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影重重之古灯长明 by 康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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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影重重之古灯长明 by 康楚(2)
·的一·    易向心点点头··    "臭小子,你就这麽不想做萧家人呀"萧慎言忍不住刮了一下猫仔的鼻子。
    "查小丹·"·    "……"·    不想再被小外甥一读一穿心事,萧慎言赶紧转身继续他的烹饪事业。
    等饭莱上桌的时候,外出的易向行也回来了··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是掐准时间回来的吧"萧慎言为了活跃气氛,小小的开了个·玩笑。
    易向行沉著脸,看都没看他,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见状,易向心连忙示意萧慎言把锁魂戒指还给自己的哥哥··    易向行戴上戒指,见到妹妹,脸色才勉强好转了那麽一点点。
    "还没找到阿莽吗"易向心通过猫仔问··    易向行摇头,"邢优公司的人已经报了警·阿莽这次离开,居然连邢家的生意都丢下·了,邢优应该是完全占不到上风了。
"·  邢优和阿莽共用一个身体,而邢优一直都是站在易向心这边的,易向行还指望他能够控·制住阿莽,把易向心的身体还回来·现在看来,这个希望基本是落空了。
    "阿莽要带著一个人走多不方便呀没有其他人知道他的去向吗"·    "没有·能查的我都查了,暂时没人知道他把你的身体藏在哪里。
"·    哥哥脸上的挫折神情,深深刺痛易向心,"对不起……都是我太任性,才会……"·    "不要说这种话。
—易向行假装轻松地笑了笑,一你能答应为我活下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哥"跪坐在哥哥的腿边,把头倚在他的膝盖上,易向心一阵哽咽。
如果不是魂魄流·不出眼泪,她只怕早就泣不成声了··    "别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易向行难得温柔地摸了摸妹妹的头发,说:"让猫仔去·吃饭吧别把他饿坏了。
"·  知道哥哥想一个人静一静,易向心也不敢再打扰,连忙带著猫仔离开··  看著妹妹离去的背影,易向行握紧双拳,眉头郁结不展··  吃饱之後,萧慎言带著猫仔一起进了书房。
易向心跟在他们身後··  萧家的书房很大,墙边全都是高高的书柜·棕红发黑的木质,小巧精致的雕花,每一处·细节都非常的古色古香·除了书柜之外,书房正中央还有一张红紫色的古董花梨木书桌。
它与书柜比起来就不怎麽精巧了,又长又大的,看上去十分笨重,但非常实用··  将自家的百科全书摊开在桌上,萧慎言拿出带回来的卷宗,开始寻找类似的资讯。
猫仔·则趴在地上,玩他心爱的弹珠··  感觉身旁的气温突然低了两度,知道是易向心来了,萧慎言立刻把卷宗里的照片一张张·摆出来,然後对著空气诉说了查小丹案的全部案情,以及它的特殊之处。
  最後他问:"你能帮我吗"·  回应他的是弹珠在地上滚动的声音,还有突然出现在桌面上的白色字迹··  那是易向心利用自己降温的本领,令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霜,变成了几个字:帮你什·麽·    "百科全书太厚,我一个人都不知道要查到哪一年了。
"·    看看桌上那本厚重的古籍,易向心再次用手指在桌上写下"可以"两个字··    萧慎言咧嘴一笑,立刻跑到离书桌最远的一个书柜前。
只见他用力一推,那个庞大的柜·子就缩进了墙里,露出一道暗门···    "这里是我家的密室,萧家祖传的宝贝都放在这里了,在普通人的眼里,那些东西可能·根本不值钱,但对在行的人来说,却是无价之宝。
"萧慎言一边罗嗦一边走进去,不一会儿·就抱了一叠古籍出来··    易向心一看,整整六大本,再加上桌上那本,总共有七本·她觉得自己被耍了。
    冷冷的空气中察觉不到任何变化,萧慎言憨笑道:"我们分著看,速度快一点·"·    易向心没有回应,萧慎言只好尴尬地站在原地。
    突然,他怀里的一本古籍飞了起来,就像自由的飞鸟一样飞出了书房的大门,这个房间·里只有易向心能办到这一点·知道她还是愿意帮忙,萧慎言安心地笑了。
  放下手中剩馀的书本,关闭密室,萧慎言开始了有生以来最认真的一次阅读·但这种需·要耐心的事情真不是他的长项·半个小时不到,他就觉得两眼发胀、脑袋发晕。
  停下来休息的间隙,萧慎言无聊地翻看起猫仔今天画的图画·那些画果然如易向心所·说,全是黑忽忽的一团,完全看不出猫仔想要表达什麽··    "这是什麽一条河吗"萧慎言指著纸中间的黑色带状图形问外甥。
    这时他才发现,猫仔已经不在书虏了··    "猫仔"·    萧慎言喊了一声,当然,他也不指望能得到回答。
猫仔有自闭症,连说话都不太会,更·别提应答了,不过,反正是在自己家,萧慎言也没太在意··  没多久,听到密室里传出几声响动,他连忙跑去察看·原来是猫仔溜了进去。
  他蹲在墙角,像在玩他的弹珠·萧慎言走近看,才发现他其实是在抠墙上的东西··  老宅子是青砖砌的,墙面涂的是石灰泥土,很容易被抠开。
猫仔不知道努力了多久,已·经在上面抠出了一个面积不小的空洞··    "你在干什麽"萧慎言连忙阻止这个搞破坏的小家伙。
    猫仔不说话,只是两眼发直地看著自己的舅舅··    拿这个奇怪的小子没办法,萧慎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他拎出了密室··    "那里放的都是很重要的东西,没事不准跑进去,听到了吗"·    猫仔抱著肚子,一言不发,眼神照旧。
他没让舅舅发现自己在衣服里藏了几件新玩具,·那是他刚刚从墙里挖出来的三卷古代卷轴·· · ·第七章·  要兼顾工作和学习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师从恩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但情况总是不尽如·人意。
离心理医师的资格考试还有两周时间,为了能更加投入学习,她把所有的业馀时间都·花在图书馆·那里资料齐全,学习气氛浓厚,是个能让人集中精神的好地方··  为了方便读者,图书馆现在都是通宵开放。
但入夜之後,来看书的人并不多,今晚更是·十根手指头就能数完··  听见自己对面的椅子被人抽动,师从恩下意识地抬起头·一个男生进入了她的视线,大·约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头发齐肩,五官十分俊秀。
师从恩觉得他有点面熟,但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遇见过·也许是哪个杂志里面的模特儿·  察觉到师从恩的视线,男生不禁疑惑地问:"这里有人坐吗"·  "没、没有。
"师从恩赶紧摇头,为自己失态尴尬不已··  男生微微一笑,安心坐下後,开始翻阅借来的书本··  被他亮眼的笑容晃得有些失神,师从恩慌忙低下头。
可没过几分钟,她又忍不住偷看了·对方·这次并不是对男生出色的外表感到好奇,而是为了他手中的读物··  大开本的全彩绘本,内容是童话故事《美人鱼》。
如果师从恩没猜错的话,那本书的封·面上应该写著二到十岁儿童阅读之类的字样··    "我一直不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所以想看看·"像是看穿了师从恩的疑惑,男生主动·做出了说明。
  一瞬间,师从恩觉得自己像个多事的八婆,双颊顿时红成番茄一样··  男生一边看书,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菸··  "这里是禁菸的。
"师从恩提醒他··  男生笑了笑,说:"我不抽·"·  他果然没有抽,只是把菸拿出来,放在自己鼻子下面闻著··  图书馆非常安静,没人说话的时候,只听得到书页翻动的声音。
  男生认真地阅读著手里的书本,每一页都会仔细看上很久的时间·当他终於看到结局·时,突然自言自语道:"这怎麽可能"·  师从恩不自觉地瞟了一眼,看到书上那幅美人鱼与王子幸福相拥的图画,说:"这是幼·儿读物,结局都被改过了,跟最初的版本差很远的。
"·    "是吗"男生皱起眉头··    "因为原著的结果比较悲惨,不适合小孩子看·"·    "原著的结局是什麽"·    "王子娶了邻国的公主,小美人鱼变成了泡沫。
"·    话一出口,师从恩就有些後悔了,因为男生的脸色在听到结局的一刹那,变得非常之难·看·他脸上那种混合著悲伤、愤恨,以及无法言说的复杂表情,让师从恩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个打破别人美梦的刽子手。
 · ·    "美人鱼太愚蠢了·"男生将一直拿在手里的香菸揉成了团··    "看从什麽角度去理解吧很多事情只要当事人觉得是值得的,那任何牺牲都值得,跟·蠢不蠢没什麽关系。
"·  师从恩的观点似乎让男生很吃惊,但是没等他再开口说话,感觉被打扰的其他读者就出·声示意他们保持安静··    "嘘——"·    师从恩连忙点头致歉,男生则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大步离开了书桌。
精美的绘本也被他·丢在了桌上··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师从恩本想提醒,但想想还是算了·反正她一会儿也要还书,不差·这一本·陌生人的小插曲就此结束,师从恩重新投入到学习当中。
  直到过了夜里十二点,困倦来袭,她才合上书本,决定回家·猛然发现阅览室竟然只剩·下她一人,师从恩不由加快了动作·就在她整理好一切,抱著书本转身的时候,突然感觉眼·前一暗。
一抹深绿色的阴影遮住了灯光,前後半秒不到,让师从恩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幻·觉,但随身携带的包包被人抢走了倒是真的··    "谁"·    凭藉感觉到的模糊方向,师从恩硬著头皮追了上去。
    两米多高的巨大书架,一排接著一排,明明整齐而有规律,却让人生出有如迷宫的错·觉·师从恩突然不敢走到书架中间去,只好站在边缘,远远地张望著。
    "谁在那里"·    图书馆太大,她的声音在书本间来回穿拔著.经久不息·当回音绕回她的耳朵时,突如·其来的寒意令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出来把包包还给我"·    无人回应,师从恩就像在和空气对话·实在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她决定去找管理员·解决问题,可是在她转身之际,那道绿影再次窜了出来。
师从恩就像撞上了无形的墙壁,不·受控制地往後方仰倒·摔在地上的刹那,她看见自己遗失的包包,就躺在离她最近的两排书·架之间··  真是奇了那里她刚刚才检查过,明明什麽都没有。
怎麽眨眼间就蹦了东西出来·  发现自己的手肘在地上擦破了皮,师从恩不由恼火:"太过分了这样很好玩吗"·  回应她的,仍只有她自己的回声。
她咬牙从地上爬起,迅速冲过去拾起皮包··  不可思议的事情,也在这一刻发生了··  书架上整齐摆放的书本突然晃动起来,那些五颜六色的书脊看上去就像一排排砖块,争·先恐後地想要逃离高高的书墙。
  师从恩站在两面墙之间,第一反应就是地震了,可是如果真的是地震,晃动的就不应该·只有书本,那些笨重的书架也必定逃不过才对·就在她疑惑不解的时候,一砖块一们纷纷坠·落,就像有人站在架子後面不停把它们推下来。
  书太多,厚薄都有,从高处落下来基本比砖块还沉·师从恩奔逃不及,接二连三被砸中·身体和头部··    "啊啊——"·    惨叫连连的她跌跌撞撞,想要躲开这场无妄之灾,书本却坠落得更加频繁。
它们像雨点·一样密集,让人避无可避··  最终,一本硬壳封面的厚书砸中了师从恩的额角,让她彻底昏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一阵轻微的震动震醒,然後就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炽白的光透·过眼帘,耳边还有医疗设备熟悉的嗓音··  她知道自己得救了,现在应该是在救护车上··  有人压住了她的额头,好像是在为她止血。
凝结的血液把她的左眼睫毛都黏在了一起,·她觉得很不舒服,试著把眼睛强行张开,结果引来一阵刺痛··    "你醒了吗我是救护员李政,你受伤了,我们正在送你去国仁医院。
你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救护员开始例行询问,以确定伤者的情况··  师从恩清了清嗓子,费力地说:"我是师从恩,国仁医院的脑外科医生。
"·  "你知道自己发生了什麽事吗"·  "书、书掉了下来……我被打中了……"·  想到那些诡异的书,师从恩不自觉地呻吟了一下。
  模糊中,她看见一道绿影,就站在救护员的身旁·她努力想着清楚那个绿衣人的模样,·可两眼就是无法对焦·下意识摸了摸脸,她这才发现自己鼻粱上的眼镜不见了,应该是刚才·出事的时候掉了。
    "你是谁"·    "我叫李政·"·    不、不是她问的是李政身边的,穿绿衣服的那个。
为什麽要偷她的包为什麽要用书·砸她·  师从恩的问题多多,不过都没能问出口,因为救护车很快到了目的地,她被送进医院·里,那绿衣人也不见了。
而且,她被砸得晕头转向,也没有脑力再多想卞去··  就这样在医院睡到了第二天,得知她受伤,同事们三三两两地前来探望··  要跟大家解释自己在图书馆被书砸中这种大糗的受伤理由,让她真的觉得很不好意思。
再加上惦记著考试的事情,她更想早点出院··  可惜的是,她的主治医生是一位和蔼的长者,怕她年轻不会照顾自己,非要她多住两·天·没办法,师从恩只能等他下班之後,说服另一位夜班医生放她回家。
