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出书版)+番外 by 末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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诅咒(出书版)+番外 by 末回(2)
·    沈拓回避,不看他「涉,快去吧·迟到久了,对你的工作不好·」·    不再看沈拓,程涉笑对小雷「也好,那我就先离开·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好好聊。
」·    「好程先——程——」小雷还是找不到合适的,对程涉的称呼··    「程涉就好·」程涉明确地告诉他。
    「嗯」·    再看一眼没有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的沈拓,笑笑,程涉转头离开··    打开车门,准备进车前,他对沈拓说「拓,下班后我来接你,记得等我。
」·    终于,沈拓回过头看着他,没有回答··    「我会来的,拓·」探深看了一眼沈拓,程涉进了车,然后,开车离开··    「沈律师」·    望着程涉离开的方向发呆的沈拓,在助手的叫唤下回神。
    「什么」他问一脸兴奋的小雷··    「你跟程涉先生是怎么认识的」小雷,还是给程涉加上了敬语。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沈拓挑挑眉,许久不曾想起的记忆突然清晰地出现在他脑海··    「我跟他——」·    「嗯」·    沈拓笑笑,举步向事务所走去。
    「小雷,你知道磁铁的磁性么」·    「谁不知道啊,正极相斥,负极相吸啊」小雷跟上他··    「那么,我们就是磁铁相负的那一极。
不知道谁是正谁是负,总是,性格相反的我们,意外碰见,然后——」·    「然后」·    「然后就成了朋友了」·    「啊」·    「——等、等等,沈律师,你别走这么快,还有,你到现在都还没跟我说你和程涉先生是怎么认识的啊」·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问题,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呢·    这种感觉就好像,原本从来不曾发生过的事情,突然从中被人插进了这一段,然后才有了这样的记忆。
    要有人提醒,才会想起来··    是怎么认识的·    就是这么认识的··    很黑的夜,独自的他们相遇在街上,目光碰撞,情欲自然而然萌发。
    浙浙沥沥的雨中,前一刻还不曾握住过的手十指紧紧交缠,几平是相拥在一起地奔跑着,不断向前跑去——·    到了什么地方吧·    停下后的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温暖的房间。
    被欲望激狂的他们撕扯着对方的衣服,贪婪的从对方那里讨求更多的温暖·    可以冻结一切的冷雨夜,他们之间的温度热得快把彼此融化。
    发了狂般纠缠,好像如果不这么做,心中的那份空虚就不能够被填满··    当他进入他的身体,那—刻,他以为,他拥有了全世界·    感动,满足——还有一点点,渴望。
    他的汗与他的汗,他们的体液,把被都浸湿了,鼻子嗅到的,是碱的,是腥的,是古龙水——是更能激发人的情欲的味道··    快要进发的那一刻,他最深入他的身体,带着情欲的眼有些超然的注视他幽深的眼,他则瞪着他,两人几乎爆发的同时,他突地抬起头咬上了他肩·    肩头被他咬上的那块肉,感觉,在那一刻它就被咬下来了·    很痛也有欲望爆发的快感。
    他们一起颤抖,一起迎接那份难以言喻的释放的快感··    「你是我的」·    久久,他盯着他肩头的咬痕,霸道的说。
    他笑着,职场上一直冷硬的表情在这时,好温柔··    「你是我的·」他也这么说··    我们是我们彼此的,是我们的。
    从此,他们就是他们的··    开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程涉的表情一直冷静··    过了一会,他把车驶入慢车道,一边开车,一边拿出手机。
    凭着记忆,他按了一组号码,发送的同时,他望着前面已经有些陌生的道路··    他已经很久没来这里了,有多久了他懒得去计算。
    很快,电话接通了,听着那边传来的声音,程涉的表情顿时冷凝··    「是我·」不回答名字,他肯定那边的人会知道他是谁。
    果然,一听到他的声音,那边的人的声音变得格外兴奋··    凝视前方,程涉冷冷地说「我要见你,莫颖·」·    会客室里,沈拓坐在长桌的一边,他的助手小雷坐在他的身边,君繁则坐在他的对面。
    「君女士,过两天就开庭了·现在,我们演习一下开庭时会出现的问题与发生的情况·」·    为避免在庭上出错·律师一般在开庭前都会与自己的当事人做一次出庭演习。
    「好·」表情有些木讷的君繁点点头··    「待会,我就作为对方律师,向你提出一些问题,你只要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就可以了。
」·    「好·」·    「小雷·」沈拓面向助手,「你做好记录·」·    「是·」·    「那么,君女士。
」沈拓望着君繁,「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了·」君繁点点头··    沈拓望着她,沉思了一会,才开始问「君繁女士。
你控告莫颖贿赂明峰市警局局长,滥用职权设计让你丈夫惨死于狱中,你可否有根据说明」·    「根据」君繁冷笑,「早在我的丈夫入狱前,陈少华跟莫颖就已经勾结在一块了当时,我经常到警局里去求他,求他查明事实再定罪。
可他非但不理会我,还把我赶走」·    「有一次,我就见到陈少华坐上莫颖公司派来的车子——」·    「君女士,请你在这里说明一下,你怎么知道那辆车子是其氏公司派来的」·    「我怎么会不知道」君繁在这时,就变得不再冷静,有些激动,「为了证实我的丈夫是无罪的,我把莫颖公司的车子彻彻底底地全找过一遍,我想找出跟我丈夫那天开的车子完全一样的车子。
以证明我的丈夫是被人加害,他是无罪的……」·    君繁说到这里时,眼睛红了··    没有停下话题·想了想,沈拓依旧把对君繁而言有些残忍的话题继续下去。
    因为,时间已经不多了··    「所以,你很确定那辆车子是莫氏公司的车」·    「是的·」声音已经哽咽的君繁点头。
    「好,现在回到刚才的问题·那么君女士,你可以确定一下,那天的时间,地点,有什么人,还有当时的环境情况吗」·    「记得的,因为当时的场面太让我震惊,至少难忘——」·    静静聆听君的回答,听完后,沈拓又是一阵沉思。
    片刻,他说道,「莫颖与陈少华早在此之前就已经是朋友·这些,都有证据证明·如果你的所言是真,也有可能是莫颖跟陈少华有约,去述述旧而已。
」·    「就是因为是朋友,他们同流合污的可能性更高啊」君繁大声地辩驳··    「你说莫颖贿赂陈少华,那么,也要有个目的。
他为什么要收钱,他要为莫总裁办什么事……」·    「钱,是谁都不会嫌多的而他要办的是,就是要帮莫颖陷害我的丈夫」·    「现在问题关键是,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莫颖陷害丁你丈夫还有,你刚刚说,钱是谁都不会嫌多的。
那么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以莫颖陷害东上翎成为车祸肇事者这种理由骚扰他,目的,是不是为钱」··    「我没有」君繁再也忍不住,站了起来,「你们乱说,我没有我没有,你们冤枉我我没有啊」·    「君女士,请你冷静一下」一旁的小雷见状,赶紧站起来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可,一点用也没有·君繁的情绪已经交得十分敏感、激动··    「沈律师,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啊他们这是在污蔑握」·    气氛,已经到了不能再把事情继续下去的情况。
    没有去安抚君繁·沈拓感到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不行,这样下去,根本不行··    对方律师问的问题一定会比他更苛刻、更尖锐。
到时,君繁要怎么应付,他又该怎么办·    并且,掌握在他们手上的证据,太少、太少了……·    他不想认输真的不想·    但现在,伴在他身边的挫败感是那么的强烈。
好多事情,完全没有往他·    预想的方向发展,让他难以适从,身心疲惫··    头一次,沈拓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怀疑自己是不是真能成为一名真正的律师……·    一杯温热的咖啡放在沈拓面前的桌子上,沈拓抬头一看,是他的助手,小雷。
    「沈律师,喝些咖啡调解一下心情吧·」·    「谢谢·」沈拓顺从地拿起咖啡啜了一口,有着涩涩苦味的咖啡入口片刻,化做绵远的甘甜,令沈拓感到一阵舒畅。
    「小雷,两天后开庭所需要的资料你准备好了吗」没过多久,沈拓出声打破难得的宁静··    「沈律师,这种情况,还要继续开庭吗」坐在一旁的小雷有些担忧。
    「已经没有办法了·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毕竟,这次的开庭审理是我们好不容易争取到的——」·    「嗯,我知道了。
我会照你的吩咐把事情做好的·」·    小雷的听从让沈拓深深看了他一眼··    「小雷,我记得你的梦想是当一名律师」·    「是的。
」小雷开心地点头,他没想到沈拓会把这种事情记在心上,真让他既惊又喜,「我的梦想是跟沈律师一样,做一名出色的大律师」·    「出色的大律师我是么」沈拓有些怀疑。
    「当然啊,沈律师很厉害的,每一次我看到你在庭上镇定自若、侃侃而谈的样子,我就觉得,沈律师真的很厉害啊不愧是我的偶像」·    才二十二岁的小雷不但拥有一张娃娃脸,有时候言行举止也颇有小孩子的风格,好多时候,都会让人怀疑他的年纪。
    看着这样的他许久,沈拓突然笑着对他说「小雷,要当大律师,首要条件是要稳重哦·」·    「啊」小雷呆了一下,他不知道沈拓突然说这句是什么意思。
    「你这样,一点都没有律师的样子,反倒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说完,沈拓起身离开座位,留下兀自发呆的他··    好久,久到沈拓开门走出门外,他的声音才冲出房间,响起在整个楼层中「我才不是孩子呢,沈律师」·    听着他的叫嚷,沈拓摇头。
    还说自己不是孩子呢·    这样的举止,哪里不像个孩子·    近段日子,沈拓一直觉得自己怪怪的。
·    不,不知道是自己怪还是这个世界多了些什么东西……把他与其他人隔开了来··    很多时候,明明,盲人就要与他迎面撞上,却当他不存在一样,径直唰走来。
    只能让开,但那些人仿佛看不见沈拓一样,目不斜视继续前行··    这样子,真让人不舒服·好像,自己被这个世界舍弃了——·    好难受,类似于被什么掐住脖子的窒息。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一直困扰沈拓的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七月十日那天解开··    面无表情的女人的一个怪异的举止引起了沈拓的注意。
    看不清女人的眼睛,只能凭感觉知道那双眼睛是无光的黯淡——失去了生命的灰暗··    沈拓看到后,让计程车司机把车停下,付了车费,走下车,朝这个女人走去。
    不管这个女人出于什么理由站在这样危险,随时都会被车撞上的地方,但他不能任由她这样继续站在那里··    如果他选择忽视,那他就是杀人凶手,间接杀人。
    女人看起来已经站在那里有一段时间,世态的炎凉,竟会如此蒙蔽人的眼睛,让一个女子做出如此危险行为并置之不理……·    事情仿佛就如同沈拓所预测,原先一直穿梭在女人身边的车子中,突然有一辆车加快速度超车——·    什么·    沈拓震惊,·    那个女人明明就站在正中,如果超车,不就会撞上她了吗,·    而这辆车子居然,居然——·    也顾不及再想什么,沈拓疯狂地朝女人所站的位置跑去。
    「把车停下,前面有人啊」·    沈拓冲那辆开过来的车子吼叫着,一边跑··    开车的人是听不到沈拓的声音吧还是什么·    总之,车速一点不减,为了超过前面的车子,还有加快的意思。
    见此,心有些冷的沈拓不再浪费体力,一心朝那个一直动也不动站在公路中央的女人冲去··    他快要接近女人的时候,冲上来的车子同样接近了她,已经没有时间让他跑过去把她拉开了,沈拓只能纵身跳过去,想扑开她——·    第五章·    「叭叭叭——」·    几乎是同时,汽车的鸣笛声,紧急煞车声充斥了整个街道,一直流畅的交通顿时结滞。
    很多司机冲下车,朝一脸震惊坐在地上,有些儿狼狈的人走去·    「车子这么多,你冲出来找死啊」·    司机的咒骂,没能引起他的丝毫注意。
他的目光着急地转望四处··    「那个女人呢刚才那个站在路中间的女人呢」他有些迷茫地哺念着··    「什么女人」回应他的,是气愤的司机们的怒吼,「这里一直都没有人,我看你八成是见鬼了」·    他的脸刷的惨白,他的眼死死盯住说出这句话的人。
    「看、看什么看」被他盯得全身发抖的人虚张声势地叫着,「你要不是见鬼了就是疯了,要不然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人站,这可是公路,」·    挣扎着站起来,对面前众多面露怒气的司机说声对不起后,他踏着不稳的脚步一步一步离开。
    他不能忘记当他扑向那个女人时全身被一股冻澈心扉的寒意贯彻的震惊,还有,那个女人消失前,那个沾满鲜血的狰狞笑容·    见鬼·    这个词清晰的回荡在他的脑海,在身子碰到倚靠物时,他快要溺毙一样死死抓住它。
然后,他用变得模糊的视线看向他周围的世界……·    当用另一种心情去观看的时候,他看了出来,在他原本平常的世界中,多出了一类人——不、不是人。
    它们忽现忽闪,很多的时候,脸青得可怕··    有的,学人的步伐,走着:有的,脚悬着地,飘移——它们是鬼,不愿再看,那些不时与人穿透而过的幽灵,于是移开了目光,垂下视线。
    却,一张面皮披剥开一半,一只眼珠子悬挂在脸上的脸就这样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出现——·    「你看得到我——看得到我们——」·    声间宛如撕扯着喉咙,发自最黑暗腐坏的地底,可怕的令人全身打战。
    眼睛不曼控制的不能移开,任由那张恐怖的脸布满他的视野,在同时,全身被压上了什么,好重……·    眼睛能转动的刹那,他看到——·    没有手的,没有脸的,没有身体的,内脏露出来的,头碎了一半的——一大群的鬼纠缠着他的身体,拉扯他,·    「……看得到我们,可以看到我们的人类——他的身体,是我们逃出地狱的门」·    没有什么,比亲眼看到自己的身体被一大群的鬼拉扯,欲图撕裂更令人心寒的事了,沈拓如是。
    但他的挣扎,对那些疯狂的鬼而言,根本没有用··    路过的人很多,看不到它们的他们不明白他的处境,他张开口,想求助,但马上,他的嘴被什么封住了。
