节都一丝不苟·此时他又指挥着仆人们收拾餐桌和厨房,同时为次日的早餐做着准备。
就在所有人都忙活之时,风中传来了一阵钢琴的旋律·杰拉尔德为之一愣,其他人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侧耳倾听,那是一段优美且伤感的月光奏鸣曲,正好映衬着此时照进窗子的清冷的月光。
杰拉尔德凝望着窗外,几乎出了神··一位女佣轻声对另一位女佣道:"是楼上的那架钢琴吧我从没有听到过它的音色,果然美妙"·"正在演奏的是伯爵夫人吧她晚餐时候好像心情很糟糕呢。
"另一位女佣道··这时候杰拉尔德才回过神来,带着严厉的目光扫过窃窃私语的两个人,两名女佣立刻住了嘴,继续认真地清洗餐盘··那架钢琴,以及夫人正在演奏的曲子。
·杰拉尔德抑制不住地陷入了回忆之中·那个金色头发的少年常常坐在钢琴前弹奏着这个旋律,在他身边,是凝视着他,无限迷恋他的伯爵大人·此时这样的画面在脑子里浮现,竟让杰拉尔德感到窒息。
他不由得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管家大人今晚和平时很不一样呢"正在刷盘子的一名女佣用胳膊肘蹭了蹭身边的同伴··"是的,"另一名女佣悄悄说道:"不止管家大人,我觉得这整个晚上好像都有点奇怪。
"·晚餐过后罗纳德也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在隔壁的娱乐室消磨了片刻,直到钢琴声打破沉闷的空气,这才起身离开·他撇开男仆,独自一人走在纵横交错的楼道里,手里的手持式简易烛台只能插一根蜡烛,晃动的火苗形成的光亮顽强地撕破眼前随时要将它吞没的黑暗,城堡里的空气仿佛早已被禁锢,千年未曾流动,平原上清新的夜风在这里也无法吹动古老的尘埃。
罗纳德凭着对这类古堡格局的了解,猜测着那个最豪华的房间的大概位置,一路轻手轻脚地摸索着前行·他发现,那个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旋律仿佛已经完全融入了空气中,无论他向古堡深处走多远,钢琴声总能传入耳畔,随着距离的增加而越发变得深沉切悠远。
最后,罗纳德缓缓地推开了一扇厚重的雕花红木门,尽管烛光微弱,不足以让他把呈现在眼前的整个房间看清楚,但还是能感觉出,眼前的房间比古堡里任何一个房间都要豪华,整个房间色彩强烈,装饰浓艳,尽现出巴洛克式的华丽。
暗红色调的地毯,窗帘和床帷与镶着金边的红木家具相互映衬,一盏巨大的水晶吊顶在烛光下晶莹剔透,折射出几乎令人眩晕的迷离光彩,使得墙上一幅幅人物人物肖像变得光怪陆离。
这应该就是庄园主人的主卧室没错了··当罗纳德踏进这个房间之时,就感觉到了些许异样,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毯,不禁皱了皱眉·思忖片刻,他又轻轻地走到拱形落地窗边,窗外是那个夜色中梦幻般的后花园。
罗纳德毫不怀疑,如果拉上厚重的幕帘,这里简直分不清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随后,他来到那张宽大的双人床前,大半个床被垂下的帷幔罩住,只露出两边床沿金灿灿的花雕床柱。
他将床幔撩开些,仔细检查了一遍同样是暗红色的羽绒枕垫与锦缎被单,没有任何发现··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床头的墙上比较明显的位置,本应该挂着一幅油画的地方是空着的,刚才自己怎么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呢罗纳德秉烛走过去,随即发现了床边的地上,靠着墙倒扣着一个精致的画框,画框里会是怎样的一幅画为何只有它被拆了下来,扔在了地上这时候罗纳德竟觉得心跳在加速,耳畔的钢琴声越发沉重地敲击着耳膜,缓缓伸向那幅画的手都在跟着发颤,就好像那幅画里蕴含着某种巨大的能量,令人生畏,却又诱人心悸。
·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1 章· ·诺琳.格雷斯特纤细的手指在琴键上游移着,朦胧的月光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她凝望着手指抚摸过的地方,飘摇的思绪渐行渐远。
她想到了许多许多的过去,多到这个月夜都无法容纳·突然她敲下了一组琴键,没有经过任何思考,手指便不由自主地就弹出了那个旋律··"来,诺琳,我美丽的小天使,来看看你未来的丈夫,他是雷町斯未来的主人,兰德尔.格雷斯特少爷。
"一个暗金色头发的少年被推到了她跟前·诺琳没敢正眼看他,视线垂到了那人的胸口处·虽然仍处于成长期,那少年却已显现出强健的体格,他胸口前有几颗口子没扣上,敞开的领子若隐若现的线条随着粗重的喘息而起伏着,诺琳更加害羞地撇开了视线。
"你好,我···很荣幸···"少年显然也紧张得有些不知所措·诺琳忍不住噗嗤地笑了,然后向那少年伸出了手,少年连忙把手中的□□换到另一只手上,然后轻轻地托起她纤嫩的手凑到了嘴边。
这时候身边的大人们愉悦地拿这对羞涩地小情侣开起了玩笑,有人说:"兰德尔,你还端着那把比你身高还长的□□干什么不怕吓着你的未来的妻子吗"·"哦"少年在一片笑声中把□□交给了身边的男仆。
"这样就对了嘛要是你那美丽的天使被你吓着而毁约了,你可要后悔一辈子呐"·笑声更大了,诺琳羞愤得马上想跑掉·她悄悄地抬起眼睛看了看眼前那个搔着头皮傻笑的少年,啊他真是俊美洒脱,还带着可爱的傻气,他就是我未来的丈夫。
·琴声柔和缓慢,诺琳嘴角不觉地浮起了一丝笑意·如果一切停留在那个时光中,该多美好啊如果那个人没有出现的话·。
·罗纳德完全愣住了,在他面前,是一幅人物画像,画中之人并不是倾国倾城的那种美,也没有异国风情的妖艳魅惑·画中的纤细少年那几乎清淡的五官线条,秀丽中透着优雅,象牙般白皙的肌肤加上一头微卷的柔软地垂到耳边的纯金发色,有一种近似乎病态的美,宛如他身边那朵从未染尘的百合,散发着浓郁的阿拉伯香料所不能比拟的暗暗幽香。
最扣人心弦的,是那双宁静安详,略带忧伤的蓝眼睛,柔和得仿佛即将融化的雪山顶上一尘不染的冰霜,幽兰得像清可见底的湖水,如圣母般悲悯,温柔地凝视着凡尘,悠远且静默。
眼尾处的一片氤氲慢慢向上收成一线,竟带着几分女性的柔美,微微张开的双唇闪着动人的水光·优美的颈部线条一路向下,最后隐藏在了白色领边行云流水的纹路间。
两只纤细的手轻轻地搭在腿上,安详中带着丝丝忧郁·真不知是画中之人美得太纯粹,还是画家的画工太过高明,恍惚间罗纳德竟觉得画里的人投来的目光,仿佛要将一段被埋藏多年的悲伤往事在这月色之中娓娓道来。
悠远的音符如同泉水般不间断地流入房间,皎洁的月光与跳动的烛光同时打在画框上,仿佛要把生命力注入画中的少年,使他变得真实起来·罗纳德好像受到了诱惑一样,伸出手去想触摸少年脸上真实的肌肤。
