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棺发财 by 南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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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棺发财 by 南瑾(2)
·阿花站在一侧,紧张地问段子严,“子严,情况如何是凶是吉”·段子严抬头,看着阿花紧张的神情,吊人胃口地说:“你猜”·阿花听了,手掌就劈下来,手穿过段子严的脸颊时,阿花赶紧把手紧紧地收回身后,他忘了今天他是一只名副其实的鬼。
段子严看到阿花脸上闪过的哀伤,不打算再戏弄阿花,“非凶非吉·”·“什么意思”阿花理解有限,他知道段子严卜卦很厉害,但这种无结果的卦象他第一次见到。
段子严把那两枚铜币放回竹筒,起身说:“就是无结果,上天给了我一个看笑话的卦象·”·这时阿花记起他未问段子严这次卜的是什么卦,“子严,这次你是卜的是段二和儒华到楚家村的卦吗”·段子严低着头,轻摇着头,良久,才开口,说:“不,我卜的是我们的姻缘。”
说完,段子严笑着离开,留下阿花一鬼站在那儿,阿花呢喃着,“姻缘你是人,我是鬼,当然是无结果·”·晚上,段子严让段诚修和德懿在客厅等他,说有事要说。
段诚修躺在沙发上,吃着德懿洗削切好的水果,说:“大哥找我们有什么事”·德懿摇头,回答:“不知道·”·这时,阿花飘了进来,段诚修看到阿花,立即起身,问:“阿花,有什么重要的事,大哥让我们在这里等他”·阿花轻摇着头,说:“我也不知道,他也让我进来这儿等他。”
段诚修皱着眉,躺回沙发上,接过德懿手中的葡萄,心理不停地抱怨,今天晚上是XX电视剧的大结局,他还等着去看呢,“搞什么神秘啊·”·德懿安慰段诚修,“明天找大哥借电脑,我们上网看去。”
段诚修闷闷地点了点头,继续吃他的水果··阿花看着段诚修和德懿相处的模式,不禁感叹自己遇到错误的人了……··段子严出现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了,他拿着白色笔记本电脑,走进客厅,径直地走到他的位置,坐下。
段诚修因为段子严的出现,赶紧从沙发上爬起来,坐好··段子严扫过在座的三人,轻笑着说:“让你们久等了·”·段诚修立即摇头,说:“没有没有。”
段子严不理会段诚修的心口不一,盯着阿花,问:“阿花,怎么了脸色这么差”·阿花低着头,说:“没事,可能早上的时候晒到太阳了。”
“你要注意点·”段子严轻声地说··“大哥,你找我们来有什么事吗”段诚修插进来问··“段二和儒华已经去楚家村三天了,今天上午我接到段二的电话,说事情毫无进展。”
段子严停顿了下,继续说,“既然段三你也放假了,而且我们很久没出去玩了,所以,我决定明天我们也去楚家村,就当全家旅行·”·段诚修听了,愣了一会儿,他侧头看着德懿的表情,再看看阿花,最后停在段子严的脸上,没头没脑地丢出一句,“大哥,铁公鸡下蛋了,还是天要下红雨了。”
“不想去,我还可以省一笔钱·”段子严脸上的笑滴水不露地把他的心思藏住··久久,阿花说了一句,“可是,我不能离开这里。”
“放心,这次,我保证你可以顺利地从这里出去·”段子严自有他的办法,虽然破解地缚灵有点难度,但这次他有能力让阿花毫发无损地离开、再回来。
段诚修转头看着德懿,问:“阿懿,你要不要去”·德懿摸着段诚修的头发,说:“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最后,得到一致的答应,段家的夏日之旅,错,是夏日捉鬼之旅成定论,去。
·段诚修嘟着嘴,摸着疼痛不已的臀部,抱怨说:“大哥,这条山路太要人命了·”·段子严冷着脸,说:“你要出钱修路吗我想这里的村民一定很乐意迎接你这个财神。”
段诚修听了段子严的话,黑线爬满整张脸,乖乖地闭上嘴,靠在德懿的身上,寻找安慰··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阿花,低着头瞥见段子严清冷的侧面,默而不语,他转过头,假装看着窗外的风景。
从D市市区到楚家村要走很长一段路,他们租的面包车已经行驶在山路上很久了,还没看到有村落··不过,一路过来,没了市区的喧哗,听着自然的声响,闻着清新的空气,让整个人平静下来,也许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段子严想看出阿花的心思,霸道地说:“别妄想隐居山林,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阿花听了段子严的话,低头痴痴地笑了,这个人就是这样,明明他在这个世上的时间比这个人长,但这个人就是可以轻易地看出他的心思。
虽然有时他们会闹点小别扭,但有这个人的日子,他不再孤独了··段诚修突然从后面冒出来,“大哥,你们别打情骂俏的,我看的好酸哦”·后面那个“哦”,段诚修拉得好长好长。
德懿赶紧把段诚修拉回原位,生怕段子严一生气把段诚修丢出去,任由他在荒山野岭自生自灭··段子严对段诚修的打扰没多在意,“你们看,过了前面的弯,再往前走,就到楚家村了。”
这时,段诚修疑惑了,“大哥,为什么楚家村在这么隐蔽的地方”·“楚家村顾名思义就是楚姓宗亲所在的村落,二姑说古时候战乱,楚姓祖宗从中原地区逃到这里避难,久而久之,他们适应了山里的生活,就不愿离去。
前年因为连续好几日的大暴雨引起山体滑坡,好像挺严重的,D市市政府决定让楚家村整个村从深山老林搬出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他们·结果,市政府的决定被楚家村人拒绝了。
二姑说,楚家村人是很守旧的,至今还保留着一些古时候的生活习惯·现在村子里的年轻人为了改善生活条件到城市打工,但一旦他们赚到他们认为够了的钱就回楚家村。
说起来,这个楚家村也挺奇怪的·”阿花替段子严解释说··段诚修当故事听得很爽,他故作成熟地轻抚着下巴,“原来如此·”·阿花转过头,笑着说:“这些是二姑说的,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清楚。”
“二姑说话总是藏头藏尾的,一点都不干脆利落,不过,这个楚家村,二姑倒说得很清楚·”段诚修笑呵呵地说··沉默不语的段子严突然开口,“段三,不得对长辈不敬。”
段诚修摸着鼻子,靠在德懿身上,看着沉默寡言的德懿,低垂着眼睑,不说话了··德懿轻拍着段诚修的背,安慰段诚修··阿花也沉默了,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的风景,他真的很喜欢这里的山。
·下车,看着眼前的村落,段子严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吸了一口,吐出烟,看着村口那块牌子上刻着——楚家村,三个字··阿花站在段子严的身后,闻着烟味,这个楚家村跟他在电视上看到的山村差太多了,房子错落有致,道路干净整洁,看起来像统一规划过的。
段诚修看到楚家村时,眼睛快凸出来,这里看起来比崇光路那条破路周围的房子好上百倍··德懿警觉地站在段诚修身后,他也感受到楚家村的异常··段展毅挥着手,从远处跑来,“大哥,你们终于到了。”
叶儒华跟在段展毅身后,跟段子严打招呼,“段一,好·”·段子严示意地点点头··“段二,楚先生呢”段子严没看到楚韦嵩,便问。
段展毅指着前面一处高地,说:“他们正在为半个月后的祭祖做准备·”·“明白了·”段子严转过头,对阿花笑着说··“楚先生听说你们要来,让人整理了楚家祖屋的几个房间。”
段展毅看着面前的面包车,说··“知道了·我们现在就去楚家祖屋,路上你跟我们讲讲你们这几天在这的一些情况·”段子严接过阿花手中的行李袋,说。
“好·”段展毅点头,跟叶儒华走在一起··德懿背着昏昏欲睡的段诚修,提着行李袋跟在他们后面···楚家村村口刻着“楚家村”的牌子突然渗出鲜红的血液,一黑影不畏惧阳光,在那牌子下若隐若现,细看,它带着一抹讥讽的笑。
 · · · ·第 3 章· ·楚家祖屋是一座三落古式土木老房子,走进大门,面前是一个大天井,左右两侧是一排矮房,第一落一层,第二落两层,第三落三层,从远处看,层层叠叠地煞是好看。
由于时代久远,原本住在祖屋里的各家各户纷纷搬离,留下一座空房子,后来,祖屋的第一落变成放置祖宗灵牌的斋堂,第二落变成放杂物的,只有第三落还能住人··每到祭祖的日子,族长必须先住进祖屋,说白了就是守屋,需守屋一个月左右。
不过,前些年,祖屋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今年是楚韦嵩做族长的第四年,正好碰上三年一次的大祭,他照往常一样住进祖屋,不过,在他还未回楚家村之前,周围的邻居就打电话跟他提起过,祖屋发生了怪事。
·一直自认是无神论的楚韦嵩毫无畏惧地住进祖屋,结果,他被那些被他唾弃的鬼神吓到了,转而向段家人救助···段子严双手环于胸前,凝眉看着楚家祖屋的大门,他向后看,远处有一座不高不矮的丘陵,百里处有一条潺潺的溪流,溪流和祖屋之间有一大片的空地。
段子严微闭着眼,感受着四周的一切,气息、声响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突然,他倏然睁眼,面前仿佛出现一群小孩子玩耍的景象,接着,他笑了,原来这片空地原本的目的是这个。
站在段子严身边的阿花被段子严一系列的神情吓到,他习惯性地躲到段子严身后,双手搭着段子严的肩,问:“子严,你看出什么了”·段子严的手轻轻覆在阿花的手上,嘴边的笑还未退去,“等会跟你说。”
段展毅知道段子严感觉到什么,但他没有开口问,而是说:“大哥,我们进去吧·”·段子严点点头,牵着阿花的手,进屋··德懿环视着祖屋周围的景色,呢喃着,“这个地方确实很邪门,不大的场子看起来像扩大好几倍。”
说完,德懿看了一眼趴在他背上酣睡的段诚修,叹了口气,跟在段子严身后,进了屋···站在天井中,段子严抬头看着屋檐,说了句,“下雨好储水。”
段展毅沿着段子严的目光看去,楚家祖屋的屋檐跟别处不一样,瓦片边缘正下方有破成一半的竹子环绕着,最后,在两个屋檐的相接处接一根中空的完整的竹子,让接到的雨水沿着竹子流下,流到地上安置好的水缸中。
偌大的天井中,四个角落安置了四个大水缸,看来楚家人很早以前就懂得节约用水··阿花被那一片开得娇艳动人的蔷薇花吸引住了,他笑着指着那花,对段子严说:“这花开得好美。”
段子严往蔷薇花丛这边看来,走进,摘了一朵,走来过,给阿花戴上,端详了一会儿,说:“确实很美·”·阿花的眉头抽动了下,推开段子严,神情有些不好意思,“好看的是花。”
叶儒华看着阿花,微微一笑,“鲜花配佳人·”·这下,阿花的脸烧了,他立即转身背对着他们几人,“什么佳人,老鬼可是爷们·”·段子严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阿花,在阿花的耳边呢喃着,“别说什么老鬼老鬼的,难听。”
他再压低音量,说了句,“等下注意听屋内有什么动静,这里有一股怨气由地底下往上升,不出半个月,这个地方会被像你这样资深的老鬼给占了去·”·阿花轻轻点了头,应了下来,“嗯。”
段展毅羡慕段子严和阿花自然的亲密举动,他有些哀怨地看着叶儒华,虽然他们之间的误会早就解释清楚了,但叶儒华总有意无意地避开他,结果,他们同床共枕了三四天,他啥好果子都没吃到。
叶儒华看出段展毅的心思,给了段展毅一个冷冽的眼神,然后走开··段展毅深深地叹了口气··德懿对着屋子很感兴趣,这屋子像极了他以前住过的一个地方,可惜,那一切都回不来了。
段诚修揉着眼睛,问:“阿懿,我们到了吗”·德懿轻声地应着,“到了·”·段诚修听了,生怕错过什么似的立即睁大眼睛,他紧紧地盯着楚家祖屋第一落紧闭的门,挣扎地从德懿背上下来,“这里怨气好重。”
段诚修的话进了段子严耳中,段子严走过来,问段诚修,“哪里的怨气最重”·段诚修看着在面前放大的段子严的脸,被吓到,他后退一步,指着第一落的大门,说:“里面怨气最大。”
段子严看着那扇门,“过些日子是楚家村的祭祖仪式,必定召回楚家那些流落人间的鬼魂,不管那些鬼魂是好意还是恶意,这里必将成为鬼魂们的聚集地·”·段诚修紧紧地抓着德懿的手,“那我们住在这里不是很危险”·“段三,你什么时候成胆小鬼了,你对付不了这些鬼魂吗”段子严反问着。
段诚修默默地低下头,看着地面··德懿轻拍着段诚修的手背,安慰着他··这时,段展毅走过来,说:“大哥,你们坐一天的车了,我带你们去休息的地方吧。”
段子严点点头,拉着阿花就走··段诚修嘟着嘴,埋怨,“恶魔,就喜欢吓小孩子·”·德懿轻抚着段诚修的头发,说:“累了吧,我们去休息。”
睡过一觉的段诚修现在精神好得很,但德懿的话让他难以拒绝,他微笑着点头,跳上德懿的背,向休息的地方出发···卸下行囊,洗去尘埃,换了衣服,躺在床上。
累一天了,终于找个地方可以休息了··阿花躺在段子严的身边,看着房梁,问:“子严,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段子严眯着眼,回答,“捉鬼,赚钱。”
阿花起身,看着段子严,反驳,“不止这些,我想知道你真实的想法·我知道你不会轻易带我出来旅行的,你很明白带我出来的危险·”·段子严睁开眼,把阿花来到面前,抚摸着阿花的脸,柔声地说:“别问,有些事只有时间到了,我才能开口。”
阿花迟疑了下,点头,“我知道了·”·接着,段子严一个翻身,把阿花压在身下,嘴角露出浅浅的笑,“阿花,我们来做点有意义的事吧。”
阿花脸色一变,用力推开段子严,“色胚子,谁跟你做那事,等下楚先生还要请我们吃饭·”·段子严倒在阿花身边,“阿花,你开始学会拒绝我了,真是个不错的开始。”
阿花听了,起身坐着,他转头,看着段子严,“子严,你说我们这种关系能维持多久”·“永生永世·”段子严嘴边的笑加深了。
“别瞎说,哪有人会有永生永世……”阿花突然停顿了,他低声地加了句,“除非是鬼·”·段子严安抚着阿花,“别胡思乱想,我说永生永世就是永生永世。”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是段展毅,“哥,阿花,吃饭了·”·“这就来·”段子严应了声··段子严从床上下来,“走,吃饭去。”
阿花躺下去,把头顶处的被子拉下来,盖着,闭上眼,说:“我不吃,你晚点给我烧三根香就行·”·“又只吃那玩意儿”段子严这时眉头有些紧了,阿花最近不知怎的,不再喜欢人的食物,而让他天天给他烧香,有时加点金箔。
“嗯·”阿花轻轻应了声,转身,假装睡了··“晚点,我解开符咒,让你睡得踏实点·”·“嗯·”阿花又应了声。
段子严再看一眼床上睡着的阿花,带着有些失落的心情离开了··听着关门声,阿花闭着眼,呢喃着,“永生永世·”··楚韦嵩看到段子严,觉得奇怪,问:“段老板,你没穿那身长衫了”·段子严笑了笑,坐下,说:“那是我的工作服,到这儿来,怕把人吓了,换成休闲服。”
“哦·”楚韦嵩就想当时在升棺发财店里看到段子严时,他确实吓到了,仿佛眼前的这人是从古书中出走来的人,让人觉得是那么不真实··知道实情的段诚修端着碗,在哪儿偷笑,出门前,他家的老顽固说什么都不肯换休闲服,结果,到了机场,他的那身衣裳把一小孩给吓哭了,搞得很是尴尬,最后,他冷着脸,把那身长衫给换下,幸好那时候,阿花机灵事先准备了好些衣裳,要不然,他家大哥就该光着屁股见人了。
想着想着,段诚修不小心被呛到,德懿轻拍着段诚修的背,“吃慢点,没人跟你抢·”·段展毅看到段诚修的傻样,哈哈大笑起来,结果被叶儒华在桌子底下踩了一脚,以示警示,段展毅吃痛地收起脸上的笑,转向段子严这边,他没看到一直跟在段子严身边的阿花,便问:“哥,阿花呢”·段子严夹着菜,说:“他说很累,不想吃东西。”
“这可不行,人是铁饭是钢·段老板,等下吃完,你带点东西回去给他吃·”楚韦嵩立即说··“楚先生真细心·”段子严赞叹道。
“段老板过讲了·”楚韦嵩谦虚地说··……·“来来来,吃菜吃菜·”楚韦嵩说··这一餐,在和气的气氛中结束。