    嘴里,桩一股腥臭的味道刺激着,直接呛到喉咙,让胃翻腾起来,想咳,咳不起来,想吐·吐不出——·    纠缠在他身体上的,蠕虫一般的躯体越来越多,黏黏稠稠,一点一点占据他的身体,侵蚀他的意识,他发现,除了身体被撕扯时痛不堪言外,连灵魂都要被抽离的感觉是那样的——可怕——·    视线,在痛与惧的交错下,渐渐溃散,慢慢被分离——·    笑笑,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想笑·    是啊,只想笑。
    想过自己的很多种死法,却没想,是死在这种情况下··    ——或许,还不会死——·    堕入黑暗的那一刻,看着朝他冲来的熟悉身影,这次,他真的笑了。
·    逃过一劫,欣慰的笑··    凝结痛与苦的爱,或许灰暗,但是幸运··    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是吧·    爱是我的唯一,不能想像失去后的我的世界。
    所以,我出卖自己的灵魂,只求换来我的唯一,成为我的唯一··    张开眼睛,然后再闭上,如此眨了几下后,沈拓确信自己所在的地方是自已的办公室。
    慢慢坐起来,皮沙发被挤压发出的沙沙声响在宁静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嘈杂,但就是这样的声音,熟悉的令他安心··    门被人从外推开,走进来的人是小雷。
    然后,记忆回到了昏迷前的那一刻,向他奔跑过来的人正是小雷——看样子,是小雷把他带回办公室的··    「沈律师……」·    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到沈拓身边的小雷一脸担扰,「你还好吧」·    「嗯。
」抓耙了下头发,沈拓淡淡回答,「就是有些头昏脑胀·」·    「医生说你是太过疲惫才会突然昏迷的,他说,你得好好休息几天,不然再这样下去,你会累出病来的。
」·    「休息」沈拓有些怀疑,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他哪来的时间休息·    似乎知道沈拓在想什么的小雷无奈地垂下头。
很快,又抬起「对了,沈律师,我刚刚打了电话给程涉先生,他说他马上就会赶来这里·」··    这几天,程涉几乎天天都送沈拓上班,让对他充满莫名崇拜心理的小雷兴奋得不行,老早就向着程涉的他,已经成为程涉的一名眼线,不管沈拓做什么,他都会向程涉报备。
    「是吗」沈拓的眉头皱了起来,也记得程涉从来都不曾来过这里,并且,他说今天有重要的事要办……·    「小雷,我的手机呢」沈拓突然问。
    「啊,在你的办公桌上,我刚刚把它放在上面了·」小雷一边回答,一边去帮他拿··    「沈律师·你打电话给谁」把手机交到沈拓手上时,小雷好奇地问。
    沈拓瞥了他一眼,因为他近来养成的不管他做什么都爱问一下的习惯··    不过,还是回答了他「你的主人,程涉·」·    小雷一听,不好意思地笑了「沈律师,话也不是这么说,程涉先生这么担心你,我有义务告诉他你的情况,消除他的忧虑。
」·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一直不理会他们··    如果这么做可以让涉少担心他一些,他,无所谓了··    现在,他已经没事了,为免他太担心,他得向他说一下。
    早就记录下的手机号码,很快便能找出来·但是打过去时,却是手机关机,请稍候再拨的语录··    沈拓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
    「沈律师,程涉先生关机了」小雷由沈拓的行动,猜测他可能遇上的情况··    沈拓点点头··    「我刚刚打给他时,手机是开的啊」·    「可能——他正在处理一些事情,不能分心吧」也是不确定的语气。
    其实,心好乱,如同一团乱麻在纠结·不知道是期望他来,还是不期望他来的心情困扰住自己,连气氛都有些滞闷了··    「对了,小雷。
」抓了下凌乱的头发后,沈拓走下沙发,「你怎么找到我的」·    「说到这个,我也很奇怪呢,沈律师·」小雷一脸困惑,「今天早上我来上班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我看了一下,是你打来的,可我接听时,你却挂了。
」·    「然后,一直就这样,手机一直响,但我一接听时,都是嘟嘟嘟的忙音·」·    「手机,今天我一直没有开·」沈拓蹙眉。
    「对啊,我找到昏倒在路边的你,并把你带回事务所后,我翻看了一下你的手机,才知道你没有开机·所以我觉得很奇怪·」小雷认真地思考起来,这时他的脸,被认真减去了几分稚气,看起来倒真有些律师的样子。
    「小雷,拿你的手机给我看一下·」想了一会·沈拓对他说道··    「好·」小雷从衣服里掏出他的手机交给沈拓。
    沈拓查看了一下小雷的手机,果然发现了一组他自己的手机号码·并且,每通电话打来的时间相隔都很短,最长的一次·也不过相隔了十分钟。
    最后一次打过来的时间,是早上九点二十分——·    倏地,沈拓亿起了今天坐计程车准备上班的他·在下计程车时在车上看到的时间——正是九点二十分这一切巧合得,就像是谁在不停为他呼救……·    「沈律师。
」·    「什么」小雷的一声叫唤,惊醒了陷入沉思中的沈拓··    「沈律师,你怎么了,脸色变得更差了·」小雷面露担心地问着。
    「是么」沈拓不自觉地伸手磋了下自己的脸,「可能——或许是太累了——」·    沈拓淡淡地说出连自己都觉得蹩脚的借口。
    「沈律师……」·    「小雷,你先出去好吗,我想休息一下·」已经坐上办公桌前的椅子上的沈拓把身体靠进椅子里,并疲惫地闭起了眼。
    见状,小雷只能点头:「好,那我先出去·有事你就叫我·」·    沉默地站着,得不到回应,小雷便转身离开··    在走到门前时,他想起什么突然回过头:「沈律师,要是程涉先生来了,是不是让他直接进来」·    声音落下片刻,沈拓才点点头。
    得到指示的小雷打开门,走了出去··    放下手机的下一秒,程涉立刻动身,想赶去见沈拓··    听小雷的意思,沈拓情况好像不怎么好。
    听到这种话,他哪还有心情去管其他事,·    但,他才站起来,便被人拦下了··    行动被阻,程涉眼光一冷,他冷冷地注视拦住他行动的人。
    「放开」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就如同面对一个他痛恶万分的仇人··    拦住他的人不理会他的冷漠,面不改色地笑着对他说「涉,是你约我出来的,怎么话都没说上几句,就要离开」·    狠狠甩开抓住自己的手,目光移至一边,他不动声色地压抑自己因为担心沈拓而焦虑的心情,一边做好面对面前的人的准备。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莫总裁·我还有些事,必须马上离开,其他的事,我们改日再谈·」面对莫颖的那一刻,程涉已然带上了他完美的假面具。
    出尘的容貌本来就有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质,再加上他得体,不让人会有所遐想的淡淡笑容,更有种,与世隔绝的神仙的味道··    怪不得沈拓一直不喜欢他这样,这样子的他令人觉得高攀,并且难以接近。
    但,爱着他的人,爱他的全部,包括他无情时的冷漠··    「涉……」痴迷地伸出手,想感受一下那清冷的笑容是不是也是冷的,却在手伸出去的那一刻被不留情面的打下,·    也在这一刻,被生生打掉的迷恋化做被现实垄断的心寒。
    毕竟也是波澜不惊的商人呢·    很快,收起了惊讶,换上了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平静表情··    坐回椅子上,他从自己公司的二十层楼高的落地窗前望着立交桥上来来往往的车辆。
    「你以为,你想走就能走吗」再回头,望着站在面前的人的眼,泛着一丝冷洌··    站着的人,笑得更冷「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那个程涉」·    他自信倨傲的笑容令他露出一缕淡淡的惊讶,的确,今天他看的程涉,变得跟从前有些不同……·    他脸上这个很轻微的改变,程涉还是看到了,也没有说什么,从自己带来的包里拿出一张证件,他掷到莫颖的面前。
    然后,他看着莫颖从拿起证件时的一脸不解,到看完内容的震惊,最后不可思议地站起来,死死盯住自己,就像看到了天方夜谭——·    「你居然……」莫颖一脸错愕。
    勾起嘴角,程涉冷酷地笑着「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莫总裁,」·    身体突然失去了支撑的力量,英额倒在椅子上··    把他的狼狈看在眼里,程涉冷笑着转身离开,他确信,现在,不会有人再拦下他,因为,没有人敢拦。
    无力坐在椅子上望着程涉一步步远离自己的飘逸背影,莫颖就好像在看到他的脱变过程··    慢慢地,从一个不起眼的小虫,变成了——·    不管变成了什么,程涉都已经不再是当年的程涉。
    快要崩溃了……·    工作上的事,身边遇上的事……·    光是官司,就已经让他身心疲惫,现在,身边遇上的诡异事件又一件接一件。
    他不是神——不可能应付这么多的事情——·    但是现在,他又如何能够摆脱·    「拓……」·    耳际,熟悉的声音轻轻响起,想张开的眼睛被温暖的手盖住了。
    「不要伤心了,累了,就休息吧·」·    声音轻轻柔柔,就像母亲的安抚,情人的呢喃——让人昏昏欲睡——·    「涉。
」轻唤不知道何时来到自己身边的情人,闭着眼的他放任自己被他揽入怀中,感受那份温情··    「嗯」·    「不要离开,在我睡着之前。
不要离开·」乞求也罢,现在,他不想强撑坚强的躯壳,让自己更累··    「不会离开,不管任何时候,我都不会离开你·」·    回应他的,是起誓般的低语。
    是吗是吗·    闭着眼的他,嘴角泛上了满足的笑,像一个小孩得到了母亲的疼爱··    把他抱碍更紧,因为他此时表露的脆弱。
    「拓……」」·    在确信他已经睡着时,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拓,我不顾一切去爱的人啊·」·    随他的声音落下的,是他深情的吻,轻轻落在睡着的人的唇上。
    那一刻,连世界都为之感动,他们如此依赖的爱··    抿嘴一笑·小雷轻轻为他们带上门··    见到这一幕是无意,见到此景,却是心中早有所领悟的。
    早就感觉沈律师跟程涉先生的关系不一般··    因为他能看到,他们每次望着彼此时的眼睛,是那么与众不同··    外表上,看似冷漠的两人,在对望时,有安详,有情动的热情。
    有,只有用心才能看到的,他们两个人的牵绊··    因为用心了,所以领悟了,相爱在一起多么难得··    这么难得的相爱,让他感动。
    令他不由自主的,想为他们守护这份爱——·    第一次的开庭,如沈拓所料的很不顺利,莫颖甚至于没有出庭,只是让他的秘书与律师出庭而已。
    知道莫颖是断定了他找不出证据,但真正让沈拓挫败的是,他如莫颖所料,真的没有确切的证据··    但,总不是没有任何收获,他争取到了,延长官司的时间。
    在第二次开庭前,他还有时间去查找证据··    不管莫颖把证据隐藏得再好,也不会出现完美,一定在什么地方有缺憾——只要他发现,只等他发现·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坐在椅子上瞑思的沈拓张开眼,拿起手机,桉下了接听键。
    「你好,我是沈拓·」·    「沈律师,还记得我么,是我,盛庭·」·    一听到对方的话,沈拓讶异的坐起了身子「盛警官」·    「对,是我。
」·    「找我有事·盛警官」已经很久没有跟他联络了,没想到今天他会突然打电话过来··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沈律师,你知道一个叫从蓉的女子么」·    「我见过她一次……」沈拓的语气顿了顿,他的心里闪过强烈的不安,「她怎么了」··    「她,被人杀死了。
」·    身体被钉在天花板上,身后,那偌大的图形把她娇柔的身子圈住··    少了右下角的五角形,她的身体同样少了右下角··    面容极端扭曲,眼睛瞪大的快要暴跳出来——就像死去之前,看到了非常恐怖的事情。
    身体下,被砍去了脚的地方血洞洞,看到的人,无不心寒——·    是什么人,能够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    又为了什么,他要做出如此惨不忍睹的事情·    站不住脚,沈拓只能把背靠在墙上,支撑住虚软的身子。
    眼睛不敢再看,连抬起的勇气都没有,如果能逃,好想逃离这里··    「沈律师,你还好吧」一只手放在沈拓的肩上,是盛警官。
    尽管案件是发生在邻市,但之前几起都是发生在沈拓所住居的城市,并且一直都是盛警官着手去查的,所以这次,他被明峰市的警方调来查案··    「算好吧。
」沈拓苦笑,现在他这种情况,他都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紫色的一幕,已经深入他的脑海,从蓉原先一张柔丽的脸已经扭曲变形,让他连想都觉得反胃。
    「这次,除了和上次那名男性被砍去左脚,而她是被砍去右脚不同外,还有一个不同·」放在沈拓肩上的手垂下,盛警官的双手紧紧捏成拳·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这次,她不同其他死者被杀死后才被砍下脚的,而是脚被砍下后,被人生生钉住手脚悬在墙上,血流尽死亡的」·    「什、什么」沈拓不禁瞪大了眼望着面露愤怒的盛警官。
    「可恶」盛警官恨恨地甩手,「这该死的变态杀人魔该死的残忍该死的狡猾该死的,至今逮不到他的我们」·    视线从盛警官身上收回,沈拓不由得把目光移到地上那一大滩黑色的污渍上。
    原来,这是血,从蓉身体里流出来的血·    魔魅的紫,鲜艳的红,所组成出来的黑·    再也忍不住,沈拓冲出外面不停地呕吐着——·    胃很难受,不断翻腾,本来就没有吃什么东西,吐不出什么——吐尽之后,还在于呕。
    稍稍止歇时,一个人向他递来了一张纸巾··    没有看这个人是谁,扯过纸巾就捂住嘴,不想再吐了,再吐,内脏都会吐出来……·    「沈律师,她被人杀死之前,曾经对我们说过,人的生命都是天定的,什么时候死,怎么死,都是上天安掉好的。
就算你预先知道了定数,也不要去改变它,顺其自然就好·」·    转头看去,这个人,他记得,是他见到从蓉的那天在她的咖啡厅当服务生的那名男生,那名对他说,律师是一把剑的服务生。
    只是,那天他一直不变的笑容此刻变成了哀伤··    「这么说……她知道自己会死」·    「是。
」男生点头,井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她前些天交给我的,她说,要是她遇上什么不测,就把这个交给你·」·    沈拓面无表情地接过信封,静静看着信封的表面,上头,什么都没有写。
    「是我让警方把你找来的,我不方便到你那边——」·    男生停下了说话,他看到沈拓一脸的凝色,片刻,他说「我走了,我还有事。
」·    沈拓木然地点点头,视线一直凝视在信封上··    走离的男生回过头看过沈拓一次,欲言又止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离开了。
    一直到坐回自己开来的车子里,沈拓才打开了男生交给他的信封··    一打开,就从里面掉出了一张卡片··    捡起来一看,是一张塔罗牌,上头是一个双面人的图案。