  好不容易办好了手续,师从恩顶著一身青紫的伤痕,还有额头上那个可笑的白色补丁,··收拾好包包准备回家·好在她总是带著一副备用的眼镜,不然就只能摸著回去了。
    医院的电梯刚换了新的,说是速度比以前那台国产的快了很多,但师从恩在等它的时·候,一点也没有这种感觉·大概是因为归心似箭吧摸著隐隐作痛的额头,师从恩忍不住狠·狠按了几下电梯钮。
  可当电梯真的到来的时候,她却有点迟疑了··  只怪医院的电梯都是那种能放进活动床的大电梯,无人的时候,冷冷的金属四壁加上窄·窄长长的空间,让人感觉莫名的心慌。
尤其是今天夜里,灯光白到发绿,更是带著一种难以·形容的阴森感··  师从恩冷不防地打了个寒噤,放下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急著回家的她一脚迈进·了电梯。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电梯门的反应的确比以前快了很多,不但快,而且重·无情的门·页,眨眼间就将她夹住了,好像加在她身上的两把闸刀·· · ·    "啊"·    师从恩凄惨的叫声引来了医护人员,见她右半边身体卡在电梯里,左半边身体却还在电·梯外面,全都吓了一跳。
    "师医生,你忍一下"·    "谁找个东西来撬一下"·    一般的电梯都有感应装置,有人在门口就会自动往两边弹开。
可这部电梯的门却像老鼠·夹子一样,咬住了猫物就不松口·值班的小护士们使出浑身力气才把它掰开一点点,师从恩·却仍然没办法挤出来·因为缝隙的宽度只能让身体通过,头部却过不去。
  要是身体挪出去了,电梯门就会卡住脖子,那样反而更加危险··  几次努力之後,情况依然没有进展,大家变得像无头苍蝇一样慌乱·最後还是师从恩自·己先镇定下来,指挥说:"你们不要慌去找电梯工来"·    "这个时间电梯工人已经下班了"·    "那就报警"·    感觉整个人快被压扁了,师从恩停止了无谣的挣扎,想积蓄体力再做尝试。
·    就在这个时候,电梯门因为太久不能合拢,发出了尖锐的呜叫··    师从恩踩在电梯里的右脚,也跟著下沉了一点点。
知道要出大麻烦了,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师医生……"旁边的小护士也发现了这个情况,急得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快拉我一把"·    电梯在下沉,她却被卡在了门上,电影里那些电梯把人轧成两截的恐怖画面,一下子钻·进了师从恩的脑子里,她再也没办法冷静下来了,几乎变得歇斯底里。
    "快拉我出去"·    左边胳膊被护士拉扯得生疼,头却还是挤不出电梯,师从恩感觉自己快疯了·电梯缓慢·下行,轧到她的身体根本用不了太久的时间。
  思维完全停摆,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放弃挣扎·师从恩闭上眼睛,欲哭无泪··  "师医生小心"有人在尖叫。
  "快,把门掰开呀"·  就在师从恩感到绝望的时候,电梯门突然又松了一点点,惊慌失措的她立刻大肆挣扎起·来·下一秒,有人一脚踹在她的身上,她的身体一下子摆脱了束缚,就像蹦出酒瓶的瓶塞,·跌落在电梯里,一起跌落的,还有她鼻梁上的眼镜。
    "匡"刚刚卡住她的电梯门应声合拢,刺耳的呜叫停止了,师从恩被关进了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她只觉两眠发黑,丝毫没有化险为夷的善悦。
    电梯在下行,速度之快,就像离弦的箭矢··    摸索了好一会儿,师从恩终於找到了眼镜·当视野重回清晰,她看见楼层显示从十到·一,再从一到十,数字不断跳动,就像顽皮的孩子在故意捣乱一样。
  把手按在胸前,她试图克服电梯运行带来的强烈失重感,最後忍不住一阵乾呕·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她挣扎著爬到门边,用力按下紧急呼救的按钮··    "有人在吗"师从恩的声音在金属墙壁之间孤独地回荡著,无人响应。
用力拍打著金·属墙面,她害怕地喊道:"有人吗帮帮我救我出去"·  就像是被说服了,数秒钟後,电梯骤停,惯性引发的摩擦带来尖锐的"嘎吱"声。
师从恩感觉耳膜都要被刺穿了,不禁用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眨眼间,灯光熄灭,四周一片黑暗,安静得令人窒息··  师从恩下意识将身体缩成一团,躺在地上,不敢动弹。
  忽然,"嗡"的一声响,电梯门开了·它被卡在两层楼之前,一半面向医院的过道,一·半面向坚实的墙壁,楼道的灯光洒进电梯,就像指引救赎之路的圣洁光芒。
  师从思想爬出去,但是又怕电梯门会再次卡住她·那种眼见希望就在面前,却无法伸手·抓牢的感觉让她又气又急··    "有人吗"·    她的呼映就像投入大海的石头,一沉到底。
她不可以再等了,电梯里寒气好像越来越·重,彷佛多停一秒就会被冻僵似的··  深吸一口气,凝聚起体内所有的勇气,师从恩像猫一样拱著背跳出了电梯。
  这次比较顺利,虽然落地时脖子又被身上的包包勒了一下,但她总算是成功逃出了那台·该死的电梯·回头再望那个冰冷的空间,师从恩就像看见了一个邪恶的黑涧,彷怫再多停留·一秒钟,那黑洞就会一口将她还有她身边的一切吞噬。
  恐惧如毒蛇一般爬上了师从恩的脚背,没有多想,她转身就跑··  安全门近在咫尺,只要躲进去,就能摆脱电梯带来的阴影·  师从恩冲了进去,楼梯间果然宽敞明亮,因为周边有一半是玻璃幕墙,所以完全没有压·抑感。
她记得白天经过这里还能看到医院外西的风景,但夜里受灯光的影响,只能在幕墙上·看到自己的倒影··  心中的不安总算是减轻了一些,师从恩慢步向下走去。
安全通道的路灯都是感应式的,·听到晌动就会大放光明··    "啪"·    一个声响震开了低下几层楼的灯光,师从恩回头一看,原来是她刚才通过的那扇安全门·关上了。
她不自觉地抚了抚胸口,两眼偶然瞟到墙面,看见那里写了一个大大的"九"宇··那是楼层的标识,它是用红色油漆刷成的,颜色鲜艳,就像人的鲜血··  不明白自己为什麽会有这麽恐怖的联想,她不禁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疼痛让涣散的精神重新集中起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令人恼怒的虚弱感··  师从恩不得不挟住楼梯扶手,以支撑自己绵软的身体·扶手是铁制的,摸上去冰凉冰·凉,就像寒冷从手心一直钻到心窝里似的。
  她觉得好心酸,长到这麽大,这还是她第一次这麽倒楣,先是被书本砸伤,後又被电梯·卡住,现在还得像只蜗牛一样,一级台阶接著一级台阶往下挪·别人一辈子都碰不上的倒楣·事,她一次就全部碰上了。
  重重叹了一口气,师从恩突然发现自己呵出来的气居然都是白色的··  开什麽玩笑现在可是七月天,就算到了夜里,气温也不会低於摄氏二十五度。
而她却·可以在这样的夜晚,吐出冬天才会出现的白气·  医院里有中央空调没错,但安全楼梯这边是没有安装管道的。
就算真的凉爽,也不可能·到这种程度·师从恩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左臂上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寒气就像要浸入她骨头里,她试著用另一手用力去揉搓,想让自己暖和起来,让那些疙·瘩消失掉,可它们却失控地跑得到处都是。
师从恩抓狂了,用力将自己的手臂抠出一条条的·红印··    "搞什麽鬼"· · ·  她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手臂上,一时忽略了脚下,结果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还好离下个平台只剩几个台阶,这一跤摔得不算太重,只是再次把眼镜摔飞·了,师从恩躺在地上,恨不得痛哭哀嚎·若这里不是她工作的地方,她一定会宣泄出来,管·它是不是丢脸。
  努力调整好呼吸,师从恩停止自怨自艾,开始在地上摸索著,想找回自己的眼镜,模糊·中,她看到墙上鲜红的数字·虽然近视眼看不清远处的东西,但那个"九"字实在是太鲜·艳,想漏看或错看都不太可能。
  为什麽是"九"她明明就已经往下走好几层,这里绝对不可能还是第九层慌乱中,·师从恩总算找到自己的眼镜。
晶亮的镜片让她确认了墙上的数位,仍然是"九"·  把十指插入发间,师从恩恨不能放声尖叫,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她飞速往楼下冲去。
让她失望的是,下面一层的墙面上,楼层数仍然写的是"九"··  往下,往下,再往下每一层,每一层的墙面上都是硕大鲜红的"九"字。
她怎麽跑都·跑不到楼梯的尽头··  路灯随著师从恩急促的脚步声明明灭灭,就像追赶她的可怖幽灵·她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来,因为剧烈的奔跑让她体内的氧气严重供应不足,心脏好像马上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张大嘴,努力将空气吸入自己的体内,却像喝进了大杯的冰水,整个胸口瞬间变得凉飕飕·的··  不想再去验证到底是自己眼花,还是工人书写出错,师从恩冲向这一层的安全门,抓住·把手,打算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谁知她刚一用力,门把手就从门上脱落了··  扔掉那块废铁,师从恩连忙用手指去抠门缝,想把安全门抠开·可那门缝却像跟她作对·似的,突然一下就消失了,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擦掉了图画上的线条。
不光是门缝,转眼间整·张门都跟著彻底不见了·楼梯,抉手,墙壁,一切的一切都不见了··  师从恩站在一个纯白的空间里,什麽都没有,什麽都没有·  "天呐噢,不"·  她咬牙往前冲,想寻找一条出路,谁知竟一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顾不得脑中的晕·眩,她转身奋力向後跑,没想到也是同样的结局·恐惧瞬间爬满师从恩的眼底·她不敢再·试,只好站在原地,紧张地打量著这座无形的牢笼,企图从中看出一点端倪。
  这是哪里发生了什麽事情问题一个接著一个钻进她的脑子里,她觉得冷,从头到脚·都凉透了·四周彷佛站满了无形的猛兽,而她就是只无助的羔羊。
  仔细想想,这两天发生在她身上的所有反常事件,似乎都在预示著这一刻·原来恐惧早·在不知不觉间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她一脚踏进来,然後万劫不复。
到底是谁是什麽东·西,操纵了这一切除了颤抖和哭泣之外,师从恩也不知还能做些什麽。
  就在这时,光线突然消失,四周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啊——"师从恩终於失控地尖叫起来·绝对的高分贝划破了这个安静的空间,也重新··带来了光明。
  呆呆地喘著气,师从恩不明白这个变化代表著什麽·无意识地转了两圈,她突然发现地·上有自己的影子,只有光从头顶上照下来,才能形成的影子·她反射性地抬头,发现光线的·来源是一盏普通的圆型顶灯。
那是医院的过道上常见的款式,她还在医院里·  就在师从恩感到欣喜的时候,那盏灯也开始消失了··  "不——"· ·    师从恩跳起来,想用手抓住灯体,就像抓住最後一线希望,可是房顶太高,她甚至碰不·到灯罩。
但她看清了上面反射的影像,一个十分模糊的墨绿色影子,幽灵般的存在,就站在·她的身後··    师从恩猛地回过头,身後只有一片刺白,她以为自己眼花,於是再着灯盏。
那盏灯却已·经消失了,就傲消失的大门和楼梯··    白色淹没了师从恩,刚才灵异的影像却为她开启了记忆的大门·她想起自己在图书馆就·看见过同样的绿影,还有在救护车上。
它说不定就是所有恶运的根源·    下意识的,她抓起身上唯—的"武器"——随身携带的包包,用力往後一掷。
    虽然包里装著好几本书和字典,分量十足,但师从恩此举只是单纯想发泄,并没有指望·能打中什麽东西·可出人意料,那个包包居然一下子就打破了围困她的白色壁垒。
    随著一声巨嘀,灯回来了,楼梯回来了,安全门也回来了,一切都回到了原貌·师从恩·看见楼梯那边的玻璃幕墙上出现了一个大洞,应该是被她的包包砸出来的。
    师从恩为自己出其不意的成功万分欣喜,但她没有停下来,而是抓紧一切时间,直奔那·扇可让她逃离这里的安全门·她看到了门把手,它好好的在门上并没有被她弄坏。
    "Shit!"·    随著一声不知道是谁发出来的低不可闻的咒骂声,安全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闭了··师从恩拼尽全力,却还是慢了一步,她只来得及把胳膊伸过门框。
    "啊——"·    剧痛从手臂上传来,师从恩清晰地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她哆嗦著,慢慢滑倒在地·上··    "啊……呜呜鸣……啊……"疼痛催生了眼泪,师从恩乾脆放声大哭,呐喊质问:"为·什麽为什麽要害我啊"·  没有人回答她。
有风从幕墙的破口吹进来,就像有人在那里叹息··  不一会儿,师从恩听到纷乱的脚步声··  "师医生"·  "师医生,你怎麽在这里"·  "你还好吧发生什麽事啦"·  同事们的关切不绝於耳,师从恩却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抽泣,抽泣著……· ·第八章·  踩下刹车,易向行将汽车平稳地停在了萧家大宅的侧边。
  黑瓦白墙的宅子,屋檐下还有废弃的燕子窝,古老得就像某幅山水画里的建筑,沉沉的·两扇木门,油漆斑驳,到现在还在用挂锁防盗·不过,什麽锁都无所谓,相信不会有哪个盗·贼会看上这样的破房子,来这里偷东西,还不如乾脆饿死。