然而他还未触及冰冷的画框玻璃,手便停住了·因为他发现,在覆盖着浅浅的灰尘的画框上,唯独少年眼角与脸颊处的灰尘已被拂去····音乐根本无法平抚诺琳纷繁的心绪,她的回忆里,不能抑制地浮现起了一个让她永远无法忘记的画面:在晨雾迷蒙的玫瑰园中,一个纤细的少年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带着露珠的花瓣。
他的金发金得如此纯粹,在逆光中隐隐形成了一圈光环,甚至他整个侧影都在散发出令人迷醉的光芒·那是真正的天使吗诺琳愣了很久很久·。
·宫廷侯爵悬疑推理·那是她和兰德尔都成年后正式订婚的第二年,诺琳来到雷町斯的事情·来过这里很多次,从没见过这样一个人,他是兰德尔的朋友吗好像不是,应该是这里新雇佣的下人吧但是怎么会有美得如此不真实的人太不真实了但是又绝不是幻觉,因为生性敏感的她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一丝担忧。
指尖流动着的旋律此时变得有些迷乱,是的,迷乱,自那以后,整个雷町斯庄园就变了,原来那时候的担忧是正确的·"这位是特伦西亚.多尼瓦诺.温迪福德。
"当诺琳时隔半年多后再次来到雷町斯,在迎接她的家族晚宴上,那个天使一样的少年竟出现在席位上,老伯爵亲自向她做了介绍·诺琳感到十分诧异,然而,更加让她无法承受的事情紧接而至。
席间,她发现兰德尔的目光牢牢地定在那个沉默的少年身上·为什么明明是一个佣人,他却能坐在家族晚宴的席位上为什么兰德尔一扫之前对他的敌意,竟痴迷于他当时诺琳已经因为贵族高傲的自尊而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而这些都仅仅只是个开始·婚后的生活更像是一场噩梦,她那年轻的丈夫从来没有垂青于她,一次都没有在他眼里,只有那个成长起来越发迷人的少年在老伯爵去世之后他更是无所忌惮地将他们的关系公开化了,他们几乎是形影不离。
诺琳想到不小心瞥见的那少年有些红肿的嘴唇,还有颈上遮不住的印记,简直就要发疯后来她绝望地发觉,那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天使,他身上仿佛拥有种魔力一般,能让所有人迷恋,是的,所有人。
··诺琳狠狠地敲下琴键,低沉的音符重重地砸在房间的四壁,又被反射了回来·她以这样发泄情绪的方式迎来曲目的□□,震动着每个听到乐章的人的耳膜。
愤怒,嫉妒,悲伤,后悔,绝望,所有的情绪交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地缠住,永远不能脱身··晚风夹杂着幽幽的花香,与清润的泥土的气息,在花园里荡起阵阵波浪。
淡淡云层慢慢移开,月亮重新撒下一片柔和·此时,在花园中,一个身影长身而立·月光拉长了他的影子,勾勒出他刚劲有力的轮廓,微风轻轻地撩起他的洁白的领子和灯笼袖,强健的体魄和富有弹性的紧致肌肤若隐若现。
他双唇紧闭,微微抬着头,坚毅且深沉的双眼望着不远处古堡里那个敞开窗子的房间·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就在最后一个音符凝结在空气中的时候,他冷冷地哼了一声,便转身朝着古堡相反的方向,往花园深处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2 章· ·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云层完全遮盖住了,宣告这段反常的晴朗干燥的天气即将结束,雨前的闷热悄然来临。
直到这个时候罗纳德才等来了与伯爵大人的会面·罗纳德庄重地坐在大厅里,他身着正式礼服,头上带了象征着律师身份的银白色的假发·此时他尽量将昨晚那梦一般的画面从脑海里清除,现在要做的可是很重要的事情。
不久后,大厅的门被两名佣人推开了,杰拉尔德管家神情严肃,毕恭毕敬地迎进了他的主人·兰德尔.格雷斯特伯爵踏着令人生畏的步子走进了大厅,他的身材高大挺拔,身着裁剪十分考究的蓝色绸缎面料的外套,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精致的金色花边。
胸前褶皱蝴蝶结装饰层层叠叠,下身是合体的淡金色紧身裤,以及同样色泽的长袜和短靴·他的到来使得大厅的气氛骤然间庄重起来·罗纳德赶忙起身向尊贵之人行礼,伯爵朝他微微点头,脸上严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这时,伯爵夫人突然踏了进来,大厅里的人同时向她望去·她的脸色由于紧张而显得有些苍白僵硬,但她仍然保持着贵族的尊严,微微仰着头,使得颈部的经络更加凸显,两只手端正地握在身前。
这是多么神奇啊罗纳德心里想,这一对几乎不再见面,名存实亡的夫妇今天居然聚在了这里··伯爵大人和他的夫人对视了片刻,然后淡淡地开口道:"诺琳,好久不见,在戈灵过得怎样"·"非常好你不用牵挂"伯爵夫人掩饰着心中的怒火与不安,但是胸口却起伏得更厉害了。
"你还好吗"她挑了挑眉,礼节性地问了一句··"是的,我们都很好·"伯爵大人好似不经意地回答·在场的人都知道伯爵口中的"我们"指的是谁。
罗纳德瞥见,伯爵夫人紧紧抿着双唇,脸色越发苍白··伯爵大人说完便不再看她,转向罗纳德说道:"那么,律师大人,现在把文件拿出来吧·"·他们来到沙发前面对面地坐下,伯爵夫人犹豫了一下,也坐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这一次她没有带贴身女仆,沙发上少了那条羊绒毛毯,她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挺直腰杆端正地坐着·管家端来了墨水瓶,上面插着一只鹅毛笔··罗纳德将文件放在桌上,轻轻推到伯爵面前。
正当他要开口说明文件内容的时候,伯爵已经从墨水瓶里取出鹅毛笔,看也不看便飞快地在文件上签下了一串漂亮的花体字·罗纳德惊愕地看着眼前尊贵的大人,有些憔悴的神情遮挡不住他脸部刚劲而富有美感的线条。
他好像对那笔巨额财产毫不在乎,随便一挥手就将它捐赠出去,丝毫没有半点犹豫·事实上,罗纳德清楚,他对任何事物都不在乎,除了····没想到这最后的程序在这样奇异的环境中结束得如此之快,罗纳德惊讶之余,轻轻憋了一眼坐在旁边一声不响的伯爵夫人,只见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伯爵突然转向她,说到:"诺琳,你该早点告诉我律师大人到来的消息,这样就不会耽误他的工作了·"·伯爵夫人此时涨红了脸,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将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站在一边的管家身子也不禁一震··罗纳德连忙说:"啊,大人,您不用责怪夫人,她也是出于考虑的,这并没有耽误我的工作·事实上,我在这里过得很愉快。
"·"是吗那就好·"伯爵嘴角轻轻一扬,但却并没有太多的笑意:"律师大人若是喜欢,可以再留下来住一晚,看情形多半是会下雨了,等明天天气好转再走也不迟。