    信封里还有一张字条,抽出来展开,上头写满了绢秀的字:·    沈律师,等你收到这封信时,我已经死了··    你或许会觉得可笑吧,明明知道自己会死,却为什么不去摆脱掉死亡·    那是因为,已经安排好的命运是不可能改变的,就算你处心积虑了。
    一这么想,面对将要来临的死亡,也觉得不是那么可怕了··    沈律师,还记得上次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我说你的命运已经接近了末期——但你知道么,你的这个将死的命运,是被人更改的。
    那就是诅咒··    你被人下咒了··    你可以更改你的这个命运,因为它不是你本身的命运,·    如果你相信我,沈律师,你到这个地址去找一个人。
    他会告诉你改变的方法··    这件事不要对第三个人说起,就算是你最重要的人——请答应我这个已死之人的这个请求··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想要帮助你吧·    其实,答案很简单,那就是,只要你能活下去,才能找出撞死那个孩子的真正凶手·    还有,很抱歉,你让我出庭作证的事情,我不能帮你的忙了。
    如果我能上天堂,我会在那里祝福你,沈律师··    最后说声,后会无期··    回到家里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    本来以为爱人会在家里,但从楼下望向屋里时,房间里的漆黑让沈拓知道没人在家。
    可能,是涉他今天要加班吧·    这么告诉自己,却在准备进去时,身后传来了声音··    转头去看,看到了开着车回来的程涉。
    「涉——」还没来得及高兴见到想见的人,走下车的程涉又气又急的样子今他没能把话说完··    「你去哪里了」程涉一来到沈拓面前,就质问道。
    「我……」·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去接你时你不在,问小雷,他也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离开事务所的,我打电话你又关机,找遍了你可能会去的地方,都见不到你,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望着程涉生气的脸,沈拓心疼地想伸手去触摸,却被他打下。
    「涉」·    「每次都这样……都不顾及别人的感受……让我担心受怕,担心你是不是又遇上了什么事,害怕你是不是又受伤了……」·    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见到他这样,沈拓再也忍不住,紧紧把他搂入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此时此刻,他只能这么说··    「每次都这样,一句对不起就想了事……」靠在他的怀中,还在生他的气,舍不得离开他给予的温暖。
    矛盾的心情就如同爱情,就算再累再苦·还是愿意爱着··    「对不起……对不起……」还是只能说对不起,因为心中,充满了对他的抱歉啊。
    「拓,想要得到谅解就告诉我,你去了哪里,遇上了什么事不要让我担心,不要让我害怕——不要在我见不到你时,你又受伤了……好不好,拓」·    轻轻捧起他怜求的脸,沈拓在上面印上了一个一个又爱又怜的吻。
    「好,告诉你,会告诉你·」·    会告诉我,把真相隐瞒,告诉他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不为什么,只是希望,他不要再这样为自己担心。
    痛苦的事,他一个人承担,就好··    或许是觉得漠视一个已死的人的忠告很不好吧·    也可能是近来发生在身边的事已经超乎寻常,已经不能用常理去解释的原因,沈拓在想了几天后,最后还是动身按从蓉在信上写给他的地址,去找那个她要他见的人。
    对于他的这次行程,他给程涉的回答是去查找证据,他给程涉的承诺是隔一段时间给他打一个电话向他报平安··    是有点觉得他有些过度担心他了,但却没有什么立场去反对,毕竟,才三个月不到的时间而已,他被车撞了两次,平白无故昏倒了两次,又在他面前受伤过一次……·    啊啊,现在想起来,才知道,涉担心他真不是没有原因的·    不过,让也担心害他难过不是他愿意的啊,现在变得有些脆弱的他连自己都讨厌呐。
    ——并且他开始依赖涉了·因为每次,只要他一出现,一直伴在他身边的那些难以置信的东西都会消失,令他心安··    虽然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好,但生理上——·    不知道是不是涉的样子看起来偏柔和的关系,他一直是以他的守护者自居的,现在交换他去依赖涉——·    算了,不想这些了·    反正他们是情侣,谁依赖谁都一样的。
    想到这儿时,沈拓才注意到他所坐的计程车已经驶入了一个偏僻的小道··    「这里很少有人来呢」·    这时,一直不出声的计程车司机说话了,「当你说要来这里时,我还真感到奇怪。
」·    「但,是个好地方呢·」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木遮去了夏日炎热的太阳,放眼望去,一片苍翠·是个适合居住的地方··    「嗯,是不错。
」司机点点头,「但一到了晚上就变得很阴森,多数人都不敢来·要你在晚上来,我看呐,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敢来·」·    「是么」才这么一回答,沈拓就看到了一个人倒悬在车前窗上,一双眼睛只看到眼白,还有眼白上一条条的血丝。
    司机没有看到,因为它是鬼,所以只有沈拓看到··    他知道它在看他,但他装作看不到它,眼睛四处飘移··    因为他发现,只要装作若无其事,它们才不会缠上他。
    它一直就挂在那里,待到车子驶进一条颇大的道路时,它突然消失了··    「先生,你要去的地方就要到了哦·」·    一听到司机这么说,沈拓的注意力全移到了前方。
    他感觉得到,那个鬼讨厌他将要去的地方——鬼讨厌的地方啊·    不久,这么想的沈拓看到了一座建在林子里的一个小别墅。
    有些古旧,爬满了爬山虎的独栋别墅··    走下计程车,并请计程车司机在原地等自己一下后,沈拓才向这栋房子走去··    来到门前,他伸手在门上轻轻敲了几下。
    等待片刻,得不到回应,便在手上加了些力道,再次敲门··    没想到,他这一敲,把门敲开了··    原来,是门没锁。
    看着被他敲得半启的门,沈拓静立一阵子后,决定推门走进去··    「有人吗」一边走进屋子,沈拓一边喊道。
    老旧的房子,到处都斑驳了·阴沉的空间,被树木挡去了部分阳光,照进屋里的,不过是微弱的几缕光线而己···    还算大的客厅,走上去时,开始腐朽的木地板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很响,耳膜都震痛了。
    很宁静,除了地板发出的声音,还有他的叫声,就美有了其他声音··    走到一座同样是木制的楼梯前,还在犹豫要不要走上去,二楼就发出了一个怪异的声音。
    就像,什么掉到了地上,很沉重——就像,一具人的尸体倒在了地上……·    「有人么」·    再叫一次,声音大了些,但,没有回应。
    凝视通上更加灰暗的二楼的楼梯,许久,下定了决心的沈拓踏了上去——·    冥冥之中,仿佛有谁在指引沈拓,让他一直、一直朝二楼的,一个门口半·    启的房间走去。
    片刻迟疑,举起的手停停顿顿,不自觉地咽咽口水,喉结跳动……·    视线所望,半开的门里一片黑暗,过度宁静的空间弥漫着诡异的气氛,令他背发寒。
·    默立片刻,还是抵挡不住内心的求知欲,在自己尚未想清楚时,手已经把门推开··    从天窗照下的微弱光芒让人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个人倒在地上。
    微弱的光芒,静静躺倒的人没有散发出丝毫生机……·    不知道是心悸还是犹豫——踏出的每一步都战战兢兢——·    害怕惊跑躺在地上的人,害怕,会突然发生什么。
    却在当他终于来到躺在地上的这个人身边,看到他的样子时·一直停留在他身边的诡异气氛顿时莫名的烟消云散··    静静聆听,发现脚下老人安静的连一缕呼吸声都不给予他听见时,他内心涌上不安——·    慢慢蹲下,盯着阉上跟的老人安详的脸。
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碰触这位看起来只是睡着的老人的脸,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而已——·    沈拓莫名的,打从心里期待,老人只是睡了。
    不为什么,只因为,他在见到老人的那一刹那,知道老人一定会知道发生在他身边的事情,究竟为什么而发生·    如果,如果这个能给他答案的人也离去了……·    手,接近了老人的脸,慢慢的,眼看就要覆盖——·    「年轻人,你想干什么」·    一直闭着眼的老人,募地张开眼,目光凌厉地盯着沈拓·    意料之外的刺激让沈拓吓了一跳。
    他难以置信瞪着老人从容地坐起,拍拍屁股站起来后,还一脸嗔奇怪的看着他··    「你这个年轻人怎么一脸见鬼的表情,我没被私自闯入我屋里的你吓到。
你却被我吓到了——诶诶,不对哦——」·    突然,老人深邃的眼睛直直盯着沈拓·淡淡说道,「对于见鬼,你已经见怪不怪了吧」·    一句话,让沈拓再次盯住老人,一脸吃惊。
    老人英名一笑,垂下望着沈拓的眼睛,继续道「三种人可以见到鬼,有阴阳眼的人,天生弱智的人,将要死去的人·」·    说罢,他不再理会惊愕中的沈拓,扶住腰朝一边的老人椅慢慢走去。
    老人边走边喃念「真的是老了,不过是摔了一跤而已,全身就像散架了一样……」·    老人刚坐到椅子上,已经回过神的沈拓快步来到他的面前,蹲下「老人家,您看得出我是那三种人中的哪一种么」·    老人嗤笑一声,反问「你不会不知道你是哪一种的吧」·    老人犀利的眼睛直直射向沈拓,令他哑然。
    是知道,也是不愿意承认的知道——还有一丝疑问,等待被谁肯定而已··    「可以——」声音有些干涩,不知为何,口变得很干,「可以告诉我,摆脱的方法吗」·    「我是知道怎么让你摆脱的办法,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望着沈拓的老人,眼中是顽固的坚持。
    看到的沈拓,目光不移老人,手伸进衣服,拘出从蓉死前托人交给他的信,递到老人面前··    老人冷睇这封信,没有接过··    「这是……从蓉小姐给我的……」既然是从蓉让他来找他的,那么他们应该认识吧·    「蓉儿」果然,老人一直平静的眼惊起了层层波涛,他倏地抽过沈拓手中的信,急切地翻阅起来。
    待他看完,他一脸铁青,口里一直重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蓉儿是怎么死的」老人盯着沈拓问。
    「被人杀死的……」用力咽了咽口水,他用有点嘶哑的声音回答··    「被人杀死的……」灰黑的空间,老人深邃的眼更为深沉,他拽住沈拓的衣领,一字一句地问「告诉我,她是怎么被杀死的……我要知道,知道得更详细……」·    深深注视老人的眼睛,沈拓看到,在黑暗中更为深奥的眼,泛上了一丝凄楚。
淡淡地,轻易就可以让人忽略,难以让人察觉的淡薄··    告诉他实情,是一种残忍,但不告诉他,更残忍——·    垂下不敢再看老人的眼睛,沈拓把一切——与从蓉的相识,从蓉的死亡娓娓道来。
    拽住沈拓衣领的满是皱纹的手收紧、抽颤、松懈,最终缓缓放开··    沈拓的话道尽,他长久的沉默,最后,他把脸埋入手中,任悲伤的抽泣由指间渗过「她是笨蛋,我都告诉她了——只要她不理会那张牌的预言,她就不会死的——」·    果然,从蓉知道了她会死,接近他更会死……但她还是找到了他……·    想起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从蓉的那天,他离开那家咖啡店,看到的在店内凝视他离开的从蓉的那张脸,表情格外祥和的脸——·    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在等待她的死亡·    明明,她可以摆脱的。
    可那个时候,他不知道,并且,他还不愿意相信她——不相信她以死为代价的忠告·    「蓉儿是个好姑娘,这也正是从不收徒弟的我收下她的原因之一。
收下她后,我才发现她的资质很好,完全可以做一名出色的塔罗牌算命师——可是,她却在学会怎么用塔罗牌后离开丁……」·    老人把身体埋入椅子里,还湿润的眼望着被射入屋里的光芒照得无可匿踪的尘埃「她说,只要学会怎么用它与鬼交流就可以……就可以了……」·    「你怕死吗」何时老人的眼又望向了沈拓,一直黑暗的眼,却迸出让人不解的光芒。
    「我不怕死,」沈拓如实回答,「但我怕我的死带给爱我的人与我所爱的人悲伤·」·    他们一阵长久的凝视,他想从他的眼中探窥出谎言,他直视他,给予他最直接的回应。
    老人先放弃了凝视,轻叹一口气,他移开了视线··    「我会帮你的,不管你是谁·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徒儿以死换来的希望。
」·    听老人的口气,他应该是一名非常出色的塔罗牌算命师,但沈拓记得从他进入这间屋子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什么与塔罗牌相关——甚至于是与算命的东西相关的东西。
    似乎看出沈拓的疑问,老人默默起身,不知道是因为方才的摔倒,还是从蓉的死,他站起来的动作显得迟缓不稳·沈拓想去扶他,却被避开··    「对于塔罗牌算命师而言,多余的牌只会阻碍自己术算的准确性。
一个算命师,只要拥有一副属于自己的牌就可以了·」·    老人踏着趔趄的脚步,来到一个书柜前,在一大堆整齐捧列的书籍中找出一副塔罗牌··    显得很陈旧,并且,与从蓉的那一副不同。
    「塔罗脾并不单一,只有把鬼镇压在牌里,它们才会具有灵性·而每一张牌的灵性都不会相同,就像世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人一样·」·    「它们会选择自己的主人,如果那个人没有御驾塔罗牌的能力,那么,他就算会使用它们,也不能用它们算出最准确的命术。
」·    一直站在老人身后的沈拓看着老人把塔罗牌摊开在古旧的红木书桌上··    中式的书桌,西方的塔罗牌一起搭配,以为会显得格格不入,没想到却意外的协调。
可能,同是神秘,古老的物品之故吧·    不仅塔罗牌不同,老人的演算法与从蓉的也不同,他没有让沈拓由中抽出任何一张牌,甚至没有让沈拓摸过牌。
    老人把牌摆成一个六角形,每一个角放置一张牌,盖着,中间空起··    摆完之后,老人冲沈拓伸手··    沈拓不明白他的意思。
    「把蓉儿给你的那张塔罗牌给我·」老人冷漠地说着··    一听,怀着老人怎么会知道从蓉给了他一张塔罗牌的疑惑的沈拓从衣兜里取出这张牌。
    「你说过蓉儿曾经帮你算过命运,就算她没有能力拯救你,她也还有预测你命运的能力·把这张牌给你,除了向你警示什么,也是让可能有办法帮助你的我得到更准确的算命术。
」·    「蓉儿她,是真的想帮助你·」老人叹息··    接过沈拓递来的牌,看了一下牌面,老人沉默良久「很奇特的一张牌·」·    「是好还是不好」沈拓小心地向。