  易向行看看表,已经是早上七点·他揉了揉眼睛,以赶走彻夜未眠的疲惫··  昨晚他去邢家的别墅探了探,想寻找些线索来判断阿莽的去向,他不相信一个人可以人·间蒸发得这麽彻底,他也不允许阿莽就这麽人间蒸发。
易向心是他唯—的妹妹,无论是阿莽·还是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取走她的性命··  不过,事情总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经历了这麽多事之後,易向行对自己的能力已·经没什麽信心了,只是—味地坚持著,不愿放弃。
  他知道他的执着已经接近变态的程度,但他不在乎·妹妹是他生命中仅存的、最美好的·部分,他不能想像如果失去她的话,他的人生会变成什麽样子··  所以他利用兄妹间的感情来要胁她重新振作,要胁她忘记失去爱人的悲伤与苦痛,要胁·她为了他好好活着。
也许这麽做很自私,但他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下来··    易向行进屋的时候,萧慎言正从厨房出来,手里端著一份早餐·易向行走过去,把车钥·匙还给了他。
    "加了油没有"·    萧慎言不介意易向行开他的车出去,反正车是警局配的·但车子的油费补贴每个月是固·定的,要是超支的话,他就得自己掏腰包。
不是萧慎言小气,而是当员警的薪水实在不高··再加上他没顶替张锐的身分之前,基本是无业状态,穷怕了,所以….·  就知道他会计较这个,易向行面无表情地说:"加满了。
"·  想起昨天油箱已经见底,现在被易向行加满,萧慎言觉得自己占了便宜,顿时喜笑颜·开,一脸讨好地说:"你吃过早饭没有没吃的话,我给你做。
"·    "不用了·"易向行没什麽胃口,只想回房间躺著··    经过猫仔的房间,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要去上班了,锁魂戒指给你。
"萧慎言跟在他的身後,不禁随著他的视线一起张·望:"怎麽了"·  房间门没关,猫仔躺在床上,手里正在玩著几根卷轴·那是他昨晚从墙里挖出来的宝·贝。
    易向行走过去,抓起其中一卷,打开之後反覆看了又看,然後猛地将轴上的白纸撕了下·来··    "你千什麽"萧慎言被他吓了一跳,连忙阻止说:"别撕呀好好的东西,干什麽要·撕烂……"·    "我在邢优家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东西,这个轴里应该装了什麽"· · ·  说话间,易向行把木轴一分为二,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一张纸片。
  "什麽东西藏宝图吗"萧慎言凑上去,两眼放光·易向行嫌恶地望了他一眼,他立·刻不自在地退回了原处。
    易向行抽出纸片,打开一看,发现上面画著一幅简单的图画·山水河流,简易地标,的·确有点像藏宝图的样子··    "你从哪里弄来这个的"萧慎言问外甥。
    猫仔呆呆地看著他,忽然低下头,学著易向行的样子,把另外一卷卷轴也撕了··    "慢点慢点"脑子里闪过另一种可能,萧慎言急得心慌气短:"小祖宗,你没把家·里的古董撕了吧"·    "这个面看上去怎麽跟猫仔昨天面的那个一样"开口的是猫仔,但说话的却是抓著他·的易向心。
    "像猫仔的面"萧慎言小心翼翼地伸长脖子,发现易向行手里的图,的确与猫仔昨天·画的那个黑忽忽的画有些相似,"这个不会是猫仔塞进去玩的吧"·    易向心摇头:"这个卷轴看上去有年头了,猫仔才这麽点大,怎麽可能是他而且,他·也不会写字呀"·    无视妹妹与萧慎言的讨论,易向行翻到图的背面,看到八个朱红的小字。
    "长明灯灭,顽石重生·"·    "什麽灯什麽石"·    把图纸塞进萧慎言手里,易向行问:"顽石重生……是不是指的固灵石"·    "不可能。
固灵石是蝙蝠精的原神,现在蝙蝠精都死了,固灵石早就不存在了·"·    这时,第二根卷轴也被猫仔弄开了,里面也有一张一模一样的图·他玩性大起,立刻开·始拆第三根。
    "这一根里面的东西说不定也是一样的·"易向心不解,"怎麽会有这麽多"·    易向行皱眉思考了一下,又同萧慎言说:"望麓山以前是不是叫巨麓山"·    "是啊我爷爷以前就常说巨麓山不该改名字,名字改了会把灵气削弱……"·    "车钥匙给我。
"·    "干麽我要去上班了·"萧慎言反射性地捂住口袋··    "那你顺路把我带到望麓山的後山去。
"说著,易向行把卷轴里拿出来的那个纸片放进·了口袋··    "哥,你要干什麽"易向心问兄长··    易向行本不想回答,但又怕妹妹担心,於是说:"不管这个图是什麽来历,阿莽肯定已·经看过它了。
也许他去了山上,我想去碰碰运气·"·    "这也有点太大海捞针了吧"萧慎言对他的计画不敢苟同··    "如果还有别的线索,你以为我会喜欢大海捞针"从萧慎言手指上拽下锁魂戒指,易·向行小心翼翼把它套在猫仔的拇指上,不让自己碰到他的皮肤。
    "哥"·    "你留下来照顾他·"丢下这一句,易向行揪著萧慎言的衣领,把他拖出了房间。
    易向心站在原地,不由忧虑重重·猫仔与她正相反,他正快乐的从第三根卷轴里取出第·三张相同的图片··"你知道,阿莽失踪已经差不多二十天了,就算他真的上过山,你现在才上去,也不太可能会遇上他。
"坐在车上,萧慎言试著给易向行做分析··    易向行没有理会他,只是把车开得飞快··    "你知道吗你这样完全是狗急跳……不是,咳,你这样完全是病急乱投医,只是浪费·力气而已。
"·    易向行一脚急刹,幸好萧慎言绑了安全带,不然非撞到挡风玻璃上面去不可··    "你别生气,我只是实话实说·"见易向行脸色奇差,萧慎言连忙解释。
    他可不想惹毛了这位前杀手先生··    意外的,易向行根本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他的两只眼睛都在看路边的一台车子··萧慎言跟著他望过去,不禁自言自语道:"那台好像是邢优的车子。
"·    易向行用看白痴的眼神扫了他一眼,然後下了车,走到邢优的车旁··    这台车的车身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树叶什麽的,挡风玻璃脏得都快透不出东西了,一·看就是在路边摆了不短的时间,·    "难道阿莽上了山就没下来"萧慎言用手摸摸车窗,不意外地在上面留下痕迹。
    易向行果果地看了那个痕迹一会儿,然後从口袋里摸出卷轴里藏的那张图纸看了看,便·大阔步地向山上走去··  萧慎言望著他的背影,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我陪你一起去"口比心快,萧慎言来不及细想,就已经跟在了易向行的屁股後面·了·遗憾的是,易向行并不感激他的好意。
·    随著太阳一点点爬上天空,树林里也跟著闷热起来··    易向行走得很急·萧慎言换上张锐的身体後,身高虽然已经超过了他,但还是追得满头·大汗。
他不敢叫易向行走慢一点,因为他的脸色就像在说:谁敢拦我,我就咬谁·  经过一条乾枯的河流,他们找到了一片枫树林·时间已经是正午,萧慎言不知道易向行·是什麽感觉,反正他已经饿得头昏眼花,而且累得四肢无力。
    "你是不是走错路了"萧慎言终於忍不住发问··    易向行没有回答,只是把手里的"地图"丢到了他脸上。
萧慎言敢怒不敢言,只能可怜·巴巴地将图纸展开,低下头细看了一下··    "长明"·    看到图上的标记,萧慎言不禁皱起了眉头。
    "有什麽问题吗"易向行难得开口说话··    "没、没什麽·"萧慎言只是记起查小丹公寓的墙上也刻著这两个字,不过那个跟这个·应该没什麽关系吧·  终於看到图中提示的岩壁,易向行停下来,稍稍调整了一下因暴走而紊乱的呼吸。
  因为处在山的阴面,这面岩壁几乎没有机会被阳光照耀,所以下半部分生满苔藓·但奇·怪的是,有段壁面的苔藓却像被人抠掉了一样,连坚实的岩石都被一并抠了下来。
    "这面墙是怎麽回事怎麽像被狗啃过一样"摸著那些凹陷的地方,萧慎言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易向行却没有这样的同心。
他注意到岩壁下方的泥土颜色不太一样,於是用脚轻轻踩了·踩,发现那一块还比别的地方松软··    "这里被人挖开过·"·    "什麽"· ·  不等萧慎言反应过来,易向行已经双膝跪地,开始徒手挖掘。
  "你想……"靠十指挖穿地球吗萧慎言打了个哆嗉··  易向行平静地说:"你要下山去拿工具也可以。
"·  开什麽玩笑,来回一趟至少要十个小时,而且他还不见得能找到回来的路··  萧慎言衡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加入易向行的队伍·不过他比较聪明,知道要到边上找来·一段树枝当工具,还好心的为易向行也弄了一根。
    易向行接过树枝,眼中的嫌恶稍稍有了改善:"向心还有十几天就能摘下锁魂戒指了,·我必须在这之前找到她的身体·"·    "我明白。
"·    没有身体,易向心就只有死路一条··    易向行爱妹如命,会走极端也是人之常情,萧慎言同情他,也庆幸这样的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
没有什麽比失去一个对自己最重要的人更加痛苦··  还好那块泥土比较松软,挖起来不是太费力气·易向行和萧慎言两个人齐心协力,没多·久就挖开了不小的面积,再往下,竟然挖出一个小洞来。
黑忽忽的洞口似乎通向某个未知之·处,确定可以钻进去一个人之後,易向行决定进去探探··    "不是吧你都不知道洞里有什麽,说不定是个蛇窝。
"不是萧慎言危言耸听,这真的·很有可能··    易向行没吭声,只是从腰後摸出把枪来,检查了下子弹,然後打开了枪上的保险··    "你居然随身带著这个"萧慎言无语了。
他一直以为易向行已经彻底告别了杀手生·涯··    易向行不想吓他,冷冷地解释了一句:"只是为了自保·"·说完,他便弯下腰,爬进了洞里。
萧慎言在洞外等著,如坐针毡··大约两分钟後,他听见易向行的声音从山洞里传出来··"你进来看一下"·"里面有什麽"·"没有蛇,你快进来"·听易向行的声音,似乎有什麽重大发现。
萧慎言不敢怠慢,便硬著头皮爬了进去··    山洞没有他想像中那麽深,但湿气比较重,烂泥的气味充斥著鼻腔·没有带手电筒,易·向行用手机的灯光充当照明工具。
幽蓝的颜色,就像活跃在墓室里的磷磷鬼火··  萧慎言一路爬著,总算到达他的身边:"你发现什麽了"·  易向行扬了扬手中东西,萧慎言定睛一看,是一把可携式的铲子。
那铲子看上去还很·新,杆子上的标签都没有撕掉··    "这个不一定是阿莽丢在这里的·"虽然觉得事情不妙,但萧慎言还是努力往好的方面·去想。
    "那这是什麽"易向行指了指他身後的一大块东西··    萧慎言走近一看,发现是一块长长的石头,用手摸了摸,他确定地说:"这只是一块石·头。
"·  易向行用鼻子喷出一股浊气,然後将自己的手机凑近石块的一端·微弱的光线照亮了石·块奇怪的轮廓,萧慎言惊讶之馀,不禁打开自己的手机,以提升洞内的亮度。
  那块石头,并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说它是一尊石像更为恰当·· ·  栩栩如生的五官,头部、躯干、四肢,除了左臂之外,该有的基本不缺,连衣服鞋子都·雕刻得一丝不苟。
最不可思议的就是,那石像的五官还与失踪的阿莽,也就是邢优,非常的·相似·另外,石像的表情极度扭曲,似乎是在惊叫狂呼··  反覆摸了摸那张石头面孔,萧慎言有猜想,却不敢下结论:"这难道是……"·  易向行收起手机,一声不吭地走向洞口。
黑暗中隐约看到他的表情,萧慎言知道他们想·的是一样的事·但这种事情实在是太离奇,萧慎言实在无法轻易说服自己··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麽妖怪可以把人变成石头。
"·    "你没听过的事多了·"·    "也许这只是一个巧合"·    "什麽样的巧合碰巧有石匠用为阿莽雕刻了全身像,而且碰巧把它安放在这个地·方"易向行摇头冷哼,"你不会想说那张地图是石匠藏在卷轴里的吧"·    "我只是觉得……"萧慎言想说易向行武断,但又找不到合理的解释来支撑这个观点。
    易向行先行爬出了山洞,萧慎言走在後面,踩到什麽东西,脚下一滑,差点摔倒·顺手·把那个"罪魁祸首"捡起来一看,居然是一根很粗的金属长钉。
  重见阳光之後,萧慎言仔细看了看那根钉子,发现钉子的一头部一刻著一个草体的·"萧"字·他不由大惊:"这是我家的东西"·    "什麽东西"易向行问。
    "这是我家的镇魂钉·"举著那枚长钉,萧慎言激动地说:一我姐说镇魂钉是萧家第十·代祖先,为了困住无法斩除的妖邪特意打造的,但是当年并没有使用,後来不知怎麽的就不·见了。
"·    "你确定"萧慎言向来有信口开河的毛病,易向行没办法一下子就相信他··    "当然确定,镇魂钉一套有八根,需要配合八卦阵来困住妖邪。
被钉在阵里的妖怪,不·管有多大的本事,都会被镇魂钉的灵力缚住,永世无法脱身·"·    "那这里出现了一根,也就是说八卦阵已经破了"·    "也许……"·    一瞬间,萧慎言觉得寒意从脊椎直窜而上。
如果镇魂钉真的被使用,那现在等於是失效·了,同时也就意味著有什麽可怕的东西被放出来了·大腿上忽然一震,吓得萧慎言差点把长·钉丢到地上·慌忙摸了摸裤袋,他拿出自己响个不停的手机。
    "喂"·    "是萧先生吗"沙哑的女声听上去惶惶不安··    "你、你打错了,我姓张。
"这是警局配给张锐的手机,萧慎言不敢乱答应··    "我是师从恩·"·    "师医生是你啊"惊讶的同时,萧慎言不由松了一口气。
    "能不能麻烦你来一趟医院"·    "有什麽事吗"·    "请你一定来一趟,我有些事……想告诉你……"师从恩在哽咽了,似乎是发生了什麽·大辜。
  萧慎言连忙说:"可以,可以我马上就来·"·  "谢谢,我在四〇七室病房·"·  "病房你怎麽在病房"·  "你来了我再告诉你。
"· ·    "哦,好·"·    挂了电话,萧慎言看到易向行正一脸疑问地望著他··    师从恩曾是易向心的主治医生,易向行与她也算是有些交情。