·段子严回到房间时,看到阿花还是睡,他把手中的盘子放在一旁的桌上,坐在床边,手在阿花身体的上空一抓,一张符纸出现在段子严的手中,嘴里念着,“复·”·阿花立即化为虚体,静静地躺在床上,段子严拿出特制的灵牌,把阿花收进去,然后把灵牌放在盘子的后面,从行李袋中拿出三根香和打火机,点燃,香的气味在小小的房间中弥漫开,把香插在灵牌前。
段子严站在那儿,嘴里不说默念着什么··半小时后,香燃尽,收起香根,段子严抱着灵牌躺在床上,闭上眼,“阿花,晚安·”··那一夜,祖屋异常的安静,全然没有之前的喧哗。
 · · · ·第 4 章· ·“不好了,族长·楚阿泰家的小孙子淹死在溪里·”一个村民匆匆忙忙地跑进祖屋,向楚韦嵩说。
·楚韦嵩安抚了会村民,然后跟在那个村民去了溪边··段子严看着楚韦嵩听到这个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忽变,眼神不停地闪烁,像在躲避什么,最后,一股力量驱使楚韦嵩去处理这件小孩溺水事件。
段展毅走过来,“哥,你不觉得,那村民说话的神情跟楚先生听到这个消息的神情是一样的吗”·段子严点着头,说:“他们在害怕什么”·段展毅抡起袖子,说:“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嗯·楚家村确实很奇怪,过于规矩的房屋规划,每三年一次的祭祖,还有环绕着楚家村的溪流,都在诉说一件事·可我们这些外人却看不出这是怎么一回事”段子严抚摸着下巴说。
阿花走过来,说:“喂,小子,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段子严看到阿花,表情变得柔和,“你今天休息够了要出去走动走动了”·阿花摆摆手,不耐烦地说:“快走吧。”
段子严的嘴角绽放出笑意,很浅,“这就来·”·段子严拿起一个黄色小袋子,放于裤袋里,跟在众人的身后,向小溪出事的地方出发···楚韦嵩站在人群的中央,身边站在的是村里的长老楚城锡,楚城锡手中的拐杖不停地敲击地面的石子,发出“扣扣扣”的声响,他踱步到覆盖着大红色布料的尸体前,对楚韦嵩说:“族长,你看这该怎么办”·楚韦嵩露出为难的表情,口中的话却有些残忍,“这个,要看他家人怎么想,如果他们愿意,那这孩子就是这次祭祖中最棒的祭品。”
楚城锡断断续续敲着拐杖,他的声音也断断续续地,“那,晚上你,到楚阿泰家去问问,随便给他们带点东西·”·楚韦嵩蹲下来,掀开红布的一角,看着被溪水浸泡后小孩那张膨胀的脸,几乎快认不出小孩原来的模样,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拿着那角红布的手微微颤抖着,他慢慢地把红布重新盖上,起身,对楚城锡说:“长老就按你说的办。”
·楚城锡轻轻地点了几下头,在一个小姑娘的帮助下,慢慢移动着日渐衰老的身躯,向人群的外围走去··在人群边上,楚城锡看到段子严等人,他微抬着眼皮,看了段子严一眼,问:“你们就是族长请来的捉鬼师傅吧。”
段子严和善地点点头,应着,“是·”·楚城锡一脸不屑的表情,“族长瞎了眼,请了一群江湖骗子·”·说着,他示意着小姑娘搀扶着他,慢慢离去。
他边走边说,“骗子,骗子啊……”·段展毅咬着牙,对段子严说:“哥,我去教训这个糟老头·”·段子严冷哼了一声,伸手阻止段展毅,“你去了能证明什么再说了,段家祖训,不得欺负老弱病残。”
段展毅闷闷地哼一声,走回叶儒华身边,寻找安慰,叶儒华冷言道:“你还真幼稚,这位老人家又没砸你家招牌,你生什么闷气·有时间生气,还不如去调查楚家祖屋每夜的百鬼夜行。”
段展毅自知理亏,他哀怨地看了叶儒华一眼,慢慢地低下头,盯着脚上鞋子·突然,他注意到地面上诡异的图案,“哥,你看地上·”·段子严看着地面,上面确实画着大大小小、统一图案的圆形的图,阿花寻着段展毅的话,也注意到了地上的图案,忽然,阿花脚底一软,幸好他即使拉住段子严,虚弱地说:“子严,这图是散魂咒。”
段子严赶紧扶着阿花,远离那些溪边的那些图案,德懿也带着对那些图案有相同反应的段诚修来到段子严和阿花身边,“段一,那些图案真的二十散魂咒吗”·段子严不知从哪里变出两张符咒,阿花和段诚修面前画出某种特定的图案,嘴里跟着念着咒语,最后,他把符咒一人一张分别贴在阿花和段诚修面前,瞬间,那两张符咒消失,融进阿花和段诚修体内。
段子严收起施法的动作,关心地问阿花,“阿花,现在觉得怎么样”·阿花睁开眼,虚弱地笑了下,“好多了,刚才突然散掉的元神慢慢回来了。”
德懿见段诚修张开眼,急忙问:“段三,你觉得怎么样”·段诚修迎上德懿关心的目光,别扭地撇开脸,说:“我没事·”·“没事就好。”
听到段诚修的话,德懿安心了··段子严跟阿花说,让阿花跟段诚修在这里等,德懿在一边照顾他们···段展毅见段子严回来,“哥,他们怎么样了”·段子严摇头,说:“没事。”
这时,叶儒华指着人群的中央,说:“为了什么孩子溺水,家长却没出现”·段子严听了,立即警觉起来,他环视着四周,青天白日下,鬼魂是无法现形的,难道是有人搞鬼·这时,人群突然散开,几个人抬着小孩的尸体,向不远处的高地走出。
楚韦嵩看到站在人群后面的段子严他们,快步过来,“段老板、段师傅,对不起啊,这里出了这么件事,晚上我可能不回去了,你们继续帮我调查祖屋里的事·”·说完,楚韦嵩快速地尾随人群而去。
段子严回味着楚韦嵩的话,转过头看着段展毅,“暗中跟上去,看看他们要干什么”·段展毅点点头,他看着不远处的高地,那里之前他去过,是一个祭台,很规整的祭台,看样子有些历史了,意外的是祭台保存的很好,好得像新建的。
叶儒华拉住段展毅,语气很冷淡,但话却很温暖,“注意安全·”·段展毅上前,亲了叶儒华一下,“你放心,我会的·”·说着,段展毅趁叶儒华没有生气,快步地离开,去查看楚韦嵩带着村民和那小孩的尸体要做什么。
当段子严转身要离开时,一道白色的影子跃入溪流中,消失了,段子严把一切收进眼底,同时,他注意到顺着那白色影子的消失,地面的圆形图案也消失了··这时,溪面上漂浮着一层浅浅的红色,十分诡异也十分美丽。
叶儒华转过头,看着段子严,问:“楚家村是不是有崇拜什么鬼东西”·段子严微笑着,给了一个模菱两可的答应,“世界上,谁没有崇拜点什么东西。”
·叶儒华听了,他知道段子严不说,或者是不想说,从第一天踏进楚家村,他就觉得楚家村有问题,但问题在哪里,他看不出来,他只知道,祖屋里那每夜的喧哗只是表象,实质的事物他们一直没触碰到,或者说楚家村的人不想让他们知道。
“走吧,有什么事,回去再说·”段子严的手插进裤袋,手握紧之前放进去的黄色袋子,一缕青烟由他的裤袋飘出,飘散在空气中··叶儒华点点头,临走时,他回头看着潺潺的溪流,轻叹着离开了。
·入夜,楚家祖屋的喧哗开始了,这次闹得更凶了··阿花躲在段子严的怀中,手摁住耳朵,嘴里呢喃着,“走开,你们这群可恶的小鬼·你们别想带我走。”
段子严的手轻抚着阿花,瞬间在阿花的周围形成一层用肉眼看不到的金色防护层,“阿花,没事,他们带不走你的·”·当那些吵杂的声音越来越远,阿花放开手,紧绷的神情松懈下来,转即,他紧紧地扯着段子严的衣领,“那些小鬼越来越嚣张了,我怕没等你们找到让这群小鬼安息的方法,我就先被它们带走了。”
段子严安慰阿花,说:“我不会让它们带你走的·”·突然,阿花的表情像看到什么诡异的东西一般,手颤抖着指着前方,“今天淹死的那个孩子加入它们了。”
段子严寻着阿花指的方向看去,门口处站着一个短衣短袖,剪着清爽短发的小孩,小孩对着他们这边笑着,诡异地笑着,那个笑像在警示什么·段子严的手一挥,一张符咒飞出去,贴在门板上,那小孩消失了,“可恶。”
阿花的身体蜷成一团,躲在段子严的怀中,“子严,我们回去好不好,这里好可怕,好可怕·”·段子严心疼阿花,除非他们把这件事解决了,要不然他们是回不去的。
“我会带你回去,但不是现在·”段子严咬着牙说,这群嚣张的小鬼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的是不想投胎了··阿花紧咬着下唇,身体蜷缩得更小,他害怕了,在人间当了这么久的鬼,他终于感觉到什么是害怕了,他怕某一天,他睁开眼看到的不再是段子严,而是一个陌生的环境,一群陌生的鬼,一个可怖的世界。
段子严紧紧地抱着阿花,想通过他的体温给阿花安慰,却发现阿花的身体只是他用符咒变出来……“别怕,有我在呢”··楚家祖屋里的鬼闹得更凶,更嚣张了。
从开始的小动静到现在,只要你待在屋子里就能听到屋外、走廊上、楼梯上,上上下下流窜着小鬼们的嬉闹声,虽然很多时候,这些声音都是没有恶意的,但听久了,是人都会害怕。
根据段展毅跟踪楚韦嵩和楚家村村民抬着溺水死亡小孩的尸体到祭台的描述,段子严可以确定,在楚家祖屋里闹的这群小鬼是跟那个小孩有过类似或者一样遭遇的过去,他们是死在那条溪流里的冤魂。
本来,小孩子没有多大的怨恨,但楚家村一种奇特的宗教崇拜让那些溺水而亡的小孩们吸聚了天地间飘荡的怨气,成了无法散去、无法投胎的恶灵……· · · · ·第 5 章· ·楚韦嵩为了几日后的祭祖仪式忙翻了,完全顾不上被他请来捉鬼除妖的段家兄弟。
更甚,楚韦嵩直接住在祭台边上,做梦都在数祭祖仪式的到来··之前由于楚韦嵩一直住在楚家祖屋,段家三兄弟多少有些顾忌,很多有疑点的地方,都不敢冒然地去查探,现在楚韦嵩的疏远,他们有充裕的时间对楚家祖屋进行全面的调查。
前一晚上,段子严就把任务分配下去,他一人去楚家祖屋第一落的斋堂看看;段诚修和德懿在村子里转悠转悠,看能不能从村民口中得到更多与那个溺水身亡的孩子有关的事情;段展毅和叶儒华假装郊游,去环绕楚家村那条溪流边看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线索;阿花因为之前多日靠符咒维持实体,消耗了太多灵力,段子严让他在灵牌里休息。
还有,跟着叶儒华来楚家村的那猫神,段子严也分派了一个任务,让它去楚家村的四周看看··此刻,段家三兄弟的捉鬼之旅正式展开···段子严眉目严肃地环视着偌大的天井,这个地方确实诡异,静而闻其声,动而杂其音,那些无法无天的小鬼们越来越乖张,虽然有的时候,那只是小鬼们的一些小把式、小玩笑,但放在一个正常的地方,这可不是小玩笑。
鬼灵出没,意味着一个地方的不平静··楚家村一下子出现这么多的小鬼,可以推测,楚家村这段时日的不平静·结合楚家村最近的祭祖大事,段子严更加肯定,这些小鬼的出现与这场祭祖仪式有莫大的关系。
虽然此刻,他尚未看出什么端倪··他静静地走到斋堂的门前,右手未触碰到门板时,左手下意识地摸着被他放置于胸前、阿花的灵牌·隔着衣服抚摸着灵牌,段子严自语着,“阿花,别怕,有我保护你呢。”
调整情绪,段子严收起脸上泄露内心的表情,换上一贯的冷漠,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银针,巧妙地打开斋堂的门锁,收好银针,段子严推开斋堂的门··映入他眼帘的是一面墙的灵牌,扑鼻而来的是一股厚重的粉尘味儿和强烈的怨气。
走进斋堂,段子严被门内堆积的白骨吓到,很快的,他镇定住,不去理会那些白骨··从一侧走到另一侧,再从另一侧走到一侧,他仔细观察着这一面墙的灵牌,发现每个灵牌除了刻的字不一样之外,刻的花纹、规格、朱红色的漆都一模一样。
最后,段子严停在这面墙的正前方,从八仙桌上拿起三根香,拿起火柴,点燃香,把香放于胸前,闭目祈祷,然后睁开眼睛,把香插于香炉里··段子严抬头,嘴边挂着平日里最常出现的那抹浅笑,刚才,他发现这面灵牌的左侧,最后一排的最后一个刻的是前几天刚刚溺水而亡的那个孩子的名字。
看来,这座斋堂供奉的不是楚家的祖先,而是最近在祖屋里大闹的那些小鬼··当段子严要转身离开时,他被众多灵牌中很普通的一个吸引了··段子严看着那灵牌,目光变得深沉,他大概知道了点什么,又感觉没抓到重点。
最后,段子严带着那抹浅笑走出斋堂,刚他刚踏出斋堂,那扇门自动关上,转身一看,那被打开的锁已经锁好了··段子严看了一眼那扇门,这时,一个少年的声音没有经过耳膜直接传入他的脑中,“请你告诉他,不要再犯祖上的错了。”
·听着少年的话,段子严仰头望着天井中的天空,井底之蛙固然可悲,但更可悲的是,远离了愚昧,回来后继续跟着众人愚昧··“请你告诉他,不要再犯祖上的错了。”
段子严重复着少年的话,他知道他的推测慢慢靠近事实,但真正的事实是如何,他还是无法看透··这次,他顺利地进入这间被楚家村人称为宝贝之屋的斋堂,是有人引他进去的,如果没人同意,不是没鬼同意,擅闯斋堂者就像他刚才瞥见的堆积在门里侧的白骨的一样,被屋内的怨气吞噬。
这里造了什么孽,竟然让孩子成为天地间飘零的恶灵·段子严默念着安魂咒,为斋堂内供奉的每个灵牌上的名字安魂·明知道这样做已经于事无补了,但这样做,只为让自己安心点。
这个世界,没有谁有权夺走他人的生命,而这些本应活着的孩子却因这个村子的某种信仰失去了生命··残酷的事实,白猩猩的高墙,朱红色的灵牌,都在诉说一个个凋零的生命。
··回到房间,段子严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阿花的灵牌放于桌上,拿起三根香,点燃,冥拜,插上香,阿花的灵魂慢慢浮现··阿花看到段子严的第一个动作是扑过来寻求安慰,可是此刻他是灵体无实体,他整个从段子严的身体穿透过去。
段子严见状,抓起一张符纸,念着法术,转身贴于阿花带着失落表情的脸上,一阵青烟过后,阿花的身体实化··这时,阿花再次扑过来,段子严接住阿花··阿花躲进段子严的怀中,声音断断续续地,“好可怕,好可怕。
子严,那些孩子好可怜,又好可怕·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现在的感受·”·段子严轻抚着阿花柔软的头发,安抚着说:“不怕不怕·”·阿花的双手紧紧地抓着段子严的衣服,越抓越紧,越抓越紧,由于力道过重手指关节泛白,“它们是死于非命……都是死于非命……”·说着说着,阿花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段子严的衣服,“这里的人太残忍了,他们到底想得到什么,为什么这样对待这些孩子……”·段子严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帮阿花擦着眼泪,“它们让你看到它们死前的模样了吗”·阿花点点头,接到段子严手中的手帕,开始在脸上胡乱一抹,“没,但它们传递的信息是让知道的。”
段子严夺过手帕,温柔地擦拭着阿花眼角的泪,“这些小鬼看来是没什么恶意·”·“嗯·它们都是好鬼·”阿花点着头,说。
突然,段子严想到把楚韦嵩引到他们店里的某人,他不由地叹气,“二姑真是会给我们带来麻烦·”·阿花再次点头,肯定地说:“二姑是故意的,她就想看你们出丑。”
段子严见阿花的眼泪收住,恢复平时说话的语调,不安的内心平静了·他还是严肃地搬出段家长子姿态,强调段家的尊老的美德,“别说长辈的坏话。”
“哦·”阿花轻轻应了声,头自然地低垂着···当段子严想跟阿花有更亲密接触的时候,某人大力地敲门,“大哥,我们回来了。”
段子严有些懊恼,但很快地他收拾好情绪,开门,看着门外的段展毅,“你们回来了,有什么发现没”·段展毅指着一侧,说:“去隔壁茶间说。”
“好·”段子严立即应下··段展毅指着段子严的领口说:“大哥,你纽扣少扣好几个·”·说完,段展毅撒腿就跑。
阿花红着脸,走过来,默默地帮段子严把扣子扣好,段子严看着阿花,俯身在阿花的脸上印下属于他的痕迹,“我们过去吧·”·阿花摸着发烫的脸颊,紧紧地跟在段子严身后,去了茶间。
·德懿抱着昏昏欲睡的段诚修坐在角落,他的面前放着一杯刚斟满的清茶··段展毅笑呵呵地喝着叶儒华为他倒的茶,喝完放下茶杯,段展毅帮叶儒华斟茶·叶儒华拿起茶杯,放于鼻前,闻着茶香,然后小抿了一口,用舌尖感受茶的味道,最后,饮茶。
“香·”叶儒华给出一字评价··段展毅脸上的笑更深了,“这是大哥珍藏的春茶,很贵很贵的·”·那个“贵”字,段展毅特意加重了语调。
叶儒华听了,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他们在一起已经一年多了,从最开始的重逢,到后来慢慢的了解,他发现印象里那个霸道的少年成熟了不少··段展毅看着叶儒华,脑子里想着怎么推倒叶儒华,当他正想抱住叶儒华时,一只白色的猫跳上叶儒华的大腿,他的动作被硬生生打断了。