我让杰拉尔德准备丰盛的晚餐·"·"是,大人,一定照办·"身边的管家微微鞠躬··"多谢大人的盛情款待·"罗纳德说··"昨天晚上律师大人在干什么不知主卧室里有什么吸引大人的地方"伯爵面无表情地说:"我看到了您站在窗子后面。
"·此言一出,伯爵夫人和管家万分惊愕地看向罗纳德,他们的眼神如出一辙地展现出惊恐与愤怒·罗纳德心里也是一惊,只得道歉:"啊,请原谅我,伯爵大人,您的城堡实在太大了,让我昨晚迷了路,那时候我真后悔没带上贴身男仆。
"·"没什么,您不必道歉·"伯爵一挥手:"那个房间也没什么不可参观的,如果您喜欢,今晚大可把那里当成您的寝室·"·罗纳德尴尬地一笑,他感到手心冒出了冷汗。
伯爵夫人此时的面容已经扭曲,伯爵又突然转向她说:"诺琳,你有很久没回来了,打算多住几日吗昨晚是不是你弹奏的曲子"·伯爵夫人十指相交,指关节发白,过了很久才点了点头。
"我认为你该换首曲子,不过还好特里并不介意·"伯爵说··这时候伯爵夫人全身再也控制不住地一震,声音颤抖起来:"别说了别再说了"·见此情形,伯爵倒是放松了身体,靠在沙发里哼了一声,然后道:"怎么,你还在害怕吗你对特里做的事情特里虽然不愿说,但是最后他还是全部告诉了我,我是非常生气,特里却恳求我不要再追究,他是那么温柔善良。
但这并不代表你已得到宽恕,你仍该感到自责·"伯爵的神情冷峻得近似于残酷··"求你···别···"伯爵夫人此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上来了。
"夫人,"管家连忙上前:"也许您该回房休息·"但是伯爵夫人拒绝了··伯爵不再理会,他转向罗纳德说:"让律师大人见笑了,如果您能留下来用晚餐我将感到荣幸,不过,恕我不能奉陪了。
"说完,他站起身来,径直走出了大厅··大厅里留下三个沉默的人,空气好像凝固了一样·过了一会儿,伯爵夫人才缓缓开口:"你们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拜托了。
"·于是,两个男人朝她行了个礼,默默地退了出去·他们在关上的门后面相对沉默着,杰拉尔德看了看罗纳德,眼神里充满了疑虑·最后他没说什么,默默地离开了。
真是个可怕的男人罗纳德心想,如果得罪了那位伯爵,就算他什么也不做,也能让人感觉到无形的压迫·他望了望身后紧闭的大门,似乎能体会到伯爵夫人内心的恐惧。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3 章· ·罗纳德无心享受面前这顿丰盛异常的晚餐,他在脑海里把一个个线索联系起来,与之前的猜测越来越接近,但是有一点他却始终想不明白,那位伯爵大人。
··晚餐过后,罗纳德照例来到了隔壁的娱乐室,却惊讶地看见伯爵夫人正坐在一张安妃椅里,她的侧影显得紧张疲惫·看到罗纳德走了进去,她抬起头来,却什么也没有说,两只手将一块金丝边手帕拧成一条麻绳,神经质地将它缠绕在手指上。
这位贵妇人在与她的丈夫见面之后,短短的半天里被折磨得异常的憔悴,这在别人看来是多么离奇的事情啊·"夫人怎么会在这里有什么不适吗"罗纳德来到她对面的椅子边坐下,关切地询问道。
"您昨晚到主卧室去了吗"伯爵夫人的目光突然紧紧地盯着罗纳德··"是的·"·"那么···"·"是的夫人,我的确在那间卧室里有所发现。
"罗纳德决定不再隐瞒··紧接着是一阵沉默·这间娱乐室曾经是晚餐过后绅士们聚在一起或是讨论当前局势,或是打桥牌的地方,热闹非凡·现在却是异常的冷清和沉闷,压抑得有点让人喘不过气来。
良久,伯爵夫人才开口道:"您今天如愿地与兰德尔见面了,您觉得怎样"·"我不明白,您指的是什么"·"你觉得他的言行举止很正常吗"·"夫人,难道到了现在您还想证明您的丈夫有精神方面的问题吗我记得您在戈灵时就曾说过,您不在乎您手上有多少雷町斯庄园的财产,如果是这样,我实在看不出这么说对您有什么好处。
"罗纳德挑了挑眉··"你觉得他的举止没有异样,是吗"伯爵夫人冷笑了一声,然后,深深地洗了一口气,似乎下了非常大的决心才说道:"好吧,反正也瞒不了了,你迟早会发现的,我就把事情全都告诉你,你所不知道的,关于这个城堡的所有秘密,我统统告诉你"·午后的云层此时已经聚集成黑压压的积雨云,云团中的闪电照亮它可怕的轮廓,天空中滚滚的雷声越来越近,但却迟迟没有落下一滴雨。
伯爵夫人望着窗外,幽幽地说:"特伦西亚,我一直不愿提及的那个人,您知道他的身世吗"·罗纳德回答道:"他来自西德尔,那个出了名的海盗之地,母亲是曾经在这里工作的女佣,父亲是。
·"·"是那一代的落寞贵族,对吗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伯爵夫人打断了他的话:"那么您知道老伯爵为什么如此疼爱他吗仅仅是因为他那迷人的外表"·罗纳德似乎想到了什么,伯爵夫人却异常冷静地替他说了出来:"因为特里他是老伯爵的亲生儿子。
那个女佣当年怀了老伯爵的孩子,因此被愤怒的老伯爵夫人辞退了·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并不多,这是格雷斯特家族的丑闻·"·又是一阵沉默,只有窗外由远及近的响雷。
最后罗纳德才缓缓地说:"我明白了,正是这个原因,一开始伯爵大人才对温迪福德大人产生很大的敌意·"·"是的,律师大人果然是聪明人·"伯爵夫人说:"刚开始的时候兰德尔很痛恨这个突然出现,又备受父亲宠爱的弟弟,他觉得那个人的目的是丰厚的遗产,当时老伯爵大人的病已经很重了。
"·"对于我的职业而言,这样的纠纷屡见不鲜,谈不上什么聪明·"罗纳德说:"那么后来伯爵大人为什么又改变了态度,甚至会···"·伯爵夫人苦笑了一下,说道:"您不必忌讳在我面前谈到兰德尔的感情,都已经这么多年了。
您应该听说过特里···特伦西亚长得有多迷人多漂亮吧但是如果您见过他本人,就会知道那些形容词是多么地拙劣·就算我很他,妒忌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他的美貌,我无法形容,简直可以迷倒任何人"·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罗纳德脑海里浮现出那幅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绝美的油画,他幽幽地说:"我见过那张面容,那是天使才拥有的容貌。
"·"您看见地上的那幅画了"伯爵夫人的目光有点躲闪··"是的·"罗纳德说:"我想那是您把画从墙上拿下来的吧"·"没错,我恨他我不愿看到那张面孔"伯爵夫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根本不是什么天使他的魔力诱惑着他身边的每一个人兰德尔简直是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竭尽一切地讨他开心他不喜欢宴会和狩猎,兰德尔就取消了所有的活动;他喜欢花卉园艺,兰德尔就在城堡的每一个角落都摆上插花,还为他开拓了一片巨大的花园。