    「是好,也是不好·」老人的回答棱模两可·「只要这六张牌是好的,那它就代表好的一面,若不好,它就不好·」·    「好,是什么不好,又是什么」·    老人把牌放入这六张牌的正中,「好,它就是指引你逃离险境的天使,不好,它就是带领你进入地狱的魔鬼。
」·    「这就是这张双面人牌面图案的意思」·    「不·这张牌单独的意思是,生存与死亡·」·    第六章·    电话从秘书手里转送过来,听对方的口气,非他接不行呐·    程涉挑挑修长秀丽的眉,有点讽刺的冷哼。
    「你好·」接过电话,程涉一边客套的回应对方,一边示意女秘书离开··    「是我·」低沉威慑的声音让人轻易觉察对方的身份非富即贵。
    「我知道是你,除了你,没有人有求于对方时,口气还这么冷硬·」持笑着,把电话夹在脸与肩膀间的程涉继续忙碌手中的活,把一份份文件翻阅、修改、签名,放置一边。
    程涉的话落之后,对方长时间沉默··    「有时间么,我想见你·」·    「哈」冷冷一笑,「我非要见你不可么」·    这种命令的口气——他以为,他还是当年那个什么都没有,只能依靠他的傻小子么·    「……上次,你找我肯定有事吧,不然你绝不会想再见到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难道你不想,把话说完」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口气不对了吧,这次对方放缓了语气。
·    他的话令程涉忙碌的动作一顿,略一思忖之后,他回答「什么时候见」·    的确,还要把—些事情与他交代清楚,为了他自己为了他所爱的人……·    也为了,摆脱掉从前的那个程涉。
    「就今天,下午六点钟,老地方见——如果你有空——」·    「好,就今天下午六点·我会去·」·    没有犹豫,程涉一给对方答复,也不等对方回复,便挂断了电话。
    凝视手中的电话片刻,程涉丢开什么似的,把它丢到一边··    原来,时间只能把曾经变为过去,却不能把过去,化为零··    以为可以逃避,却只是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驼鸟,自欺欺人罢了。
    坐在来时的计程车上,沈拓一直在沉思··    他在回想老人对他说的每一句话,在老人把第一张牌打开时··    「一个人的命运就像一个故事,一个早被安排好的故事。
这个故事,有开头,有人物·有情节,有环境——当然,还有结局·」·    「要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就等于是改写这个已经写好的故事。
这个—改就会牵动全篇的故事·」·    「要改它,就必须从头开始改·」·    「那么,这张牌就是故事的开头」·    「是。
」·    「一个人身上缠着铁链——代表什么意思」·    「纠葛·」·    纠葛·    一直沉思的他将视线投放在车窗外时,才知道,他已经到了市区。
    倍感无力地把头靠在车窗上,却突然看到了熟悉的车子··    探身去看,朝他所坐的计程车相反方向行驶的那辆车子的确是他起初以为的那一辆。
    「麻烦你,掉头跟上那辆车,尽量不要让车主知道·」·    「没问题,我开车十几年了,这点小本事还有」司机打包票··    虽然,不清楚怎么会在邻市见到它,但一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他所爱的人,他就—阵激动。
·    就算,每天见面怎么样,在离开时·还是会想着对方的啊··    给他一个惊喜吧,在别的城市意外章外相见的惊喜。
    看着自己所坐的车子已经紧紧跟在那辆他早已熟悉的车子后,原本心情被一团乱麻纠结的沈拓,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发自内心,由衷的笑容。
    如果,没有跟上去,就不会见到那一幕··    如果,没有在见到那一幕时,还不肯放弃地想探清是为什么……·    就不会出现心被谁狠狠掏开的痛苦……·    告诉他。
那只是幻觉,告诉他,他在做梦,噩梦··    告诉他,他所爱的人与别人拥在一起接吻不过是他太累了,所造成的错觉而已……·    谁来告诉他·    这都是不真的·    这次,先到的人是莫颗。
    还是那般自信,就连风霜都击不败的倨傲··    冷眼走近他,不发一言坐下,开门见山说「不要再动沈拓一根毫毛,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单刀直入的话令对方一时反应不过来,片刻,莫颖才醒神的轻声笑起来·    「我就奇怪沈拓这个律师哪里来的胆子有本事跟我较量,原来是有你这个大人物在背后撑腰啊」·    「真没想到呐,才几年的时间,你就升到了这么非比寻常的地位……」声音停顿了下,是为了加助后头的讽刺语气,「是不是靠你这具诱人的身体得到的」·    坐在对面的人优雅素净的笑容不改,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又是一呆,以为,他会生气——至少会用摆在他面前的水直接泼向他——·    「你真的变了。
」感叹,由心而生,「变得很难对付·」变得跟从前完全不一样··    冷冷一笑,不答··    不变怎么行不变,只会被人欺压,不变,就不会拥有今天的一切。
    「离开了我以后,你到底遇上了什么真是让人好奇·」背靠在椅子上,静静端详越是成长,越是散发一股难以言喻的诱惑力的漂亮男人。
    「你对于沈拓……」凝视着他·他在想怎么把话说出口,「在你心中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    「你说呢」淡淡的一缕风,在这时不意吹来,或许阳光也只是无意的照耀,但被风吹起浏海露出的整张脸,还是平静,却透露丝丝温柔,日照下,祥和。
    真像神·    在心底失笑,为让他露出如此表情的人不是他··    「你爱他·」肯定··    「我爱他。
」肯定··    「他并不知道我跟你的事」斩钉截铁··    「……」无言·这是,他怎么也不能对沈拓说出口的事情。
    让他怎么向他开口,他曾经,为了能摆脱困境,出卖了身体——·    「我帮你告诉他·」盯着他许久,莫颖说道··    「那么你就做好你的公司被我彻底搞垮的准备,」他有备而来的冷哼。
「你应该清楚我的能力,我可以轻易搞垮你辛苦建起来的城堡·」·    他移开了一直凝望他的视线,「的确,现在的我不怕你都不行·但,我敢坐在你的面前,就表示,我握有你的底牌。
」·    把一个文件袋放在桌子上,目光只是落在上面,说话的对象却是一直无声的他··    「打开来看看吧,会让你觉得很熟悉的·」·    狐疑地接过,打开,里头全是照片。
只是看了第一张,便已经脸铁青地把照片攸地收回去··    「你……」咬牙切齿地盯着他,在此刻,他只想把他从这里狠狠摔下去——二十几层楼的高度,够让他粉身碎骨了·    「很漂亮吧」他轻笑着,「我都舍不得丢掉呢」·    「每一张对我而言都是珍宝呢在床上的每一个表情,被欲望支配的,痛苦的,忍耐的,享受的——」·    「够了」不想大声吼,让全楼的人听见,但极力压低声音,还是掩盖不住他愤恨的叫声。
    尽管想把手中的东西毁掉,但却清楚,毁掉的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而已,要毁得彻底,就必须把底片弄到手··    「我不会给别人看的。
这些照片是我一个人的珍宝——但如果,你想毁了我辛苦建起的公司——放心,不会很多人看见的,只有沈拓一个人知道而已——」·    「我说够了」狠狠盯着面前的人,这个对他而言只会是一个梦魔的人·    「交易么」他笑着问。
现在,他才是主导者·    拼命压抑,气息才稍平,做了几个深呼吸,表情才慢慢缓和,「交易什么」·    「我保守这些东西。
」他指了指被他紧紧抓在手里的文件袋,「而你,不准动我公司的主意,并且,回到我身边——」·    瞪大眼,他难以接受地盯着面前笑容满面的人——·    「你可以不接受——那么——」·    他把头—撇,用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吐出,张开眼,直视对面的男人·    「成交。
」·    莫颖满意地笑了··    以为再也回不来的他终于回来了……·    小迎,我的孩子,你看到了吗你的天使,我的所爱,回来了——·    而你,也快回家吧。
    不要再迷失在找寻天使的路途中··    「我要吻你,就当是交易的订金……」望着出尘的他,他的眼变得迷离··    「在这里」·    「人不多,我们所在的地方很偏僻,没有人会注意。
并且,只是一个吻而已·」·    是么,是啊,一个吻而已……·    在心底,他自暴自弃的冷笑··    以为自己成功了,却才是败得最彻底的那一个,真可笑·    看着对面的人坐到自己身边,他不予理会的坐在原处。
    就算,这个男人抱住了他,就算,他抬起他的脸,慢慢地接近他——·    也不过,是另一个男人的舌进入到自己的嘴里而已··    闭上眼睛等它过去就好,反正曾经,他也这么做过。
    只是这次,他的心,为什么这么难受·    如果是梦那就醒来,如果是错觉那就清醒·    不要再被迷惑——·    可是,这真的只是自己的梦或者是错觉吗·    是怎么离开的,忘了。
    是怎么走到街上的,忘了··    只是走着走着,然后突然间发觉,自己就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形色各异的人群中··    应该是很炎热的天气,居然一阵寒风吹来,他一阵发颤。
    感觉身后—道视线在盯住自己,木然地回头,却看到人群中忽闪匆现的那抹醒目的白时,瞪大了眼··    人群,错开,让出一道空隙,那个少年小小,略为透明的脸就这样出现了。
    或许他只是在凝视,但沈拓就是感觉他在笑,在耻笑他·    「可恶」指着白衣少年,他恨恨地咒骂。
    「这次,你又想要对我做什么吗」·    应该是不管何时都冷静的人,疯了般吼叫,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第一次,他带领他见到那个没有头的女人的尸体·    然后从此,他的灾难真正开始。
    每一次,他出现,他那身醒目的白就像鬼魅,就像招魂幡,总是预示着他的不幸,就像一个诅咒·    「你该死的,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想要我的命,那就来啊我不怕你」·    「你用的那些旁门左道,根本就没有用,我不会死,我沈拓不会这么轻易就死去」·    不知何时出现的少年,不知何时消失了。
    但街上,沈拓还在发疯一样吼叫着··    「你该死的,我不会让你的计谋得逞的」·    「不会」·    夜深时才回来,屋里一盏灯都没有亮。
    以为沈拓不在的程涉,把家里的灯打开后,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他··    「拓」有些意外,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异常,更因为他的神色。
    「你没有开灯,所以我以为你不在家·」他一边说,一边坐到他身边,「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伸出手,想为他挑开贴在脸上的乱发,却被避开,「拓」·    程涉惊讶地看着自从他回来,就没有看过他一眼的男人。
    灯光投射在沈拓看着地面的黑色眸子里,淡淡地反着光,照出他深沉的思想——·    「这么晚才回来,你去哪里了」一直平稳低沉的他的声音,这时,沙哑的,就如同含着沙子在说话,很沉很沉。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要加班,所以——」·    「你去哪里了」沈拓猛地抬头盯住他,冷冷的打断程涉脱口而出的话。
    「拓」惊呆了,为沈拓从来不曾出现在他面前的冰冷面容··    却在下一刻,仿佛前一秒看到的一切是假象一样,沈拓的表情变得柔情似水,他伸出手,捧住程涉白皙精致的脸。
    「真是漂亮呢」沈拓发出一阵阵赞叹,「知道么,一直以来,吸引我注意的是你的眼,暗黑无底,无限幽远,深不可测,而我,就这样沉浮在半空,瓢飘荡荡,活在若即若离的海洋中。
想着,就这样没什么不好,可是,事实不容许我糊涂……」·    「我突然注意到一些事,涉,我发现我们交往了这么久,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不知道你有哪些朋友,不知道你每天夜归时是不是真如你所说是在加班。
」·    沈拓自嘲一笑「我真是个失职的情人啊居然这么不关心你——」语气直转而下,他质问,「还是,你利用我给你的信任为所欲为」·    「拓,你到底在说什么……」·    「回答我,今天晚上你到底去哪里了」·    「拓」程涉呆呆地看着沈拓变回冷硬的脸。
    很久很久,呆住表情的程涉笑了起来,就像以往,沈拓工作受挫时,他所做的一样,揽住他,让他的脸贴在他的胸口,柔声安抚·他以为这次,沈拓在工作上又受挫了。
    但这次,他伸出的手刚要碰到沈拓,就被沈拓一手挥开··    冷若冰霜地注视程涉的惊讶,不到片刻,沈拓一脸受够了的表情,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拓,你要去哪里」终于,程涉觉察到了他的异样,令他的心紧紧揪住的异常··    回头,沈拓冷冲一笑「离开。
」·    离开·    是一时离开,还是永远离开·    问题还没想清楚,沈拓决然的身影令程涉不顾一切地追上去,拦住他。
    「够了」身子挡住门口,已经在生气的人盯着不再看他一眼的人,「沈拓,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你可以明说,搞出这些花样算什么」·    「你可以生我的气,可以对我发泄你的不满,但给我一个理由,不要让我不明不白就承受你的脾气。
我爱你,但不包括,我容许你的任何任性」·    「是啊我爱你·」沈拓,笑了,失声而笑,「但不包括,我容许你的任何欺骗」·    「你到底在说什么」敏锐地嗅到沈拓笑声中的不平静,程涉狐疑地问他。
    收住笑容,沈拓静静地看着他,深深的看住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不想错过,也不想,再被这张脸欺骗··    程涉屏住呼吸的等待中,他开口了,很简单地阐述「你,我,莫氏公司大楼的二十七楼餐厅,莫颖,下午六点左右。
」·    他看着他的身体他的表情因他的话,一个字一点的僵硬,最后,完全愕然··    在心底冷笑,他推开他僵住的身体,头也不回地离开。
·    游荡在夜晚的城市,霓虹灯的闪烁,像是在嘲笑内心冰冷的人,就连风也—样,突然一阵吹来,很冷·让裹住冷冷的心的身体,不住打颤。
    身影被拉得很长,在身后拖曳,不看它是负累,看它是折磨,张牙舞爪的一个魔鬼··    什么在此时的服丑都是可狰的,连最相信的人都在骗自己,那陌生的一切,不属于自己的世界,欺骗他的又有多少·    把手贴在僵硬的脸上,感触由脸上传导到手中的冰冷,心中一股涩涩的冲动蔓延胸膛。
    路过的人,看着他看到了什么,一脸讶然·    一滴水滴到手上,还以为是下雨了,原来,是眼睛湿了……·    呆掉,呆呆盯着手中的那一滴水液,这,就叫泪水·    以为,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东西,居然,由眼眶滴到他手上,只是小小一滴,却冲击他的全身。
    原来,世界根本就不存在绝对,就像,没有绝对的爱,所以,不要相信的那么绝对··    一直逞强的心,筑起的那中看不中用的壁垒瞬间坍塌。