段展毅转过头,握紧双拳,发泄完不满的情绪后,看着叶儒华玩弄猫毛发满足的表情,哀怨地继续泡他的茶· ··段子严带着阿花推门而入,先注意到角落里一脸无奈地抱着已经睡着了的段诚修的德懿,然后把目光转向泡茶的段展毅身上,再看看叶儒华,最后定格在叶儒华腿上的猫。
阿花看到猫时,立即扑过去,跟叶儒华一起玩闹猫的毛发··这时,段子严眼中射出凶光,那猫注意到段子严的警示,打了个寒战,继续蜷伏在叶儒华腿上··段子严坐到段展毅面前,拿起面前的茶杯,“说吧,你们今天都发现什么了”·段展毅放下茶壶,正经危坐地把他跟叶儒华今天发现的事情说了一遍,叶儒华在边上补充。
听了段展毅的描述,段子严转向德懿,问:“阿懿,你跟段三有什么新发现吗”·“那个孩子选中是祭品,非正常死亡,他母亲由于反对,被关在家里,差点自杀,不过没死成,现在人已经被送去市里的医院治疗了。”
德懿面无表情的说着,他说时,还注意怀中的贪睡的段诚修的表情,看他讲话是否会影响到段诚修睡觉··段子严思忖会儿,跟他猜的一样,这时,他看着叶儒华怀中的那猫,问:“叶灵,你呢”·那猫听到段子严唤出自己的名字,立即从叶儒华的腿上跳下,在地上正坐,“楚家村地处四面山包围的低洼处,一条溪流绕着这个村子,而溪流的源头在西侧的那座山上,吾看到那源头,是一从地底往上冒的地下水,奇怪的是,这条溪流的名字,源头旁的一块石头上刻着——瑶水。
……”·“落落清瑶流·”段子严脱口而出··突然,段诚修从德懿的怀中挣脱开,他站在那儿,双目无神地望着段子严,嘴里念着,“槐江之山,爰有淫(同瑶)水,其清洛洛。
有天神焉,其状如牛,而八足二首马尾,其音如渤皇,见则其邑有兵·”·“阿懿,我终于能背出山海经的西山经第四十七篇了·”说着,段诚修闭上眼,整个人软了下去,德懿及时抱住段诚修,他才没摔到地上去。
段子严饮着茶,说:“这件事真的越发的有趣·”·看着段子严的表情,在场的人不禁在心里替这个村子的人哀号,段子严开始认真了……· ·作者有话要说:=3=某海好想要留言啊……· · · · ·第 6 章· ·夜色越来越浓,祖屋内的那些小鬼依然在闹着,段家兄弟先前就达成一致,没有动手驱赶这群小鬼,而是任由小鬼们玩闹。
茶间里,段展毅跟叶儒华窝在一旁,两人的手交叉着,不知在闹什么··另一侧,德懿抱着昏睡中的段诚修,不知从何时开始,段诚修昏睡的迹象越来越明显,有时德懿都叫不醒他。
德懿很担心段诚修的身体,每次段诚修出现昏睡迹象时,他就抱着段诚修,让段诚修在他怀中睡··段子严坐在中间,面前的茶几上放在阿花的灵牌和一只卜卦的竹筒。
段展毅看了段子严一眼,收回目光,继续跟叶儒华腿上的猫争夺叶儒华··耳边孩子的吵闹声,木板被踩的咿咿呀呀的声音,楼梯噔噔的声音,恶作剧似的挠墙声,滴水声……种种的声音汇聚起来,在祖屋内形成一种诡异的气场……·夜晚的祖屋,除了住在这儿的楚韦嵩和段家兄弟及其亲属,没有人敢靠近这里。
原本住在祖屋四周的村民被吓得弃掉房子,投奔亲戚家··“月光明若镜,月光白如霜·”段子严手拿起卜卦竹筒,随着口中念出的话,竹筒开始有频率的摇晃着。
“叩,叩,叩……”一声,两声,三声,四声……铜币撞击竹筒壁闷闷的声音在茶间里回响着··段展毅听着声音,两耳立即警觉起来,眼环视着四周,叶儒华看着段展毅严肃的神情,安抚猫毛发的手停了下来。
猫脱离叶儒华,跳到地板上,双眼冒着绿光··德懿抱着段诚修坐到段子严的身旁··一股奇异的气流从段子严手中的竹筒中溢出,然后飘散在空气中,在茶间的四壁和天花板形成保护层。
“叩叩叩……”随着铜币撞击竹筒壁频率的增加,声响也越来越大··段子严脸上闪现狰狞的表情,他把竹筒重重的放在茶几上,“砰”地一声,竹筒爆裂,里面的铜币滚到地面,瞬间裂成两半。
段展毅起身,捡起铜币,放于茶几上,把两半和在一起·把铜币还原后,段展毅坐回叶儒华的身边,静待段子严的下一步··突然,一个不知是什么的东西重重撞击了下茶间门板,从窗外传来细细沙沙的声音,接着,一声狼嚎刺穿了茶间内众人的耳膜。
段诚修立即睁开眼,神情呆滞地站在茶间的中央,德懿站在段诚修的身后,不知道做了什么动作,段诚修瞬间从小学生的模样变成成人的模样··段诚修面无表情地伸手,手从背后一摸,一个金色的钢圈出现在段诚修的手上,他把金色钢圈举过头顶,“爱宝,追踪对方的踪迹。”
说着,那钢圈消失,金光褪掉··段诚修回望着德懿,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很快地,他走到段子严面前,随意地拿起茶几上的半块铜币,递给段子严,“段一,这个是楚家村的未来。”
段子严接过那半块铜币,他瞥视了一眼铜币上一半的图案,嘴边浮现一抹笑,他把铜币收好,对段诚修说:“外面的只是些小卒,不必过于追究,等爱宝玩够了,就让它回来。”
顿了一下,段子严继续说:“明日,好戏开锣了·”·段诚修点点头,转身走到德懿面前,他快速抓着德懿的领口,把德懿的脸拉到面前,“阿懿,等会儿帮我恢复。”
说着,段诚修当着众人的面,吻了德懿··德懿轻抚着段诚修的脸,轻声地应下,“是的,主人·”·接着,段诚修闭上眼,德懿迅速抱住段诚修,这时的段诚修不再是小孩子,身体的重量不知多了几倍,德懿脸不红气不喘地抱着段诚修坐回原来的位置。
叶儒华的表情有些惊讶,他第一次看到段诚修跟德懿间有这等的亲密动作,先前,他以为,段诚修和德懿的关系就像段展毅跟他说的那样——主人和仆人,现在看来,好像还要加上另一层解释。
段展毅抱着叶儒华,在叶儒华的耳边,轻声地说:“别问太多,以后你会明白的·”·叶儒华点点头,给了段展毅一个浅笑··段子严起身,环视着萦绕在四周的气流,拿出放于口袋的黄色小袋子,念着,“收。”
那股气流听话地、慢悠悠地流入黄色小袋子,完毕后,段子严把袋口的绳子地拉紧,打个结,收好··然后,段子严俯下身,拿起阿花的灵牌,抱着那灵牌,去开门。
“咿呀”,随着开门的声响,屋外的奇异动静瞬间消失,耳边听到的只有小鬼们的嬉闹声·段子严迈出茶间,关上门,“命贵如金,命贵如金……”,叨念着,回房间去。
叶儒华抱起地上的猫,拍着段展毅的肩,说:“很晚了,回去睡吧·”·段展毅点点头,跟在叶儒华身后,回了房间··茶间瞬间安静了下来,段诚修睁开眼睛,坐在德懿的腿上,看着这张熟得不能再熟的面孔,眼中淡漠的光彩换上温柔的光层,问:“阿懿,让你久等了。”
德懿轻摇着的头,冷峻的脸上带着欣慰的表情,“不,就算再等一百年,一千年,我都愿意·”·段诚修轻笑着,用额头顶着德懿的额头,轻语着,“傻瓜。”
德懿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守护的那个人真的回来了··“段一真厉害·”段诚修不禁感叹,“虽然这个状态不能维持太久,但至少我真的苏醒过来,没让你空等。”
·“主人,恭喜你回归”德懿真心地说··“阿懿,你还是叫我段三吧,这样听得比较顺耳·”段诚修用手指勾勒着德懿脸上的轮廓。
“是,主人……段三·”德懿吻住段诚修,他的主人真的回来了··段诚修的手往门那边一甩,门轻轻地关上,今夜,是他回归的日子,也是一出好戏的开场锣。
·第二天,段子严一大早就醒来了,他走到茶间看到楚韦嵩让人送来的早餐,默默地转身回房间··他坐在床边,看着还在睡梦中的阿花,“阿花,起来吃早餐了。”
阿花把段子严的手拨开,翻个身,背对段子严,嘴里呢喃着,“混蛋,老鬼还要再睡会儿·”·段子严见阿花不想起床,脱了鞋,爬到木床上,俯身看着阿花,“阿花,别睡了,等会有好戏看。”
阿花暴怒了,爬起来,拳就向段子严的脸上砸去,“混蛋,谁让你昨晚让我不能睡觉的……”·段子严抓住阿花的拳头,清冷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神情,凑近,在阿花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对不起。”
阿花甩开段子严的手,头不自然地撇向一边,“谁鸟你·”·接着,阿花想继续躺下去睡,被段子严阻止了,“阿花,别睡了,等会儿有场好戏可以看。”
阿花被段子严从床上拉起来,阿花的声音不像询问,而是抱怨,“什么好戏·”·“楚家村人演的好戏·”段子严在火盆里烧了一张纸衣,瞬间,那纸衣变到阿花身上,段子严转身过来帮阿花整理身上的衣服。
“哦·”阿花皱着眉,接过段子严递过来的阴阳镜,看着镜子的自己,看到身上的衣服,竟觉不错,真神奇,段子严的品味什么时候改了,变得这么正常……··跟在段子严身后走出房间,阿花和看起来也是刚起床的段展毅和叶儒华夫夫打招呼,在拐弯处看到德懿站在那里跟脸色看起十分不好的段诚修,显然昨天晚上,这些群人都做了些和谐的事。
段子严站在德懿身后,对段诚修说:“段三,别闹脾气了,去吃饭·”·段诚修听到段子严的训言,立即收起脸上预杀人的表情,冷哼一声跑到前面,迅速窜进茶间。
段展毅走过去,轻拍着德懿的肩,说:“别在意·”后面加了一句,“任谁光着身子躺床上,屁股还那么痛,不想歪才怪·放心,我们不会歧视你是恋童癖的。”
德懿冷峻的脸瞬间黑掉··叶儒华快步上前,拉开段展毅,对德懿说:“对不起,这个人说话老不经大脑·”·段展毅在叶儒华的拉扯下,进了茶间。
阿花看着德懿,尴尬地笑了笑,“阿懿,等会我让子严跟段三解释·”·德懿摇着头,说:“不用了,谢谢·”·看着德懿垂头丧气的样子,阿花不知该说什么,他叹着气,走进茶间。
·这一餐,众人吃人无比郁闷··不就某人破处的那点小事嘛呸,呸,呸,某人很伤心的……·段诚修生气的不是这件事,而是,为什么被压的人是他……段家就他一人被压……不行,他要革命,推翻这个事实。
·吃完饭,跟平常一样,他们在茶间里,泡茶,饮茶··这时,屋外传来巨大的声响,听声音,像是楚家村的人来了··段子严拍拍皱掉的衣服,说:“看戏去。”
当他们踏出大门时,看到楚城锡带着拿着锄头、铲子等铁具的村民,段子严脸上换上和善的笑容,说:“请问,楚老先生来此,有何贵干”·楚城锡的拐杖敲击着地上的石板,“快把这群妖怪赶出村子。”
村民听着楚城锡的话,大声喊着,“滚出去,滚出去……”·段子严瞥见躲在村民身后的楚韦嵩,“原来如此·”·说着,段展毅和叶儒华、德懿和段诚修,还有阿花,他们拿着各自的行李袋站在段子严的身后,段子严侧着头,说:“不需要你们请,我们会自己回去,反正这里的事情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楚城锡惊讶地看着段子严他们几人,怎么感觉这么奇怪,仿佛这些人事先知道这事似的,接着,他表情一冷,“赶他们出去·”·村民们蜂拥而上,段子严他们几人被硬生生地赶出楚家祖屋。
“滚,快滚吧……”村民叫嚣着··阿花握紧段子严的手,问:“子严,我们该怎么办”·段子严笑着说:“顺其自然。”
段展毅帮叶儒华整理刚才因村民的拉扯而乱掉的衣服,“儒华,你没事吧”·叶儒华摇头,反问:“没事,你呢”·德懿抱着段诚修,这时,段诚修又睡着了,他看着段诚修的睡容,不由地轻叹,“没事就好。”
跟段子严预测的一样,楚家村人必定在他们祭祖开始前将他们这些外人赶出楚家村·根据段家二姑说的,楚家村的祭祖,外人不能参加,如果村子里有外面嫁进来的还是入赘的,在祭祖仪式开始前,都要被送出村。
“愚昧的人类·”段子严轻叹着··“我们现在要去哪儿”阿花问段子严··“等下你就知道了。”
段子严卖着关子,说··离开楚家村,离开那间闹鬼的宅子,结果,当他们要触及楚家村隐藏的秘密,被村民赶出来了··段展毅说,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总会有结果的。
段子严担心的不是楚家村的秘密,而是怕这次会赚不到钱,砸了段家的招牌·· ·作者有话要说:=3=留言……· · · · ·第 7 章· ·站在溪流的源头处,段子严的耳贴在地面,听着从地底往上冒的水流声。
阿花见段子严这样做,他跟着把耳朵贴在地面,可听了许久他还是什么也没听到··阿花沮丧着脸,坐在一旁,等待段子严··段子严起身,端详着源头处的那块刻着“瑶水”两字的石碑,手指顺着“瑶水”两字的笔画,画了一遍,转过头,对阿花说:“阿花,过来。”
·阿花拍掉身上的泥土,走过来,顺着段子严指的方向看去,“瑶水”两字没错,他疑惑地看着段子严,问:“怎么了”·段子严指着“瑶水”的水字第一笔画的顶上,说:“这里多了一点。”
阿花仔细一瞧,虽然那儿的字迹有些模糊,但确实多了一点,他抬头盯着段子严,说:“难道这个字,不是水,而是永”·段子严点头,“就是瑶永,槐江之山不可能在此,而这瑶永不是这条溪流的名字,而是个人名。”
阿花脑子的问号更多了,“这是怎么回事”·段子严拨开石碑后面的杂草,阿花往里一瞧,惊得连退几步,他的声音颤抖着,“好多,好多坟墓。”
段子严盯着石碑,眉头凝重,“楚家祖屋的小鬼们出来闹,确实没那么简单·而且其中一只还让我给给楚韦嵩带了句警告·”·阿花低着头,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怯怯地上前,再次确认刚才他是否看错,结果,刚才他没有眼花,石碑后面确实是一片矮坟,低低的,每个坟墓前只有一块直立的木头当标志,那标志只是汉字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子严,好残忍……这里好恐怖。”
阿花紧紧地抓着段子严的手,整个人因为生气颤抖着··段子严抱着阿花,深吸一口气说:“阿花,这里的事快结束了,回去,我带你去休息·”·阿花的头靠在段子严的胸口,听着段子严沉着有力的心跳,心里突然有种奢望,他也想当人。
他听到段子严的话,点头说:“好·”·这时,段展毅和叶儒华走过来,看到阿花抱着段子严,正想礼貌地回避,被段子严叫住,那清冷的声音穿过耳膜,传达大脑,身体不由得微微颤抖了下,“楚先生现在怎么样了”·段展毅后退的动作停止,表情没了平日的嬉笑,语气严肃,“离楚家村祭祖还剩一天,楚先生目前人还是安全的,但明天就不能保证了。”
段子严仰着头,透过树枝的缝隙,看着破碎的天空,“我们要保护好楚先生,不能让这种残酷的祭祀继续下去·”·段展毅点头,问出心中的疑惑,“大哥,为什么这次你要破例帮助楚先生”·阿花抬着头,看着段子严,他也想知道,为何离开楚家村后段子严突然转变了性子竟然开口说不要酬劳也要帮助这个楚韦嵩·段子严轻抚着阿花白净的脸颊,一语双关,“帮他就是帮自己。”
段展毅想继续问,被叶儒华拉住,叶儒华看着段子严的动作,说:“我们知道了·”·“段三现在情况怎么样还能召唤出爱宝吗”段子严关心地询问段诚修的状况,那天从楚家村出来,段诚修开始发烧,一度陷入昏迷,德懿一直守在段诚修身边,生怕段诚修出事。
“烧已经退了,可是人还是不醒·”段展毅轻叹着说,这次段诚修的病来得莫名其妙··阿花放开段子严,站到一旁,看着段子严凝重的神情,轻声地安慰段子严,“别担心,段三会没事的。”
段子严摸着阿花的手背,“嗯·”·然后,段子严转向叶儒华,问:“儒华,你看段三的这病该怎么办”·叶儒华冷着脸,坚定地说:“捉鬼。”
段子严听了,唇边扯出一抹浅笑,“捉鬼,确实是唯一的办法·”·“段二,召唤爱金,追踪敌人·”段子严开始实施他的计划,从段家二姑的口中得知,楚家村的祭祖仪式,祭的并非楚家村的祖宗,而是某只妖怪,某只会惹事的妖怪。
“是,大哥·”段展毅的手平举,指向一侧,指尖金光闪过画出一道召唤符,把召唤符推向空气,“爱金,追踪·”·“是,段二。”
爱金并未现形,应了段展毅一声,就消失了··段子严握紧阿花的手,说:“捉鬼游戏,开场了·”·阿花看着段子严的眼中闪着奇异的光,嘴角微微上扬。
他自然地低下头,好久没看到段子严露出这样兴奋的表情了,这次的对手一定值得期待···天际泛白,太阳拨开云层,毫不吝啬地把它的光辉洒向大地··昨天夜里下了一晚上的雨,天空之神像大发慈悲一般,把雨水撒向这片土地,伴随着大雨的是呼呼而来的大风。
林子里的树叶被风雨打得七零八落,地上一片狼藉··段子严推开木屋的门,闻着混着泥土气息的空气,伸了个懒腰,睁眼看着屋外的景色,大雨过后,空气果然不是一般的清新。