在这里完全没有我的位置,我只是一个顶着'伯爵夫人'头衔的被遗忘的可怜女人·我恨他恨得发疯兰德尔以前也有过一些情人,但是从没有这样上过心,他甚至整晚整晚地呆在特里的卧室里,他们。
·他们···天啊他们是兄弟啊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4 章· ·伯爵夫人用手捂着嘴,已经说不出话来。
现在的她已经卸掉了大权在握,高高在上的贵妇人的外衣,露出了可怜的本质,一个被丈夫冷落,伤心悲愤的女人··等到她的情绪稍微稳定,罗纳德才开口:"不过,伯爵夫人,我有一个疑问。
"·对面的女人缓缓抬起眼睛看着他,等待他发话··"既然您那么恨他,不想见到他的模样,为什么不直接把那幅画扔掉,而还把它留在房间里我昨天仔细看过那幅画,发现上面的灰尘被人抹过,是类似于爱抚的触摸,这么做的人不会是伯爵大人,我知道那两天他没进到城堡里来,也不应该是佣人,佣人只会认真地打扫,将灰尘全部清除干净。
"·"您想说什么"伯爵夫人瞪着他··"您不止一次说过温迪福德大人的容貌能迷倒任何人,而且,您刚才不经意地称呼他'特里',如果非常憎恶一个人,是不会唤他的昵称的。
"罗纳德看着伯爵夫人的眼睛问道:"夫人,您对温迪福德大人真的只有憎恨和嫉妒吗四年前,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具体的地点,应该就是在那间主卧室里吧"·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把屋里的一切照得惨白骇人。
伯爵夫人震惊而愤怒地盯着罗纳德,良久,她苦涩地笑了起来,仿佛对末日也无所谓了,她说:"看来什么事都瞒不过赫斯特大律师的眼睛,我把一切都告诉您吧·最开始的时候,我知道兰德尔迷恋上特里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的确无法接受,但是后来我渐渐发现,特里并不是我所想象的那种人,依靠美貌和逢场作戏骗取财产,那样的人在我周围比比皆是,实在太多了。
我惊讶地发现,特里的内心和他的外表一样美,美得纯静清透·他温柔腼腆,真诚地对待所有人·他安静随和,不愿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和苦恼,甚至逆来顺受也没有抱怨。
他的内心就像他喜欢的百合那样一尘不染·由于被憎恨妒忌所支配,我竟忘了他也只是个单纯的孩子,他不合时宜地出现,使得我们用世俗的眼光猜忌着他·他就像一面镜子,映出世间的纷繁与人们内心的丑陋。
当自己看清楚这一点,已经不知不觉地爱上了他那清澈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美·我想,兰德尔爱上他的原因大概也是如此吧·"此时,伯爵夫人眼睛里流露出的是柔情。
"我的内心饱受折磨,"她继续说着:"一方面我恨他,他夺走了我丈夫的心,我对他简直恨之入骨,巴不得他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但是另一方面,我又爱着他,希望能见到他,让他陪伴在我身边。
这样的矛盾使我几近崩溃·他为我布置插花,就站在我身边,我感到宁静而幸福,但是当兰德尔的身影出现在窗外,内心的嫉妒与愤怒又立刻把我拖进了深渊我向他发难,最后将所有花瓶摔碎,看着他震惊和伤心的表情,我又有种胜利的奇异满足感。
所有人都在背后议论,说我疯了,没有人能理解我内心的矛盾与痛苦·"说完,伯爵夫人用手帕捂着脸,肩膀在不住地颤抖··隆隆的雷声仿佛近在咫尺,伯爵夫人继续说道:"我觉得自己快到崩溃的边缘,于是我决定,让特里明白我的感情。
我找到他,亲口告诉了他·"·"您向温迪福德大人坦露了您的情感"罗纳德感到惊讶··"是的·您不必那么惊讶·我放下了束缚人的自尊,向他表明了我的爱意。
"伯爵夫人回忆着:"四年前的那个夜晚,兰德尔为了公事不得不离开几天,那天晚上我举办了一个小型宴会,喝得有点醉了·宴会上,我让大家玩'玫瑰大战'的游戏,我们用花瓶里的玫瑰当武器相互嬉闹,简直玩疯了。
等到宴会结束后,我看着特里过来收拾满屋的狼藉·他默默地捡起撒落一地的花瓣,捧起被宾客们肆意摧残的花朵,月光照在他的身上,显得那么悲伤·我趁着酒性未退,把他拉到了主卧室里,卧室里只有一个烛台点着几支蜡烛,昏暗的光线让气氛变得十分暧昧,诱使我渐渐靠近他,靠在他怀里,对他诉说我的情意,他想推开我,说我醉了,需要休息,我以为他是在害羞,于是更加肆无忌惮地把脸贴近他,吻他。
他突然一把将我推开,神情十分坚定地拒绝了我,我愣住了,看着他坚决的表情,我问他为什么,难道我配不上他吗他告诉我,他不能这么做,他不能背叛兰德尔"·"我觉得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比兰德尔的背叛更加难以忍受。
"伯爵夫人愤怒地握紧了双手:"我一直愚蠢的认为特里对兰德尔只是逆来顺受,他看上去好像一直都是如此原来他们是真心相爱的,他拒绝了我,一直以来就没有我的位置上帝为什么要如此戏弄我如果他从来都没有出现,我现在也许是一位众人仰慕的幸福的伯爵夫人,不会被风言风语卷入可怕的漩涡。
如果没有他,我和兰德尔也许会是幸福的一对·如果没有他如果他从此消失掉就好了看着眼前那个美丽温和的人从未有过的坚定眼神,我不可抑制地这样想着,羞愤和震怒使我完全失去了理智,再加上酒精的作用,我。
·我···"伯爵夫人捂着脸痛苦地哽咽起来··"您对他做了什么"罗纳德虽然觉得面对一位伤心痛苦的女士不该这么追问,但是他仍无法按耐住急切的心情:"那么伯爵大人所说的,温迪福德告诉他,令他十分生气的就是指这件事情吗"·伯爵夫人突然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她神经质地摇着头,话语里充满了恐惧:"不不可能兰德尔疯了完全疯了特里不可能告诉他他不可能知道"·"为什么您为什么这么肯定"罗纳德目光突然变得十分锐利。
"因为···因为···"伯爵夫人已经快到了崩溃的边缘,她颤抖得几乎无法再发出声音:"因为··。
特里···已经···"·就在这时,屋外一阵骚乱,一名男仆突然闯进了娱乐室,他焦急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地向屋里的人说:"不好了伯爵大人的屋子着火了"·作者有话要说:· ·☆、第 15 章· ·在花园的边缘就看到了火光,当罗纳德赶到伯爵的小屋前时,大半个小屋已经淹没在了火海之中,并且有蔓延的趋势。
小屋边上的大树被劈成了两半,燃烧的一半正好倒向了小木屋·火光冲天,火焰一直延伸到大树的顶部,几根新燃烧起来的树枝突然折断,径直掉落在屋顶,点着了小屋的其它部分。