    自嘲—笑,没有什么属于他,他也不属于什么人,这个世界里,少了他一个,地球还一样转动··    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出生在世上时,没有带来什么,死去时,同样带不走什么。
    他是他,你是你,我是我··    能带走的,只有自己··    是被人在路旁找到的,被发现时,他狼钡的样子跟流浪汉完全一样,让发现他的人,惊讶下已。
    「……有人说这里睡着一个流浪汉,影响市容,就叫我们来处理……可我没想到居然会是你……沈律师,你,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看到倒在路旁的人居然是沈拓时,盛警官是那么的难以置信。
    但,不管他怎么问,沈拓的嘴就像是被缝上了一样,连动都不动—下,遑论回答他·    想了想,盛警官没有把他带回警局,拉他到自己的警车上,他带他回到了他的宿舍。
    盛警官早已有家室,会住局里的宿舍,是为了方便办案··    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他找来他的衣物,想让一身迈还的沈拓漱洗一下。
    「去洗一下身子,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总不能为难了自己·」但,回应他仍是沈拓的无视与沉默,一如他刚看见他时··    见状,盛警官只能无可奈何的另想办法,想了又想,他突然想起了—个人。
    那个人就是当初沈拓被车撞住院,他去探望时看到的程涉··    他记得沈拓说起自己最爱的人,眼里的不容人忽视的光芒,他记得,程涉在说起沈拓时,那不可磨灭的珍爱。
    「我打电话去你家吧,看能不能找到,你……」他思索一个最恰当的词,因为他不知道程涉的名字,「你所爱的人·或许他能够帮助你——」·    话一尽,行动还未开始,就已经被一直动也不动的人用力拉住。
    「不准去……」原以为,不会说一个字的人,低着头,用沙哑的嗓音一字一句地诉说,「不准找他,不准提他,不准他出现在我面前……」·    他的话,让盛警官有种顿悟的感觉。
    是啊,只有情人间的那种争吵,才会把一个意气风发的人瞬间击垮成一个懦弱者··    了解了原因,他了然地坐到他的面前,看着他垂下的脸,说「可以跟我说发生了什么吗虽然我不知道能不能帮助你,但把话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多了。
」·    但这时,沈拓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不再说一句话,松开拉住盛警官的手后,他一动不动地沉默··    无奈,只能站起来,看着他片刻,他留下,你现在可能更需要冷静一下话后,关上门,留下沈拓一个人在房间。
    让一室的寂静陪伴寂静的男人··    说过的,最爱是你··    说过的,没有了你,我的世界,就会完全崩溃··    说过的,我愿意出卖我的灵魂,换来你的相随。
    却没有说过,我已经把灵魂交给魔鬼……·    张开眼,望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再看了看周围,有点热悉的陌生地方·    慢慢坐起来,一阵晕眩感伴随而来,难受地闭上眼,想缓和这种感受。
    觉得稍微好过一些时张开眼,看了下放在床头的闹钟,知道,现在的时间是十点多··    是早上还是晚上十点多,视线落在窗户,透过窗帘射进屋子的阳光时,答案就已有分晓。
    从来,都没有起得这么晚,怪不得,会觉得晕眩,睡太多了吧·    但,总是能睡下去,躺在床上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并且,睡眠的时间长,总会超过五个钟头。
    睡觉的时间太长的关系,一天,只吃两餐——要不是盛警官硬逼着他吃东西,他是一餐都不会吃的吧·    坐起来没多久,一阵倦意袭来,他懒懒地躺回床上,闭上眼没多久,又沉沉睡去,·    好像永远都睡不够,好像要把之前为了工作占用的睡眠时间都补回来,又好像,被什么缠住了一样……·    又睡了……·    把门打开一条缝,从这道缝里看着沉睡的男人,盛警官叹息。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能让一直骄傲的男人会如此颓废,什么都不愿再想,什么都不愿再做·    如果真是与那所爱的那个人相关,那么,另一个人现在的情况是如何·    因为爱情,牵扯的,总会是两个相爱的人啊。
    可,他这个十么都不懂的旁观者又能做什么·    无奈,唯有关上门,离开··    他没想到,当他走出这间宿舍后,他关上的卧室的门,缓缓打开……·    好橡是什么在召唤他,令原先沉沉睡去的人,感到莫名其妙的张开眼。
·    什么都没有啊·    望进眼前在夜色中空洞惨白的天花扳·他闷闷地想着··    只有一张床的房间,除了他,再也没有其他人,在夜中,连一丝声响都没有的空间安静得令人心悸。
    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下去时,似乎从窗帘的缝隙中瞄到什么,纳闷地伸长手揭开窗帘,那个披着长长头发的女人的头颅就在窗外·    她瞪着快从眼眶跳出来的眼珠子,青惨的脸含着讽刺的笑容冷冷地看着他。
    他倏地把窗帘盖上,本来想跳下床逃开这个地方的,但突然从房间外传来的声音令他冒出冷汗··    是脚步声,一声一声,慢慢传来,越来越接近这个房间。
    就像是在考验他的胆量,半开的门外,他没有看见任何人的影子·并且,听着那脚步声,就好像是一个瘸子在走路,因为双脚高度下一,踏下的步伐,一声重,一声浅……·    冷汗,开始由额头滴到紧紧拽住被单的手上,早已经是汗湿的手,因而几乎湿却。
    他知道,他的心跳的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他能想像他待会要看到的场面,但,又难以想像出现在眼前的会是什么·    很快,真的,有种预感,却又完全不能把握,全身都毛骨悚然了。
    眼睛,完全不由控制,想移开不再盯着门外,但,不能·    身体已经僵硬,瞩睛只能盯着半开的门露出的那个缝隙,听着,已经快要来到门外的脚步声……··    「啪」一个手臂突地握住门把,令全身僵硬的人吓得跳起来。
    只是手臂,只是一只手臂·    但它却把门推开了,一点一点……·    他的眼,不由自主地瞪大,没有人站在门外,进入他视线的,是参差不奇完全不相同的两只脚。
    原先,应该是在窗户外的那个女人的头颅此刻已经紧紧贴在他的脸上,那冰冷的触感,那令人恶心反胃的腥臭都紧紧地贴在他身上··    「……给……我……」·    尖锐的女人的声音,令人心寒起来,她长长的黑发就如同绳索,紧紧锢住他的身体,如以往,不能动弹的无能为力。
    「……给我你的身体……」·    越来越紧了,几乎要耙他的身体分裂成碎块……·    「还差一点点……一点点……」·    他看见,他的右手被一股看不到的力量拉起,那个女人的头发几乎是立割的便缠上,然后拉扯他的手臂,往外用力地拉……·    「啊——」·    他忍不住痛呼。
    他感觉他的手臂快要脱离他的身体,好痛,他的身体好痛,被硬生生的撕裂的痛·    「啊——啊——」·    他看到,他看到他自己的手臂一点一点的被拉出他的身体——·    「不——」·    「沈律师,」·    被谁用力地拉起,那猛烈的冲击令他突地张开眼。
    「沈律师」·    眼睛望到的,是盛警官担心的脸,身体涌上的,是无限疲惫··    「做恶梦了吗你一直在挣扎……」·    梦·    转动视线,望着自己的手臂,还好好的待在自己的身体上,一点事也没有。
    真的是梦好真实的梦……·    「没事吧你全身是汗·」·    咽了咽下口水湿润干涩的口腔,他倍感无力地摇头。
    「是吗」看他真的没什么事的样子,盛警官放心了,扶无力的沈拓坐在床上··    「我已经把晚餐放到外面的餐桌上,你待会去吃,我要立刻出去,刚刚接到报案,说市郊发现了一具尸体。
」·    真的很急的模样,形色匆匆把话说完,几乎片刻不愿稍停,就要冲出房间··    沈拓在他转身离开时,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沈律师」回过头,他不解地看着他。
    「我也要去·」他虚弱地说着··    「可是……」·    「我不会给你带来困扰,我只是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
」·    本来还想劝说一下,毕竟沈拓现在看起来很虚弱,但他眼里的坚定又那么不容人忽视··    「好吧·」于是,他点头··    沈拓不是警察,也不是相关人士,盛譬官把他带到事发现场附近时,便留他一个人在车上。
    安静地坐车里的沈拓,视线一直落在车外忙碌的警察身上,警车那忽闪忽闪的灯光把他原本苍白的脸照得阴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开始翻找起车上的东西,没有多久,他找到了他在找的东西,手机。
    这是盛警官留在车上的私人手机,可以看出来办案时他不想被私事干扰··    按下一连串熟悉的号码接着按发送键,之后他等待对方的答复。
    很快,对方便有了回应··    「你好,我是雷亦,请问你是哪位……你好……你好,请说话。
」·    「你是谁」·    「……是我·」·    「……沈律师」·    「是我,小雷。
」·    「沈……沈……律师,你、你这三天都去哪了你知不知道,这三天,事务所都快乱翻天了……」·    听着小雷的声音由惊讶到激动,最后,变得哽咽,沈拓感到一阵热流缓缓流过胸膛——原来,被人关心是这么令人感动的事。
    「……太好了,你终于出现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无缘无故失踪的,没有把官司打完,你怎么会甘心离开……太好了,太好了……对了,程先生知道了这件事也一定会高兴的……」·    听到这,沈拓握住手机的手抓紧。
    「小雷,我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打电话给你的事,你绝对不能跟程涉说·」·    「为什么」·    「……不要问为什么,你只要照办就可以了。
」·    「可是……」·    「我求你」·    「……是·」·    「谢谢你,小雷。
」话停顿了下,沈拓视线移到车窗外,」还有,小雷·我离开的这三天,关于东上翎的那件官司没有出什么大问题吧」·    「没有,不过,沈律师,昨天侦探社已经把你要的文件发过来了,因为是机密文件,我帮您锁到保险柜里了,就等你回来翻阅了。
」·    「做得好,小雷,我会尽快回去的·」·    警灯还在闪烁,但此刻,苍白脸庞的沈拓神色不再灰暗,他的眼睛,跟划破夜空的灯光一同闪烁,坚定且绝对。
    「你放心,不管怎么样,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把这场官司打到底」·    拉开车门走进车里,下意识地翻找出香烟,却在注意到一直看着他的男人时把烟盒丢到一边。
    但沈拓却伸出手,示意他给他一支烟··    他颇感意外,「我以为你不吸烟的·」所以才不打算在他面前吸烟,怕熏着他··    「以前不吸烟是因为没有吸烟的理由。
」他淡淡地说··    有些了解地笑笑,他给他抽出一支烟,为他点上后,也为自己点了一支··    看着沈拓吸烟熟练的模样,他发出感慨「常听人说,有些人不管做什么事,都合适得可怕。
看来是真的·你吸烟时自然的样子,活像烟这种东是为了你而制造出来的·」·    沈拓冷冷一笑,奉承话他听多了,也腻了··    「对了,这次又发生了什么事看你们这种谨慎的架式,一定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吧」把不想继续的话题转移,他问。
    「是很严重……」盛警官揉着太阳穴,想纡解一下案子带给他的压力·「不过再严重也没有上次那几件案件麻烦,都已经死了四个人了,却连凶手是何许人都不知道。
」·    听到这,沈拓拿烟的手颤了下「你是说关于那个杀人魔的事」·    「对·」盛警官苦笑,「真的就像一个魔鬼一样行事诡秘,来无影去无踪。
」·    「被杀死的这四个人没有任何关联,凶手杀人好像是随意的·可是如果我们这样推论的话,疑点又出现了·那就是,死去的这四个人身上没有任何挣扎过的痕迹,如果他们是临时彼人挟持到某个地点杀害的,就不可能不挣扎,现在出现的情况,好像他们是自愿被杀的一样……」·    「怎么可能根本就是开玩笑,哪有人是自愿被人杀死的」·    「也不是不可能,如果那些人认识那个凶手呢」盛警官盯着沈拓的眼睛问。
「凶手引诱他们到某个地点后,趁他们不注意时杀了他们,或者,对他们进行催眠·」·    「第一次是没有头的尸体,面对门口,形成逆的形态·然后是左手、左脚,再加上最近一次的右脚——」·    「沈津师,你去参加过葬礼么」·    「没有。
」回答之后,他问,「怎么了」·    「可能是身为警察的关系,我参加过很多次·同僚的,案件关系人的……在葬礼上,人们只能逆时针走向灵堂瞻仰死者遗容,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沈拓不解地摇头。
    「这样可以让死者更顺利的到达黄泉·否则,死者的灵魂只能在这个世上漂泊,永世不能超生·」·    「那它与这件案子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逆的童思是更顺利到达黄泉,换句话说不就是快点到达地狱的意思吗听起来就像是在诅咒谁快些下地狱。
」·    下地狱……这个词让沈拓有些惊悚地抱住了身体··    他开始回忆最近发生在他身边的事,他开始见到鬼——那位老人说平常人突然能见到鬼,是因为那个人的性命已经快要终结。
    然后,盛警官又说了这些话··    虽然早已经知道他被人诅咒了,但一听到,他即将死去·他觉得好怕,他不甘心,不甘心他的生命被人如此摆布·    突然,他想起了老人把第二张塔罗牌揭开时他看到的,以及他对他所说的一切。
    「坚强·」·    「这张牌的意思是坚强」·    「是的,坚强,不屈不挠,发挥力量·」·    「表示,你想要挣脱现在已经被黑暗包围的命运,就不能向它妥协,与它抗挣,与它对峙。
」·    是的,他不能妥协,绝不能,·    没有到最后的关头,是输是赢都没有定论·    「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什么」盛警官突然说出的话令沈拓疑惑。
    盛警官笑笑「我是说,你一定想到什么解决的办法了吧·你的目光变得坚定了·不再是这三天来那个逃避者一样的懦夫了·」·    沈拓沉默,片刻,他把快烧到手指的香烟丢到车窗外。
    迎着夜晚徐徐凉风,沈拓一直没有整理的头发散乱,在风中摆荡,久久他都只是望着车窗外的景色,一直无语··    盛警官见状,无能为力地耸耸肩,反正情人争吵这种事他这个局外者根本帮不上忙,更何况现在,他还有正事要办呐。
    「对了,刚才忙着出来查案,还没来得及吃晚饭·我们找家夜宵摊吃东西吧,我请客·」看了一眼压根不想回答的沈拓,盛警官迳自开车离开了。
    路途中,车内因为他们的无语分外清静,嘴上叼着第三根姻的盛警官开始觉得有些难熬的找出些话题··    「……警方一直在找这四个人的共同点,做出凶手与这四个死者认识推论后,警方就一直朝着这方面查找资料——但真的没什么成果啊——」·    「那就换个方向找好了。