萧慎言立刻老实"交代"·了电话的内容:"师医生好像出了什麽事,想让我去医院见她一面·"·    "那还不快走"易向行转身就走,著急的程度不亚於上山的时候。
    萧慎言跟在後头,忍不住问道:"其实你也和张锐一样,暗恋师医生吧"·    闻言,易向行猛地回头,扔给他一个冻死人的冷冽眼神。
    "开个玩笑而已这麽认真干什麽"萧慎言乾笑两声,立刻识趣地闭上嘴··    下山不比上山容易,等易向行和萧慎言重新坐上车,太阳公公也差不多要回家了。
    身上都是泥,萧慎言只得先回家换了身衣服·易向行不适宜出现在公众场合,所以没有·提出一起去医院的事,尽管他看上去一副很想同去的样子。
  入夜之後,医院是萧慎言最不想去的地方··  众所周知,那里的死人最多,而死人多的地方,到了夜里就一定不会平静·死去的灵魂·会在旧间逗留七天,它们不能在白日出没,因为阳光会让它们魂飞魄散。
所以,它们都是在·夜里活动,努力以各种形式去弥补心中的遗憾,或完成未了的心愿··  这样的灵魂本质并不可怕,可怕的常常是它们的外表,因为死灵的样貌会与死时的状态·保持一致。
那些死状可怖的灵魂飘来荡去的,任谁看了都会不寒而栗,还好活人看不见它·们,萧慎言十分庆幸自己重活了一次··    "对不起,先生,探视时间已经过了。
"护士拒绝了萧慎言探访师从恩的请求··    无奈,萧慎言只好亮出自己的员警证件,谎称有案件需要找师从恩进行调查,护士终於·同意让他进去。
萧慎言没有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怪异神色··  就在萧慎言对这一点疑惑不解的时候,他见到了模样大变的师从恩·她整个人蜷缩在病·床上,右手打了石膏,额头上也有个伤口,看上去惨兮兮的。
  不过这些都不算什麽,最让萧慎言意外的是她的精神状态·面色苍白,头发蓬乱,神情··恍恍惚惚,现在的师从恩看上去简直就像精神病院的患者·见到萧慎言,她满是血丝的双眼·立即泪如泉涌。
    "你终於来了"·    未迟了的萧慎言立刻不好意思地解释说:"对不起·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正好在山·上……"·    "没关系,你来了就好。
"用手背慌张地抹去脸上的泪水,师从恩勉强摆出微笑··    萧慎言看著觉得有些心疼:"你怎麽了发生什麽事了"·    师从恩张开嘴,回答之前紧张地看了看四周,然後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好像·被什麽东西缠住了。
"·    "什麽,什麽东西?"·    师从恩惊恐地望著萧慎言,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萧慎言没明白:"什麽"·    "是鬼!"师从恩抓住萧慎言的衣罐,把他拖到自己面前,凑在他的耳旁说:"我觉得·有鬼,有鬼魂盯上了我。
"·    "你确定"萧慎言皱眉·· ·    "我看见它了,它想害我医院的人都不相信我的话,他们以为我疯了。
"说著,师从·恩的眼泪又开始泛滥,看得出她在强忍,努力不让自己崩溃,"你相信我吗"·  其实,一直不信鬼神之说的是师从恩。
就算在得知了张锐的事情之後,她都是以回避的·态度,拒绝接受萧慎言口中的一不合理一言论·而现在,她却被吓成了这个样子··    "我相信你。
"好歹也称得上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萧慎言自然要挺身而出:"是·它把你弄伤的吗"·  师从恩点点头,凄苦地将受伤的过程告诉了萧慎言。
  萧慎言听得头皮发麻,於是问:"你身边最近有没有什麽人过世比如病人,或是亲朋·好友"·    "除了张锐,没有别人了。
"·    "不可能是张锐,他已经魂飞魄散了·"说起来这都是易向行的措,萧慎言一直有点耿·耿於怀··    "我也觉得不是他,张锐对我从来没有恶意,可这次这个……它好像想杀了我。
"师从·恩从来不是撒娇扮弱的类型,可她现在只希望有个人能帮她一把··    "那你有没有在使用什麽死者的东西?比如买了什麽古董之类的"萧慎言继续追问。
    "没有啊"·    "那你有没有……"萧慎言突然想起来,师从恩前几天和他一起去了墓地。
那里是阴气·极重的地方,一不留神就容易招惹到不好的东西··  见他突然不说话,师从恩立刻央隶道:"不管是什麽原因,你能不能先带我离开这·里"·    "哦,好我去帮你办出院手续。
"医院同样阴气重,要是真的有鬼魂想对师从恩不·利,无异於如鱼得水··    "这个时间办不了的·"师从恩拖住他,"我们偷偷走"·    "偷偷走"萧慎言笑了,正想说这样弄得好像是私奔一样,但见师从恩认真的表情,·他又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你有办法对付鬼魂吧"师从恩一脸期待地望著萧慎言··    "鬼魂怕阳光·只要天没黑,它就拿我们没办法。
"·    "有阳光就行吗"师从恩後悔莫及,"早知道是这样,我白天就该走的·"·    "现在走也不晚。
"·    "可现在天已经黑了"·    经此提醒,萧慎言连忙看了看窗外,发现太阳果然已经下山了··    "没关系,我可是赫赫有名的萧家传人,就算是厉鬼,看到我也会绕道走的"萧慎言·把牛皮吹起来,想藉它壮胆。
  他是萧家人没错,可萧家传到他这一代,基本变成了徒有虚名,借张锐的身体还魂以·前,他不过是个神棍,靠点小聪明骗口饭吃·鬼魂他见过,但要说捉鬼,他还没那本事,他·只希望缠上师从恩的鬼魂,能被萧家的名声震住,不敢出来放肆。
    "我们走吧"帮师从恩披了件外套,萧慎言把她从病床上搀起来··    谁知,师从恩的两脚刚一沾地,门窗封闭的房间里,就突然刮起一股阴风。
    "它来了它不准我离开医院·"·    师从恩吓得躲进萧慎言怀里,萧慎言也想躲,但碍於形势,只能硬著头皮强作镇定。
不·经意间,师从恩发现他比自己还要抖得厉害,不禁心中一凉·· · ·奇怪的是,阴风过後却没有其他异常,萧慎言赶紧搂著师从恩往外走··  要避开护士,就只能从大楼另一侧的安全楼梯离开。
可师从恩一见到楼梯就两腿发软,·说什麽都不肯再动··    "那我们去坐电梯,护士要是问起来,我就说带你回局里协助调查·"·    萧慎言的提议并没有提升师从恩的勇气,电梯对她来说是和楼梯一样可怕的存在。
    这下可难倒萧慎言了,他说:"那怎麽办楼梯和电梯你总要迭一个,我们又不能从窗·子跳出去"·  师从恩抱着受伤的手臂,一言不发,只是摇头。
  看看四周,并没有异状,萧慎言又说:"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你真的可以吗"不是师从恩不想相信他的能力,而是现实让她无法建立信心。
  "我……"·  萧慎言被问得有些心虚·突然,他想起家里还有专门用来驱邪的灵符··  那些灵符是萧慎言的姐姐萧谨写的,对付普通的鬼魂绰绰有馀。
  "你别急,我叫人把符送过来,我们就可以平安离开这里了"他激动地拨通了电话,·拜托易向行把东西送来··  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师从恩不禁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们回病房去等·"打完电话,萧慎言抉著师从恩回到病房··  进门的一瞬间,师从恩突然发现走廊的尽头站了一个人·距离有点远,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知道是男人,头发齐肩,身上穿著简单的T恤加牛仔裤。
    "怎麽了"·    "有人……"·    师从恩转头回答萧慎言的问题,等她再转回去,走廊上的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师从恩·顿时觉得很不对劲,就像有蚂蚁爬遍了全身··第九章·  重新躺回病床上,师从恩疲倦地闭上了双眼·昨晚出事以後,她被注射了大量的镇静·剂,直到今天中午才清醒。
萧慎言出现之前,她不敢轻举妄动,精神一直都处於高度紧张的·状态,那感觉就像连续为病人做了十天十夜的开颅手术··    "离开医院,我是不是就安全了"师从恩问。
    萧慎言不想吓她,但也不想骗她,"被怨灵缠上的人,除非找到症结所在,不然很难摆·脱纠缠·"·    "那我的症结是什麽它为什麽缠上我"师从恩真的想不明白。
她自认待人接物向来·诚恳,从来不做坏事,而且一直努力在拯救生命·为什麽会有怨灵对她心怀不满·  萧慎言无法给她答案,甚至无法告诉她,她能做什麽。
  事实上,萧慎言对驱鬼根本不在行,目前似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至少灵符可以帮师从·恩先避开那东西的·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彻底甩掉它··    "我该怎麽做才好"师从恩睁开眼,向萧慎言求助。
    萧慎言正想鼓励一下她,却见她突然捂住嘴,一脸惊恐·来不及提出疑问,萧慎言的後·背就什麽东西狠狠砸中了·· ·    "小心"·    师从恩的提醒没能让他躲开第二下攻击,他摔倒在地上,被打得眼冒金星。
本能地用双·手护住头部,萧慎言总算看清打他的是病房里的农帽架子··  神奇的架子,没有人操纵,却自己跳起来追著人打·不用说也知道是什麽搞的鬼。
  "啊"又被衣帽架连敲了两下,萧慎言一面哀嚎,一面迎头而上,反手抓住架子·的中央,用尽全身力气去抢夺。
  从师从恩的角度看去,萧慎言就像用衣帽架在与空气拔河·有那麽一瞬,他占到了上·风,但下一秒,他就被拖了起来,像块破布一样甩到了墙上·肉体重重撞击在水泥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师从思想去救萧慎言,可吓得僵硬的四肢,根本连挪动都困难··  萧慎言拿出吃奶的力气,继续与衣帽架脚力·可胳膊拧不过大腿,不一会儿,他就被卡·住了脖子。
衣帽架上的U型铁钩,就像恶魔的尖叉,将他牢牢地钉在了墙上··  随著它一寸一寸往上移动,萧慎言就像被挑起来的猪肉,双脚慢慢离开了地面·脖子上·的桎梏越来越严重,勒得他喘不过气来,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救……救我"感觉死亡在逼近,他只能向师从恩求救··    "萧先生"·    无法继续旁观,师从恩挣扎著爬起来,冲上去,用自己完好的左手使劲去掰那个架子。
可惜,两个人三只手,仍然敢不过那股神秘的力量,·    "放开他求求你快放开他"师从恩哭喊起来,"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的人是我,·不要连累其他人"·  萧慎言是为了帮她才来的,要是他有什麽三长两短,师从恩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可是·没有人听她的,衣帽架依然死死地卡住了萧慎言的脖子··  萧慎言两腿乱蹬,挣扎著吸入有限的空气·他不想死在这里,也不能死在这里,猫仔需·要他的照顾。
没有固灵石了,如果他再死一次,就没办法还魂了·  人在爆发的时候,潜力总是无穷的·想到无依无靠的外甥,萧慎言一咬牙,硬是将衣帽·架推出去半米远,只听"匡当"一声,衣帽架掉在了地上。
  没有准备的师从恩被一同推开,当即跌倒在地··  萧慎言踉跄著,不慎绊到她的身体,也跟着捧了下去·因为在靠近窗子的位置,急着想·站稳的他扯住了窗边的落地窗帘。
  龇啦啦——·  窗帘无法承受他的体重,一下子就被扯落下来,整块盖在了萧慎言和师从恩的身上··  师从恩抢先爬了出来,萧慎言却没有这麽幸运。
窗帘裹住了他,任他挣扎,也找不到边·缘,更无法将它掀开·它变成了一张自动捕猎的大网,一旦感应到猎物,就会毫不留情地收·紧·那只着不见的怨灵,已经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窗帘上。
·  它想闷死萧慎言·  "不不要"·  师从恩试著扯开那些布,可手忙脚乱的,完全不得要领。
眼看窗帘越缠越紧,萧慎言的·挣扎也越来越微弱,束手无策的她哭得声嘶力竭··  哭声传到萧慎言的耳朵里,让他心急如焚."快快去找人来……帮忙……唔……"·  谢天谢地,被吓得六神无主的师从恩总算是听到了他的呐喊。
  如梦初醒後,她仓皇地奔向大门·无奈,事情并不如想像中那麽简单·· · ·  无论她怎麽努力,木质的门板都像铜墙铁壁—样纹丝不动。
  "来人啊救命啊救救我们"师从恩又敲又打,喊破喉咙,仍改变不了现状··  被窗帘捂住的萧慎言快要挣扎得筋疲力尽了。
空气穿不透高密度的帘子,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晕眩感也排山倒海而来··    "不要,不要不要——"师从恩抱住头,缩在门後的地板上,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时候,门板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她被吓了一跳,呆呆的不敢动弹··    两下、三下、四下……·    几次过後,师从恩终於理清了头绪,这才意识到是有人在踹门。
差不多绝望的她终於又·有了希望,立刻大喊道:"是谁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还没听到回答,师从恩就觉得背脊突然一凉,然後像没分量的洋娃娃被扔到了病床上。
病床被冲撞得移了位置,床脚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与此同时,大门终於被撞开··一时间寒风四起,就像有股龙卷风刮到了门口的位置。
师从恩瞪大双眼,看见星辰般的光芒·闪过,然後一道模糊的绿影就从门边飞了起来,瞬间消失在房顶的位置··    "怎麽样没事吧"·    被人摇晃了两下,吓呆了的师从恩总算是回过神来。
定睛一看,原来是易向行··    咬住嘴唇,她强撑著摇了摇头,可眼中的泪水还是泄露了她所遭遇的磨难·不过没时间·诉苦.她慌慌张张指了指地上:"快去看看萧先生"·  看到地上凸成人形的窗帘,易向行不由眉头一皱。