段诚修揉着半睁不开的睡眼,迷迷糊糊地撞上段子严的背,“哎哟”地一声倒退,跌坐在地上··德懿听到段诚修的声音,立即从床上跳起,冲过来,抱起坐在地上的段诚修,关心地问:“怎么了摔疼了吗” ·段诚修从德懿的怀抱中挣脱开,他站在地上,插腰指着德懿的鼻子,骂道:“阿懿,你什么时候成老妈子了婆婆妈妈的。”
·德懿看到段诚修从前几日的发烧生病恢复过来,心里很是安慰,“恭喜你复活·”·段诚修听了,不自然地把头撇开,段子严转身看着段诚修,“段三,你病刚好,还需调养调养……”·“停。”
段诚修打断段子严的话,问:“大哥,我有生过病吗我怎么没印象”·德懿疑惑地看着段子严,眼中像在问发生什么事了·段子严打量着段诚修,“到昨天晚上,你还一直高烧不退。”
段诚修看了德懿一眼,再看看段子严,他对自己的病确实没印象,他摸着脑袋,自问着,“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这时,段展毅打着哈欠,走过来,“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当他看到段诚修,立即改口,“段三,你的病好了”·面对着接二连三的问候,段诚修蒙了,这里是哪里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他什么时候病过·段子严看出段诚修心中的疑惑,正想开口,叶儒华的声音从段展毅身后传来,“段三,你身上的梦魇已经被驱除了。”
“梦魇”段诚修盯着叶儒华冷漠的眉目,问··“如果不是阿花提醒了我们,对你的病,我们还被蒙蔽着。
还好,现在没事了·段一的驱魇术确实厉害,只用了半小时就让你从梦魇的魔爪中挣脱出来·”叶儒华简单地讲述他们昨天晚上奋斗一夜的经历··段诚修回望着德懿,想从德懿的眼神中找到什么,他是什么时候被梦魇侵蚀的·德懿上前来,轻抚着段诚修的头发,说:“段三,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听了德懿的话,段诚修的疑惑更大了,难道这几天,他在梦游·段子严看着段诚修,笑而不语,有些事还不是点破的时候···楚家祭台位于楚家村村子正中央的一处高地,这是楚家祖先建的一座看似普通,其实用途很广的高台。
祭台的正背面是楚家村的宗祠,里面供奉着楚家村的祖宗··而此刻,祭台上正为午时开始的祭祖仪式做最后的准备···楚韦嵩站在祭台上,向下俯视,那条绕着楚家村的溪流由远及近向祭台这边奔涌而来,因昨夜的豪雨,奔流的溪流气势看起来比平时大上许多,竟有溪流是大河的错觉。
楚城锡拄着拐杖,在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的搀扶下,颤巍巍地上了祭台的台阶,慢悠悠地走到楚韦嵩的很扁,小姑娘放开楚城锡的手,自觉地退到一边··“怎么还在发呆不怕中午的祭祀搞砸了”楚城锡冷冷地问。
楚韦嵩收回视线,看着楚城锡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我会主持祭祖仪式的、”·楚城锡冷哼一声,“你跟你父亲一样难驯服·”·说着,楚城锡习惯性地用拐杖敲击地面,站到一侧的小姑娘听到,小跑过来,搀扶着楚城锡,下台阶,向宗祠走去。
楚韦嵩看着楚城锡远去的身影,心里有万般滋味,此刻,他再次怨恨自己的懦弱··那日楚城锡不分青红皂白,让村民把他请来的段家兄弟赶出楚家村,如果,他站出来,段家兄弟就不会那样离开了。
楚家村族规规定,祭祖期间,任何没有楚家血统的人不得留在楚家村,如果被发现,停留者和收留者将被乱棍打死··在楚家村人眼中,人命比祭祖贱,谁都不能破坏祭祖仪式。
即便他顶着族长这个身份,但只要他做出危害到祭祖的事,他将面对的下场是——死无葬身之地··环视着祭台,楚韦嵩不禁地打了寒战,曾经有多少人葬身于此·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 ·路过升棺发财店打酱油:·某人怯怯地往店内瞧,小声地问道:请问这里有卖酱油吗·段子严眼皮微抬,声音不急不缓:没有。
某人看着眼前的清冷男子,再问:那你们这儿有什么·段子严的唇边露出一抹浅笑,说:我们这儿有上等的棺材……·某人听得冷汗直流,段子严介绍完,盯着某人,问:您需要定一副上等棺材吗·某人本能地往后退,丢下一句话,撒腿就跑:去你的棺材。
其实某人心里直抱怨,什么是他去这家看起来就有病的店打酱油……嘴角抽搐,在心里呐喊:某海,我恨你……· · · · ·第 8 章· ·段展毅在树荫下帮叶儒华烧火,突然,远处传来锣鼓声,其中有是一种楚家村特制的木制乐器发出的声音,叶儒华立即起身,神情凝重地说:“快把段一叫回来。”
“这就去·”段展毅点头,转身跑向林子的深处··叶儒华提起一旁装满水的水桶,把刚生好的火扑灭,走回木屋,看到坐在一旁的德懿和段诚修,他走到角落拿起一个不起眼的袋子。
段诚修见状,稚嫩的脸上露出严肃,德懿上前帮叶儒华,问:“楚家村的祭祀开始了”·在德懿的帮助下,叶儒华把沉重的袋子提到桌面上,“是的,朝天鼓敲击了三下,楚家村特制的长号响起,一切都按段一预测的那样进行着。”
段诚修眼中闪着异样的光,他慢慢踱步到门口,德懿和叶儒华没来得及反应,他就冲出小木屋··德懿看了叶儒华一眼,他对着叶儒华沉重地点了下头,然后,追出去。
叶儒华继续在袋子里寻找他要的东西,这时,爱金突然出现,它迅速化成狼狗,走到叶儒华跟前,“段一说,一切准备就绪·”·叶儒华脸上突然浮现欣慰的浅笑,他从袋子里拿起一把斩妖剑,对爱金说:“段二的法器找到了。”
爱金盯着叶儒华手中的木制斩妖剑,说:“吾去通知段二·”·爱金刚要走,段展毅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不用了,我回来了·”·叶儒华掏出手帕替段展毅擦汗,随便把剑递给段展毅,“给,下次别乱放。”
段展毅接过剑,笑呵呵地说:“亲爱的,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叶儒华把袋子复原,冷着脸,说:“别打马虎眼,段三离开了,德懿追他去了。”
段展毅手抚过木制剑,剑身浮现出红色的图案,他收起嬉皮笑脸,严肃地说:“知道了·”·接着,段展毅目光严峻的看着爱金,说:“追踪段三,保护德懿。”
爱金点头应下,下一秒,化成一道银光消失在段展毅面前··叶儒华拿着一纸符纸,站在段展毅身后,“捉鬼游戏,开始·”·段展毅转身,在叶儒华的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叶儒华没有推开段展毅,而是抬眼近距离地看着段展毅,问:“你害怕了”·段展毅摇着头,说:“没有。”
“那就走·”·话声刚落,木屋外传来狼的嚎叫声,叶儒华绕过段展毅,看着虚掩的木门,说:“来得真快·”·段展毅伸展着四肢,深呼吸,说:“走吧。”
“嗯·”叶儒华点头,跟在段展毅身后,走出小木屋···段子严站在“瑶永”的石碑上,向下俯视,阿花没有使用实体符咒,此刻,他正隐在段子严的影子中。
“阿花,这边的情况,已经基本掌握了,我们该去跟段二他们会合,一起去找段三·你要不要出来”段子严收起罗盘,侧着头,问。
“不了,我帮不上什么忙·”顿一下,阿花继续说,“我还是待在灵牌中·”·“嗯·”段子严从怀中掏出阿花的灵牌,嘴里念着咒语,一股青烟从他的影子里飘出,迅速进入灵牌,他把灵牌收于胸前,手在上面轻轻地拍了两下,像在安抚阿花。
段子严回望了一眼石碑后的那片矮坟,从石碑上跃下,站在地面,听着水从地底向前涌来的声响,“哼,雕虫小技·”·说着,段子严消失在石碑前,斑驳的阳光照射在石碑上,“瑶永”两字显得特别诡异,细听,水从地底往上冒的声音像许多人的呼喊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这个声音惊动了林子栖息的鸟儿,鸟儿们纷纷飞向空中,逃离林子,下一刻,从地底奔涌而来的水淹没了石碑后的矮坟,并迅猛地向山下奔流而去。
·四周立着的大红色锦旗,把祭台包围住,祭台向宗祠的方向,放着上次溺水而亡的小孩的尸体,包裹尸体的是一块绣着华丽图案的大红色布料,此时,他是这场祭祖仪式的高级祭品。
楚韦嵩站在祭台的中央,手捧朝天令,嘴里默念着朝天令上的经文·他和孩子尸体祭品的周围,穿着华美服饰的男男女女跳着楚家村祭祖的舞蹈,左脚踩地,右脚向前迈,右脚踩地,左脚向前迈……手中拿着绑有七个铃铛的铜面,一摇一晃地,随着脚上的动作,一会前向进,一会向中央靠拢,一会向外围扩散……·村民手举香过头,闭目跪在祭台下,神情十分虔诚。
楚城锡在村里其他几位长老的帮助下,有条不紊地在宗祠里忙碌着,但更多时候,他站在宗祠的门口,遥望祭台,心中不停地祈祷这次祭祀能成功,能把天神请到村子来,庇护村子。
楚韦嵩嘴里默念着经文,耳中充斥着铃铛声,心里的感觉越来越虚,日正当午,汗水从他的额上流下,滴到地面,蒸发··他在心里苦笑着,三年前,他的父亲因为祭祖仪式的失败,被村里人活活地打死在这里,那时,他就站在祭台下,被村民紧紧地拉住,让他来不及去救他的父亲。
……·空气越来越稀薄,汗流得越来越凶,此刻的祭台被一股热流包围着,站在正中央的楚韦嵩忽觉脚底有点虚,想睁开眼看是怎么回事,却发现他怎么都睁不开眼,耳边的铃铛声渐渐远去,锣鼓声、鞭炮声隐没了,连自己是否还活着都不清楚。
突然,眼前一亮,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妖怪出现在他面前,人面豺身,有翼,蛇行,声音如叱呼·他惊呆了,朝天令从手中滑落,他跟这只妖怪就这样对视着··下一刻,他睁开眼,发现水已经漫过胸口,周围的村民都不见了,天色十分昏暗,闪电刺穿云层,正好落在他眼前。
他惊慌地用手拍着水面,突然,耳边传来段子严的声音,“楚先生,转身,我们接你上来·”·楚韦嵩眼见闪电又要打到他,他听话地转身,看到段家兄弟坐在一个漂浮在水面的大型葫芦上,他伸手,段展毅抓着他,和叶儒华把他拉上了葫芦。
楚韦嵩低垂着头,心中有万般疑惑,又很害怕,他说话的声音颤抖着,“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段子严默而不语,指着站在宗祠顶上的某人,楚韦嵩顺着段子严手指的方向望去,楚城锡正向刚才出现在他眼前的妖怪招手,楚韦嵩瞬间崩溃,他大喊着,“这是怎么回事”·段子严盯着那只妖怪,说:“化蛇,水兽,最大的本事就是招大水。”
段子严立于葫芦的前面,手指着宗祠的方向,葫芦听话地飘向宗祠,化蛇看到段子严,本能地转身要逃,段子严出声制止,“化蛇·”·化蛇听到段子严的话,立即乖乖地停在原地,一直想跟化蛇讨好关系的楚城锡听到段子严的声音,转过头,看着段子严,手颤巍巍地指着段子严,怒吼着,“谁也不能打扰我跟天神的交流……”·段子严冷哼了声,“楚老先生,你真糊涂,化蛇是妖,不是神。”
“你们真是可悲,为了祖先的遗愿,拿整个村子人的性命开玩笑·”段子严看着楚城锡,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突然浮现狰狞的表情···楚城锡举起手中的拐杖,在拐杖的头部一旋,从拐杖中抽出一把利剑,直指段子严,“我们快成功了,谁也不能破坏这场祭祀。”
说着,他用不属于一个老人的力量把利剑尖锐的剑身猛地向段子严砸来,段子严的身体轻松一闪,躲过利剑,利剑失去控制落入水中··段子严手合十,分立,连续摆弄出几个旁人看不懂门道的手势,那把利剑受一股神奇的力量从水中被拔出,反刺向楚城锡,但没刺下去,而是停留在楚城锡的的眉心,汗从楚城锡的额头滑落。
“说,你下的咒术怎么破”段子严清冽的声音刺穿楚城锡的耳膜··楚城锡一边用手臂捂着耳朵,一边往后退,站在边缘处,楚城锡老去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手从耳朵上放下,伸直,“谁也不能破坏这场祭祀。”
说着,楚城锡跃入洪水中,消失了··段展毅见状,生气地站起来,问:“哥,现在该怎么办”·“按计划行事·”段子严冷着脸,转向化蛇,“说,谁召唤你到楚家村的”·化蛇蜷伏在宗祠的顶上,求饶,“大仙,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只是守护泉眼的小妖,这场洪水是我引来的,但我真的不知道是谁叫醒我的·”·段子严的表情十分严肃,转过头,看着楚韦嵩,问:“你们村子崇拜什么”·楚韦嵩迎上段子严肃穆的神情,呆愣了几秒,说:“水神,共工。”
得到跟猜测中一样的答案,段子严凝眉屏息,对段展毅说:“发动这周围可以发动的灵体搜寻段三的下落,要快·算算时间,这场游戏的幕后主使该现身了。”
段展毅起身,立于葫芦之上,从空中抓出一张符咒,闭目念着咒法,睁眼,“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搜寻令·”·说着,那张符咒散成千万份细小分子飞向空中,召唤灵体帮忙。
叶儒华听不懂段子严和段展毅之间的对话,段诚修失踪跟这件事有何关系还是有人故意暗中把他们引到楚家村的如果是这样,那个人是谁目的何在·段展毅坐下,抓着叶儒华的手,握紧,“没事的,等这场洪水退去,一切都就明白了。”
叶儒华顿首,他的目光掠过段展毅看着水兽化蛇,放开段展毅的手,拿起一张符纸把眼前的化蛇的形象画于符纸之上,并在图像的旁边加一条言灵术··段展毅接过叶儒华画好的符纸,对比着面前的化蛇,赞叹道:“儒华,你的画工越来越好,言灵术也越来越厉害了。”
叶儒华夺过段展毅手中的符纸,小心把符纸收好,“是你没长进,其他人在你眼中都是进步的·”·段展毅傻笑着,没说什么,叶儒华抬头问段子严,“段一,需要帮忙吗”·段子严轻摇着头,说:“暂时不要。”
叶儒华有些失落,段展毅轻拍着叶儒华的手背,说着跟眼前的情景毫无相关的事,“儒华,回去后,我们出国结婚吧·”·“这算求婚吗”叶儒华迎上段展毅真诚的双眼,问。
段展毅点头,认真地说:“算·”·叶儒华快速地回答,“我不接受·”停顿一下,叶儒华继续说:“下次找个好一点的地方,再说。”
段展毅傻笑着,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净想这些……刚踏入楚家村,他就觉得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怪只觉得这里好像是有人刻意弄出来的地儿一样,怎么看都跟普通山村有差别。
突然,段展毅想到什么,他抬头,看着段子严,段子严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段展毅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奇异的旅行,诡异的楚家村,闹鬼的祖屋,神秘的祭祀,难缠的梦魇,加上二姑的包庇——这都意味着那个人来了……·楚韦嵩一副鸭子听雷啥都不懂的表情,左看看段子严,右瞧瞧段展毅,末了,偷瞄叶儒华几眼,就是没看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突然,乌云压境的天下起了大雨,一股强劲的风刮来,平静的水面顿时波涛汹涌,葫芦被洪水重重地拍击了好几下,楚韦嵩一个不稳,落入水中··段展毅伸手想抓住楚韦嵩的手,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楚韦嵩没入水中。
段子严看着楚韦嵩消失的地方,抬头对化蛇说:“下去,把落水的人救到安全的地方·”·“是,大仙·”说着,化蛇扑通一声,跃入水中,寻找落水的楚韦嵩。
段展毅问段子严,“哥,现在该怎么办”·“去楚家祖屋,看看那些小鬼还不在原地·”段子严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清冽,丝毫听不出他有半点情绪波动。
“嗯·”段展毅轻声地应着,那个人为什么再次出现目的是什么·无法猜到敌人真正目的的段展毅突然痛恨自己当初为何偷懒,至于现在学艺不精,懊恼不已。