罗纳德看到那个叫宾利的男仆和另外两个男仆模样的人手中都提着水桶,满头大汗地从不远处的水井边跑了过来,由于太过慌忙,一路上撒掉了不少水·最先跑到小屋前的一名男仆将桶中的水拼命地泼了出去,但是由于火势太大无法靠得太近,泼出去的水只浇灭了一小片区域,很快更大更凶猛的火焰就袭来,重新吞噬了刚才被浇灭的那一小块地方。
"这样不行火势太大了"罗纳德叫道··"啊大人"那个叫宾利的男仆看到了罗纳德,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管家大人刚刚冲了进去,他进去后大门就烧了起来他们一定都被困在里面了"·"里面有多少人"罗纳德紧张地问道。
"还有伯爵大人和温迪福德大人都在屋里,不管我们这么叫里面都没有反应大人,我们该怎么办"宾利急得都快哭了出来··"天啊兰德尔"伯爵夫人这时候也赶到了,听到男仆的话,她差点晕厥过去,被身边的两名女仆及时扶助了。
几个女人受惊的面孔被熊熊火光照得通红··"必须进去救人"罗纳德边说着边脱下了外套··"怎么进去火势太大了"宾利焦急地说。
罗纳德没有回答,他一把夺过男仆手中的水桶,将外套在桶里浸湿,然后拿出来披在了身上,深吸了一口气,立刻用水湿过的袖子捂住口鼻,径直冲进了烈火之中··罗纳德只觉得周围都在燃烧,已经无法分辨燃烧着的是什么。
热浪迎面扑来,浓烟呛得他呼吸困难,耳边全是木材燃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他艰难地踏过几处障碍,突然他隐约听到有人的喊声··"伯爵大人您没事吧我马上过来"·罗纳德循声望去,在火光中看见了一个人影。
那人正在奋力地试图移开挡在他面前的一个着了火的家具和一堆树枝··"杰拉尔德"罗纳德看清了那个人,艰难地喊着,随即被一股浓烟呛得直咳嗽。
管家惊讶地回过头来,看到了正向他艰难走来的罗纳德··"赫斯特大人这里太危险了您怎么··。
"·"伯爵大人在什么位置"罗纳德打断了他的话··"就在前面但是这个该死的桌子和树枝横在这里,挡住了去路"管家说完,忍不住直咳嗽。
"那些树枝太密了,移不开这里桌子快被烧毁了,把它弄断"·于是俩人合力,奋力地踹向燃烧着的桌子。
没几下,桌子便被弄塌,扬起一阵火星·在他们面前的火墙瞬间缺了个口,两人先后钻了过去··周围仍是一片火光,罗纳德费了好大的劲才弄清楚,他们现在正身处一个房间里,周围燃烧着的家具不断地坍塌,顶棚也不时地有灰烬掉落。
他紧紧跟在管家身后,每踏出一步都艰难而惊心··"看到大人了大人快和我们离开这里"管家焦急地喊着。
罗纳德顺着管家所指的方向,看到了被困在屋子里的伯爵大人·他身上仍穿着锦缎睡袍,高大的身躯屹立在熊熊火焰之中·身后是一张简朴的大床,大床没有着火,但熊熊的火苗已经慢慢逼近。
一些烧着了的家具挡在了他们之间··当伯爵看到向他走来的两人时,焦急的目光有了一丝希望,他对他们喊道:"快特里说他无法从这里出去快来帮我一把"·这时候走在前面的管家的动作一顿,愣在那里。
罗纳德看到他全身在颤抖·只是稍愣片刻,管家立刻动手想移开挡在面前的还没起火的障碍物·罗纳德赶紧过来帮忙··"大人我们马上想办法过去"管家朝里面喊着。
"特里,没事,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你在忍耐一下·"伯爵大人回头朝着屋里说道··"大人,求您了别管那些了快过来"管家急切地哀求。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能离开特里一定要想办法救他出去"伯爵怒吼着·罗纳德费力地看向伯爵身后,烈焰已经在舔舐大床的边缘,床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套优雅的绅士服装,哪里有什么美人的影子。
"小心身后"就在这时管家和罗纳德突然同时叫了起来··只见伯爵身后,屋顶突然塌陷下一块,正好砸落在了大半张床上,火苗迅速地蔓延开来,那套整齐摆放着的绅士服饰顷刻间被吞没了。
"不特里特里我来救你"伯爵转身,发了疯似的扑向了着了火的大床,拼命地想要扑灭烧着了的服饰。
"大人危险"管家边喊边欲冲向面前的火墙·可是屋顶更多的地方砸落了下来,迫使他又停住了脚步:"大人求您别管那些了特里根本不在这里这里根本没有别人"管家哀求着说,声音颤抖得让罗纳德几乎以为他会崩溃。
·罗纳德眼疾手快地把管家拉到一边,这时候就听"轰"的一声,房梁夹杂着树枝砸在了他们刚刚站着的位置,浓烟和热浪迎面袭来,呛得两人直咳嗽·直至他们能睁开眼看清楚四周的情况,才发现坍塌下来的房梁已经完全把伯爵阻隔在了室内。
火势很快蔓延,越烧越旺,在他们面前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火墙··宫廷侯爵悬疑推理·两人着急地隔着火墙寻找伯爵的身影,只见他拼尽全力地从火里抢救出那套衣服抱在怀里瘫坐在地上,对刚才身后的大规模坍塌完全无知无觉,嘴里还在不住地安慰:"没受伤吧特里,没事了没事了"他坚定的身影,宽大的身躯紧紧地护着怀里的珍宝。
有一瞬间罗纳德清楚地看见,伯爵刚毅的脸部线条此时是柔和的,他低垂着头,仿佛在和一个人影耳鬓磨厮,在如地狱般的烈焰中从容安静地享受着只属于他们的幸福·伯爵又张了张嘴,像在轻声低语,柔情无限,罗纳德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却觉得伯爵怀中的人影越发真实起来,比画中的人更加动人,也更加憔悴。
只见那人以最轻微的幅度缓缓转过头来,望向了这边,那是一双蒙着雾的眼睛,闪着让人难以忘却的幽兰,眼神中流露出的却是幽怨与哀伤·一切都只在一瞬间,没有留给罗纳德思考的时间,伯爵所在的房间整个屋顶就轰然倒塌,淹没了罗纳德的视线。
"大···人···"看到眼前的情景,两个人都懵住了,而杰拉尔德管家更是不愿相信他的主人就这样完全消失在自己眼前。
两个人呆立了片刻,罗纳德首先反应过来:"整个房子马上就会塌下来,不能留在这里了赶紧离开"·"不大人"管家完全没有理会罗纳德,突然奋不顾身地想往前冲,被罗纳德大力地拽往相反的方向。
罗纳德就这样奋力地拽着想要不顾一切的管家,在火海中穿梭,来时的路上障碍物更多了,火势也更旺了·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他带着那个理智几乎崩溃的年轻人一路狂奔,身后是一片建筑物轰然倒塌的巨响。
就在罗纳德快找不到方向的时候,一道门隔着火焰映入了眼帘,从门外带来了一阵只属于户外的清风·那就是出口了逃离地狱的出口罗纳德用尽最后的力气,拽着管家冲了出去,一瞬间,他只觉得全身清凉自在,晚风吹在脸上,扫去了地狱的酷热,他贪婪地汲取着清爽潮湿的空气,感觉脸上有几滴清凉,仿佛是能净化心灵,洗去尘埃,救赎世俗的圣水。
周遭一片混乱,有人呼唤,有人哭喊,有人尖叫,有人跑过来搀扶,使得他感到眩晕无力,最后终于全身虚脱地倒在了草地上···                    · · ·    ☆、第 16 章· ·    "那么,你是怎么知道案发地点就是那间卧室的"梅因探长问向他身边的人。