不过,没等他去揭,萧慎言就自己从·窗帘堆里爬了出来··    "你还好吧"易向行问他··    "咳、咳咳、咳……"·    一阵猛咳之後,萧慎言的呼吸总算是恢复了正常,对於经历的一切,他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脸上近乎痴呆的表情,就像他还沉浸在死亡中,直到易向行走上去,狠狠给了他两巴·掌,他才明白自己还活著··    "你用这麽大劲做什麽"摸著被打肿的面颊,萧慎言有些委屈。
    没有理会他的抱怨,易向行问:"发生什麽事了"·    "师医生被厉鬼缠上了·"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萧慎言对易向行伸出手:"灵符·给我。
"·    易向行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一堆黄色的小纸片·那些纸片上写有朱红色的奇怪文字,而且·全部被折成了三角形··    "怎麽拿了这麽多出来,一人一个就够了。
"罗嗉了一句,萧慎言拿出一个塞进师从恩·手里,说:"刚才那只鬼被弹开了,可见灵符是有效的·你拿好它,跟我一起回家,我看看·能不能找到彻底赶走那家伙的方法。
"·    紧紧攥住那个三角纸片,师从恩问:"如果找不到怎麽办"·    "应该可以的·"萧慎言也不敢保证。
    看他模棱两可的样子,师从恩就觉得很不踏实··    易向行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安慰说:"一定有办法的·"·    还是这种强有力的保证比较有用,师从恩顿时放心了不少,·    "对哦"萧慎言突然乐呵呵地说:"就算找不到办法,凭易向行手里的铁剑也可以把·那家伙打得魂飞魄散。
还有向心,向心的本事也不是盖的"· · · ·看他说得眉飞色舞,易向行忍不住看了看地上的窗帘,有股想把他再塞进去的冲动。
"什麽剑"·"没什麽·"·岔开了师从恩的问题,易向行搀著她,快步向门口走去··  这次有两个人同行,又有灵符护身,师从恩没有再排斥楼梯。
  顺利出了医院,三个人坐上了萧慎言的车子·易向行主动负责驾驶,萧慎言则陪著师从·恩坐在後排··  不用师从恩要求,易向行就把车子开得飞快。
看著医院的红十字标志离自己越来越远,·师从恩那颗高悬的心总算是回归了原位·夜风灌进车内,带著夏天特有的湿热与沉闷·师从·恩拨了拨被汗水黏在额上的头发,想擦去那种黏腻的感觉,结果,一不小心就弄掉了手中的·灵符。
  黄色的灵符像蝴蝶一样飞出了车窗外,师从恩伸手想抓,却还是迟了一步··  这时,天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刺白的边缘带著幽幽的深蓝,彷佛要击穿师从恩的双·眼。
心惊肉跳之下,师从恩连忙往车里缩了缩··  见状,萧慎言立刻安慰她说:"没关系,符有很多的·"·  说著,他开始掏口袋,就在他把黄符掏出的瞬间,易向行突然来了一个紧急刹车。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自天际传来,掩盖了汽车急停时发出的尖锐噪音··  师从恩和萧慎言被惯性连累,同时撞在前捧的椅背上。
萧慎言手中的符撒了一地,师从·恩更是撞到了右手的伤处,痛得惨叫连连··    "快下车"·    易向行一声怒吼阻止了萧慎言尚未出口的责问。
他仔细一看,发现原来是有人挡在了车·子的前面··  高高瘦瘦的男人,就站在车子的正前方,一只手按在引擎盖上·车灯照不到他的脸,隐·约中只能看到他白皙的皮肤,还有脸部清秀的轮廓。
    "他不要命了吗"居然还有人敢跳出来拦住高速行驶的汽车,萧慎言不禁咋舌··    "快下车"·    易向行的反应差不多可以用失控来形容了,萧慎言正想问他到底在激动什麽,突然就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乘坐的汽车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化·车子的颜色从那个男人掌下开始,由纯黑瞬间·转为灰白,车身的钢铁材质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看上去就像变成了一块石头。
  易向行先跳下来,随即去帮助坐在後座的师从恩·反应迟钝的师从恩几乎是被他用蛮力·拖出车厢的,不过她还记得从地上抓起一把灵符··  萧慎言的神智比师从恩恢复得快些,总算是来得及逃脱。
  此时,汽车的"质变"已经完成了二分之一·男人见他们弃了车,便把手收了回去·汽·车的转变停止了,一阵风吹来,它的前半部分陡然碎成了一堆粉末。
  众人屏住呼吸,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失去了车灯,道路一片黑暗,四周静得就像坟场··  闪电再次出现的时候,师从恩第一个叫了出来:"你是图书馆那个人"·  "什麽图书馆"萧慎言问。
 ·    "我在图书馆见过他,还有医院·他刚才就在医院"·    师从恩激动起来,忍不住冲上去质问道:"那天我在图书馆被书砸中就是你干的对不·对还有後来在楼梯,你故意压断我的胳膊我的手要是接不好,就永远不能给病人做手术·了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麽要这麽对我"·    "师医生"萧慎言想阻止师从恩,却已经来不及了。
·    师从恩与那男人走得太近,差不多已经到他伸手可及的地方,而他也抬起了手臂··    "不要过来"·    师从恩举起手中的灵符,希望它能帮自己挡开攻击,结果那些灵符对这个男人完全没有·作用,他径直走过来,手指眼看就要碰到师从恩的脸。
师从恩心急之下,乾脆把手里的灵符·全都掷到他脸上,可是那些符根本没有发挥应有的效用··    "啊——"·    师从恩下意识闭紧双眼。
突然,她感觉有什麽东西缠到了她的腰上,她低下头,麻著胆·子将眼皮掀开一条细缝,发现腰上居然多了一条人的手臂··  下一秒,她的双脚就离开了地面。
没有遭遇到预期中的疼痛,她像坐上了旋转木马,在·空中转了半圈之後,突然听到"锵"的一声··    "木马"停了,就像是机械故障一般,然後她的双脚就再度踩到了地面。
    "快,和萧慎言一起离开这里"·    易向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师从恩睁眼一看,原来是他帮她躲开了坏人的魇掌。
    不知何时,易向行的手里多了一把长剑·黑黑的剑身,看上去有点笨重,挥起来会带起·"呼呼"的风声,力道十足··  男人徒手对付易向行的钝剑,本该处在下风,谁知他游刃有馀,完全不惧这种程度的劣·势。
  见师从恩还傻在那里,易向行用力推了她一把,怒道:"还不快走"·  萧慎言跑上来,抓住师从恩的手臂,带著她拔腿狂奔。
师从恩回头,见易向行与那人缠·斗得辛苦,不禁放慢了脚步··    "我们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他没问题的,我们在那里反而碍事。
"萧慎言拖著她,不愿减速··    师从恩迟疑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奔跑:"为什麽你的灵符不起作用"·    "因为那人不是鬼魂,灵符还对付不了妖怪。
"·    "妖怪什麽妖怪"·    "鬼知道是什麽妖怪,总之比之前在医院里那只幽灵厉害就对了。
"萧慎言不想恫吓师·从恩,但他必须让她清楚及时逃命的重要性··    "比幽灵还厉害,那易向行岂不是输定了"师从恩万分惊恐,但善良的天性让她无·法一走了之,"不行,我不能连累易向行。
我不能让他替我去死"·  主意一定,师从恩提起勇气,立刻跑了回去··  "喂他不一定会输的,你回去等於送死呀"·  萧慎言没能拦住她,只是眼睁睁地看著她越跑越远。
  耳旁突然传来"刷刷"的异响,萧慎言不由全身僵硬·不妙的感觉还没来得及走遍全·身,一条黑黑的线就迎面抽了过来,萧慎言没有被它打倒,因为它缠住了他的脖子。
  高空悬挂不是一件好玩的事,尤其当你全身的重量都在靠脖子支撑的时候·萧慎言被吊到了电线杆上,唯一能让他欣慰的,就是他终於知道路灯为什麽不亮了,因为勒住他的是一··根断了的电线。
    无法呼救,萧慎言像溺水的人般在空中划动著四肢·师从恩没有回头看他,易向行也分·身乏术,他知道自己死定了·雨点落了下来,就像在为他的第二次生命终结哭泣。
    "是你把阿莽变成了石头·"易向行挥动剑柄,没什麽技巧地砍向面前的人··    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称这个家伙为男人似乎有些为时过早,他顶多只能算是个大男生。
秀气、瘦弱,却有著致命的杀伤力··    易向行不知道他是哪路妖怪,也不在乎他是哪路妖怪·他在乎的是这个人杀了阿莽,让·他失去了线索,找不回妹妹的身体,断了易向心的活路。
那是他唯一的妹妹,他这辈子最重·视的人··  这个家伙不能原谅·  灵活地避开剑锋,那男生像条在水中自由游弋的鱼,易向行则是笨拙的渔夫,怎样都抓·不住他。
剑身虽偶尔会砍中他的手臂,但除了轻脆的撞击,根本造不成损害·不过易向行坚·信每样东西都有弱点,他要做的就是挑最脆弱的部分下手,比如那人的脖子··    "你不是萧家人。
"像是厌烦了这种无意义的争斗,男生得出结论,然後抬手一挥,硬·生生地撞飞了易向行手中的剑:"走吧这里的事与你无关"·    "你的目标是萧家人"·    看着钝剑跌落在不远处.易向行站直身体,想逃却又担心眼前人会去追杀萧慎言。
本来·萧慎言是死是活也不关他的事,但向心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萧慎言是唯一一个知晓内里乾坤·的人,易向行必须保住他以防万一··  雨水成行成列,很快形成了强大的雨幕。
  见男生不回答,易向行又问:"你伤害师从恩,就是想证明萧慎言是不是萧家人"·  雨声几乎盖去他的声音,但并没有妨碍男生的听觉。
易向行看到他的动作滞了滞··  "萧家人欠你什麽他们伤害过你吗"易向行打开话题,暗中寻找反击的机会。
  男生终於回应了,声音有些忧伤却强悍:"我是妖,生来就与萧家人势不两立·"·  "他们用镇魂钉困住了你对吗你被困住了多久百年千年你一定恨死他们了。
"·易向行一边说,一边慢慢靠近自己的剑··    "应该是吧"男生抬起头,迎著雨水,看向天空,笑了·"我恨萧家人,就像萧家人·恨我一样。
"·  机会来了,易向行捡起剑,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男生·他要一剑砍下他的脑袋··  "长明"·  身後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呼唤,有人在向男生示警。
易向行没有受她影响,精准无比地·将剑砍在了预想的位置··  锵·  易向行只觉虎口一麻,长剑再次脱手··  "你的剑伤不到我。
"·  男生转过头,不急不缓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没有丝毫的伤痕,易向行砍下的一剑·就像给他做了做按摩··  败局己定,易向行後退了两步,不动声色地瞟了瞟四周。
打不赢就要跑,他的字典里还·没有乖乖认命那一套·· ·    "为什麽你们都喜欢暗算"男生提出疑问·态度是意外的诚恳。
    "对付非常事物就要用非常手段·"·    黑暗已经将能见度降到了最低,雨水还在不遗馀力地模糊易向行的双眼·他想知道就这·麽跳入路边的草丛中,逃脱的机会有多大。
    "易向行"·    师从恩突然跑了回来,易向行暗叫不好·他一个人也许还有机会脱身,带上她就毫无胜·算了。
  顾不得敌人,易向行大声质问:"你回来干什麽"·  "我不能把你丢在这里"风雨中,师从恩挺起胸膛,对著那个危险的男生大声喊道:·"不管你是谁,想杀我就杀吧不要连累其他人我跟他们一点也不熟悉,他们是无辜·的"·  师从恩大无畏的精神让易向行对她刮目相看,只是这种精神放在当下,简直就是有勇无·谋。
    "他要杀的是萧家人,不是你"易向行全身无力··    "什麽"·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漆黑的道路,易向行发现男生正在抬头注视著什麽,敏感地·追寻著他的视线,结果发现被吊在半空中的萧慎言。
他已经没有任何动静了,只是吊在那·里,风雨飘摇··    "天呐天呐"·    看到这一幕,师从恩崩溃了,放声痛哭,为萧慎言逝去的生命,也为自己未知的命运。
易向行搂住软瘫在地的她,脑子里同样一片空白··  彷佛忘了易向行和师从恩的存在,男生怔怔地望著萧慎言的尸体.黯然自语道:"死了·吗"·  再不逃就来不及了,易向行趁机对师从恩说:"快跑"·  师从恩还在恍惚中,听到指令反射性地迈动双腿,僵硬程度可想而知。
没跑两步,她就·跌倒在地,还扭伤了脚踩·易向行牙关一咬,乾脆把她扛在肩上,一路狂奔,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速度就慢了,会逃不过追杀··  大雨劈头盖脸,打在皮肤上生疼生疼。
师从恩就像一块吸了水的棉絮,压在易向行的肩·上,越来越沉··    "放我下来,我可以……"·    "闭嘴"·    易向行没想逞英雄,他知道背著师从恩一定跑不快,但他不能放下她。
在他内心深处,·他清楚的知道:如果走运的话,那只妖怪可能不会杀他们;如果不走运的话,他跑再快也没·有用·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去做一个丢弃同伴的坏人·    身後没有异常,就在易向行以为他们也许逃得过的时候,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猫仔"易向行喘著气,望著这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小孩··    大雨中传来猫仔硬邦邦的声音:"他们杀了萧慎言"·    听这语气,易向行不由心头一惊:"向心你想干什麽"·    没有理会他的话,猫仔像只脱笼的兔子,一下子越过他,直奔萧慎言的方向。