叶儒华看出段展毅的心思,在段展毅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段展毅点点头,表示明白··段子严把段展毅和叶儒华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轻抚着隐藏于胸前的阿花的灵牌,暗下决心,这次绝对不让这个嚣张的敌人再次逃脱……· · · · ·第 9 章· ·从段展毅发出的搜寻令得到的消息来看,段子严的推断是正确的,段诚修和德懿回到了楚家祖屋。
站在外围看祖屋,从漂浮着的诡异气场来看,楚家祖屋确实是一切罪孽的中心··在葫芦带领下,段子严、段展毅和叶儒华来到楚家祖屋,此刻,祖屋除了第三落,其他两落都被洪水淹没了。
小鬼们的嬉闹声消失了,现在这里十分安静,祭台那边的雷鸣对这里丝毫没有影响,这一段的洪水除了被微风吹皱的些许涟漪,看起来十分的平静,静得令人心慌··段展毅望着没被洪水淹没的第三层,静静地起身,立于葫芦上,从背后抽出他的法器——木制斩妖剑,他手持斩妖剑,神情肃穆,“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追踪。”
话刚落下,斩妖剑由他手中飞出,向祖屋飞去,结果半路被一张看不见的网给弹回来,他接住斩妖剑,转头,对段子严说:“哥,段三和那个人就在里面·”·段子严看着祖屋,眼中有一种说不明的情绪,让人难以读懂他的神情,他从口袋中掏出那个黄色小袋子,打开小袋子,一股气流从小袋子里飘出,飘向祖屋,慢慢附于那层保护网上。
段子严收起小袋子,转向叶儒华,说:“儒华,这次需要你的帮忙·”·叶儒华点头,他知道该他要做什么,和段展毅确立关系以后,每天下班后,他都跟段展毅在一起,从表面看他好像在跟段展毅谈恋爱,事实上,他们并非只有谈情说爱,更多时候,他跟段展毅修炼段家的法术。
在一年多的相处中,他知道自己身上天生存在的能力,也知道该怎样控制这股力量,加上之前安南在他身上玩的言灵术,现在,他是一名高级的言灵术师……·叶儒华从带出的那一纸符纸中找到需要的符纸,他眉目舒展,双眼直视前方,“立。”
一声令下,符纸听话地立于叶儒华的手指间,“引流术·”·说着,符纸从叶儒华的指间直直地飞向祖屋外的保护网,贴在保护网上,段子严放出的那股气流在符纸的引领下,形成锥形,压迫着那层保护网,直至钻出一个洞。
叶儒华看成功,收回符纸,“收·”·奇怪的是那股气流跟着符纸向叶儒华这边快速飞来,一直暗中跟随叶儒华的猫仙出现,挡住那股袭来的气流,段子严见状冷静地出手阻止疯狂的气流,“破流。”
那股气流随着段子严的声音迅速地分散于空气中,段子严拿出黄色小袋子,手在空中画一个圈,“凝·收·”下了两个命令,那股气流重新聚集在一起,慢慢地回到段子严的小袋子。
收紧袋口,并下一符咒封住袋口,段子严才把小袋子收好,段子严关心地问候叶儒华,“对不起,这家伙经常不听话,让你受惊了·”·叶儒华在段展毅的安抚下,情绪已经平稳了,刚才他真的被那股直冲他而来的横行之流吓到,“我没事。”
那只白猫跳到葫芦上,安静地蜷伏在叶儒华面前,叶儒华的手微微颤抖着,他把手放于猫的背上,动作僵硬地抚摸着猫毛··段展毅的手轻轻地覆在叶儒华抚摸猫的手背,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是在安慰叶儒华,也是在安慰自己,刚才,他也被吓到了。
段子严深吸一口气,下令,“到楚家祖屋·”·葫芦听话地继续前进,顺利地穿过叶儒华打开的洞,进入祖屋··刚进入,耳边就传来小鬼们的哀嚎声,很悲伤,很痛苦,像被地狱之火烤着一样。
·段子严立觉不对,刚想开口下令葫芦离开,被一声音叫住,“哟,段家兄弟,好久不见·”·段子严随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一个白衣青年坐于瓦片上,挥手向他们打招呼,段子严淡漠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很快地,他调整好自己的心情,话中透着讥讽,“确实好久不见,在这里,我们该称呼你瑶永吧。”
被称瑶永的青年,微笑地站起来,目光从段子严身上转向段展毅,转向叶儒华,反问:“怎么段三没跟来”·段子严冷哼一声,“需要向你报道吗”·瑶永摆摆手,说:“过了这么多年,你依然这般不识趣。”
“对你,段家永远不会和善待的·”段子严的声音冷上好几分··“段一,给点面子,别在你弟和弟妹面前这么说我·”瑶永开始打哈哈。
段子严不理会瑶永,问:“段三和德懿在哪儿”·“我真的没见过段三·”瑶永嬉笑的脸上闪过迟疑的神情··这时,突然一股很深的怨念从水底冒出,形成水柱向瑶永扑去,瑶永面对凶狠的水柱,面不改色,手轻轻一挥,看不清他用什么法术就把水柱镇住了,再一挥手,水柱被打散,“哗”地一声,落回水面,水落之时能听到小鬼们的哀嚎声。
瑶永嬉笑着说:“小鬼们,省省吧,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段子严见状,纵身一跃,跳上祖屋的屋顶,站在离瑶永五十米的位置,“你的对手是我。”
因没来得及拉住段子严,站在葫芦上的段展毅身体摇晃了下,他站稳后,对着段子严,大喊:“哥,小心·”·段子严看了段展毅一眼,说:“你们继续执行我的计划。”
说着,段子严转头,直直地盯着瑶永··瑶永的目光从段展毅的身上转移回来,那双满是笑意的眸子对上段子严略带怒意的眼睛,反问:“段一,你确定你能打败我吗”·段子严心里虽然生气,但嘴边还是露出一贯的浅笑,“瑶永,对不起,我忘了段家的辈分不能乱,段十六祖宗,你能乱一个村落,我也能救一个村落。”
瑶永听后,仰头哈哈大笑,“你以为楚家村变成这样,是我在捣鬼”·“不是吗”段子严收起眼中的怒意,那对清冷的眸子看着眼前的白衣青年,这位本应在几百年前就投胎转世的祖宗,为了长生不老,以人之躯体闯入地府,趁阎王不在,打闹地府,并把他的名字从生死册中抹去,由此,跟地府结了仇。
结果,那位尽职尽责的阎王因为这个纰漏,被迫坠入轮回道,投入凡尘,追查这位大乱地府的凡人··想到这个,段子严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位肆意妄为的祖宗给段家几辈修来的荣耀上涂抹了几层黑不说,还危害人间。
作为段家长子首要的任务就是把段十六封印,不让他在继续留在人间胡作非为··“楚家村人的愚昧怎么能怪在我头上他们的先祖愚蠢地把我供奉成天神,并自愿每三年举行祭祀……”瑶永开始洋洋洒洒地描述他最初来到这片土地的情景。
·其实当初,他只是路过这里,看到这里的人需要帮忙,村民的难处在他看来只不过是小事一桩,他以高超的智慧帮助村民快速地解决了难题·但为了赶路,他很快地离开了楚家村。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他重新回到了这片土地,发现这里的村民把他当成天神,把他奉为上座不说,更是每三年为他举行祭祀仪式,祈福、歌颂他·本着看好戏的心情,他没有点破愚昧的村民,而是任由他们把祭祀发展下去。
楚家村的悲剧真的不是他造成,他是无辜的··段子严深吸一口气,清冷的眸子冷上好几分,“如果你当初遏制了楚家村村民的行为,就不会酿成现在的悲剧了。”
“段一,别把段家的信条当成天理,你这样真的很可悲·”瑶永讥讽着说··就这样,两人冷言相对···段展毅和叶儒华在葫芦上,看着段子严跟瑶永对峙着,又听不清他们在谈什么……·叶儒华对段展毅说:“我们上去看看吧”·段展毅摇头,说:“不,段一不喜欢别人给他添堵,如果我们两个冒然上去,段一会有危险的。”
叶儒华看着瑶永那张跟段子严相仿的脸,他知道这个人,升棺发财店里挂的那张遗照里的就是这个人·这个是段展毅跟他说的,说这个人是段家的某位祖宗,而且尚在世,当时他很震惊,一个人怎么能活几百年。
段展毅说这个人是个异类、是个恶魔,段子严把这个人画成像挂在升棺发财店里是为了提醒自己,遇到这个人,必须灭之··他也就知道段家一段不为人知的家史,“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段展毅听着小鬼们的哀嚎声,说:“听大哥的,我们按计划来,先把这些小鬼从禁锢中解放出来,再让蕴魂引它们到地府投胎。”
叶儒华点头,“嗯·”·他再看一眼对峙的两人,手心握于掌心的符纸,在葫芦的引领下,进入祖屋,准备把小鬼们从禁锢它们的怨念中解放出来。
·“段一,我们打个折扣,你不要死板地遵循祖训,而我也不需被封印,我们各取所得……”·瑶永的话没说完,段诚修从水中冒出,他手持金色钢圈——爱宝,一脸怒气,“段十六,我们又见面了。”
瑶永看到段诚修显然有些惊讶,他向后倒退一步,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大男孩,那张帅气的脸上写满了仇恨,愣了一下,瑶永立即恢复正常,“段三,你好啊”·段诚修冷笑着,“如果没有你,我会活得更好。”
说着,段诚修手中的爱宝按主人的指示快速地飞向瑶永,瑶永倒退好几步,发力,接住钢圈,“你还是没长进·”·瑶永想把钢圈抛出,结果却发现他手握爱宝的地方,被金色的丝缠住了,金丝越长越多,越长越长,缠绕住他的手臂,并紧紧地抓住他的身体,几秒钟之后,他整个人被金丝缠住了。
“这是什么”瑶永挣扎着问··段诚修站在段子严身边,他没理会瑶永的质问而是低垂着头,向段子严道歉,“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段子严清冷的眸子瞥过瑶永,最后落在段诚修身上,他轻抚着段诚修的头,“现在没事了·”·段子严抬头环视四周,没看到德懿,问:“阿懿呢”·段诚修听得“阿懿”这两个字,眼泪不听话地掉了下来,他扑到段子严的怀中,大哭,“阿懿,为了让帮我摆脱梦魇,被段十六杀了。”
段子严听了,手握成拳,他的语气透着怒火,“什么”·段诚修用手抹干脸上的泪水,努力让自己不哭,他转向被困住的瑶永,“我们踏入楚家村开始,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段十六控制了。
从一开始,梦魇缠上最虚弱的我,并困住我,让我整日昏昏欲睡,他还妄想把楚家村变成人间地狱·”·段子严拉住段诚修,不让段诚修接近瑶永,“你先冷静下,等蕴魂带回地府的消息再说。”
此话刚落,一个黑衣长发冷面青年带着地府的牛头马面和魑魅魍魉们出现在他们面前,冷面青年走到段子严面前,恭敬地说:“段一,多谢你帮我们擒住段十六。”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段子严下颌微顿,说··“蕴魂,快把他带走,最好把他关在十八层地狱,让他永远不得出来危害人间。”
段诚修指着瑶永,对冷面青年说··冷面青年看着段诚修,眉目间的冷清淡了些,“小的,这就去办·”·瑶永看着牛头马面,对着段子严和段诚修大喊:“你们这些不孝子孙竟敢这样对待你们的祖宗,我要上天庭告你们去……”·牛头马面听瑶永越说越难听,拿出针对瑶永设计的法器,先封住瑶永的嘴,再捆住手脚,最后用困神锁把瑶永困住。
等确认瑶永不能逃走之后,爱宝收回金丝,恢复原来的模样,回到段诚修的手中··冷面青年退到瑶永身边,把锁魂绳套在瑶永的脖子上,“我们要把这个罪大恶极之人带回地府,等会儿再上来引魂入地府。”
段诚修走到不得动弹的瑶永面前,瞪着不能言语的瑶永,拳头重重地打在瑶永腹部上,咬牙切齿地说:“不送了,段十六祖宗·”·瑶永怒视着段诚修,几百年来他从未受过如此待遇,今日竟让几个毛头小子给轻易地困住,还被绑着带入地狱……有朝一日,他会回来,定整死段家的这几个小毛头。
蕴魂、牛头马面和魑魅魍魉们向段子严和段诚修鞠了个躬,带着瑶永消失了··段诚修握紧拳头,转头看着段子严,问:“接下来,要做什么”·段子严指着渐渐散去的乌云,说:“等。”
段诚修不解,“等什么”·“等人·”段子严轻声应着··段诚修依旧不解,他对段子严说:“我去把德懿的尸体带回来。”
说着,没等段子严开口,段诚修跳起,跃入水中,段子严伸直手,“等一切都结束,德懿会回来的·”·可惜,冲动的段诚修没听到段子严后面的话。
段子严摁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在他眼中,段诚修还是个孩子,瑶永虽然被蕴魂带走了,但他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而且不得不做——主使这场阴谋的人还隐藏在真相之后。
段子严摸着口袋里的半块铜钱,也许楚家村的命运就像铜钱上的那两个字一样,峰回路转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坦白,瑶永是出来打酱油的,真正的BOSS还在后面等着……囧,剧透了……· · · · ·第 10 章· ·段展毅和叶儒华站在祖屋第三落未被淹没的第三层的走廊上,每往前走一步,伴随着是闷闷的木头声,刚才在外面听到的小鬼们的哀嚎声在里面却奇怪地消失了。
叶儒华握紧段展毅的手,小声地说:“段二,这里很奇怪·”·段展毅转过头,迎上叶儒华担忧的目光,“嗯,小鬼们好像被某股力量驱使到某处,而且那股力量把小鬼们的怨念封印住。”
“你是说那些小鬼现在有危险”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叶儒华不由得为那些被禁锢在这个空间且不能离开不能投胎转世的小鬼们担忧起来。
段展毅点着头,说:“如果大哥推测没错的话,这里被梦魇控制了·”·叶儒华一听,立即放开段展毅的手,拿出一张符纸,“立·”符纸听话地立于他的手指间,“追踪。”
说着,符纸像被某股力量牵引着,直直地向走廊的尽头飞去·叶儒华见符纸停在茶间的门口,手势一变,“破门·”·符纸贴于门上,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冲破茶间的门。
门破的一瞬间,一股带着浓厚血腥的恶臭从门内飘散出来··段展毅和叶儒华慢慢靠近,门被破时,段展毅习惯性地捂住鼻子,叶儒华也捂住鼻子,眼睛盯着那门,唤着段展毅的名字,“段二。”
段展毅拿起手中的木制斩妖剑,脸上多余的表情隐去,换上严肃的神情,“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斩妖·”·斩妖剑上的红色图案立即浮现,慢慢地成形,一位神情威严、穿着红色铠甲、手拿狼牙棒的将士出现在他们面前,段展毅一个令下,那位将士挥着狼牙棒向茶间冲去,它一挥狼牙棒,一面墙瞬间倒塌,里面的景象呈现在段展毅和叶儒华面前。
一团黑色物质缠绕在一具尸体上,尸体早已血肉模糊,看不清本来的面目,黑色物质慢慢放开尸体,拖着长长的血迹向那位将士扑来,将士的狼牙棒打在黑色物质上完全没有反应,由此,黑色物质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地黑色物质缠住将士,它张开猩红大口,吞噬开始将士的身躯。
段展毅见状,想开口收回他放出的召唤灵——狼牙棒将士,他还没开口,爱金口中发出嘶鸣地出现在段展毅面前,“段二,儒华,你们快走·”·段展毅迎上爱金喷着火的眼睛,想说点什么,却开不了口,叶儒华拉着段展毅的手臂,眼前的事实证明敌人很强大,不是他们两人能对付得了的。
“爱金,小心·”叶儒华说着,拉着欲语还止的段展毅快步奔跑,从他们上来的地方离开··段展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陪伴自己多年的召唤灵被那团黑色物质吞噬掉。
爱金看着段展毅和叶儒华安全离开,甩着火焰尾巴,转身面对黑色物质,“梦魇,吾来做你的对手·”·被称梦魇的黑色物质吞噬段展毅的召唤灵之后,变得更大,血腥味更重,散发的瘴气更明显,当它看到爱金时,快速地往后窜。
爱金见它要逃走,口中喷出炽热的火焰,阻挡了梦魇的去处··梦魇不敢越过爱金的火焰,它停留在原地,默默地不动··爱金身上的火焰因为心中的怒火,更加燃烧得更加猛烈,他一步一步慢慢向梦魇靠近,“梦魇,汝已无处可逃,投降吧。”
梦魇静静地在那儿不动,爱金继续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它靠近·突然,梦魇张开猩红大口以迅猛之势向爱金扑来,爱金瞧见梦魇口中的绿色液体,立即跳开,梦魇扑了个空。