」视线一直留在车外的沈拓回答了他··    「怎么换」盛警官兴趣浓厚地问··    沈拓毕竟是办过不少大案的大律师,见解一定很深刻且独到。
·    「既然是在找这四个人的共同点,那为什么不把范围放宽一些·不一定非要局限在他们认识凶手这层面上·你们可以这么想,或者,这四个人都去过什么地方,见过或认识了凶手——这个地方就类似酒吧,饭店这种公共场合,只有这样,即使他们四个完全不认识对方,却可能都与凶手有关系。
」·    盛警官一听,幡然醒悟地突然煞车··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么一想后,就查一下他们生前都经常去什么地方——他们所去的地方只要有一个是相同的,就有了继续查找下去的希望。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兴奋,盛警官全身都微微颤抖了起来,最后,他拿起烟狠狠抽了一口后拉下车窗把它丢出了车外··    「沈律师,」回过头,盛警官紧紧地握住沈拓的肩膀,把沈拓抓痛后才用另一只手重重在沈拓胸前捶了一记。
    还未等沈拓有所反应·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的盛警官说道「我们下馆子好好吃一餐去,我请客」·    看着盛警官高兴的样子,被捶得胸口发痛的沈拓只是用手接了几下,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天,沈拓从盛警官的宿舍里出来后,来到了他昨夜与小雷相约的地方··    打扮得像个高中生的小雷比他早到,已经坐在茶馆的角落里等他。
    「沈律师,」一见到沈拓的到来·小雷高兴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也没有多废话,坐到小雷对面后他就问小雷要他让他带来的那份保密文件。
    「就是这个·」小雷把文件由背包里取出来后,交给沈拓··    文件是被腊封的,打开时费了些时间,也足可看出文件真的很重要,并且不能给旁人知道,·    当沈拓欲要把文件从文件袋里取出来时,小雷对他说要不要让他回避一下。
    小雷的话令沈拓盯了他片刻,然后,他点了点头··    不是不信任小雷,但关于一些机密文件,要是一个不慎,都会惹来杀身之祸,所以有些事。
越少有人知道越好,能不把别人牵连进来就尽量避免··    确定小雷已经离开后,沈拓才把文件取出翻阅··    只是看了前面几张,沈拓的表情就变得有些惊讶。
    「居然是这样的,莫颖的公司在三年前就已经——对了,这个时间与东上翎出车祸的那个时间相差不到一个月」·    慌忙又翻了几页来看,沈拓最后,连手都颤抖起来。
    文件的内容,让沈拓在心底的某个想法逐渐被证实··    「没有错,东上翎是被人陷害的,他,完全是被人害死的」·    略一思索,沈拓小心地把文件塞进文件袋里,随后离开座位,一直到茶馆的外面,他才找到了在外等候的小雷。
    「沈律师……」·    「小雷,我过两天就回事务所,你先回去再把关于官司的相关文件重新整理一下·——还有,今天见到我的事,你不能让程涉知道。
」·    小雷有些为难地看着沈拓「沈律师,你是不是跟程先生吵架了」·    「这些事你不用管,你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事情就可以了。
」·    「可是……」·    「小雷」·    「是……」小雷应得心不甘情不愿··    「沈律师,你知不知道,程先生真的很担心你,前两天他整天都在事务所里,深怕你回来了与他错过。
要不是我劝他说你可能已经回家了,他是一步都不肯离开呢……其实,你们这么爱对方,有什么错是不能谅解的呢……」·    「够了,小雷,你不要再说下去了」听到厌烦的沈拓挥手不愿再听。
    「沈律师,你怎么可以这样·」沈拓冷酷的样子令小雷有些气愤·「不管程先生做错了什么,他都已经这么放下身段想认错了……」·    「我说够了」沈拓再也忍不住地喝止他,「小雷,你什么都不懂,所以就不要插手这件事」·    「沈律师……」·    「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想再听的沈拓转身就走,见小雷有跟上来的意思,他回头又道,「回去把自己的事做好,做不好你就自己交辞职书上来·」·    一句话,让小雷再不敢跟上。
    「还有,如果你把我的事情告诉了程涉,我立刻把你解雇·」一听,小雷心有不愿地垂下脑袋·知道小雷已经把他的话听了进去,沈拓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七章·    沈拓并没有去什么地方,他坐着公共汽车来到了邻市,依照着曾经在档案上留下的资料,找寻君繁所住的地方··    越是接近也要去的地方,越是简硒的环境令他的眉不觉皱了起来。
    一看就是龙蛇混杂的地方,而一个单薄的单身女性就住在这里……·    突然,沈拓前进的步伐在他看到不远处的一个身影时停下。
    瘦削的女人蹲在阴湿的巷道里,正对着早就被淘汰的煤炉子吹风·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跟她做对,炉子里的火非但没有烧起来,还冒出滚滚浓烟熏得她流着眼睛不停咳嗽——·    尽管如此,她还是没有放弃的念头,嘴吹着没用,她随手拿起一张硬纸板用力下停地朝炉子扇风。
直到炉子里的火开始熊熊燃烧后,她才高兴的把早就放在一边的饭锅搭上去··    她的样子让沈拓想起了头一次见到她时,她经历苦难却闪着坚韧不轻言放弃的目光。
    正是这样的目光感动着他,令他的心,被一阵酸涩感渐渐溢满··    他想让她如愿,想看到她宽怀展颜的样子··    火炉已经烧好,打算趁煮饭的时间去忙其他事的君繁突然感到眼前一暗,她疑惑地抬头一看时,惊讶地睁大了眼。
    她慢慢地站起来,吃惊的叫着来人名字「沈律师……你,你怎么来了」·    沈拓冲她淡淡一笑,说「我特地来,是想告诉你一件好消息的。
」·    「好消息」·    「对·」沈拓点头,「好消息·」·    「我已经有了,可以告倒莫颖的有力证据」·    火炉里的火静静的燃烧,时不时放出的劈啪声,让平静的火焰时不时爆发。
很轻易就让人联想到人的命运·原以为平静,却总是在平静中不可预料的动荡··    沈拓与君繁并肩坐在屋檐下的一张石板凳上,西下的夕阳的最后一缕烧红在天边渲染。
    他们一直不发一语·视线偶尔落在天际的那片火红上,偶尔停在火炉里燃烧的火焰上,却从不相望··    疑惑的是沈拓,他以为他的话会令她高兴些,但看到她只是沉默着坐到这张石板凳上。
她的久久不语·令他只能无浯地坐在她的身边··    很久很久,久到天边的那抹红晕慢慢变成紫红时,君繁放在锅里煮的东西沸腾起来·她过去把锅子换下,把水壶搭上炉子,把一些炭火拣出来,让火烧得小些。
    做好后,她站起来,面对沈拓,她对他说「你知道吗,沈律师,一直以来,我为了替翎翻案,都是不顾一切,不计后果蛮着干·为了打官司我不但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与家人、朋友反目成仇。
但这些我都不在乎,在我心里只要能还给翎一个公道,再苦再累我都不怕——」·    「你知道,我有多爱他吗,」望着沈拓,君繁的眼角一滴水珠在夕阳的余辉下闪耀。
    「什么也比不上他在我心中的地位,我爱他,相信他·我相信他是无辜的,不管怎样,我都不肯放弃为他翻案·我怎么也不能接受他死了的事。
因为前一天我去看他时,他还对我说·他等着翻案出去的那一天啊」她的泪水在脸上倾泄,他不忍再看地别过头··    「但是,不相信又能怎么样,他的确已经死了。
没有一丝呼吸,不管我怎么叫他他都不肯张开眼……我好恨好恨他的欺骗,他明明说过要永远跟我在一起啊我更恨,恨那些把他从我身边夺走的人」·    「我要报复」·    「就在翎的遗体前,我不停地这么说。
但事实上,我却连帮翎翻案的能力都没有……」哭到声音都变调,双手埋住泪流满面的脸,瘦弱的身体紧紧缩起··    君繁脆弱的样子令人心疼,要是东上翎在的话,他不会让她这么伤心的哭泣吧但他不是,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
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聆听——·    「说不怕是假的,我与莫颖打官司,怎么可能不遭报复……没有人肯雇我做工,不管我做什么都有人来捣乱,想帮我的人都会受到伤害——我被孤立起来,我只能强迫自己要勇敢……我不想认输,不想因为我要为我所爱的人申冤,不能让他死不瞑目。
」·    「一直以来,这个念头就是支撑我,让我有勇气继续跟莫颖打官司·」·    「但是——现在——」用力擦干脸上的泪,君繁睁着红肿的眼睛望着沈拓,她肯定地说,「我要撤诉。
」·    沈拓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为什么」·    君繁对着沈拓轻轻一笑,莫名,她的笑容令沈拓觉得超然·就像,突然大彻大悟了——·    「前几天,翎他,来找我了。
」·    「什、什么」沈拓又是一惊··    回过头望着已经暗淡的天际,嘴角噙着笑的君繁看起来很宁和·「他的样子跟我们刚刚见面时一样,还是这么俊秀。
他说,这些年来,苦了我了·他还说,这些年来也一直没有离开,一直在我身边,守着我,看着我·他还说,每次看到我受苦,他好心疼,并且,他好恨什么都帮不上忙的自己——最后,他说,让我不要再把官司打下去了——」·    「所以你信了」沈拓觉得难以接受地对她说,「那很有可能只是你的一个梦罢了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去相信。
难道你忘了三年来你的坚持吗你难道不想为自己最爱的人翻案申冤了吗」·    「听我把话说完好吗,沈律师」相较于沈拓因为难以相信产生的激动,君繁哭过一场后。
冷静了不少··    对方都这么说了,沈拓也只好缄口··    「翎这么跟我说时,我的反应也跟你一样·我对翎说,我说什么也不会放弃的,说什么也不能就让他永远背负骂名——翎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跟我说,要是我再继续把官司打下去,就会害死你。
」·    ——什么沈拓瞪着君繁··    「沈律师,你是好人,好人不应该死这么早·而我,怎么能做一个害死好人的人。
」·    「那不过是你的胡思乱想我怎么可能会死,不过是打一场官司——别忘了,我沈拓可是再难的官司都能打赢的大律师啊,」沈拓有些激动地叫着,他这么说,除了是想打消君繁想撤诉的念头,也是在向自己肯定什么。
    「别勉强了,沈律师·翎他告诉我了,现在的你,已经被人诅咒,并且,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性命·」说到这,君繁的眼又渗满了清澈的泪,「你是知道的,可是你一直坚持。
你这么冒着生命危险帮助我这么一个与你无缘无故的人……沈律师,你是好人,真的·我说什么也不能自私的拿你的生命来实现我的目的·幸好翎告诉我了,要不然,到了无可救药的时候,我是不会原谅自己的——一定会恨死自己——」··    这个时候,沈拓还能再说什么。
君繁的表情已经透露她绝不会更改的意志,并且,她所说的都是真的,他的确是被人下咒了,很有可能活不过这个月··    「可是都到了这份上,我们已经有了可以告倒莫颖的重要证据,现在撤诉不就功亏一篑了吗」就算君繁决定撤诉,但他却说什么也不甘心啊,努力了这么久,已经坚持到这地方了,为什么还要放弃……·    知道了沈拓的不甘心了吧,沉默了一会儿后,君繁突然说:「除了这个原因外,我还有决定撤诉的另一个原因。
」·    说罢,君繁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条,交到沈拓手上··    纸条是折好的,沈拓展开来看时才知道是一张病历,看了内容后,他一楞「乳癌晚期」·    君繁淡谈地回答「是的,乳癌晚期。
医生说,我最多能活一个多月,如果去化疗的话,可能活得久些·」·    「怎么会」沈拓的手在颤抖··    「我并不害怕死亡,死对我而言是种幸运,因为这样我才能找到翎,然后跟他在一起。
」已经被黑暗覆盖的世界,只有炉子里的火,与不知哪户人家亮起的灯在照亮他们··    「知道自己快死后,突然发现,以前不顾一切的坚持都变得不再重要。
以前一直坚持是不想最爱的人蒙受不白之冤就这样死去·会突然这么想,是不是因为,人死了之后,这个世上的富贵与名利都带不走的原因」·    「这么一想后,才觉得,与其浪费剩下的时间去争取带不走的虚名。
还不如花时间留恋一下自己将要离开的这个世界·」·    面对沈拓,她笑得淡然「你说是吗,沈律师」·    还能说什么,沈拓只能保持沉默。
    有些累地靠在墙壁上,沈拓望着漆黑,连一颗星星都见不到的天空发呆··    连原本最想要坚持的人都放弃了,他又何必坚持·    虽然有点难以接受,但毕竟是君繁自己的决定。
    只是难免觉得遗憾,也不懂苍天为何这么安排,只差一点点了,居然发生了这种事··    但是·他有种预感,君繁的撤诉并不能令发生在他身边的诡异事情消失。
    除非,除非他的找出那个杀人魔,才能解开被烙在他身上的诅咒封印··    起诉麻烦,撤诉却是再简单不过··    但一样的是,这起官司不管撤诉与起诉都引起媒体的极大关注。
    虽然起先就不看好沈拓会打赢这场官司,但毕竟沈拓是个拥有不败神话的律师,也就多多少少让人有种期待··    尽管一审时相当于败诉收场,但还是有不少人以期盼的心情等待沈拓在二审时临头直上。
    现在突然撤诉,实在是让不少人跌破眼镜··    沈拓给人的不败形象也因此破灭,虽然理解的人不少,但还是给沈拓惹来了不少谗言。
媒体自然不肯放弃这种机会大肆渲染一下的··    在沈拓陪同君繁到法院办理撤诉手续时,媒体就已经得到消息在法院周边堵··    不想让身染重病的君繁被人逼问,被迫回答一些难堪的问题。
他让小雷先把君繁带走,他稽后再离开法院,以便引开媒体的注意力··    令他没想到的是,在法院里等待的他居然见到了他最不想见到的人,程涉··    冷着脸看着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有种转身就走的冲动,却在看到来人乞求的目光时,身体不受控制的不肯离开。
    不管怎么样,都是他所爱的人啊,怎么真的能狠下心·    正因为爱得深·恨也便跟着深了··    他瘦了。
    沈拓静静注视程涉脸颊微微凹陷没有丝毫血色的脸··    「拓……」他小心翼翼地唤着他,深怕只要稍稍大声些,他就会转身离开。
    沈拓转过头不再看他·对于他的出现,想了想后,也便不那么奇怪了··    媒体知道的事情,有哪件不被传得沸沸扬扬的更何况小雷说过,他一直在找他。
现在他的行踪都被公开了,他又怎么会找不到他··    「拓,求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解释解释你跟莫颖是怎么认识的不必了。
」沈拓冷冷地看着他,「我一开始就不在意你是怎么跟他认识的·让我受不了的是你的隐瞒与欺骗,并且还脚踏两条船·」·    「不是,不是这样的」一听,程涉着急地摇头。
    他接近沈拓想拉住他,却被沈拓躲开·沈拓的这个举动,令程涉眼里闪过被刺伤的痛苦,·    「拓……不管怎么样,至少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他恳切地乞求。
    「……不必了·」沈拓拒绝··    「拓」·    「不必了·」面对程涉,沈拓一脸见到陌生人的冷漠,「我已经给过你解释的机会,是你自己放弃了。
现在,不管你再说什么,我都不想再听·」·    「……拓拓,」看到话说完后转身就走的人,程涉心凉地想去拦,却被躲开。