 · ·    "不要过去"·    易向行心急如焚,立刻放下师从恩,追了上去··    小孩子腿短,就算跑得再快也比不上大人,不一会儿,易向行就成功抓住了他的小胳·膊。
他粗鲁地摘下他拇指上的锁魂戒指,套到自己的尾指上··    "向心"·    看著妹妹的背影,易向行急得脸都绿了。
他虽然知道妹妹并不好斗,但萧慎言的死就摆·在面前,向来重情谊的她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变成灵体後,她的能力又直线上升,想要挑战妖孽并不是不可能。
  "不准过去"捉住妹妹的手腕,易向行端出了兄长的威严··  易向心说了什麽,但没有猫仔的帮助,她的声音根本侍不到易向行的耳朵里。
易向行管·不了那麽多,乾脆强行带她离开··    出乎他意料的是,向来听话的妹妹居然用力推开了他··    易向心洁白的身影就像黑夜中的一盎明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易向行看见她捡起自己·的剑,然後猛地抛了出去··    "那把剑……"易向行想提醒妹妹那把剑伤不了妖怪,却发现她的目标并不是他。
    长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直飞萧慎言的方向,眨眼间便砍断了吊住他的黑色电线··    萧慎言庞大的身躯直坠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也许是血浓於水,向来不问世事的·猫仔看到这一幕,居然直奔亲人而去·易向心赶紧追在他的後面,无奈的易向行只能跟了上·去,紧随其後的还有师从恩··  萧慎言躺在地上,悄无声息。
雨水打在他身上,和落在地上没有区别··  猫仔怔怔地看著,并不明白生死的差异,只是对舅舅一动不动的样子觉得好奇·而孩子·对好奇的最直接反应,就是模仿。
猫仔学着萧慎言的样子,面朝下趴在地上,然後静静地等·待著,就像在等待舅舅苏醒一样··  这样的反应,看得人心酸无比·师从恩最先忍不住,捂著嘴痛哭出来。
  易向心也很想和她一样,可惜鬼魂根本流不出眼泪··  易向行受不了这样的沉重,蹲下身将萧慎言脖子上绕著的电线扯了下来··  电线勒过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一道深深的痕迹,在白色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即使是光线不·佳的现在,也可以清晰的看见··  身为医生的师从恩下意识地跪在萧慎言的身旁,探了探他的颈动脉,然後把他的身体翻·了过来··  易向心不想再看朋友枉死的惨状,於是转头避开。
  这时,她看见不远处的那两个人影·是了,就是他们取走了萧慎言的性命··  易向心真不明白,到底是什麽仇恨让眼前的两个人如此残忍。
  那个秀气的男生她不认识,但男生边上站著的人……不,她已经不是人了·她与易向心·一样,都是灵体·死灵忠实地保持了她死时的模样,穿著深绿色的运动衫,牛仔长裙,还有·一张皱如核桃的脸。
    "你是查小丹对吧"易向心见过她的照片,确切的说是她的尸体照片·"你为什麽要·杀我朋友他一直在调查你的死因,想为你伸张正义。
你为什麽要狠心杀死他"·  查小丹脸上杂乱的乾纹加深了,看得出来,易向心的责斥令她感到不安·站在她身旁的·男生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她的手,无声地给予安慰。
    "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你们,为什麽要这麽对他他还有个外甥需要照顾,他……"回头指著猫仔,易向心义愤填唐,"那个孩子才十岁,你们夺走了他唯一的亲人为什麽·为什麽"·  没有猫仔传话,易向行听不见妹妹在说什麽,但身为妖怪的男生却可以。
  他像在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外甥那也算是半个萧家人对吧"·  "长明·"查小丹望著他,小心翼冀地提醒说:"他只是个孩子。
"·  "我发过誓的,要杀光萧家所有人·"他的语调平静,却带著不容改变的决心··  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易向心立刻转身对哥哥挥手大喊:"哥,快带猫仔离开这·里"·  易向行仍然听不见她的声音,见她着急的模样,不由乱了阵脚:"你说什麽我听不·见"·  来不及了,易向心注意到男生已经有了动作。
  不能让他伤到猫仔,易向心立即集中精神,将全身的寒气聚集起来,白霜从她的肩膀一··直凝结到手腕,漫天的雨点突然变成了尖锐的冰棱,密密地砸在男生的身上。
可惜的是,冰·棱无法穿透他石头一样的身体,甚至没办法将他砸晕··  易向心加大了力度,她要在那人伤窖猫仔之前把他冻成冰块··  "呃——"·  易向心没能如愿,因为查小丹揪住了她的头发,制止了她的行动。
易向心没办法冰冻一·只鬼魂,只好用最原始的方法还手··    "你居然让他去杀一个十岁的孩子,你疯了吗"同样揪住查小丹的头发,易向心咬·牙切齿。
    "你不知道萧家人让长明遭受了什麽,杀光他们是理所当然的"·    "萧家人,萧家人……萧家现在都没有人了萧慎言早就死过一回,猫仔甚至不姓萧·伤害那只妖怪的人早就死光了"·  争吵还在继续,她们互相勒住对方的脖子,却又无法将对方掐昏或掐死。
  "那又怎麽样只要那个孩子体内还流著萧家的血……"·  "天啊他还只是个孩子"·  "长明当年也只是个孩子他们骗了他,把在囚禁在黑暗的地底,四百年,整整四百·年你能想像那种痛苦吗"·    "什麽痛苦都不能成为伤害一个无辜孩子的理由"·    一个过肩摔将查小丹摔在地上,易向心反剪她的双手,用膝盖用力压住她的後背,本以·为这样可以彻底制住她,谁知她的身体竟然迅速沉入了地表。
下一秒,有人拍了拍易向心的·肩膀,当她回过头,一记直拳狠狠将她打翻在地··  面孔狰狞的查小丹凑了上来,易向心奋力反抗,被她一口咬住了手腕·虽然灵体感觉不·到疼痛,但被人咬住实在不是什麽舒服的事。
    "长明想要报仇可以理解,但你为什麽要做他的帮凶萧慎言是个好人,他想帮你,你·却杀了他,现在还要杀他的外甥·你到底有没有人性啊"·    易向心的质问好像戳中了查小丹的痛处,她迟疑了,嘴巴不由松开了一点。
易向心趁机·抽回自已的手腕,就在她想要爬起来的时候,查小丹的拳脚又像雨点般落了下来··    "长明陪我度过了我一生中最艰难的日子,为了他,我愿意做任何事。
"· · ·  就在易向心被打得无力还手的时候,长明已经走到了猫仔的面前,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易向行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只好扯住师从恩,谨慎地後退。
  看清楚猫仔的样子,长明明显激动起来:"是你"·  猫仔两眼直直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你转世了。
"长明单膝跪地,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然後阴森森地说:"很好我·还在想半个萧家人该不该杀,既然是你,那就一定不能放过了·"·  趁长明把注意力都投在猫仔身上时,易向行从萧慎言的尸体旁捡起自己的钝剑。
他很想·去救猫仔,但他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且比起那个小朋友,他更担心自己的妹妹··  查小丹是鬼魂,易向行看不见她,他只看到易向心被打倒在地,正苦苦挣扎。
所以他冲·上去,凭藉易向心的动作,判断出敌人的位置,然後一剑挥了过去··    易向行手里的剑曾受妖气浸淫千年,可以轻易打散魂魄·查小丹不知道它的厉害,易向·心却是见识过的。
    "不"·    不想见到壹小丹魂飞魄散,易向心反射性地抱住她的身体,奋力往旁边一滚,堪堪避开·那一剑。
    "向心"易向行不明白妹妹的意图··    挺身而出挡在查小丹前面,易向心对哥哥拼命摇头··    "为什麽救我"查小丹也不明白。
    "如果你真的愿意为长明做任何事,就应该帮助他去了解,这世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不是只有仇恨而已·"·  易向心的话像一记重锤,捶打在查小丹的心上。
她怔怔地看著她,乾枯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仇恨的确让人无法轻易忘记,但报仇真的是痛快的事吗你们杀了萧慎言,有觉得解·气吗"·  难以回答易向心的问题,查小丹不由握紧了拳头。
  "长明的仇恨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当事人都不在了·你们这麽杀下去,完全是在牵·连无辜·这样太不公平了"·    "世上如果真的有公平,长明当年就不会遭遇那些残酷的对待"·    虽然查小丹努力不让自己被说服,但易向心还是看出了她的动摇。
就在她打算再接再厉·的时候,查小丹突然一脚踢了过来,正好踹中了她的肚子··  见妹妹被踢得飞了出去,易向行再次举剑还击·这次查小丹有了防备,轻易就避开了剑·锋,而後抓住易向行的衣领,用力将他甩进了路边的树丛里。
    与此同时,长明也在为猫仔的态度火冒三丈··    "说话呀少在这里装傻"·    抓著猫仔的两只胳膊,长明恨不能把他肚子里的话全部摇出来。
可是猫仔的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完全无视长明的狂躁··    "对了,人转世之後会失去前世的记忆·你不记得我了对吗你真的不记得我了"·长明悲惨地笑了笑,然後冷冷地说:"不要紧,这不妨碍我杀死你。
"·  说完,他将右手按上了猫仔的额头,·  "我恨你,萧定云,是你让我在那个不见天日的牢笼中,苦苦煎熬了这麽长时间·你骗了我,背叛了我对你的信任,我要杀了你,撕烂你的魂魄,让你灰飞烟灭。
"·  没有痛苦,没有激烈的情绪,猫仔就像一台机械,生硬地解读了长明的思想·长明收回·手,一脸惊讶··    "你有读心术"·    长明的问题再次遭遇了无视,猫仔彷佛只是一个空空的躯壳,没有思想,也不惧怕死·亡。
愤愤不平的长明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当即将他打翻在地··  见他如此对待这个小孩,查小丹不禁当场愣住·看出她内心的挣扎,易向心立刻爬起·来,抓紧机会劝说道:"让长明放过他吧猫仔从小就是自闭儿,是个心智有问题的孩子,·长明说的话他根本不能理解,他和萧定云完全是两回事。
"·    "萧家人就是萧家人,没什麽不同"查小丹摇头,既像在说服易向心,又像在说服她·自己··  易向心气极,於是转头对长明吼道:"你看清楚一点,他还只是个孩子根本不是你认·识的萧定云"·  易向心曾经听萧慎言说过萧定云。
他是萧家第十四代传人,也是萧家历代传人中能力最·强的一个,可惜天妒英才,萧定云没有活到成年就死了··  猫仔虽然是他的转世,但除了"读心术"这一项之外,再也没有遗传到其他的特质。
如·果长明把猫仔当成萧定云来报复,那对猫仔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了·但是,长明似乎并不这·麽想··    "不,他不可以忘他不可以忘了一切,让我一个人承受所有的痛苦我不会让他这麽·好过的"长明一边说,一边再次将手掌放在猫仔的额顶。
  他的疯狂让易向心觉得胆寒,"你想干什麽"·  "哼"·  "不要杀他"·  一心想救猫仔,易向心毫不犹豫扑了上去,铁了心要维护长明的查小丹紧随其後。
第十章·  咕嘟、咕嘟、咕嘟……·  猛喝了几口水之後,易向心陡然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漂荡在幽深的水底,她本能地挥·动双臂对抗无处不在的压力,奋力游向水面。
  哗啦啦——·  当她终於破水而出时,迎接她的是金黄耀眼的阳光·由於光线过於强烈,让她不得不眯·起双眼··    "这是什麽地方"·    "不知道。
"·    听到有人跟自己搭话,易向心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酱色的面孔,上面满是纵横·交错的褶子,好似乾瘪的红枣模样·虽然之前已经见过查小丹的样子,但现在移到阳光底·下,近距离超清晰地看著,易向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你……"·    什麽东西搅动了水面,打断了易向心的话·她回头一看,居然是一艘小木船,两名渔夫·正站在船上收网。
    "你好能拉我们上去吗"易向心对渔夫挥动手臂,可他们却对她视而不见·· ·  查小丹说:"他好像看不见我们。
"·  "是哦"易向心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变成了生灵,随即她便大惊失色地指著查小丹喊·道:"你怎麽可以在这里死灵不能见光的"·  查小丹也惊了一下,当她确定自己的双手在阳光下并无变化,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不要吓我·"·  "我没有……"·  事情有些奇怪·易向心盯著查小丹,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点端倪。
  查小丹被盯得不耐烦了,没好气地说:"我说了我不知道,我跟你一样觉得莫名其·妙·"·  刚刚还打得天翻地覆的两个人,突然就同病相怜了,易向心真不知道说什麽好。
  这时,鱼网拖看活蹦乱跳的鱼儿上来了,鱼尾打出的水花都溅到了易向心和查小丹的脸·上·可是,就在鱼儿离水的一刹那,它们却突然全体失去了活力。
  渔夫只觉手里一沉,网子就开始直坠水底·若不是他果断地松开手,说不定连小船都被·它带翻了··    "那些鱼、那些鱼……"渔夫惊慌失措地大喊著。