但梦魇没有恋战,他迅速地冲破土木制成的墙,并沿着外墙面逃了出去··爱金脑子一想,坏了,段家兄弟都还外面,他立即从破洞飞出,追着梦魇而去···段展毅和叶儒华站在葫芦上看到沿着墙壁往上爬的梦魇,十分震惊。
“不好,它要攻击段一·”叶儒华见梦魇快速地爬向段子严站着的地方··“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飞行术·”段展毅收好木制斩妖剑,连续比着几个手势,下令葫芦飞起来。
可惜段展毅的功夫没修到家,连续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他们眼见着梦魇要靠近段子严时,一直跟在叶儒华身边,又老玩失踪游戏的猫仙及时出现,快速地挡下了梦魇,它站在瓦片上,浑身的白猫战栗着,此刻,它的身体是平时的数十倍。
就这样,一黑一白在祖屋的楼顶对峙着··爱金降落在段子严身边,关心地问:“段一,你没事吧”·“我没事·”段子严没有被那团突然出现的黑色物质吓到,他的神情十分深沉,“这只梦魇吞食了楚家祖屋的小鬼们,它吸收了这些小鬼的怨念才会变得这么强大。”
爱金顿首,他看了一眼站在葫芦上的段展毅和叶儒华,再把目光放在段子严身上,“现在该怎么办”··段子严的目光落在跟梦魇对峙的猫仙的身上,“这是一劫。”
爱金顺着段子严的目光看去,猫仙灵活地躲过梦魇的几个连续攻击,“吾明白了,叶灵得道的最后一劫就是这个·”·段子严点头,他的目光转向水面,段展毅的飞行术成功了,葫芦快速地从水面飞起,向他们这边飞来,“砰”地一声,葫芦砸到楼顶的瓦片上,停住了,段展毅和叶儒华咳咳地从葫芦上下来,叶儒华快步地走到段子严这边,眼睛一直停留在猫仙的身上,“段一,现在该怎么办”·段子严指着依然纠缠在一起的梦魇和猫仙,“等。”
段展毅喘着气走过来,这个飞行术浪费了他很多力量,现在,他更明白自己学艺不精的害处,并下定决心回去要努力学习段家的法术··“你怎么了”段展毅看到叶儒华的脸色变得难看,关心地问。
叶儒华看着段展毅,却默而不语,他看到猫仙的白毛被梦魇喷出的绿色液体腐蚀,一身完整的毛发变得坑坑洼洼,看起来好难看,看得他好难受··猫仙发现自己的法术制止不了梦魇,但它又不肯服输,它紧紧地纠缠着梦魇,不让梦魇有逃窜的机会。
梦魇张开猩红大口,喷着具有强腐蚀性的绿色液体,它周围的瓦片被绿色液体腐蚀得破败不堪,每向前迈一步都有掉下去的危险··爱金站在一旁难以插手,他的火焰会加速破坏楼顶,到时,他们将全部会掉下去。
段子严掐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这只梦魇本来只是只贪食梦的梦魇,由于楚家村过深的怨念让梦魇进化,成为可以吞噬万物的怪物··最该死的就是召唤出这只梦魇的那个人——楚城锡,那个丧心病狂的老人,为了实现他罪恶的梦想,拿全村人的性命当赌注。
他召唤来梦魇不说,还把热衷破坏之事的瑶永引到这里,最终酿成了楚家村的这个悲剧··段子严仰着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突然,一道阳光破云射到水面上,段子严眼中的情绪一转,从空中抓出一张符咒,念着术法,“困妖术。”
说着,那张符咒飞向梦魇,梦魇看到符咒,本能地往后退,但谁也逃不过段子严特制的符咒的追踪,很快地,符咒化成一个圈,梦魇被困在圈中··段子严转向段展毅,说:“照妖镜。”
段展毅立即明白段子严的意思,他拿出照妖镜,飞向水面,站在一个漂浮的木头上,驱动木头,让木头飘到阳光照射的地方,用镜子的反射原理,把阳光引向那团梦魇。
梦魇是活在黑暗世界的妖怪,永不见光明,若见光,将灰飞烟灭·虽然此刻的梦魇已经不是他认知里的梦魇,但活在黑暗处的妖怪的特性永远无法改变··在阳光的沐浴下,梦魇发出痛苦的咆哮声,“嗷喔……嗷喔……”·突然,叶儒华想到一件事,他看着段子严,“段一,这样做,被梦魇吞食的那些小鬼会灰飞烟灭,将永世不得超生。”
段子严眼中闪过不安,下令,“段二,住手·”·段展毅满脸疑惑地收回照妖镜,他站在木头上,望着段子严,等待下一个命令··爱金疑惑地转过头,问:“段一,怎么了”·段子严看着因暴露在阳光下受到重创的梦魇,拿出另一张符咒,“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破魂术。”
说着,符咒飞向梦魇,贴在梦魇胸前,梦魇挣扎着,在符咒的作用下,梦魇的腹部被打开,虽然被梦魇吞进腹中,但依然有受到阳光照射、灵魂受创的小鬼们,纷纷逃离出来,出来后,它们快速潜入祖屋,躲避阳光。
猩红色的鲜血从梦魇的腹中流出,为梦魇染上一层鲜血,此刻的梦魇变得鲜艳之至··一直守在梦魇旁的猫仙发觉不对,它立即扑向梦魇,挡在段子严和叶儒华面前。
这一切都看在爱金眼里,失去小鬼们怨念支撑的梦魇,受不了体内过多的能量,身体爆裂了··绿色腐蚀性液体喷洒一地,失去支撑之物的瓦片“哗”地一声掉了下去,梦魇消失的地方成了中空状态。
担心猫仙安危的叶儒华走到边缘,向下望去,猫仙身上的皮毛无一完整的,此刻它的身体恢复原来的大小,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段子严站在叶儒华身边,“这是它的使命。”
叶儒华转头,看着神情依旧清冷的段子严,“你真残酷·”·说着,叶儒华从楼顶跃下,抱起猫仙,这只妖怪,不,这是他的宠物,陪在他身边已经一年多了,这是守护他们叶家的神灵,此刻它像一块破布一般,毫无声息。
段展毅喘着气走到段子严身边,向下俯视,看着紧紧地抱着猫仙的叶儒华,“哥·”·段子严听着段展毅的叫唤,眼微闭,问:“段二,你说我残忍吗”·段展毅疑惑地看着段子严,不明白为何段子严会这样问,这时,爱金化成狼狗走过来,“这是天命。”
段展毅深吸一口气,不理会段子严和爱金,他从楼顶跃下,来到叶儒华身边,安抚着叶儒华,“儒华,别伤心……”·叶儒华低垂着头,眼眶中蓄积着好多年未流过的泪水,当他听到段展毅的声音,眼泪不听话地掉了下来,一滴两滴,打湿了怀中猫仙的背。
段展毅沉默了,他紧紧地抱住叶儒华,抱住这个看起来坚强实际内心脆弱的大男人,他心爱的男人··叶儒华头靠在段展毅的肩上,猫仙,不,叶灵死了,他又失去一个亲人了……叶灵化成王妈的样子,陪在他身边……叶灵是只温顺的猫,从来不给他惹麻烦……·段展毅心疼叶儒华,但此刻,他不知道用何种语言来安慰叶儒华,让叶儒华不伤心。
沉浸在悲伤中的叶儒华,找不到合适语言安慰叶儒华的段展毅,他们两人都没注意到叶儒华怀中的猫仙发生了变化··当光芒从猫仙的身上扩散开,叶儒华呆愣地看着段展毅,慢慢往后退,最后他停下来,看着怀中的猫仙,猫仙仰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从他怀中跳到地上,慢慢地从光芒中走出一个梳着包子头的少年。
少年那个骄傲的神态跟猫仙很像很像,叶儒华双眼直直地盯着少年,少年对上叶儒华的眼睛,瞬间骄傲的少年变成邻家小弟向叶儒华扑过来,抱住叶儒华,还使劲地蹭叶儒华胸口。
“如花,抱”少年撒娇地说··段展毅从石化状态恢复正常,他上前,拧着少年的后领,把少年从叶儒华身上拧下来,放在一旁,“小子,你干吗”·少年看了段展毅一眼,不屑地哼一声,继续扑到叶儒华怀中,吃豆腐。
叶儒华显然还没从悲伤中走出来,更没从眼前的变化看出点什么,但他的手自然地放在少年的头发上,轻抚了几下,“乖·”·段展毅见叶儒华温柔地给少年顺毛,他把头凑过来,一脸不满地说:“儒华,我也想要。”
叶儒华冷漠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一下子,他从没有亲人到拥有两个亲人,他另一手抚摸着段展毅,“你都几岁了,还跟小孩子一样·”·段展毅跟少年对视着,两人谁也不服谁,段展毅不害臊地说:“在你身边,我永远都是孩子,所以,你要好好疼我”·这话让走过来的段子严和爱金听到,爱金的脸上瞬间布满黑线,他抬头看着一脸平静的段子严,“这个,吾还是回避下。”
“没事,这种情况看多了就不觉得有什么了·”段子严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变化,但他也很不屑段展毅的幼稚行为,都几岁的人了,还跟小孩子学撒娇,羞不羞人。
段子严轻咳了几声,段展毅立即回复原来的模样,转过头看着段子严,“哥·”·段子严轻点着头,走进,对叶儒华怀中的少年,说:“叶灵,如今你已功德圆满,是时候上天报到了。”
少年听了抱紧叶儒华,摇着头,说:“不要,我不想上天做神仙了·”·“这可由不得你·”·此话刚落,少年脚底腾起云雾,漂浮起来,少年蹲下来,拍打着云雾,“放我下来,我要跟如花在一起,放我下来。”
段子严冷眼看着少年的行为,说:“叶灵,你偷吃太上老君的灵丹时,就知道会有这个结局·既然当初你那么想做神仙,现在机会来了,为何要为了一介凡人而舍弃呢”·少年跪在在云雾上,头低低的,十分伤心,“我后悔了,我不想当神仙了。”
“后悔没用,男子汉大丈夫要敢作敢当·你这样上了天,是给天上的众仙家看笑话·”段子严好言相劝,修道、得道,几千年来世人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得道成仙,又不是人人都能做神仙。
但像叶灵这样的,又是少之又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叶儒华看着云雾上的叶灵,眼中的笑意延续到唇边,“虽然我也很舍不得,但既然能做神仙,那就要做个好神仙。”
叶灵眼泪朦胧地看着叶儒华,“如花,我听你的话,做个好神仙·”·“这才乖·”此刻,叶儒华像是个老者给叶灵点睛,叶灵不似个修道近千年的妖而是听话的学生,老者说什么,他就记下什么。
最后,叶灵还是依照天规上了天,命运虽然握在自己手中,但有时你又控制不了它·叶灵就是那个像改命,却改不成的神仙···段子严走到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旁,轻叹着,“楚老先生,你这是何必呢,为了你那龌龊的理想,到最后还不是落得个死无全尸。”
从踏入楚家村,段子严就意识到这个地方与他处不同,楚家村整个村落的排布像一个八卦,这个是多事的瑶永设计的··当时,瑶永路过楚家村,那时正值雨季,绕着楚家村的那条溪流经常发大水,闹得楚家村人苦不堪言,日子难以为继下去。
瑶永以他聪慧的脑袋瓜子想出一个办法疏通溪流,并让溪流听话地不发大水··而楚家村人就这样把瑶永当成了神仙,就这样把瑶永供奉起来,多年后,楚家村人发现他们供奉的神仙没有仙名,就去查古书,浅薄的楚家村人把水神共工当成了瑶永来崇拜。
由此,楚家村的祭祀仪式慢慢发展起来,几百年来,这个祭祀仪式被楚家村人对外宣称为祭祖,也由简单的祭祀发展成残酷血腥的祭祀··那些无辜的孩子被当成献给水神共工的祭品,事实上这些孩子是被愚昧的村民害死的。
他们先被人引入溪流淹死,并制造意外死亡的假象,然后抬到祭台,成为高级祭品··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祭拜楚家村人所谓的“水神共工”··这个祭祀发展到现在,楚城锡就是这个残酷祭祀狂热的拥护者,他梦想着有朝一日能与天神对话,在这个看似单纯实则残忍的理想下,楚城锡以他在村中的威信无意间害死了很多无辜的村民,楚韦嵩的父亲就是其中一个。
·那些被害的村民不能葬在楚家村的祖坟边,他们就把这些人的尸体运到溪流的源头,随便埋葬了·只写了几个汉字标明这里葬了多少人……·这次祭祀前,楚城锡意外的获得一个上古巫术的禁术,并用此禁术召唤出梦魇,并引来了对梦魇感兴趣的瑶永。
由此,瑶永跟梦魇勾搭在一起,梦魇想获得更强大的力量让自己化成人形并能自由地在白天出现,而不畏惧阳光;瑶永本着看好戏的心情,帮助梦魇,并引来段家兄弟……·一直被禁锢在祖屋的小鬼们因为敌人的出现,开始蠢蠢欲动,它们要杀了带给它们无限痛苦的人——瑶永,并破坏这场祭祀,点化愚昧的村民。
所有的东西聚集在一起,楚家村的罪孽运转了,但瑶永遭段家兄弟设计,被关入十八层地狱让楚家村命运出现了转机·· ·作者有话要说:T T·JJ抽了……· · ·· · ·第 11 章· ·“小峰,别害怕,有哥哥在。”
“小峰快,快把手给我……”·“小峰,不要过来,快跑,越远越好·”·“小峰别哭,快跑·”·梦里的场景一转,他不再是溪流边哭泣的男孩。
他扑进妈妈怀中,向爸爸妈妈哭诉着刚才发生的情况,哥哥死了,不,是他死了··他不能让爸爸妈妈知道死的人是哥哥,爸爸妈妈喜欢的是哥哥,不是他,他笨,没有哥哥聪明,学习也没有哥哥好。
梦里,爸爸妈妈对他很温柔,完全没有平日的漠视,这是从小他想要的,结果,这到哥哥死后,他才拥有·不,爸爸妈妈把他当成哥哥来疼,爸爸妈妈疼爱的还是哥哥,不是他,不行,他要变成哥哥,绝对不能让爸爸妈妈知道他不是哥哥……··“小峰别睡了,快醒醒。”
耳边传来哥哥的声音,是哥哥在叫他··楚韦嵩慢慢地睁开眼,看到那只人面豺身的妖怪直直地盯着他,楚韦嵩害怕地往后退好几步··化蛇见楚韦嵩醒了,悬着的心就放下了,它开口说:“楚先生,你暂时在这里待着,等吾找到大仙他们,再回来接你。”
楚韦嵩看到化蛇没有恶意,他怯怯地点着头,说:“见到段老板他们,带我想他们问好,并说,我很安全·”·化蛇顿首,转身跃起,飞向那片水泽之地。
楚韦嵩起身,站在地上,俯视着楚家村,这边被洪水淹没的土地,变得破败不堪,不时还有闪电打在水面上,楚韦嵩再看一会儿,转身走向山中,心里想着是醒来之前的梦。
他梦到死去的哥哥,梦见了过去,过去的三十年里,他都没梦见过哥哥,是他害死哥哥,该死的人是他··楚韦嵩越走越里面,这一带的山岭,他没来过,只听祖辈们说过这里。
突然,楚韦嵩想到什么,立即往回跑,他梦见哥哥,这意味着,祖屋斋堂里的恶灵被驱散了,不行,他要回去看看,他不能让哥哥灰飞烟灭··楚韦嵩很幸运地找到一块木板,他找到一个长长的木棍,木板当船,木棍当桨,向楚家村划去,向祖屋划去。
·段展毅看着这具破败不堪的尸体,问段子严,“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段子严唇边的那抹浅笑浮现,说:“封印化蛇,让肆虐的洪水退掉。”
“那我们快去找化蛇·”段展毅着急地说··段子严摇摇头,指着段展毅身后,“蕴魂来了,先让他引小鬼们到地府脱胎·不用担心化蛇逃掉,它不会逃,反而会过来找我们。”
“我明白了·”段展毅转过头,看到冷面的蕴魂,“蕴魂,好久不见·”·“段二,你还是老样子·”蕴魂的脸上毫无表情。
段展毅呵呵地傻笑几声,蕴魂看了段展毅一眼,转向叶儒华,他闻到叶儒华身上与众不同的气息,问:“段二,他就是你一直说的那位吧·”·段展毅高兴地走到叶儒华身边,向蕴魂介绍,“儒华,他就是蕴魂。”
“蕴魂,他是我家那位,名叫叶儒华·”·叶儒华脸上露出浅浅的笑,“你好·”·蕴魂微点着头,“你好·”·简单的介绍后,蕴魂开始清点楚家祖屋内的小鬼,牛头马面站在一旁记录,数着数着,蕴魂微皱起了眉,他转过来,看向段子严,“段一,小鬼少了一只。”
段子严轻轻地点了点头,“你不用担心交不了差,等下,那只小鬼会自己回来的·”·说着,段子严透过破败的墙面,望向外面,“这里的禁锢解除了,它去找它牵挂的人,做最后的告别。”
一直在外面巡视的爱金进来,“段一,化蛇回来了·”·化蛇以极快的速度向祖屋靠近,它在祖屋前停下,段子严站在那儿,跟化蛇对视着,化蛇恭敬地说:“大仙,吾把楚先生送到安全的地方,他现在已经也醒来了。”
“这样就好·”段子严给了段展毅一个眼神,段展毅顿首,跟叶儒华走到一旁去,蕴魂和他带来的牛头马面等在一旁观望··“化蛇,你引来了这场洪水,你该知道怎么让它退掉吧”段子严继续说,清冷的目光注视着化蛇。
化蛇顿了一下,才回答,“吾任凭大仙处置·”·段子严退到一旁,段展毅双手拿着符咒,神情严肃,目光如炬,化蛇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想往后退,但又不敢逃,只能强忍着跟段展毅对视。
叶儒华站在段展毅身后,双目微闭,手中的符纸听话地立着,“助·”·随着叶儒华的一声令下,一股力量由叶儒华手中的符纸缓缓不断传到段展毅身上。