    「如果不想我更加厌烦你,就不要再做这种无谓的举动·」避开地举动决绝,就连表情,都一样冰冷··    「没有了所谓的爱的束缚比较好,这样,你就可以没有顾忌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再看程涉一眼的他,说完这句话后,就真的,离开了··    「拓」他想拦,又不敢,左右为难之间只能看着沈拓离自己越来越远。
    「拓,我爱你」他对着他的背影呐喊——但得来的,只是他连脚步都不肯稍停的离去··    泪水夺眶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
悲恸的无助的人只能缩着身体,狠狠地哭泣··    「拓……拓……我是真的很爱、很爱你……」·    「我不能没有你,绝不能。
」·    再见到君繁时,是在小雷找来的车子上··    沈拓的出现一开始让小雷的视线一直紧盯住他··    「怎么这样子看我」沈拓随口问。
    他跟君繁坐在后座,小雷则在前面负责开车··    「我总觉得沈律师你怪怪的·」小雷皱着眉回答,·    「怎么怪了」·    「不知道,不过,总觉得你的气息跟刚才不一样了。
现在的你——好像在悲伤·」虽然从沈拓的表情上看不出来··    沈拓瞪了他一眼「乱说·」·    小雷耸耸肩:「我真的有这种感觉嘛」·    他的话,令沈拓有些无所适从的毛躁起来「专心开你的车,说这么多话做什么」·    听罢,小雷只能闭口不再说话,专心开车。
    只有坐在沈拓身边的君繁看出了他的不一样,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    「沈律师,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她问。
·    「我在青台买了一幢房子,还雇了一个护工,打算让你搬过去住·」·    「沈律师」君繁一脸惊讶,·    沈拓解释「现在你已经身染绝症,最好不要住在那种简陋的地方。
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只能在你余下的日子里,让你做好自己想做的事·」·    「沈律师……」君繁感动的红了眼眶··    见状,沈拓无言地为她递上手帕。
    待到君繁情绪稍稍平息后,沈拓才对她说「君女士,尽管你已经撤诉了,但是,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是什么事」君繁一边抹泪,一边问。
    「是关于你丈夫东上翎的·」·    「翎的」君繁一脸困惑··    「是的,就是你丈夫为什么被害的事。
」·    「沈律师——」君繁激动地紧紧抓住沈拓的手臂,「是不是你已经知道了真相」·    「是的,起初只是推论,不过在我找到某个证据之后,才真正确定。
你丈夫东上翎之所以被害,是因为他被卷入了一场商业诈骗中·」·    「沈律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快点告诉我,我要知道,我一定要知道」·    尽管已经做出了撤诉的决定,但,知道能够了解三年前,自己所爱的人为何被害为何被杀的事情,她怎么能放过。
    不管怎么样,带着一身清楚离开人世,总比不明不白死去好啊·    「一会告诉你的,把一切都告诉你·」双手握住君繁羸弱的肩膀,沈拓坚定地回答,「因为,你有权利知道。
」·    在三年前,也就是你丈夫东上翎被捕入狱的半年前,莫氏公司面临一场财务危机,极有可能会令莫氏倒闭·当时的莫颖为了躲过这场劫难,做出了一个鲜为人知的事情。
他向外界公布他的公司将要研发拥有现代高端科技的软体,然后大张旗鼓的招引投资商··    因为莫氏在商场中还算是拥有一些信誉,有不少的商家听信了莫颖的鼓吹,把大量的资金投入了根本就不存在的这份「现代高端科技软体」上。
    莫颖把骗来的将近十亿的资金大部分用来填补公司亏空的财务上,为了蒙骗世人,他只用极小一部分的钱来开发软体·当然,这份软体不过是份没有什么科技效用的东西而己。
    但是,身为莫颖公司会计师的东上翎无意中知道了这件事,然后不小心被莫颖知道了——·    当他知道东上翎知道这件事之后,他担心东上翎会把这件事告发,便处心积虑的想陷害他。
    于是在三年前,也就是发生车祸的那一天,莫颖找出一些理由差遣东上翎出去办事,当然还当着众人的面给了他车钥匙,这样,就有很多人以为,这辆车是东上翎开的。
    之后,莫颖估计东上翎差不多到达他让他去的地方时,他避开众人的耳目,扮装开车到达东上翎返程时会经过的地方·那个地方,藏着一辆跟东上翎所开的那辆车子完全一样的车子·    当时莫颖的想法可能是在某处等待东上翎的出现,然后杀他灭口。
会准备两辆一模一样的车子,是想在杀死东上翎后,用其中一辆装载东上翎的尸体然后连车一起处理掉·之后,他开车回到公司,制造东上翎回到公司的假象,让人以为东上翎已经回来。
这样,东上翎的失踪时间在人们的印象中延迟了,就算有哪天有人发现东上翎失踪,也不会怀疑东上翎是在回来的中途出事的·并且谁会想到,堂堂一位公司的总裁会去杀人呢但实际上,事情并没有照莫颖所想的那样去发展,因为他等不到东上翎。
君女士,你曾经对我说过,出车祸的那天,东上翎曾经去你上班的地方找过你,因为你工作的地方恰恰离他要去的莫氏旗下的分公司很近·并且东上翎也曾对你说过,他是在办完公事之后才来找你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莫颖铁定是等不到东上翎的,因为你公司的那条路线,与发生车祸的那条路是两条完全分开的道路·东上翎这么一去找你,除非是快要回到莫氏的总公司,否则,他不会碰到莫颖的·    之前,我到那里去时,听到一对情侣的谈话之后,我才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情。
你的丈夫已经去找你了,那他又何必再绕远路从那条路回到莫氏总公司,并且还因此撞上人呢这明显是非常下合理的·所以,当时我就有了这种推论。
后来我猜想,等了好久等不到东上翎出现的莫颖一定是以为错过了东上翎,因而心急地想赶上去看看,可能也因此,他意外撞上了一个放学回家的小女孩···    一开始莫颖或许想过去救那名女孩。
因为我在与一位目击证人交谈时,她曾说过,那辆车曾经停下来,并且还有人要从车里走下来的样子·不过,很快,那辆车弃下受重伤的女孩离开了··    我认为,莫颖是不是在那一刹那间,突然想到把这件事嫁祸到东上翎身上才决定这么做的。
    莫颖一定没有把那辆撞了人的车子开回公司,他找个地方处理车子后·就想其他办法回公司,之后,他就等着你丈夫把车钥匙交给他,并且等警方把东上翎逮捕就可以了。
    之后的事情,我想你应该知道的差不多了··    最后,莫颖没想到以为被判死刑的东上翎只是被判终身监禁,害怕东上翎会多嘴的他,便与警局局长勾结,让你的丈夫以监狱暴乱为由被杀死在监狱里。
    这些事,多数是我以当时的情形,以一些证据推论出来的,可能会有出入,但,也八九不高十了··    把话都说完后,沈拓的视线落在车窗外,他不敢看君繁。
    他伯看到已经哭到失声的君繁,他一看到这个样子的她,心就像被针刺般疼着·他会想起离开法院时,程涉缩在一起悲泣的样子……·    方才,小雷说他的样子看起来有些伤感,没错,他的确是在悲伤——他与程涉会变成如此,真是他万万料想不到的。
但是,他真的不愿回头去找那个痛哭的人儿,斩钉截铁地离去,只是害怕自己会软弱·不想再回头,只因为,有些事情,已经回不到以往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沈拓便看到了坐落在山角的一幢房子。
    这就是他刚刚跟君繁提起的那幢房子,这幢房子不仅是君繁要住而已,从今天开始,他也住在这里··    因为,不会再回到他从前与程涉共同居住的地方——不想再见到他。
    沈拓买下的房子坐落在市郊的一座山林里·虽然是在山林,但附近还是有不少人居住·不过,这里的房子都是独幢的,并且每一家之间都有相对的距离,看起来一点也不密集,还很清静。
    当初沈拓看中的就是这里的清静,他认为病人在这样的环境里才能好好修养··    自从把君繁接到这里后,沈拓就待在这里哪里也没去,除了上次官司的撤诉影响了他的声誉令他的工作多少受了些打击外,也因为他不想在这段时间继续为官司忙碌。
    在这里的三天里,他—直在思考发生在他身边的一件接一件的怪异事件··    老人利用塔罗牌已经告诉了他一些事,他并不是十分精楚老人到底在跟他说什么,唯一知道的,只是老人所布下的塔罗牌,每一张都关系到他的性命。
还有,老人对也说过的一些话……·    「我只能提醒你往后的命运如何发展,真正能帮助你的,只有你自己·要想知道解开诅咒的办法,你唯有自己去参悟每一张塔罗牌其中的含义,然后找到解决之道。
」·    「第一、第二张牌已经揭开,现在,是第三张……」·    「是谁」正思考到这,沈拓突然感觉窗外有人在偷窥,那强烈的视线令他一惊,即刻转过头。
    当他看到出现在窗外的人时,震惊到完全呆掉——是那个白衣少年,·    「铃——铃——」·    电话铃声蓦地响起,惊醒呆掉的沈拓,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电话,再回过头时,窗外的人已经不在。
    压抑心里对方才所见产生的一种不协调感,他过去接起电话··    「你好,我是沈拓……」·    「沈律师。
」没等沈拓把话说完,对方就已经急匆匆地打断了他的话,「是我,盛庭·」·    「盛警官,有事」听出对方的着急,沈拓产生不好的预感。
    「你还记得你曾经说过的那个白衣少年吗」·    「记得啊,怎么了」·    「你说过他有可能是莫颖失踪的儿子。
」·    「是的·」·    「你知道吗警方很有可能已经找到莫颖的儿子了,现在,只等他去确认·」·    「确认」·    「是的,到太平间去确认,因为警方找到的,是一具尸体……」·    后面的话,沈拓再也听不进去,他错愕地盯着窗外,刚刚他的确在窗外见到了那个白衣少年——·    等等——·    沈拓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他丢下话筒跑到落地窗前,看清窗外的情况后,他无力地瘫在地上。
    难怪他刚刚觉得不对,因为窗口外,根本就不能站人啊·    这个窗户位于二楼——没有阳台的二楼——·    刚刚那名少年居然出现在窗外……飘浮一样的出现在窗外……·    只有,鬼才能做到的事情。
    警方找到的那名少年的尸体的确是莫颖的儿子莫迎的··    法医已经鉴定出,他的儿子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死去,发现尸体的地方是一个被人废弃的建筑区里,是一群流浪汉无意间跑进去时发现的。
    发现的尸体已经腐烂到不能辨认,沈拓并不知道莫颖是凭什么确认死去的那个人是他的孩子,可能是什么贴身物之类的东西吧·    盛警官打电话给沈拓就是想让他去确认死去的莫迎是不是那位白衣少年,不过沈拓没去,因为,他不想见到莫颖,更不想,见到可能会出现在莫颖身边的程涉。
    反正,已经可以确定了,莫颖的儿子莫迎就是那名白衣少年··    没错,那个全身白得刺目的人,就是在一个月之前出现的——每一次出现,都招引予他不幸——·    用自己的死规划他的诅咒。
可是——究竟是什么原因,令他对他恨之入骨·    —个月之前,他与他,完全不认识……·    会不会是程涉·    看得出来,程涉很早就认识了莫颖——在他见过莫颖之前,就已经认识了他。
    那么,他与莫氏父子之间唯一可以连系在一块的东西,就是程涉双手在不自觉的发抖,脑海里那日见到的一切在一幕幕重现··    「涉,你与莫颖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阳光被藏在云层里,突然吹来的一阵风把窗外的树叶吹得沙沙声响,恰巧响起的男人悲痛的低鸣都被掩藏于此。
    风还在吹,枝叶骚动,就连阳光,都止不住它们的摇摆,它们,似是在发出自己的声音,一声一声,告诉谁,暴风雨即将来临··    心,心已经给了别人收不回来,只留下躯壳等待被爱。
    但,那个人不但掌握了自己的心,还把一身躯壳狠狠丢弃——·    背叛啊·    他给他的是一切,如果他给的不是一切,就是背叛。
    没有什么别的理由,真的··    因为真的很爱很爱,所以,只要能够敞开心扉一一说明,或许会震撼,或许会难过,但都会过去··    因为他爱的是他,不是他曾经发生过的事。
    如果隐瞒,就是不信任,不信任就是不是真正的爱·不是真正的爱,就是背叛··    君繁的情况还算不惜,情绪也稳定多了。
    每次去看她,她脸上安逸的神情让人根本看不出来,她是面临死亡的人··    是不是,看破生死的人,都是这种心态面对死亡的沈拓每次见到她时,总是不由自主地去想。
    工作不想做,无聊时去陪君繁聊聊天,或是到书房看书,这样下来,休息的时间过得也快……·    聊了一阵夜就已经深了,为了不打扰君繁的休息,他便离开了她的卧室,独自走到书房里。
·    走进书房的他在窗口站了一会,才走到书柜前·他想从书柜中抽出一本书来看·另一本书却掉了下来··    很厚的一本书,发出的声响很大,令满腹心思的他惊动了下。
    看了掉在地上的书片刻,他弯腰去捡——·    「钤——铃——」·    突兀的电话铃声恰巧在这时响起,在静夜里,突然到让人一时措手不及。
    看了下时间,二十二点半··    心底叹息了声,沈拓有些无奈的把书捡起来放好,才走过去接电话··    听谁说过,电话是一个不速之客,他会无时无刻的突然闯入你的生活,令你倍感无奈却完全无奈。
    是讨厌电话来着,但不用又不行啊,工作需要——·    「你好,请问你找谁」·    接起话筒,习惯地问过去,等待片刻。
对方却一直无语··    「如果不想说话,那请你不要打电话,如果你有事,请说话·」沈拓捺着性子把话说完··    再等半分钟,见对方还是一声不吭,沈拓没好脾气的啪地一声挂电话。
    才刚转身,电话响了··    倏地接起电话,却一句话不说,等待片刻,确认对方根本没有说话的意思后,沈拓用力挂上电话··    没有转身,只是盯着电话默默站立。
    很奇怪,像是知道沈拓正在盯着电话一样,电话铃声没有再响起··    沈拓持续等了好几分钟,直到认定电话不会再响起时,才有了动作。
    「铃——」·    又是在沈拓刚转身的时候,电话铃声响了··    可以想见,背对电话的沈拓额头上的青筋暴跳的样子。
    沈拓用力地转身,用力地压抑快要爆发的怒火,慢慢的接起电话,用平静,却不掩严酷地声音说道「不管你是谁,如果你再玩这种无聊的把戏,不要怪我不奉陪——我摘下电话线。
」·    「……沈……律……师……」终于,对方说话了·但这个声音,这种语调,令沈拓惊心··    「小雷怎么了小雷」小雷撕破喉咙—般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好可怕。
    「沈……律……师……吱——」小雷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完全覆盖,好不容易,电流声消失,电话却不断响起嘟嘟嘟的忙音。
    话筒至手中滑下,冷汗不断从额头上冒出滴下,沈拓的心不安到极点——·    倏地,他挂上电话,按下丁几个号码,拨打过去时,一直没有人接。
    如果刚刚只是猜测,那么现在,就算只是预感,也能确定了些什么……·    小雷一定出事了·    这个念头一在沈拓的脑海闪过,他便再也待不下去的冲出书房,到卧室里随便拿一件外套穿上后,来到车库——这里停着沈拓刚买不久的新车。
    驱车离开屋子之后,心急去找小雷的沈拓注意力一直在开车上,他并不知道,他离开之后,一个人影出现在这幢屋子前……··    小雷居住的地方离沈拓的屋于约有半个小时的车程,是位于市中心的一幢公寓的八楼。