    易向心揉了揉眼睛,跟著说:"那些鱼……"·    "变成了石头·"查小丹比较镇定,自若地说出了自己见到的画面。
    易向心觉得难以置信·不过一瞬间,那些鱼居然变成了灰白的石头·    船上的一名渔夫开始责怪另一人,"我都说不要来了吧这个湖已经被女鬼占了,鱼再·多也不能捞,你偏不信这下好了……这下好了……我们完了……"·"闭嘴还不快点划船"·不一会儿,在两名渔夫的努力下,小船摇摇晃晃地走远了。
    "哈哈哈哈……"·    一阵顽皮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易向心四下张望,发现湖岸不知何时已近在咫尺··    查小丹率先站了起来,原来水深只到膝盖而已。
易向心更加糊涂了,刚才她明明就踩不··到湖底··    查小丹四下望了望,突然有了惊人的结论:"这里是望月湖·"·    "不可能吧望月湖早就被填平了,市博物馆就是建在湖址上的。
"·    没有理会易向心的反驳,查小丹加快脚步,冲向岸边的树丛·那里的树木郁郁葱葱,隐·约能见到两道白影流连其中··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去吓那些村民你会惹祸上身的"·    "我也是没有办法呀我想出来晒太阳玩水,你又怕他们看见我。
除了吓走他们,我还·能怎麽做"·    "你就不能忍一忍吗我都是为了你好"·    "好了,好了我承认我镨了,下次不敢了行吧"·    "你说的,不准再食言走,跟我到山上去"·    对话的是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著一模一样的白色古式长衫。
束发的那一个眼睛乌·亮,嘴唇微厚,模样有些严肃,语气也严厉;没有束发的那个五官极为秀气,神色间有几分·任性,却又十分天真·不讳言,两个都是招人喜爱的孩子。
  看他们手牵手从自己身边经过,易向心忍不住面露痴呆·· ·  查小丹说:"披著头发那个是长明·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是那个样子。
"·  怎麽回事不经意间看到树丛的另一边,易向心顿时明白了一切··  "另外一个孩子就是猫仔,不,萧定云·"易向心肯定地说:"长明在带猫仔回忆过去·的事情。
"·  易向心之所以能这麽肯定,是因为长明和猫仔就站在她和查小丹的对面·他似乎并不介·意多两个看客·只是当查小丹准备走近他时,他却拎著猫仔快步离开了。
    "长明"·    查小丹无限凄凉的呼映,听得易向心直摇头,"快点跟上他们吧看看到底发生过什·麽。
"·    "长明告诉过我·"·    "哦"怕查小丹反感她,易向心忍住打听的欲望··    像是感应到她的好奇心,查小丹娓娓叙述开来:"长明原是望月湖里的一块石头,有些·灵气,却不懂修炼。
因为纹理漂亮,他被石匠雕刻成了一盏油灯,放在店里售卖,萧定云的·父亲买下了他,送给儿子读书用·"·    "从见到长明的第一眼,萧定云就看出了他的潜质。
在萧定云的帮助下,几年之後,长·明终於修炼成形·"·    "萧定云成了长明生命中唯一的朋友、师长,甚至可以说是神明·他以为他们是不可分·割的,他把所有的信任都交给了他,结果……"·四周的场景变换得很快,不过走了一小段路,易向心她们就突然到了座深山之中。
  枫树放送著迷人的火红,阳先穿过叶片的间隙,洒下细碎的光芒··  查小丹停止了叙述,默默看著那两位白衣少年··  "今天再教你一个字好不好"萧定云拿了一根树枝在长明的眼前晃了晃。
  "我已经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了,不用再学了·"长明瘪著嘴,很不情愿··  萧定云语重心长地劝他:"只会写自己的名字是不够的。
"·  "够了、够了·我是妖怪,难道你还指望我去考秀才吗你看,‘长明’两个宇我已经·写得很好了·"·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长明立刻在山前的一块岩壁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没有笔墨,·他只是用手指,一笔一划地在岩壁上留下了刀刻般的清晰字迹··    "‘长明’这个名字是萧定云给他取的·因为他是一盏油灯,长明、长明,意思就是希·望这盏灯永远都不灭,永远都这麽活跃。
"·  查小丹微笑着,连脸上恐怖的褶皱都变得温柔了,"长明其他方面很聪明,但学写字却·总是不行,他没有这个天分·如果不是萧定云一直坚持教导,他可能连自己的名字都学不·会。
"·  看著岩壁上那些大大小小的"长明",就知道查小丹没说假话··  不过,易向心觉得长明学写字,更多是为了讨好萧定云·他想萧定云称赞他,就像孩子·想得到大人的赏识,他是单纯的,单纯得令人觉得心疼。
    "果然是好多了,看,有志者事竟成,只要你努力,没什麽做不到的·"箫定云没有吝·啬他的表扬,同时也不忘督促··  这番话让长明神采飞扬,"知道啦多谢萧先生赐教。
"· ·    "那接下来我教你写我的名字吧"·    "啊你的名字有三个字,那麽多……"·    "一个一个学,不急。
"萧定云微笑著,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一个"萧"字··    一见笔划那麽复杂,长明当场就反悔了:"不学了,不学了,我的名字加起来都没有你·一个宇难写。
"·    "哈哈,那我就先从简单的教起·"说著,萧定云在地上写了个一定—字··    长明斜眼噘嘴地瞧了半天,总算是勉为其难地点了头。
接着,两个孩子便高高兴兴地凑·在一起,开始他们的习字大计·可惜天公不作美,好好的太阳一下子就躲进了云层,大雨说·来就来,浇得两个孩子无处可躲··  长明灵机一动,双手按在岩壁上。
大片的岩壁一下子变成了粉末,长明不断前进,硬是·弄了一个不小的山洞出来··  拉著萧定云躲进山洞里,他急着邀功:"怎麽样我很厉害吧"·  萧定云显然有些震惊:"你什麽时候开始可以把东西变成粉末了"·  "就是这几天。
"·  "以後不许再这麽做了"·  "又怎麽了"长明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妖气太强的话,我家里人一定会发现你的。
到时候就麻烦了"·  "有什麽好怕的,要是他们来抓我,来一个我就……"·  "就怎麽样"·  "就……就……"长明结巴了半天,到底没把一来一个打一个—的心里话说出来。
  萧定云多少猜到了一些,於是说:"他们是我的家里人,要是受了伤,会比我自己受伤·更让我难过·"·    "那好吧他们如果来抓我,我就跑好了。
"长明想想又觉得不对,"那如果我跑了,·岂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不行不行.还是你跟我一起跑吧"·    "哈哈,别说傻话了你稍微小心一点,就不用跑了。
"萧定云笑著揉了揉他的脑袋,·"等我再大一些,我就告诉家里所有人,妖怪也是分好坏的·像你就是好妖怪,我最好的朋·友,等到那时候……"·    "那时候我也能成为萧家人吗"长明一脸期待地问。
    "你想当萧家人"·    "嗯"用力点点头,长明说:"你是萧家人,我也要当萧家人。
"·    萧定云想了想,说:"那好等到那时候,你就改名字叫萧长明,当我的弟弟,我们一·起作萧家人"·    "一言为定。
我们拉勾,不许反悔·"·    "好,一言为定"·    就这样,两个小孩伸出尾指,郑重地拉勾起誓,却不知道这段誓言带来的将是无尽的伤·害。
  看到这里,查小丹不禁用手揪住了胸前的衣服,"长明告诉我,这个时候萧家人已经对·他的存在有所察觉·他不该把湖里的鱼变成石头,那些村民受了惊吓,就找上了萧家,希望·他们能够帮忙降邪除妖。
"·    "那後来,萧定云就联合了家里人,把长明给……"易向心不相信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萧定云对长明那麽友好,不像是那种会翻脸不认人的孩子。
  这时,四周光线一暗,场景又有了转变·还是那个山洞,时间却变成了夜晚,雨停了,·星月交相辉映,为树梢添上浅淡的衣裳··  萧定云举著火把,抱著一盏油灯,从林中疾走入山洞。
  易向心和查小丹站在洞口观望,长明则带著猫仔站在山洞的最里面·易向心很想把猫仔·拉到自己身边,却不敢贸然接近面带杀气的长明··  萧定云进了山洞之後,就把怀里的油灯放在了山洞靠里的位置,然後退了几步,说:·"到了,你出来吧"·  只见火把微微一暗,轻风拂过後,白衣长发的小长明就出现在灯盏的位置上。
  "你说好玩的地方,原来就是这里呀"发现自己身处何处,长明大呼上当··  萧定云静静地看著他,一脸忧郁··  察觉到他的异常,长明不禁上前两步,关心道:"你怎麽了"·  萧定云摇头。
  "你的额头怎麽了"看到他的额头有些红肿,长明下意识地伸手去摸··  谁知,萧定云就像被火烫到一样,迅速弹到一米开外。
  长明被他紧张的样子逗笑了,"你干什麽"·  "对不起·"·  "什麽"·  "对不起"·  这三个字,萧定云几乎是用吼出来的,棍合著愧疚与悲愤,还有无法背负的沉重。
  长明愣住了,等反应过来想再靠近他·他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直到爬起来再试·    "定云…"·双腿却被什麽东西绊住了·狼狈地摔倒在地上·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接二连三摔倒後,长明意识到自己被困在这块方寸之地,不由心慌意乱·他疑惑地看著·萧定云,是询问,也是求助,而萧定云的回答就像晴天霹雳般,劈在他的心头。
    "不要再挣扎了,你已经萧家的镇魂钉困住·不把钉子拔出来,你永远都走不出脚下的·八卦阵·"·  长明如梦初醒,立刻用脚搓开地上的灰土,发现那里果然画了一张八卦图。
而八卦图的·八个角上,都钉上了银色的长钉··  长明立刻伸手去拔,结果被上面炙热的温度烫伤,指尖都有青烟冒了出来··  "啊——"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上。
  "谁都可以拔出这些钉子,只有你不行·"萧定云看似平静,但微微发颤的双唇却泄露·了他的情绪··  长明不明白,激动地向萧定云寻求答案:"为什麽"·  "因为妖孽天性邪恶,人人得而诛之。
"回答他的是一名次衣男子,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五官与萧定云有几分神似··  长明呆住了,怔怔地看了灰衣男子几秒,又转头望著萧定云·他不信,这个与他立有约·定的伙伴,就这样欺骗了他。
  萧定云无法与长明对视,只好偏头看向灰衣男子,语带乞求地映了一声:"爹……"·  灰衣男子双眉紧锁,说:"动手吧"· · ·  预感大事不妙,长明挣扎著爬起来,像无头苍蝇一样四下乱撞,他一次又一次冲向洞·口,又一次又一次被无形的力量拖回原地。
摔倒,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没有一次可·以成功,绝望已经张开了巨网,将他牢牢地束缚住,·  面对长明的挣扎,萧定云早已是泪流满面··  灰衣男子又催促了一声:"快动手吧"·  萧定云吸了吸鼻子,再三犹豫之後,缓慢地抬起了右手,口中念念有词:"驱邪神火,·听我号令……"·  长明猛地摇头,惊慌地喊道:"不不要定云,不要杀我"·  "只是封印而已,你不会死……"·  萧定云哽咽了,刚想将右手放下,就听到父亲一声怒喝:"你还在等什麽"·  不敢违背父命,萧定云重新举高了右手,闭上眼大声念道:"驱邪神火,听我号令。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  咒语一出,萧定云的右手中指和食指之间,腾起一团橙红的火焰··  "不要封印我定云,萧定云你说过我是好妖怪,是你最好的朋友,不要这麽对我·不要这麽对我"·  长明的哀求在山洞里回荡不息,萧定云却没有再停下来,他甚至都没有睁眼看他。
从他·痛苦的神色,不难看出他内心的挣扎··    "我没有害过人,我不是坏妖怪不要封印我,求求你不要封印我"·    长明的喊声越来越大,萧定云的双眼也越闭越紧。
    易向心不知道该同情谁·长明是无辜的,他并没有犯什麽大错,只是他的身分与萧家的·立场,一开始就存在著无法调和的矛盾·萧定云也是无辜的,在长辈的重压下,这个年仅十·几岁的孩子除了顺从之外,根本没得选择。
  封印是什麽是被打回原形,保有意识,却彻底失去自由··  查小丹说长明被困了整整四百年·也就是说,这四百年里他与世隔绝,身边除了黑暗、·阴冷和孤独之外,再无其他。
这样的日子,正常人过上十天也许就疯了,长明却是熬过了漫·长的四百年·易向心原本还恨他杀害了萧慎言,现在又忍不住觉得……·    "……封印"·    随著萧定云的一声高喊,他手中的火焰飞向了长明。
眨眼之间,橙色焰火迅速膨胀,如·盘龙一样缠上长明的身体,随後将他一口吞噬··  长明的脸在火焰中扭曲了,眼中写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火焰游走在他的躯干和四肢·上,不一会儿就攀升到极致,然後迅速地回缩到最初的大小。
  满室的红光消退,长明也失去了踪影,只留下一盏油灯在地上·黑色的石灯上隐隐有漂·亮的白色花纹,没有灯油,灯焰却在上面快乐地跳跃著,长明不灭。
  萧定云和他的父亲都不见了,长明的声音再度响起,不过不是刚才那个长明··  "现在你记起来了吧萧定云"·  他抓住猫仔的衣领,轻易把他提了起来,以方便平视。
脖子被勒住,猫仔并不害怕,只·是觉得很不舒服,下意识想抠抠··  担心被他读出心思,长明立刻拍开他的手·这一下打得很重,猫仔似乎觉得疼了,突然·把头一低,狠狠地咬向长明的手背。
  也许因为长明本质上是块石头,猫仔这一口下去没能得逞,反而磕伤了自己的牙齿·小孩子怕疼,当即就哇哇大哭起来··    "闭嘴你有什麽资格哭"长明恶狠狠地将他往墙上一丢。
    "猫仔"·    易向心冲了上去,却没能接住猫仔·因为她是生灵,没有实体,猫仔碰到她就径直穿了·过去,结果头先著地,当场就摔昏了。