得到叶儒华力量相助的段展毅,挥着符咒,念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封印术·”·话闭,两张符咒形成一张大网,笼罩在化蛇身上,然后紧贴着化蛇,最后,大网化成一连串汉字,那是段子严写在符咒上的封印术,头接着尾,尾连着头,那一串汉字像一条坚固的铁链紧紧地链住化蛇。
汉字刻进皮毛的剧痛让化蛇不停哀嚎不停挣扎着,它受不住剧痛地撞向祖屋,这时,段诚修突然从水里冒出,连续地摆弄了几个手势,把化蛇定在空中,避免了一场悲剧。
段诚修站在段子严的面前,他刚向前迈出一步,整个人软了下去,站得离段诚修比较近的段展毅快步过去,接住摇摇欲坠的段诚修,他小心翼翼地把段诚修放于地面,抬头看着段子严,“哥,段三快支撑不住了。”
·段子严冷着脸,说:“做最后一步·”·段展毅点头,起身,走到叶儒华身边,叶儒华手中的符纸飞向段展毅,段展毅利落地接住符纸,侧目望着化蛇,冷眼地下最后一道命令,“封印。”
手中的符纸快速地飞向化蛇,准确无误地贴在化蛇的眉心,身上的疼痛退去,化蛇慢慢安静下来,它闭上眼,任由着一股力量指引着他前进,往一处光亮的地方前进。
……·化蛇在众人眼前消失,它离去前由它身上脱落的水晶粉洒在水面上,水晶粉慢慢扩散,直至覆盖整个水面,水位很明显地开始下降··被洪水覆盖的村落慢慢地恢复原来的模样,水晶粉散落的地方,被洪水破坏的地方瞬间恢复……·洪水退去,由此引来的雷电消失,厚重的云层慢慢散去,被遮蔽的太阳重新把阳光洒向这片土地。
·原本坐着木板前进的楚韦嵩在快靠近祭台时,水位慢慢下降,直至洪水退去,他站在地面,望着祭台,和倒在祭台边和祭台上的村民,他咬着牙,丢下不明生死的村民,继续向祖屋跑去。
跑到祖屋前,楚韦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冲进祖屋,并在第三落的第三层找到段家兄弟··段子严看到楚韦嵩出现,转头对蕴魂,说:“你要找的失踪的小鬼回来了。”
蕴魂点点头,走到不知发生什么事的楚韦嵩面前,从楚韦嵩的背部抓出一只小鬼,并让小鬼现形··楚韦嵩看着眼前的小鬼,跪倒在地面,眼泪从这位大汉的眼角滑下,“哥,我对不起。”
那只小鬼面带微笑,虽然它知道它无法触碰到楚韦嵩,但它还是温柔地把手放在楚韦嵩的头上,“小峰,哥哥没怪你·”·“小峰,别再难过了。
等了三十年,我终于可以投胎转世了·”小鬼的表情很柔和··楚韦嵩伸手想抓小鬼的手,他的手穿过小鬼的手,触碰到的地方除了凉意,什么都没抓到,“哥……”·从前,他一直用语言麻痹自己,暗示自己,死的人是他,而不是哥哥。
这个他做了三十年的梦终于醒了,虽然他刻意隐瞒的父母不在人世了,但他还是一直顶着哥哥的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直到与哥哥眼睛对视的那瞬间,他才明白这一切终不过是黄梁一梦。
虽然舍不得,直到今天,他才真正长大,他的名字叫楚韦峰,而不是楚韦嵩···楚家有一对漂亮的双胞胎,哥哥叫楚韦嵩,弟弟叫楚韦峰··九岁那年,哥哥楚韦嵩带着弟弟楚韦峰高高兴兴地到溪流边玩耍,玩耍的过程中,弟弟不小心失足掉进溪里,脚被水中的水草缠住。
哥哥见弟弟有危险,毅然决然地跳下水,救了弟弟··其实,这两兄弟谁也没想到这场失足落水的戏码是村里人精心设计的,为的是半个月后的祭祖仪式,为了得到一件高级的祭品。
楚韦嵩和楚韦峰是楚家村这次抽签选中的,但哥哥弟弟只需一个·虽然他们的父母觉得这样对孩子太残忍,也舍不得孩子,但迫于村里的这个习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孩子到溪边去。
救了弟弟的楚韦嵩没再上来,没看到哥哥上来的楚韦峰急了,他跑回家,准备跟爸爸妈妈说,要他们去救人··当楚韦峰带着爸爸妈妈来到溪流边时,楚韦嵩的尸体已经被村民打捞上来了,楚韦峰当场哭倒在尸体旁。
楚韦峰的爸爸妈妈默默站在一侧看着,最后任由着村民把楚韦嵩的尸体抬走,楚韦峰哭泣着跟在村民后面,想跟哥哥一起,却被村中的长老级人物楚城锡拦住,楚城锡拉着楚韦峰走到楚韦峰爸爸妈妈前面,把楚韦峰交给他爸爸妈妈,然后跟着人群,离开了。
楚韦峰被爸爸妈妈强拉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不让他去送哥哥,为什么爸爸妈妈也不允许去送哥哥……楚韦峰越想越难过,越哭越大声,最后,干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最后,楚韦峰的爸爸妈妈把孩子带回家,他们已经失去一个孩子了,不能再失去第二个了……·回到家,楚韦峰意识到死的是哥哥,开始自我暗示,死的是楚韦峰,不是楚韦嵩,死的是弟弟,不是哥哥,他是楚韦嵩不是楚韦峰……·楚家的双胞胎兄弟,村里人都知道,哥哥楚韦嵩比弟弟楚韦峰优秀,脑子一级棒,一直都是班上的第一名,弟弟楚韦峰有点笨,成绩什么的都没哥哥好,所以,爸爸妈妈对哥哥倾注的爱大于弟弟。
这样一来,就养成了弟弟内敛胆怯、哥哥自信活泼的性格··楚韦峰害怕爸爸妈妈把哥哥的死完全怪在他身上,所以,他一直暗示自己是哥哥··楚韦峰的爸爸妈妈不想再失去自己的孩子,默默地承认楚韦峰的自我暗示,默认死的是弟弟,而不是哥哥。
就这样,楚韦峰以楚韦嵩的身份生活了三十年···从楚韦嵩,不,应该是楚韦峰说的这件事让在场的人很是震惊··只有段子严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楚韦峰讲的事实。
小鬼,不,楚韦嵩,楚韦峰三十年前溺水而亡的哥哥,知道弟弟已经放下多年的心结,心里很是高兴·现在,他终于可以安心的去投胎了··“小峰,我从来都没怪过你。”
小鬼楚韦嵩面带微笑地说··楚韦峰擦干眼泪,点头,现在才是他们兄弟真正离别的时刻,“哥,我错了·我向你认错·以后,我会好好活下去。”
小鬼楚韦嵩点着头,“小峰,记住,我们是兄弟·”·说完,小鬼楚韦嵩跟着蕴魂离开了,到地府准备投胎··被禁锢在楚家祖屋的小鬼们终于得到解脱,终于不用留在世间当鬼魂了。
段展毅看着若有所思的段子严,问:“哥,该做最后一件事了·”·段子严点点头,他走到已经恢复的段诚修身边,“段三,看你的了·”·段诚修看了段子严一眼,拿出爱宝,“哥,阿懿真的会自己回来吗”·段子严抚摸着段诚修的头,说:“我说会就会。”
·得到段子严肯定的回答,段诚修面露微笑,“哥,包在我身上,这事我一定会做好·”·说着,段诚修跃上祖屋的破烂不堪的楼顶,平举爱宝,金色的钢圈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从段诚修手上,蔓延开,飘散到楚家村的每个角落,“还魂术。”
倒在地上的村民慢慢苏醒过来,他们迷茫地站在原地,完全忘了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跟身边的人对视了一会儿,各自回家,各忙各事··段诚修看到一切恢复正常,不安的心平静了,突然,他闭上眼,从楼顶落下,段展毅迅速跑过去,准确无误地接住段诚修,然后把段诚修轻轻地放在地面,这时,蕴魂又回来了,他手中拿着一个像锁状的东西,走过来,对段子严说:“段一,这是段三的东西,某人让我转交给你。”
“你要的人,要过段时间才能还给你们·”蕴魂那张无表情的脸,除了看段诚修外稍微有点柔和,对其他人都是冷面相待··段子严接过蕴魂拿来的东西,他看着手中的东西,“谢谢。”
“那先告辞了·”蕴魂行了个礼,消失··叶儒华凑到段展毅耳边,问:“蕴魂都是这样神出鬼没吗”·段展毅点着头,说:“现在还好,以前,他根本就是出来吓人的,那形象真是惨不忍睹。”
段子严轻咳一声,段展毅停止说话,叶儒华安静地站在段展毅身边,看着段子严,段子严把手中的东西放于段诚修胸前,口中念着咒术,瞬间,那个锁状的东西消失,段诚修恢复到小学生的模样。
在段子严的冷目下,爱宝听话地钻进段诚修体内··楚韦峰站在一旁傻傻地看着全过程,说不出半句话来·现在,他真正的明白,段二姨子说的话,段家兄弟不是人,都一群披着人皮的鬼。
·就这样,楚家村的事解决了,剔除祭祀那颗毒瘤的楚家村的未来真的像段诚修递给段子严的那半块铜币上的字一样——开通,开通的思想,也是楚家村村民的生活。
·楚韦峰请求段家兄弟留下来吃了饭再走,被段子严婉言拒绝了··最后,楚韦峰和几个村民把段家兄弟送到村口,一辆面包车停在村口,身体和精神都极其疲惫的段诚修二话不说向面包车冲过去,打开车门,坐到最后面,闭上眼,睡着了。
段子严跟楚韦峰告别后,最后一个上了车,他坐到副驾驶座上··来接段家兄弟的是位穿着时尚的女子,从她的脸上看出她的年龄,但段子严坐上车后,开口第一句话是,“二姑,这次你害死我们了。”
女子听了,大笑着开启车子,“死小孩,敢对长辈不敬·”·“我没对你不敬,这是抱怨·”段子严扫视着坐在后面的段诚修、段展毅和叶儒华,说。
女子摆摆手,说:“如果不是段十六那人出现在这里,我还不想让你们到这里破地方,到最后还要我来给你们开车,真是麻烦透了·”·“……”·回应女子的是一阵沉默,女子看着段子严疲惫的睡脸,语气中透着歉意,“谁让你们是段家的子孙呢。”
段家,一个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家族,他们几代人的心愿就是把段家的孽障段十六封印住·所以,哪里有段十六的踪迹,段家子孙就追到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楚家村的故事完了· · · · ·第 12 章· ·世上哪有生生世世的恋人·大伙儿肯定说没有,但升棺发财店的老板段子严却不这么认为,他的恋人是某只鬼,某只被他豢养的鬼,某只一开始见到人都会怕的鬼,某只被贴上“阿花”标签的鬼……·如果不是之前楚家村那件的事,他都忘了阿花是怎样走进他的生命,并被他纳入保护圈内的。
恍惚间,他跟阿花已经在一起好多年了,久得他快忘了阿花是只滞留在人间,而无法离去的鬼··他喜欢阿花,喜欢这只陪伴他多年的鬼,他的鬼恋人···段家兄弟已经从D市回来一个多星期了,阿花从回来第一天开始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躲起来不见任何人,连段子严都无法靠近阿花的禁地。
段诚修因为德懿的失踪,变得异常听话乖巧,你让他往东他绝对不会往西··经过这次的教训之后,段展毅真的定下心开始认真地钻研段家的高级法术,但更多的时候,他待在叶氏集团,在叶儒华的办公室陪伴叶儒华。
升棺发财店没有闭门不营业过,段子严不在的时候,爱财每天照样开门做生意·段子严曾说过,除非他死,要不然谁也不能让这家店关门·管家爱财听了只是笑笑,对他来说,待在这里比在其他地方强很多。
不过鉴于最近段家兄弟们的不寻常,爱财不敢多嘴,没问他们在楚家村发生了什么事··而难得回来的段家二姑把段家兄弟送回来之后,人又消失不见了,她临走时跟爱财说,没有必要不要找她,即便找到她,她也不一定会见客,如果要请她回来,打个电话就行。
爱财细心地把段家二姑的话记下了·段子严听到爱财的转述时,没说什么,摆摆手让爱财下去··升棺发财店恢复了往日的生息,大家就这样继续地生活下去,没人想改变他们的生活。
·一个平静的清晨,升棺发财店刚开门,几个形色冲冲的大汉抬着一具棺材进了店门,段子严一看,知道这是他某位考古界的朋友干的好事·虽然那位朋友之前知会他一声,说让人送一具棺材拜托他给鉴定鉴定,但大清早地就把棺材送到店里来,看来这是件令人着急的事。
段子严让大汉们把那具棺材抬进里屋,跟他们的镇店之宝——千年棺材放一起,那几位大汉刚踏进里屋时,被里面大大小小的棺材和骨灰盒给吓愣了,段子严轻咳了几声,几位大汉赶紧调整了下情绪,迅速地把棺材放好,从里屋退出。
其中一个大汉上前跟段子严说了几句话,接着带着他的兄弟趁着街上的行人还不多,匆匆地离开了升棺发财店··摆放在千年棺材旁的这具棺材是柳木制的,用材很朴实,但棺材外涂饰的图腾却让段子严小惊艳了一把。
很快地,他用专业的眼光打量着这具棺材··整具棺材没有全部涂饰朱红色的染料,而是在棺材的两侧用朱红色染料画上云松云海,连绵一片的云海给人眼睛错觉,像云海活灵活现地漂浮在棺材表面,而云松扎根于棺材底部,威严不动。
棺材盖上画着两幅精致的玄武图,一副灵界的通道浮现在这具棺材之上··爱财拿着段子严鉴定用的工具,静静地站在一侧,看着段子严和眼前的棺材··段子严微抬着头,眼睛没有离开那具棺材,“爱财,工具。”
爱财把特制的放大镜拿给段子严,段子严接过后,放于棺材之上,更加仔细地研究起棺材上的图案··看得越清楚,段子严心里一种奇异的感觉越清晰,他转头向平放于一侧的那具千年棺材,楠木的气息徐徐而来,他对爱财说:“爱财,把这棺材盖打开。”
·爱财把工具轻轻地放于地面,走过来,以他一人的力量把棺材盖子打开,一股腐朽的气息从棺材中飘散出,段子严轻轻捂着鼻子,看着中空的棺材。
这具棺材的主人在坟墓被挖之后,让人从棺材里抬出,拿去做鉴定了··剩下这具空空的棺材,他那考古界的朋友知道他对棺材的了解颇深,才把这具棺材送到他这儿来的,说白了,就是让他义务帮忙。
 ·段子严俯身,拿着放大镜仔细看着棺材内部的情况,最后在顶部发现一个刻印,是一个人名,曹辰俊,很简单,就三个字··“曹辰俊·”段子严不经意间把这名字念了出来。
话刚落,一旁的那具千年棺材开始不安分地摇动,像某人要破棺材而出似的··段子严慢慢起身,静静地看着镇店之宝——千年棺材,爱财没能像段子严这样镇定,他第一次见到这具千年棺材有这么大的动静,被吓得倒退好几步,站在稍远的地方观望。
段子严闭目,睁开,深吸口气,走过去,轻抚着不停摇动的棺材,过一会儿,棺材听话地安静了下来,一缕青烟从棺材缝飘出,慢慢浮现成人形,是阿花,他蹲坐在棺材盖上,低着头,抽泣着。
段子严从背后抓出一张符咒,迅速地贴在阿花的额头,念着咒法,阿花由虚体化为实体·段子严抚摸着阿花的头发,轻声地说:“肯出来了”·阿花没有回应段子严,继续抹着眼泪,静静地坐在棺材盖上。
段子严轻叹了口气,转身,继续研究那具送来的棺材··许久,阿花从棺材盖上下来,他慢慢地走到段子严身后,从后面抱住段子严,头靠在段子严的背上,“子严,停滞的时间好像重启启动了。”
爱财见状,立即识相地退出去,到店里去,继续他每天的工作··段子严瞥见爱财离开,他放下放大镜,手覆在阿花的手上,轻拍了几下,安慰说:“有我在,别怕。”
阿花的额头在段子严的背上轻轻地蹭几下,“上次在楚家村我就感觉到了,我的时间快到了·”·“别瞎说,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的·”段子严握紧阿花的手。
“子严,楚家兄弟的事让我想起我是怎么死的了,我生前的名字,我也记得了·楚家村之行是个警示,是上天要我离开的警示·”想到这里,阿花的眼泪又落下来,他不想离开,不想。
“我不会让你走的·”段子严转过身,抱住阿花,“谁也不能从我身边把你带走·”·其实阿花不软弱,但几百年做鬼的生活让他的精神变得异常脆弱,是段子严把他从孤单寂寞中解救出来的,也是段子严给他新名字,让他获得了新生的感觉。
即便这样下去,他会失去投胎的机会,他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因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陪在段子严身边成了他最大的愿望··但楚家兄弟的事打醒了他,让他从虚无的梦境中醒来,他终于看清楚了,人鬼终殊途。
“阿花,别想太多·”说完,段子严突觉无力,什么时候他变得这般脆弱,连个想保护的对方都保护不了··这时,阿花掠过段子严的肩膀,看到段子严身后的那具棺材,他蒙了,说话的声音开始颤抖,“子严,这具棺材是”·段子严放开阿花,看着阿花惊异的表情,“一个朋友送来的,说让我给他做下鉴定。”
阿花仿佛没有听到段子严的话,他绕过段子严,颤颤巍巍地走到棺材旁,跪下,低垂着头,“哥·”·段子严听到猜测中的叫唤,闭眼调整了下情绪,走到阿花身边,扶起阿花,问:“阿花,你说你记起生前的名字,那个名字是”·“曹辰君。”