    待沈拓赶到时,这里并没有什么异常··    宁静的夏夜,深夜二十三点钟··    整幢楼只有几个窗口零零散散的亮着灯,停下车,沈拓抬头仰望这幢公寓,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是这种与往常无异的寂静令他不安。
    关上车门,沈拓移步来到公寓的大门,只有八楼的公寓并没有安装电梯,沈拓要去八楼只能从楼梯一层一层走上八楼··    为了省电,除了公寓大门上的吊灯是整晚亮着的外,楼梯上安装的感触灯则只有有人踏上阶梯才会亮起,待个一分钟之后又灭了……·    尽管很担心小雷,但不知为何沈拓却以平常的速度走上楼梯,一阶一阶走上去。
    就这样,往往在沈拓走到上一层楼时,他走过的低层楼的灯就会熄灭··    一楼灯亮,走过,灭二楼灯亮,走过,灭;三楼灯亮,走过,灭——·    应该很平常的情况,在深夜里如此反复,诡异到令人毛骨惊然。
就好像冥冥之中谁在操纵一切,打算在宁静中制造血雨腥风··    沈拓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每上一层楼,莫名的,他就心寒一分,有过迟疑,却不曾停下脚步。
最终来到八楼时,他被迎面扑来的一阵风吹得全身打颤··    眼睛所望,四处皆是一片漆黑,记得小雷说过,八楼并没有几个人住……·    没有停顿太久,阁楼上的灯突然熄灭,四处更为黑暗,唯有夜色衬着远处的灯火照亮世间。
    凭借来过这里一次的记忆,沈拓走向—边的走廊·八楼量后一间房间就是小雷居住的地方··    才移动脚步,突然亮起的光芒令沈拓目眩,待适应突然亮起的光线时,也同时知道,原来走廊也有感触灯这件事。
    放眼望去,最后一间屋子离自己所站的位置大约有三十多米的距离,放在身侧的双手捏成拳,然后松开··    不想再犹豫不定,沈拓迈开脚步,快步向前走去。
    终于来到目的地,下意识地去扭动门锁,却纹风不动·没有想太多,沈拓马上敲门··    「小雷,你在吗快开门」·    虽然房间里没有亮灯,但沈拓感觉有人在里面。
    「小雷——你在的话就快开门」·    沈拓没有持续敲门多久,门口响起的开锁声令他的所有动作停止··    沈拓是屏着气息瞪着眼睛看着门锁从房间里被转动——「嚅」地一声,门锁开了,门口从里面被渐渐打开。
    房间里比外面更加黑暗,黑得看不清东西,就算沈拓目不转睛地盯着渐渐扩展的门缝,也只看到漆黑一片,连开门者的模样都看不到,仿佛,门口是自己打开的。
·    「小雷……」沈拓不由自主地轻唤了声,开到一半的门应声停下——·    「小雷」知道是门里头的人听到了他的声音,沈拓再也沉不住气,冲过去推开门,「小——」·    以为门后头站着人,却在自己把门完全打开时,发现居然连个人影都没有·    「小、小雷……」沈拓一边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呼唤,一边伸手在门口边的墙壁上摸索电灯的开关,·    「沈律师……」·    幽幽一声,令沈拓浑身一凛「小雷」·    想也不想,连灯都不开了,沈拓冲进房间深处,他刚刚听到小雷的声音就是在里面发出的。
    房间真的很暗,就算睁大眼睛尽力去看了·也仍旧只能看见家具模模糊棚的景象而已··    「小雷」·    「沈律师……」·    幽幽的声音,响起在沈拓耳边,就近在他身后·    「小……」倏地转过身去,却完全呆掉。
    脸色白如纸的小雷鬼魅一样站着,两个眼睛完全漆黑一片,就象被掏空了之后只剩下了两个洞··    「小……小雷……」压抑心底的惊悸造成的全身颤抖,但声音却怎么也止不住地在发抖,「你……你……啊’·    沈拓惊恐地望着从小雷的眼睛、嘴巴、鼻子、耳朵不断流出,在暗夜里呈黑色的液体,一直面无表情的小雷,嘴角向上翘,形成一种很狰狞的笑。
    沈拓腿软的开始向后退,视线却被牵引一样,怎么也离开不了变得很诡异的小雷··    他看到,小雷的头发开始变长,以非常迅速的速度从平头变成披肩,及腰——继续向下伸展——·    他苍白的脸皮开始剥落,一点一点,慢慢出现的,是他毕生都不会忘的,那个女人的头颅……·    「吱……吱……」什么声音在黑暗中异常的响起,好像是什么被穿透,声音的来源发自小雷的身体。
    眼睛蹬到最大,沈拓看到,一只手臂从小雷的身体里慢慢地探出来……手上还滴着血液,还牵出几条肠子……·    脑子,已经不能思考,心,快要停止跳动。
他全身发软地坐在地上,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后挪动··    小雷的身体渐渐被分裂,头已经裂成两半,从中,那个女人的头慢慢蠕动,慢慢出现·脚断开,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啪」地一声,小雷四分五裂的身体倒在地上。
    「不……」从小雷身体被分裂出来的右手有意识般慢慢向沈拓爬行而来,不断发出「嚅叽、嚅叽」肢节作响的声音··    寂静的黑夜里,这样的声音显得那么清晰,惊心动魄。
    「不……」拼命后退,却碰到了障碍,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手臂越来越接近自己·眼看,就要碰到自己的脚——·    也不知道是从哪聚来的力量,沈拓蓦地站了起来,朝房间外跑去。
但在他就要跑出门外时,突然披拌倒,回头去看,竟是那个头颅长长的发缠住了他的脚·    「嘻嘻……」·    扯着狰狞的笑,那颐头颅一点点向他蠕动而来——「嘻嘻嘻——」·    耳边,已经被它尖锐的笑声充斥,而它的发,持续缠着他的脚,令沈拓不能移动分毫。
    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必死无疑,正在慌乱紧张之际,意外出现在不远处的水果刀令他眼前一亮··    反身拿起刀子,在那个头颅眼见就要接近他的时候,沈拓用尽力气极力一割,还好水果刀是非常锋利的砍刀,这一刀下去,终于让缠住沈拓的黑发断开。
    趁头发断开的那一刻起身逃开,走廊上,沈拓跑过的地方一片灯火辉耀··    因为恐惧,因为惊惊,喘着粗气的沈拓跑到楼梯间,预备要跑下楼时,通向顶楼的楼梯流下的鲜红的液体令他不由得停下脚步。
    灯光很亮,所以看见的不是被暗夜谊染成的黑色,是红色,是血液鲜红的颜色·    回头,应该是在追逐他的那些东西消失了,向上仰望,艳红得惊心的血液还在缓缓流淌。
    用力吞了吞口水,沈拓小心不踩中血液的一步一步向顶楼走去……·    越是接近顶楼,血红颜色沾染的范围越广··    应该是被锁住的顶楼大门此刻半敞着,血液还在从门缝下缓慢流出。
慢慢地伸手,却在从门口敞开的部分看到门后的情景时,猛然打开门··    「小雷——」·    沈拓看到被漆成紫色的墙壁上,小雷断了右手臂的身体就枝钉在上面。
    血液·就是从小雷的手臂流出的,现在,血液已经停止从小雷的身体里流出,那快要干涸的血液艳丽的颜色刺痛沈拓的眼睛··    顶楼的风静静的吹着,完全没有动静的小雷仿佛在风中摆动一样在沈拓的眼前摇荡……·    这个才是个雷,真正的小雷·    这个认知令沈拓心胆俱裂——·    「小雷」尽管知道面前的人已经不会再回复他,但,悲恸的叫喊还是情难自禁的逸出。
    冲过去,想把那个被钉在墙上的人抱下来,不曾想,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出现,把沈拓整个人弹开··    被弹到的地方,正是这幢公寓项楼的边缘,稳住身子时,上半身已经悬在半空,要不是手快,捉住了什么东西稳住,搞不好就这样从八楼掉下去……·    心有余悸地正这么想,转动眼睛想知道自己抓住的是什么东西,被他抓住的东西在这时一松,沈拓的整个身子就这么掉出楼外。
    以为,就这样从八楼掉下去掉死的沈拓却几乎在立刻,被什么给拉住了··    沈拓抬头去看时·出现在他面前的人令他错愕。
    是他——他救了他——·    第八章·    是过于震惊还是什么,沈拓自己松开了手……·    身体就这样从八楼落下,视线却一直盯住出现在顶楼的那个人。
    为什么·    整个脑悔,只剩下这个疑问··    为什么·    然而,回答他的,是那个人,突然出现的微笑……·    「拓」·    是谁在唤他·    好熟悉的声音——对了,是涉,他所爱的那个人——·    意识,就在这时。
完全被黑暗覆盖··    接下来,都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第三张,抉择··    张开眼时,望到了一片白色,鼻间,是充斥嗅觉的药水味。
    不用多想,沈拓便知道自己是在医院里··    「拓……」·    谁,在唤他,小心翼翼的口气·就好像他是一个易碎的宝物。
    转头去看,看到了面容憔悴,眼露担心望着他的人儿,他所爱的人儿——·    「拓……」还是这般小心地轻唤,但得来的,是他日不转睛地注视。
    以为他还在讨厌自己,程涉心酸地移开视线,轻轻站起来「我去帮你拿些水吧」·    但,他准备离去的身子被人拉住。
    抓住了程涉的手臂不让他离开,沈拓的视线还是直直地盯住他··    「拓」·    没有应声,沈拓慢慢坐起来,抓住程涉的手慢慢贴到自己的脸上。
    「拓……」·    程涉看见,沈拓把脸埋入他的手掌,不到片刻,他的手传来了温热的湿意,·    「拓」·    「……小雷。
」沈拓埋住脸发出的声音,低沉、哽咽,「小雷死了·」·    「拓……」沈拓脆弱的声音令程涉又是一阵心酸···    「是我害死他的,都是我……」·    「不要这样,拓。
」被沈拓从没出现的脆弱打败,程涉的泪水也涌出了眼睛,他抱住他··    「啊……啊……」把头整个埋入程涉的腰,然后用力抱住,再也忍不住的他大声哭泣。
    「拓——」想安慰他,也怎么也找不出理由,只能任由他像个孩子一样,狠狠地哭泣··    把什么都抛开一样,用力地哭,大声的哭。
    红着眼睛的程涉一走出病房,就看到了早就等候在外头的盛警官··    「你好·」虽然在见到盛警官时呆了一下,但程涉还是反应迅速的向他问好。
    「你好·」盛警官点点头,随后他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可是,我们警方想让沈先生录一下口供……」·    「拓他好不容易才睡下……」程涉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等他醒来好吗等他醒来,我会通知你们来录口供。
」·    「也好,就这样吧·」被程涉礼貌地拒绝,盛警官只能点头·「那我,先去忙了·」·    「好·」尽管脸色不怎么好,程涉还是微笑送人。
    待盛警官的背影消失在医院走廊的尽头时,程涉才放松警惕全身软了下来··    他无力地靠在墙壁上·脑海里一直闪过当他赶到那幢公寓,看到沈拓从楼上掉下来时,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幸好,二楼的电缆承接住了沈拓掉下的身体,就算沈拓再掉到地上,受到的也只是些不怎么严重的内伤··    真的是,万幸啊··    程涉蹲在墙角下,整个人缩成一团,心有余悸地想着。
    程涉去买吃的东西回到病房时,只看到空空如也的病床··    病房里,一个人影都设有……·    退出病房时,他的脸已经惨白如纸。
    「拓」·    他的视线来来回回地审视路过的人,却怎么也找不到要找的人··    「拓」·    丢下好不容易买来的食物,程涉担心万分地冲出去找人。
    站在医院的公用电话旁的沈拓一脸凝重地挂上电话··    刚才他给自己的母亲打了一个电话,向她询问一件事情··    一件,他到底是不是独生子的事情。
    开始,他的母亲很奇怪他为何会这么问,并确定地告诉他,他的确是独生子·但后来他母亲突然想起了—件事,于是对他说「你不提起这事我都快忘了。
严格说来,你也算是有一个兄弟的吧」·    「是这样的,我在怀你的时候,去检查时医生说是双胞胎呢·可没过多久,妈再去医院检查时,发现其中一个胎儿莫名地消失了,医生也弄不明白原因。
因为怕伤到还活着的你,那个死去的胎儿就这样一直跟你一块留在妈的肚子里,一直到后来妈剖腹生下你时,那个死去的胎儿才被取了出来·真的好遗憾啊,那个孩子已经成形了,看得出来是个男孩儿呢。
可却不明不白的死去·妈当时难过了好一阵子……」··    「妈,还有一件事·我十六岁时,是不是从家里的二楼掉下来过」一段时间的沉默后。
沈拓再次向母亲询问··    「是有这回事,不过你从二楼掉下来之后并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只是脑子受了点影响·根本就记不起来你自己是怎么从二楼掉下来的。
」·    把电话挂上后,他的思想,完全被突然意识到的一件事情占据……·    待沈拓沉思到—段落,回神转讨身时,看到了一头大汗,气喘吁吁的程涉。
    看来,他为了找他已经找了不少地方,并且,他找到他之后,怕打扰到他,一直只是站在身后没有出声……·    想到这儿·沈拓不禁对程涉露出—个温柔的笑容。
    他轻轻地道「涉,我们回去吧·」·    程涉瞪大了漆暗的眼睛盯着沈柘,一时接受不了他许久不曾出现的温柔,待放松下来,眼眶却红了起来。
·    「嗯·」他用力的点头,泪水在这时涌了出来··    见到,沈拓心疼地为他擦去··    现在才明了,原来,他是真的很爱他,·    真的很爱很爱,已经到,一但失去他,就活不下去的程度。
    因为怕失去,就不断制造美丽的谎言,是因为害怕他会嫌弃他的过去才这么做的吧·    因为太爱了,所以连眼睛都被蒙蔽了,看不清所爱的人,是一个不会介意他的曾经的人啊。
    没想到,他的柔情令他的泪涌得更快,无奈,他干脆把他整个抱在怀中,让他的泪尽数落在他的衣服上··    第一次见到莫颖时,我才是个刚踏入大学校门的学生。
    身为孤儿,我不同于一般学生只靠家里给钱就能安安稳稳的念书·学费是我打工存下来的,交了学费后,就已经所剩不多,为了生活,我便到莫颖的公司里当工读生。
    遇见莫颖完全是个偶然·可是没想到,他见过我一面之后,就开始注意起我来··    他提拔我,重用我,信任我,让我即使只是个工读生,也已经是他公司里一名干员,领的工资相当于一名部门经理。
    我承认我当时被他宠得头昏脑胀、忘乎所以,但我还是只把他当成一名长辈从不多想··    直到有一次,他带我去参加一个商业聚会,那天他显得很高兴,不停的喝酒,为了不扫他的兴,我也只能跟着喝——结果,我醉得一塌糊涂。
    尽管头脑不是很清楚,但我还是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就算想反抗也没有用了,当时我连动都动不了……·    事后,我想离开他。
他却对我说·他喜欢我,想留我在他身边·并且·只要我肯留在也身边,他会供我读书,不管我出国留学也好,考取高学位也好……我心动了,因为我真的很想读书——整整十九年,我已经受够了被人看不起的日子·    就这样,我成了形式上莫颖最得力助手,实质上的床伴。
    莫颖也的确实现了他的诺言,他让我有个轻松的读书环境,并且在金钱上,他从来不对我吝啬··    他是以赞助的名义供我念书,然后要我在考取硕士学位之后。
必须先在他的公司里做满三年··    当初我天真的以为只要我学成之后就可以离开他,没想到会演变成如此·虽然莫颖没有明说,但我清楚就算我做满三年,他还是会找其他理由把我留在他身边,我看得出莫颖对我的执着,为此,我曾一度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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