    "他不是你认识的萧定云,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摸着猫仔的脸,易向心异常沉痛地说:"为什麽要把你和萧定云的恩怨,牵涉到无辜的·人身上你说你是好妖怪,说你从不害人,那你今天做的这些事又算什麽你这麽做,等於·是印证了萧家人对你的偏见……"·    "闭嘴"查小丹看不下去了,跳出来为长明辩白:"你不是已经看到萧家人对长明造·成的伤害了吗为什麽还要帮他们说话"·    "我不是在帮他们说话,而是……"感觉就像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易向心急得·直想去揪自己的头发,"萧定云早就死了,猫仔根本不知道你们的恩怨,你就算杀了他,杀·了萧家所有的人,也不算是真正报了仇·那又何必让自己的双手染上鲜血呢"·  长明的脸色瞬息万变,不过悲伤明显超过愤怒。
  於是,易向心鼓起舅气,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一你等了四百年,才等到今天的自由·为·什麽不去好好享受现在的生活放下无谓的仇恨吧萧家人已经死光了,那个孩子对你说的·事一无所知,就算他是萧定云的转世,也绝不是当年的萧定云。
一·    "无谓的仇恨"长明冷笑··    四百年的煎熬,就像划在心上的伤口,反覆溃烂,痊愈无望·即使易向心的这番话说得·有些道理,长明也无法听进去。
他已经被仇恨蒙住了眼睛,除了凭感觉行动之外,找不到其·他的生存方法··  抬起手臂,张开五指·脑海中回忆自己被神火封印的画面,长明集中手里的能量。
猫仔·就像一块小小的磁石,感应到金属的吸引,便身不由己地投奔而去·半秒,顶多一秒,长明·的手掌便牢牢抓住了猫仔的小额头··    "不要伤害他"·    易向心想阻止,却被查小丹死死抱住。
    "灭了萧家是长明唯一的夙愿,我一定要帮他实现·"·    "你疯了"·    易向心拼命挣扎,却敌不过坚定不移的查小丹。
她想隔空冻住长明,却又怕误伤猫仔,·一时间左右为难··  顷刻间,猫仔的脸开始褪色,小小的身体就像破布娃娃一样悬在半空中,对即将到来的·恶运浑然不觉。
  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孩子变成石头,易向心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出手··  强大的寒流像离弦的箭矢,直射长明和猫仔的方向·可没等它发挥作用,长明突然惨叫·一声,跪倒在地上。
  易向心紧急收手,被反噬的能量冲击,连同抱著她的查小丹一起,被掀翻在地··  与此同时,四周景物瞬间转变,他们又回到了之前那条漆黑的马路土。
  雨水未停,有一部分被易向心冻成了雪花,飘飘洒洒,染白了路面,不过很快又被冲刷·得不见踪影·· ·  回头看长明已经瘫倒在地上,後背赫然插著一根东西,昏迷的猫仔则被旁边的人抱在了·怀中。
  易向心目瞪口果,查小丹的惊讶不亚於她,立刻手脚并用,爬到了长明身边··  "长明长明"·  在查小丹凄厉的呼唤声中,易向心被哥哥挟起来。
她茫然看着兄长:"这是……"·  "师医生救活了萧慎言·"·  多亏了师从恩的坚持,不间断地进行心肺复苏,硬是把萧慎言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清·醒後的萧慎言发现外甥有危险,情急之下就用下午在山里找到的镇魂钉扎中了长明,镇魂钉·是神器,刚好破坏了长明的原神··  看长明奄奄一息,查小丹悲从中来,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她小心地抚摸著他的脸颊,无·比情深地看着他··  长明挣扎著对她倾诉,"很高兴……终於,结束了……"·  "不……不……"查小丹痛苦地摇头。
  "我没有不灭的灵魂,就像……美人鱼……死了,就什麽也没有了……以後再也没机会·看到你……还有我们的乌龟……"·    "不是的,不是的"查小丹努力回忆说:"美人鱼在死後遇上了天空的女儿,只要行·善三百年,同样可以得到不灭的灵魂"·    "不要了。
我杀了你的未婚夫,已经是坏妖怪了,不配拥有不灭的灵魂·"·    "不是,你不是"·    "原谅我,我只是恨太多……没办法……"·    "我知道,我知道。
我不怪你·"·    就像缺氧的病人,长明张大嘴,苦苦支撑著:"我很高兴,终於可以摆脱这一切了·定·云早该在四百年前就杀了我,我就不用痛苦这麽久了。
"·    "长明……"·    "谢谢你……爱过我……"·    长明最後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但查小丹还是勉强听清了。
就像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她·立刻大叫道:"我爱你长明,我爱你你不是说我的爱可以救活你吗长明,你不会死·的我爱你呀"·  查小丹撕心裂肺的呼喊只有易向心能听见,看她伤心绝望的样子,易向心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强烈的光束撕开了长明的身体,众人本能地闭上双眼,再睁开时,他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盏碎成几块的石制油灯··  望著自己空空的两手,查小丹呆住了,"长明……长明……"·  "他走了。
"易向心跪在她的身旁,想试著安慰她,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怎麽会他怎麽可以丢下我"·  茫然、惊慌、恐惧,所以的负面情绪就像一张张开的大网,铺天盖地将查小丹包围。
她·愣愣地呆在网中,完全不知该如何逃脱··  萧慎言看不见查小丹的存在,他拾起镇魂钉,以为自己的劫难已经告一段落,不禁得意·忘形:"我就知道镇魂钉不简单,再来十个八个这样的妖怪,都不是它的对手。
"·    "不要说了"易向心想提醒他,可她的声音与活人根本不在同一个频率··    瞥见萧慎言手中的"凶器",查小丹不由精神一振:"你杀了他"· ·    "等一下"就在查小丹要对萧慎言出手的时候,易向心扑上去紧紧将她抱住:"你想··冤冤相报到什麽时候长明回不未了他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难道你想跟他一样错下·去"·    "他杀了他—查小丹仰起头,发出绝望的哀嚎。
    易向心跟著心痛莫名,情急之下只好说:"也许死亡才是长明想要的"·    "什麽"·    "他刚才不是说,要是萧定云杀了他就好了吗如果他死在四百年前,那一切的痛苦早·就结束了。
他想让这一切结束呀"·    "不管他多恨萧家人,萧定云对他来说都是、都是最特别的存在他不想恨萧定云的·你没发现吗他根本不想恨萧定云。
可是只要他活著,他又不能忘记自己遭受的一切,所以·不得不去恨……"·    "所以"·    "所以死亡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那才是他想要的。
"·    "可是,他还有我啊他怎麽可以丢下我……"·    没有眼泪,查小丹却抽泣得万分伤心。
易向心跪在地上,将她抱在怀中安慰,同时不忘·对哥哥打手势,示意他们赶快离开··    易向行会意,连忙催促萧慎言和师从恩·昏迷的猫仔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竟然从舅舅的·怀中挣脱,走到易向心的面前。
  萧慎言忙著去搀师从恩,旁边又有易向行,所以没有注意外甥的异常··  小家伙虽然一直在帮易向心传话,但从来看不见她·可他现在的眼神,却像是在与易向·心对视一样。
    "怎麽了"易向行推了推他的小肩膀··    猫仔一如既往地不加理会,只是突然跪了下来,对易向心伸出手。
    易向行看来,猫仔只是用小手在易向心的面前晃了晃,而易向心却看见他摸了摸查小丹·的头发·一瞬间,易向心甚至感觉到他对查小丹的怜惜··  更奇怪的是,猫仔这个动作居然神奇地平复了查小丹的歇斯底里。
  怎麽回事·  不等易向心反应过来,易向行已经把这个怪小孩抱了起来··  "该走了"他只想赶快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易向心受锁魂戒指限制,必须跟上哥哥的步伐·无奈之下,她只好扔下仍在发呆的查小·丹··  漆黑的马路上,陪伴查小丹的只有那台毁得只剩半截的汽车,还有瓢泼一般的大雨。
  "我不是叫你在家带好猫仔吗你怎麽跑过来了"对妹妹的冲动,易向行有点耿耿於·怀··    "不是我要来的是猫仔突然就往外跑,我一路追他到这里,才知道你们出事了。
"·    "什麽"·    易向行听不见妹妹说话·易向心见猫仔好像很累的样子,不忍心再用他来当媒介,於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易向行无奈,只得放弃了追问·· · ·尾声·  长明的原神被毁之後,查小丹就回到了父母的房子·那里是她与长明一起布置的,还养·了长明最喜欢的乌龟,可惜景物依旧,人事已非。
  今天是查小丹在阳间的最後一天,易向心徽得了哥哥的同意,由易向行带著,去送她走·完最後一程·虽然她们并不相识,还曾经大打出手,但一切的一切都随著长明的离去烟消云·散了。
  易向心不忍让查小丹一个人孤伶伶的上路,就查到了她的地址,过来看看··  查小丹没有招呼客人的心情,只是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像梦中呓语一般地说:一我觉得·长明没死。
他告诉过我,人类的爱是世上最强大的力量,萧定云就是用爱心帮他修炼成形··    "他从山里逃出来以後,也是我的爱让他重新强大起来·我现在依然爱他,他又怎麽会·死"·  易向心想告诉她,妖怪的原神被打碎,就跟人类魂飞魄散是一个道理。
但想了想,她还·是没有说出来··    "你是怎麽死的跟长明有关系吗"这个问题是萧慎言拜托易向心问的,他对这一点·一直好奇得要死。
    "我有脑癌,寿命本来已经到了终点,长明从我身上吸取能量的时候,不知怎麽就压制·了癌细胞,害我以为自己有救了·他不想看我死在手术台上,就乾脆为我做了了断,他说身·体只是躯壳.只要灵魂不灭,就能转世投胎。
"·    "原来是这样·"·    查小丹点头,说:"我当时被吓坏了,但听了他的解释之後,就没有办法再怪他·"·    "嗯。
"·    "我和他认识的时间并不长,按理说不该有什麽感情的,而且一开始,我只是想利用他·陪我度过最後的日子,我真的很怕一个人去死·"·    "他虽然有点任性,又喜欢问些烦人的问题,但真的很可爱,很讨人喜欢。
不知不觉·的,我就把他当成了自己最亲的人·"·    "我们约好了,等我转世投胎,他就来找我·他说我不一定会认得他,但他一定会认得·我……"·  查小丹哽咽了,易向心伸出双臂,轻轻地搂佳她,无声的给予安慰。
  "你能帮我跟师医生道欺吗我并不想伤害她·长明看到那个员警住在萧家的老宅里,·但不确定他是不是萧家人,所以想通过师医生试一试他。
"·    "知道了,我会把你的话转告给师医生·"·    "我这里还有几只乌龟,你能不能帮我养下去长明很喜欢它们……"·    "好,我带回去养著。
你放心·"·    所有牵挂的事情都了结了,查小丹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著此生的终结··    最後一刻,她问易向心:"人转世以後,真的可以忘了前世所有的事情吗"·   "是的,看猫仔就知道了。
"·    "那就好·"· · ·    当易向心和易向行带著几只乌龟回到萧家,最高兴的就是猫仔··    差点被长明杀死的经历,似乎没有在他的小脑袋里留下任何阴影,易向心不知该为他庆·幸,还是该为长明觉得伤感。
至於那天他摸了查小丹头发的事,易向心已经自动将之归类到·猫仔诸多让人无法理解的行为之一,没有再去追究··    帮猫仔把乌龟放到房间,易向心突然在他的床上发现了几块石头碎片。
黑亮的石头,隐·约可见白色的纹理,其中有两块已经被黏在了一起,不过仍有明显的裂痕··  那些石块是长明的本体,猫仔居然将它捡了回来·  "这个是你舅舅帮你黏起来的"易向心问猫仔。
  猫仔没有回答,低头忙著研究那些乌龟··  "向心"易向行突然冲进了房间,兴奋地说:"邢优的会计告诉我,有一家康复中心·在向他追讨高额的医疗费用,你的身体一定是被他藏在了那里你马上就可以复原了一·  相较於哥哥的激动,易向心有点心不在焉,但还是打起精神露出类似"真的吗太好·了"的表情。
    书房里突然传出萧慎言的咒骂声,易家兄妹立刻跑过去看个究竟··    "你们相信吗我家密室的墙壁里居然藏了这麽多卷轴我还以为多少会有张藏宝图·呢结果全都是一模一样的"·  指著书後桌上的一堆拆烂的卷轴,萧慎言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看他一副财迷的样子.易向心和哥哥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易向心数了数,同样的卷轴有十一卷之多·再次见到夹在里面的地图,联想到猫仔画的·那些,易向心忍不住猜测:"这些图会不会是萧定云画的他想让人找到长明,把他放出·来,又怕家里人会发现,所以就弄了这些卷轴散发出去"·  没有猫仔传话,易向行和萧慎言都听不见易向心的声音。
这个未解的谜题,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另一间屋子里,猫仔正用小手拿起第三块石头,轻轻地对齐在前面两块黏好的石头之·上·不一会儿,他的掌心就冒出颜色柔和的烟雾,那烟雾就像有灵气一样,瞬间将碎石包裹·了起来。
  石头的间隙慢慢消失了,虽然仍有裂痕,但总算是黏到了一起··  猫仔满意地看著这一幕,不由一咯咯一地笑出声来··《古灯长明》全文完· · · · ·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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