阿花的眼睛定在那具送来的棺材上,久久没有移开··在阿花想起的记忆里,他们曹家是柳江县的大户人家,家里中除了他跟他哥外,还有几个妹妹,他小哥哥一岁,从小,哥哥就带着他们一群孩子玩闹。
他跟哥哥一起上的私塾,练字读书,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他们兄弟俩都会,家里很看重他们,后来,他跟哥哥一起参加了乡试,他落榜,哥哥由此平步青云··再后来,哥哥为了得到更高的权力,不择手段。
他终于看不下去了,一日约哥哥到湖边相谈,想劝哥哥不要再害人了,结果,他一时激动,不小心把哥哥推进湖中,他哥哥不会游泳,他也不会游泳,他去找人来救哥哥,等他回到湖边,哥哥已经沉下去了。
就这样,他哥哥被淹死了·而他由此懊悔一生,最后,带着悔恨,病死了……·听完阿花的讲述,段子严立即反驳,“错了,阿花的记忆出错了。”
阿花愣住,抬头看着段子严,“什么,我的记忆怎么会错”·段子严指着那具送来的棺材,说:“即便你们家再怎么有钱,也不能在短时间内就让专人制作出这么一副做工精美的棺材来下葬你哥哥。
从我刚才的观察来看,这副棺材可谓是为你哥精心制作准备的,里面还刻有你哥的名字·”··段子严看到阿花欲言而止,继续说:“阿花,楚家兄弟的事让你记起的这些事怕是有人篡改的吧”·阿花口微张,久久说不出话,这段记忆他记得很清楚,但之后他的生活他完全记不住,连他是怎么病死的都不清楚,难道他的记忆真的被人篡改了·段子严轻叹着,“阿花,别想了,这具棺材的秘密很有趣,等我研究透了,就能知道是谁篡改了你的记忆。”
阿花看着段子严,这个比他晚出生几百年的青年,总能让他安定下来,他轻轻地点头,“嗯·”·未来如何,他是留还是走,投胎转世还是灰飞烟灭,他都会好好珍惜现在这段在一起的时光。
 ·作者有话要说:=3=没人看出前面故事的本意吗垂泪,功力果然不够啊,踱走··关于段十六,他是段三故事中的关键,就是某海口中——打酱油的。
 · · · ·第 13 章· ·段诚修低垂着头,跪在段子严的面前,挡住了正在播放新闻的电视,电视画面一闪一闪的,段子严越过段诚修看着被挡只剩半截的电视画面,阿花静静地坐在一侧,看着段子严和段诚修,不明这是唱哪出。
耳中充斥着电视里主持人播报新闻的声音,段诚修微抬起头,直视着段子严,“哥,你就答应我吧·”·段子严拿起茶杯,闻着铁观音的茶香,“不是我不答应,是时间未到,我不能答应。”
“我求你了,哥,让我去找阿懿·”说这话时,段诚修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悲伤,德懿离开这些天,他才知道自己是喜欢德懿,不,是爱德懿的。
 ·“段三,别任性·这件事不是你让我帮忙,我就帮得了的·是他们不放阿懿回来,不是阿懿不肯回来·”段子严停顿了下,观察着段诚修的表情,“我想阿懿肯定非常想回来,只是现在那里出了纰漏,阿懿不得不留在那里处理。”
“所以我才想去帮阿懿·”段诚修把头撇一边,脸上又露出伤心的表情··阿花看不下去了,他走出去,蹲下身,轻抚着段诚修的头发,“段三,别担心,阿懿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段诚修转过头,看着阿花,许久,忍了多日的眼泪决堤了,他扑到阿花怀中,大声哭泣,“阿花,我好怕阿懿回不来·”·阿花因段诚修撞入怀中,脚站不稳,整个人直接坐到地上,他抱住段诚修,一边安抚段诚修,一边观察段子严的脸色。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段子严这么冷酷地对待自己的弟弟,却是第一次看到骄傲的段诚修哭成这样··段子严迎着阿花的目光,把杯中冷掉的茶一饮而尽,然后,关掉电视,起身回房间。
看着段子严离去的背影,阿花轻叹着,“段三,别哭了,阿懿是不会丢下你的,他一定会回来的·”·段诚修哽咽着,“大哥太无情了,这个请求都不答应。”
“你哥就是这个性子,你用什么激将法都没用·”阿花对段子严的固执也很有成见··段诚修从阿花的怀中爬起来,站在那儿,看着自己的眼泪鼻涕涂抹了阿花一身,突觉不好意思,“阿花,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阿花微笑地摇头,“没事·”·段诚修过来,把阿花从地上拉起来,然后和阿花坐在沙发上,他低着头,看着茶几上的茶具,“阿花,最近你跟我哥怎么样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阿花轻摇着头,说:“我跟你哥没事·”·突然,段诚修的手放在阿花冰冷的脸颊,对上阿花诧异的双眼,“阿花,你说谎·”·阿花宛然一笑,握紧段诚修的手,把它从自己的脸上移下,放于腿上,“段三,如果某一天醒来,发觉我不在了,请不要找我,也不要怪你哥,好吗”·听这话时,段诚修反抓紧阿花的手,“阿花你在说笑吗你怎么会走了”·“我不会说笑,这几百年来,我都学不会说笑。”
阿花的眼闪烁着,他最近才明白他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更不可能永远跟段家兄弟在一起··段诚修怵然站起,“是不是跟外面那具棺材有关,我就说,那具棺材是妖物,留不得,大哥就是不听,还那么好心地帮那个什么朋友做鉴定,鉴定个屁……”·听段诚修越说越难听,阿花赶紧开口阻止,“段三不要说脏话。”
段诚修闭上嘴,轻咬着下唇,阿花看着段诚修,说:“段三,能跟你们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我已经很满足了,这是上苍给我的最大礼物·”·“阿花,你真的舍得留大哥一人在这人间吗”段诚修问出阿花心中最大的不舍。
阿花惨笑着,“当然舍不得,但我这只老鬼没有能力与跟上苍斗·”·“你没有,大哥有·如果大哥真的爱你,那大哥是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的,连上天都不能。”
虽然段诚修的眼睛因哭过而红红的,但眼神十分坚毅··阿花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知道段子严有那个能力留住他,但他不想段子严为了他逆天……··上次电视上播报的大雨如期而至,夏夜的雨伴随着电闪雷鸣,积蓄已久的能力一下子爆发出来。
睡在棺材中的阿花被屋外的雷鸣惊醒,他从棺材缝里飘出,站在地面,许久,他才清醒过来,这才发现屋内的灯还亮着,墙上的时钟准确地走着·现在是凌晨一点多,每天夜里出来帮忙的老鬼们已经离开了,屋子里一片寂静。
听着屋外的雨声和雷鸣声,阿花看了一眼旁边的棺材,深吸一口气,转身打算回到那具千年棺材中··他不经意间,抬眼看到段子严坐在角落里,直勾勾地看着他。
阿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慢慢飘到段子严面前,关心地问:“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段子严轻笑着,“我想跟你睡·”·阿花想触摸段子严的头,但伸出手时才发现自己是灵体而非实体,硬生生地把手收回来,“别开玩笑了,快回去睡吧。”
段子严盯着阿花,“我像开玩笑吗”·阿花倒退一步,愣在那里,然后低下头,笑了,“我知道了·”·段子严起身,平日里用皮筋绑好的长发,此刻松散地垂着,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一张符咒在阿花没注意的时候,快速地贴在阿花的额前,瞬间,阿花化成实体,段子严上前,脸上带着的笑不同于平日那种样板式的浅笑。
阿花抬着头,借着灯光看着段子严,手抬起轻覆在段子严的头发上,移开遮蔽眼睛的刘海,看清段子严的表情,他笑了,“子严,夜晚出现的你才是真实的你,对吗”·段子严没有回答,眼中的笑意加深,手自然地放在阿花的腰际,头靠在阿花的肩窝,“阿花,不要离开,我不允许你离开。”
说着,段子严仰着头,轻咬着阿花的耳垂,用湿热的舌尖慢慢勾勒出阿花的耳朵的轮廓……·段子严点燃的麝香从角落里飘散出来,慢慢地,空气中浸淫着这诱人的香气,阿花在段子严的引诱下,忍不住地发出呻吟声。
听到自己的声音,阿花反射性地捂住嘴,段子严从背后抱住阿花,手探进阿花的衣服中,摸索着熟悉的触感,他的唇贴在阿花的脸颊上,“别捂着,刚才的声音很动人。”
尚存理性地阿花,挥着拳头,直接打在段子严的脸上,动怒地说:“你,你想把整个屋子,屋子的人都吵醒啊”·段子严笑了笑,不顾脸上的疼痛,继续手上的点火行动。
“子严,别摸那里……我告诉过你,别摸那里的……”虽然阿花的话带着怒气,但脸上却带着享受的神情··他们多久没这样给对方温暖过了忘了,只记得最近的一次是在楚家村的某个夜晚,那一夜,不知是谁点了火,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今夜呢为什么段子严这般奇怪难道他跟阿花一样,也是被雨夜的雷鸣吵醒还是,他一直坐在那儿,等阿花醒来如果这样,段子严在害怕什么他怕一醒来阿花就不见了还是……·不论如何,段子严对阿花有种特殊的依赖。
父母过世后,段家的责任就落在段子严的肩上,谁都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段家长子段子严清冷外表下的辛苦,他要守护这个家,还要履行段家子孙的责任··这样,年少时的段子严过于成熟,只有一直陪在他身边的阿花知道,段子严内心的痛苦。
从前痛苦的时候,段子严会找阿花诉苦,但现在,无论有多大的痛苦,段子严不会再开口诉苦,而是一人默默地承担·这个臭小子,对他打开心扉后,又残忍地关上了心门。
尽管如此,阿花还是最了解段子严的那个人,不,那只鬼·所谓爱越深越放不开手,段子严不想放开,阿花也舍不得放开··他们都无法想象没有对方的生活会如何·阿花的身体因为兴奋不由地颤抖着,“到,到里面去。”
段子严把掉在地上的黑色长衫披在几乎被脱得精光的阿花身上,面带着微笑,打横地抱起阿花,阿花一脸受不了的表情,“你能不能正常点”·段子严的脸凑近,在阿花的额头盖上他专属的痕迹,“我,很正常。”
说着,段子严走到那具千年棺材前,脚在棺材底部的某个位置轻轻踢一下,那具千年棺材的棺材盖自动打开,灯光照射到棺材里,里面整整齐齐地铺着一床被褥,棺材内的头部位置还装着一台液晶屏幕的微型电脑,这是无聊时用来解闷,当然最重要的,段子严给这棺材安装了灯,声控灯。
虽然随着时代变迁,阿花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与时俱进,但他还是有身为古人的自觉,对电器之类的东西,他是能不碰就不碰·所以,即使段子严给阿花睡的地方装了对阿花来说如此高级的电子产品,阿花自觉地一次没用过。
但阿花还是会用点电器的,例如电灯的开关,还有电视的遥控,以及电冰箱的门··段子严轻轻地把阿花放进棺材,然后,自己也进棺材,他整个人趴在阿花身上,对着阿花微微一笑,他的手在微型电脑旁的一个隐形按钮摁了一下,棺材盖自动关闭。
忘了介绍升棺发财店中的镇店之宝——千年棺材什么样·这具棺材是用楠木制作,楠木色紫,味道香,生长于楚、夏之地的深山穷谷中,其年轮无人可知。
因其制作的棺材入土后能千年不朽,所以每具棺材值价千金,却难求··但升棺发财店中的这具楠木棺材比一般的棺材在体积上大上许多,相传,这具棺材已存千年,是段家某位祖宗制作的。
因为其价值过高,就被段家人一直留着,直到今日··而早在十几年前,段子严遇到阿花后,段子严无视祖宗们的珍视,直接把这具千年棺材送给阿花,让阿花当床睡。
因为空间够大,所以有时他也躺进这棺材,陪阿花一起睡,随便做点适合午夜的运动,而且隔音效果一流···从背后抱着阿花的段子严把手指从阿花的口中抽出,“阿花,你可以尽情地叫出来了。”
“混,混账·”阿花的喘息很重,“你比段二更像,更像色魔·”·段子严在阿花的耳边呢喃着,“这个时候,别说其他人的名字。”
阿花转过头,瞪了段子严一眼,“法西斯·”·段子严笑了,俯下头,啃咬着阿花的肩,“你进步了·”·“疼·”阿花吃疼地叫了一声。
段子严识趣地松开阿花的肩,手中的动作没有停过,他一直摸索着,从玩弄胸前那两颗玉珠一直往下在阿花平坦的腹部画圈,然后慢慢地探进、触碰、抚摸阿花的欲望,给阿花带来更大的刺激。
·此刻,棺材内□满溢,阿花的头瞥向一侧,他的手紧紧地抓住段子严的腰,沉重地喘着气,不时发出几声情不自禁的呻吟··段子严的欲望不停地挺进,抽出,手不忘□阿花的欲望,“别忍着,叫出来。”
阿花猛摇着头,“不·”·棺材内的灯一亮一灭地,增加了棺材内的情调··段子严专注于运动,专注地听着阿花的喘息声,每挺进一次,释放的激情、内心的冲击封闭了他的视觉,所有的感官都开放,感受着每一次的冲击,感受着阿花带他的快乐。
·子严,也许有一天,你会后悔,后悔爱我爱得那么深,但此刻,我不会忘记,你给我的爱·· ·作者有话要说:=3=日更好辛苦· · · · ·第 14 章· ·段子严一大早就把自己关在房中,并警告谁也不许靠近。
爱财跟睡到太阳晒屁股的段展毅和段诚修转告了段子严的话,又默默地转回店中,继续看店··一起床就听到这个消息的段诚修摸着碰鼻灰,耷拉着脑袋站在段展毅身边,仰着头,问:“段二,大哥这是发哪门子脾气”·段展毅一脸茫然,最近他嫌少在家,昨天回来,段子严也不关心弟弟在外面过得怎么样了,一点不也像他平日的模样,难道阿花又躲起来了段展毅看了段诚修一眼,反问:“你在家这么些天,就没发现大哥有什么异常”·说起来有些惭愧,自打从楚家村回来,段诚修就一直纠缠段子严,问为什么德懿还不回来之类的,搞得段子严看到他都烦了,不过,最近阿花也确实很少出来,所以,很多时候,段子严站在那具搬来的棺材旁静静地看着一旁的千年棺材,默而不语。
段诚修把看得到的一些情况跟段展毅说了一遍,“就这样,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问题就出现那具棺材上,一具柳木棺材居然能在土壤中没被虫蛀食掉,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加上大哥那倔性子,怕是太沉迷那具棺材的研究中,忽略了阿花。”
段展毅摸索着下巴,说··段诚修轻摇着头,不同意段展毅的说法,“大哥没用多大的精力去研究那具棺材,更多的时候,他还跟原来一样,早早地洗漱完毕,按时让财叔去开店门,然后坐在店里,做他的事情。”
段诚修的话让段展毅蒙了,如果单纯是阿花躲起来不见人,那段子严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常,不行,越想越不对劲,他不在这几天,到底发生什么事啊·段诚修也很苦恼,段子严不从房间里出来,他就不能继续询问德懿的事,不知道德懿的近况,他就……越想越苦闷,最后,段诚修放弃折磨自己那颗不大的脑袋瓜子,“段二,好无聊,想想有什么好玩的吧。”
段展毅眉头一拢,“走,今天我和儒华带你上游乐园·”·段诚修眉头抽动着,游乐园电灯泡那还是算了吧。
他摆着手,说:“不了,游乐园那地方我都不得不想去了,你还是跟儒华两个人好好玩吧·”·段展毅微笑着,说:“段三几天不见成熟了·”·段诚修不理会段展毅说的,自个儿自言自语着,“我还是去做暑假作业,这个假期过得真快。”
说着,段诚修踱步回房,段展毅看着段诚修离去的背影,轻叹着,“又要回去见不同的同学了·”·说起来,段展毅和段诚修的求学史一点都不光彩,一个大学读了好几年,年年留级,另一个小学二年级读了好几年,年年换学校。
在这样下去,段家兄弟都可以成为我国教育体系的反面教材,编入书中,教育后代了···段子严的房间是段家的雷区,谁也不敢轻易进去,生怕被段子严轰出来··别看段子严长年一身黑色或深蓝色织棉长衫,看起来像古书中的人一样,他的房间可是一堆高科技产品的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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