"其实我也只是猜测和碰运气,那座古堡的房间太多了,我只能去找位置最显眼最大的房间,免得自己迷路·"身边回答的人说得亦真亦假:"也许是亡魂的指引"·梅因探长扬起眉毛奇怪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我以为你会说全凭你丰富的经验和阅历"他的话引得身边的人不置可否地轻轻一笑。
"那么你又是根据什么断定那个房间有问题"梅因探长决定刨根问底··"地毯·"回答简短得很··"地毯"探长的眉毛扬得更高了。
"是的,就是地毯·一踏进那间卧室,我就觉得脚下不对劲,"身边的人像是在回忆:"古堡里的房间铺垫的地毯都非常昂贵厚实,踏上去脚会深深的陷在里面,包括为客人准备的也是这样的地毯,唯独主卧室里铺了一张廉价的薄毯,这非常不合理。
"·探长点点头,身边的人继续说下去:"这显然是临时更换过的,而且换得非常匆忙·"·"何以见得"·"我查过,城堡里其实有很多备用的厚实的地毯,都在洗衣女工住的那一头,要更换地毯大可到那里去取,或者直接叫女工送过来。
除非是时间紧迫,或者掩人耳目,才会就近拿一块廉价的地毯使用,那块毯子多半是从同一层楼的杂物室里找来的·"·"那么为什么事后他们没有再更换那块廉价的地毯这样就不会引起怀疑了。
"探长问道··"因为事后没有人愿意再踏入那间卧室,那里是可怕的梦魇之地,当然离得越远越好·再者,就算那是主卧室,也已经被主人遗忘,谁又能想到会有外人擅自进入那间房呢"说话的人有些自嘲。
"我明白了,这些推理都很符合逻辑·"探长思索着,"而且事后也证明了你的猜测是完全正确的·"·"还有一件事我也是之后才明白的·"身边的人抬起头眺望着远处。
"什么事"·"刚开始我认为他们把我安排在城堡侧面的房间,是想让我避开城堡的前园,不让我看到他们在干什么,后来我发现,其实他们想要避开的,是后院,防止我看到伯爵出入那间小木屋而知道伯爵真正的住处。
现在回想起来,他们真正害怕的,是我会和伯爵一样会'看到'让他们恐惧的东西吧"·梅因探长不可思议地看着身边仿佛在梦语的人:"这也是你的推理吗"·"不,不是,但是我感觉是这样的,这些年来,他们饱受恐惧和良心的折磨,伯爵的行为更是让这样的感觉火上浇油,他们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们也许会认为伯爵能看见,说不定也会有人看得见呢"·梅因探长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也顺着身边的人的目光,一同望向远方·远处,巍峨的古堡依旧屹立在蓝天绿地之间,美丽的花田依旧飘香,花田中,依稀可见一些焦黑的残垣断壁和光秃秃的发黑的枝干。
梅因探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有些事情真的让人感到困惑,也许真的是命运的安排,又或者,如你所说的那样,是亡魂的指引那晚的闪电不偏不倚地击中了那棵大树,引发大火,伯爵最终不幸遇难,最离奇的是,这些事情距离那个掩埋秘密的地方距离居然如此的近。
"·他们看着焦黑的地面上新翻出的泥土,三个月前,那场大火之后,最终的秘密被揭开了,人们在距离伯爵遇难几步路的地方,挖出了一具尸骸··"罗纳德,"探长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人:"你很有办案的天赋,也许侦探这个职业更适合你"·身边的人笑了笑说:"这样的话不久前也有一个人对我说过呢。
"·探长也笑道:"哦看来不止我一个人发现了你的天赋,当然了,如果你肯屈尊,我保证待遇优厚·"·身边的人依旧是淡淡地笑,目光低垂,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    ☆、第 17 章· ·    "也许您更适合当一名侦探,大人·"·一个多月前,罗纳德再次见到了杰拉尔德,眼前的年轻人异常疲惫憔悴,脱去了笔挺的燕尾服,他不再是原来那个操持着庄园所有事情的人物,尽管如此,那身薄薄的囚衣也遮掩不住他与生俱来的管家气质,他的举止依旧得体,态度依然彬彬有礼。
他们面对面在一张桌子前坐下··"很高兴还能见到您,大人,我一直以为没有机会想您道谢了呢感谢您在危险之中将我解救,您高尚的品格令人敬佩。
"坐在对面的年轻人平静地说··经历那场大火之后,罗纳德整整修养了两个星期才逐渐恢复体力,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在那段期间是如何在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打击之下挺过来的。
"您对主人的忠诚同样令人钦佩·"罗纳德说·然后他看到了面前的人脸上的一丝苦笑··"我的家族世代伺候着格雷斯特伯爵家族,这是整个家族的荣耀,但是,却毁在了我这一代,现在说忠诚还有什么意义我只恨自己没有能力保住伯爵家族的繁荣,这是整个家族的耻辱。
"年轻人尽量掩饰着脸上痛苦的表情··"你不能将责任全部归咎于自己,"罗纳德说:"命运和您所掌管的庄园是不一样的,它变幻莫测,难以掌控·"·"命运,也许吧。
·"年轻人抬起头,眼神似乎没有焦点一般:"伯爵大人和夫人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定了婚,这虽是大人们的意愿,但那之后夫人经常来到庄园,他们在一起虽然有些拘谨,但是也融洽,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将来会是幸福的一对。
但是那个人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庄园的祥和,这是命运的安排吧"·年轻人继续回忆道:"让特伦西亚留在庄园是个错误的决定,但是当时谁又能预料到呢毕竟刚开始的时候他工作认真,安分守己,安安静静地没惹出什么事情,那时候我的父亲还是管家,他对此很满意。
一切变数都从老伯爵大人遇见特伦西亚开始,那天我父亲安排他在内厅布置花卉,平时那个时间段老伯爵都在休息,可那天老伯爵没休息,说要出来散散步,于是他看到了特伦西亚,一眼就认出了这就是卡罗尔----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仆的孩子,也许是出于愧疚,也许是因为对卡罗尔的感情依旧,老伯爵从此对特伦西亚百般疼爱,这也就引起了兰德尔少爷的不满,然而,特伦西亚仿佛有种魔力般,让身边的人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他。
当我发现兰德尔少爷爱上他时,并没有感到有多惊讶,只是同情伯爵夫人,那时候她还只是少爷的未婚妻·我喜欢她,希望她能成为庄园的女主人·"·罗纳德叹了一口气,他似乎能明白一名忠实的管家现在的心境。
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过了良久,罗纳德才开了口:"您能告诉我四年前的那个夜晚发生的事情吗我知道你一定很不愿谈及这件事,但是你也要明白,这对整个案子,还有对于你量刑都非常重要。
"·只见面前的年轻人紧闭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最后缓缓睁开眼,目光低垂,平静地叙述起那段已经很久未敢触及的记忆:"那个晚上,伯爵因公事外出几日,夫人在城堡里举办了宴会,这些年以来城堡很少有这么热闹了,宾客们玩得非常尽兴,身为管家,我虽忙得燋头烂额,但也为雷町斯又恢复昔日的热闹喧嚣而感到高兴。宴会很晚才结束,我着指挥着手下的仆人们收拾餐室内室外的一片狼藉,忙得不可开交。在稍稍能喘口气的时候,夫人脸色苍白,手和衣服不显眼的地方沾着血,她惊慌失措地找到我,语无伦次地说些毫无逻辑,自相矛盾的话,我没能听明白,以为夫人遭到了什么不测,夫人只是摇头说那不是她的血,就在我准备叫人察看城堡是否遭贼的时候,夫人阻止了我,然后,她拉着我避开所有人来到了主卧室。"·"你看到了什么"罗纳德问。
"推开卧室的门,我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管家极力压制自己颤抖的声音:"我看到,我看到卧室的地毯上躺着一个人,那不是别人,正是特伦西亚"·"我知道你不愿回忆起那个场景,但是,还是得请你描叙一下屋里具体的情形。
"罗纳德耐心地说··"到了现在,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年轻人脸色苍白,但似乎恢复了镇静:"他的头对着落地窗的方向,脚对着门口,仰面躺在距离床不远的地方,双手捂住不断渗出血的腹部,手和袖子全部染红了,地上也渗着大片的血迹。
他身边掉落着一个能插一只蜡烛的简易烛台,烛台没插蜡烛,又长又粗的固定蜡烛的烛钉上染上了血红,顺着烛钉的尖端慢慢的滴落在地毯上·整个房间充斥着血腥味。
"·"夫人站在房门外,一直不敢进来,她一定吓坏了,只会反复地说她不是故意的,她不想伤害他之类的话·最开始我也被吓懵了,不知所措·本能地,我想立刻奔过去对倒在地上的人进行施救,替他止血,也想叫人赶紧通知医生,但是我的身体却好像听从了另一个声音,没有做任何事情。
我只是慢慢地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特伦西亚,他还有呼吸,还有些模糊的意识,感觉到有人靠近,他艰难地把头转过来,努力睁着无法聚焦的双眼,我不知道他是否认出了我。
那一瞬间,我内心突然涌起一种复了仇的快感,我突然明白了一直以来内心真正的想法,我恨他恨他那张迷倒众生的面容,恨他那与世无争的性格,更恨他总是招惹麻烦的体质他从不愿招惹是非,不愿给身边人带来麻烦,但是却总是因为他,我的主人已经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雷町斯也完全变了样他再怎么圣洁,也无法推卸责任,也许夫人说得对,特伦西亚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他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个庸俗丑恶的人间。
我就一直这么看着他,看着他挣扎着抬起手向我求助,然后又无力到垂下的手,看着他嘴角渗出的鲜血,急促沉重的呼吸渐渐变得缓慢微弱,我感到了他的恐惧与不甘,原来他并非高尚圣洁,对一切都淡然的圣人,他也有欲望,他也会惧怕死亡,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却懦,恐惧,无助。
他张口好像要说些什么,但是更多的血从口中流了出来,呛得他直咳嗽,但他依旧努力地要张口,我便蹲下身子倾听,依然听不清楚·就在我靠近他的时候,他突然用沾满血的手抓住了我的胳膊,这个动作好像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使他再也说不出话来,他直直地盯着我,我能看见他的眼里映出一个扭曲的人影,那个人影的面容有的只是冷漠与嘲笑。
当他明白了一切,绝望便袭来,最终将他生命的气息全部带走了·看着这一切,我的内心出奇地平静·我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缓缓将他蒙上了一层灰的双眼合上,转身告诉门外惊魂未定的夫人,特伦西亚已经死了。
"·宫廷侯爵悬疑推理·"然后,你和伯爵夫人是怎么做的"罗纳德交握双手,倾身向前,手肘撑着面前隔着两人的桌子·他急于得到答案来印证他的推理。
对面的年轻人说出的情形如他所料,忠实的管家安抚并说服了惊慌失措的女主人,两人合力在夜色的掩护下将未寒的尸体秘密地处理掉了,处理的方法也正如罗纳德所推测的那样。
                   ·作者有话要说:·    ·    ☆、第 18 章· ·    "我的心沉入了地狱,"管家继续回忆着:"我知道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折磨。
但是,当一个心如死灰的人面对无尽的黑暗之时,内心反倒平静得异常·那之后的两日,我如往常一样继续我的工作,夫人则一直躲在她自己的卧室里足不出户·忙忙碌碌的下人们也没发觉任何异常。
特伦西亚在城堡里有着绝对的特权,就算他几日不工作,甚至不出门,也没有人敢提出异议·因此,竟没有人发觉有什么异样,我想就算有,也没人敢直接说出来·平静的两日就这么过去了。
但是谁也没有料想到,伯爵大人竟在第三日就回来了,比预期提早了整整一个星期" ·此刻,对面的年轻人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他终于控制不住内心涌动的情绪,双手颤抖起来:"大人的提前归来使我始料未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自知是瞒不了多久的。
果然,大人几乎是一下马车,就急切地找寻特伦西亚,他给特伦西亚带了很多礼物·他寻遍了城堡的每一个角落也没看到特伦西亚的身影,他当然听不进我编造的那些愚蠢的理由,佣人们被他差遣得手忙脚乱,我更是遭了一顿毫不留情的痛斥,从小到大,我从没见过大人如此地狂躁,他甚至直冲进夫人的房间,逼问她特伦西亚的下落,那一瞬间我觉得夫人一定不能再忍受了,她会将事情全盘托出。
但是夫人坚强地挺了过去,她什么也没说·在伯爵大人离开房间后,我去看望夫人,只见她倒在床上痛哭着,我们那时候都觉得,事情迟早都要以我们恐惧的方式收场。
然而,仅仅过了一天,我们便深深地意识到,如果真是那样也许会更好些·因为一个超乎想象的恐惧深渊正向我们袭来伯爵大人他·。
他竟说,特伦西亚···回来了"·这时候,罗纳德看着面前的青年,不禁打了个寒颤,不知是因为青年说出的的话,还是因为眼前的人的模样让他不寒而栗,那人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此刻还能用什么词来形容,那就是面无人色了,那双平日里锐利的目光此刻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恐惧,连说话的声音都颤抖起来:"我无法形容当伯爵大人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内心的震惊与恐惧,那是种只有罪犯才能深刻体会到的无可救赎之感,渗透到骨头的寒冷和畏惧我不能相信,自己亲眼目睹的死亡,亲手埋葬的尸体会复活过来更让我感到惧怕到崩溃的是,伯爵大人声称找到特伦西亚的地方,竟然就在我们秘密埋葬尸体的那棵树附近我的天啊这一定是上帝的惩罚"年轻人用颤抖的双手捂住了脸,仿佛无法再面对周遭的一切。
罗纳德看着面前这个几乎要崩溃的年轻人,知道此时他需要的不是虚假的言语上的安慰,于是便没有开口说话·简陋的审讯室里,沉默的空气中弥漫着沉重而绝望的悲鸣。
过了很久,青年缓缓抬起头,罗纳德才重新看到了那张被折磨得憔悴不堪的苍白面容·"那之后的事情您大概也都能猜得到了·"年轻人看上去恢复了镇定,但罗纳德知道他此时的心里是万念俱灰的死寂,只听他继续说道:"伯爵大人'找到'特伦西亚后,声称特伦西亚身体很虚弱,似乎在生病,需要他的照顾,而且不能见人,于是便住进了那个简陋的小木屋。
他对外宣布,不许任何人未得到他的允许擅自靠近那个地方·于是从那时起,大人几乎足不出户,没有人知道小木屋里的情况·对于我而言,那个地方就是噩梦的根源,我一点也不愿靠近光是想到它都能让我感到窒息。
也有很多次,我想努力克服内心的恐惧与却懦,亲自去证实伯爵大人所说的一切,但是每当靠近那个地方,那个夜晚的情形就不可抑制地浮现在眼前,冰冷的尸体,血腥气息的空气,努力掩人耳目的颤栗,都如图梦魇般挥之不去。
我害怕那个人会真实地站立在小木屋的门口,冷冷地向大人指认我的罪行想到这些,我就会感到天旋地转,不敢再继续往前踏出一步·夫人的情况则更糟,她几乎是卧床不起,整日待在昏暗的房间里,我知道,她已经完全被恐惧击垮了,最后,她终于决定逃离这个罪恶之地。
"·"那么,大批得把佣人辞退掉也是那个时候吗"罗纳德平静地发问道··"这您就错了,大人·"憔悴的年轻人嘴角微微向上翘起,仿佛精明的律师推测的错误对他而言是一种胜利,这种胜利不足为道,但却能让他感到些许安慰。
"在伯爵大人住进小木屋之后,佣人们都感到了异样,一时间众说纷纭,什么猜测都有,这让心惊胆颤的伯爵夫人感到无法承受,没过几天,夫人就在完全没经过大人的同意之时,辞退了第一批喜欢捕风捉影,造谣生事的下人。
我们本以为这样会对其他人有震慑的作用,可是适得其反,猜疑与谣言反而更加猛烈了,我们都感到自己已经掉进一场可怕的风暴之中,无处藏身·之后的日子里,陆陆续续又有几批人被毫不客气地辞退了,其中不乏一些世代为格雷斯特家族服务的佣人。
对于这些,伯爵大人也全然不顾,只一心一意地'照顾'着'生病'的特伦西亚·伯爵夫人离开之后,对城堡的决策权实际已经落到了我的手中,于是,我决定将手下的人都换掉,让那些折磨人的谣言平息。
完全平息当然是不可能,但新来的完全不知情的佣人们至少更好管理些,不会那么放肆地猜忌·"·"但是,你却聪明地留下了老厨子·"罗纳德支起交握在桌上的双手,轻轻地撑住下巴,目光变得有些严峻。
只听他继续说道:"那位老厨子的手艺确实非凡,他做出来的菜肴口味很独特,我想,伯爵大人与他家族的人们应该习惯于这种口味,甚至是依赖,如果轻易地换掉厨子,做出来的菜肴很可能会不一样,如果伯爵大人对此感到不满,就会责备你,质问你换人的原由。
这是你决不会希望发生的事情,因此,就算老厨子对特伦西亚有多了解,对整个事件有多猜疑,你都没办法换掉他,只能为他招学徒·"·年轻人苦笑了一下,看着罗纳德不无掩饰地赞叹道:"大人,您的推测完全正确,传言果然不假,您敏捷地思维让人折服。
也许您更适合当一名侦探,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    ☆、第 19 章 尾声· ·    平原上偶尔刮起的小范围的风带着一些枯草在墙角边旋转,从布着青苔的墙砖缝隙里挤出来的植物也随着摆动。
罗纳德律师与梅因探长此时已来到了城堡的正门外,罗纳德看着他多年的老友将巨大的铁栅栏门缓缓关上,然后挂上了沉重的门锁··"这就是格雷斯特家族的结局吗真是令人惋惜"探长将门所好,望着门里沧桑孤独的建筑。
"是啊,伯爵夫人精神完全崩溃了,看来她的余生只能在疗养院渡过了·"罗纳德说道:"至于那位管家,他是整个事件的帮凶,我已尽力了,现在只希望他能熬过漫长的刑期了。
"·"对了,老兄·"梅因探长突然回过头来:"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认为那位温迪佛德已经不在人世了"·罗纳德想了想,说道:"其实,早在洗衣女工谈到温迪佛德换洗的衣服时我就觉得蹊跷,她认为温迪佛德非常爱干净,因为他的衣服总是崭新的。
"·"许多贵族都有洁癖,总是更换衣物,这点不奇怪·"他的朋友反驳道··"是不奇怪,可后来当老厨子告诉我特伦西亚那令人担忧的食量之时,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就已经不再是模糊的猜测了。
"·"的确,这两个线索叠加在一起实在是很可疑,但也不能证明什么·"·"伯爵夫人一直强调他的丈夫有精神上的问题,我一直以为那是她不愿意让我接触伯爵而编造的谎言,但是后来与这些搜集到的线索联系在一起,思路就开始清晰了。
一个身患重病的人换洗的衣物不太可能总是崭新的,因为病人要保持绝对的清洁是不那么容易做到的,何况陪伴在病人身边的只有一位贵族大人·另外,病人的食欲糟糕到令外人都担忧的程度,几乎没有吃任何东西,就算是身体健康的人,要这样坚持四年恐怕也承受不了吧照顾病人的人会对此无动于衷吗如此奇怪的现象,唯一的推断就是,病人早就不在人世了。
但如果这是事实,那么伯爵大人的行为就唯有他的精神状况能解释了·我想,那位忠心耿耿的管家和伯爵夫人一定也没料到,伯爵大人的精神状况既折磨得他们快崩溃,但又帮助他们隐瞒事实真相如此之久吧,真是有点讽刺啊"·此刻,探长身边的这位同伴目光掠过眼前令人生悲的景象,在不知名的远方惘然若失地游移着,探长不知道的是,他的同伴此时心中泛着阵阵酸楚:"最后你还是没有说出全部的实情吧杰拉尔德。
·"·此时的杰拉尔德望着冷冰冰的铁窗外,但窗外的景色却并没有映进他的眼里,他嘴唇轻轻抽动着,声音微弱得仿佛一触碰到空气就完全消散了:"为什么你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才告诉我。
·对不起,我没有这样的资格,对不起···特里···"在他的目光所不及之处,雷町斯庄园的雄伟而古老的城堡依旧屹立在苍茫的平原上,静静地等待着它的新的主人,以及未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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