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笙歌+番外 by 夜澪(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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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夜笙歌+番外 by 夜澪(下)(3)
·可怜的俞捷……经过商量,我们决定还是把他交给老奶奶抚养··在我们把他交给老奶奶时,他也已醒了,睁着眼睛看着她不说话,眼中没有了狂乱,却还是有一丝害怕,老奶奶靠近一步,他就后退一步。
“他是怎么了”不是好了么·“这孩子从小就怕我·”老奶奶解释道,“可能是他父母还在世时,我对他还是严厉多过于慈祥吧,再加上这几年他也给我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害怕我责备他的缘故吧。”
“想来也是这样,这孩子已经受了不少苦了,您以后就好好对他吧·”师父笑道··“多谢道长治好了他多年来的病·”·老奶奶虽然长得可怕些,但内心善良,相信她能好好照顾少年到他长大。
我们在俞巷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起床出发了··“师父,你不让我试着收刀里的魂魄了吗”我昨晚被他一吓,竟然把这事给忘了,现在才想起来,师父怎么也不想着提醒我。
“算了,这些人的魂魄都不完整了,若是强行抽出来,说不准会弄出个多人合体的怪物来,而且你受着伤,不一定集中精神,说不定会有危险,就别试了吧·”·惊悚悬疑·闻言我开心一笑:“原来是因为担心我的伤呀。”
谁知他伸手过来扭我的脸,威胁说:“是又怎样,笑这么开心,小心我咬你·”说罢便飞速在我脸上轻咬一口,然后就转身佯装赶路,可就在他转过去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他的脸都红了。
“快快快,找你师祖要紧·”师父催促道··还装笨师父·我心里这么想着,快步追了上去··外传三谜之老人(完)· ·第一章 因爱生恨· ···在青丘山,我是最强的——在他来到这座山之前,一直都是如此。
赤鱬,拥有鱼身人面,未修炼成精的赤鱬虽不及人聪明,可只需多吸收天地灵气,一旦修炼成精,便可幻化成人形,从而获得比普通人更高的才智,甚至是长生不老··可是在我们赤鱬一族之中,就只有我最为勤于修炼,虽然我还未取得成功,但离成功却已不远了,因为我虽仍不能说话,却可已能将上身变作人形了。
我们土生土长于青丘山这片满是灵气的地方,山顶上流淌下来的泉水更是集天地灵气于一体,就像是为了我们一族而存在的一般,再加上我们生来便比起其它动物聪明,可谓比普通人还要占尽优势。
可除我之外,没有一尾赤鱬愿意花精力将这些灵气归为己有,只顺其自然,期望着在老死之前,有一天能突然吸够了灵气,忽然就成了个半仙,但是只有我知道这样的速度离真正修成正果到底有多远,而不止一次在心底唾弃——怕是你们带着灵气再轮回个十来次,也是不可能的·他们成天只知道寻欢作乐上,雄赤鱬的求欢不仅针对雌赤鱬,有时候他们也会缠住同样是雄性的赤鱬,恳求对方与之交尾,我从来就最看不起这种以只寻欢为目的的交尾,既然不能繁衍后代,这样浪费时间有何意义,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久而久之,让我更不想与他们有再多接触,于是不论雄雌,只要是求爱我一并都拒绝,然而他们对强者的崇拜之心却是一如既往,没有一丝退却之意,往往摆出一些自以为极其漂亮的姿势来引我,殊不知骚首弄姿只能使我更加产生反感,我的眼中只能看到强者,对他们这些没有进取之心的赤鱬却是一尾都看不上的。
然而见到了他,却完全改变了我的想法··他就像是天上的神仙一样飘然出现在青丘山上,浑身上下散发出强者的气息,可是他却那样安静,日出时便在山顶上舞剑,接下来静坐一整天,日落便回他自己搭的茅草小屋中歇息,只是那样,却将我的目光完全吸引了过去。
我觉得自己不能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他在舞剑,我便在他附近静静看他;他若在树下静坐,我则从英水里出来,爬上岸,变成最接近人的形态,坐在他身旁潜心修炼··他的精进很快,我本以为他已是登峰造极,却没想到他在每天的静坐中都能跨上一个新的高峰,相较于他,我原先引以为豪的进步速度简直是微不足道,可是这反而让我更加喜欢他了。
我想我终于明白了那些雌雄赤鱬的心情,对强者的渴求是作为生物的本能追求,于是我在一天的舞剑结束后,用尾巴缠住他的下身向他求欢了,我想和他交尾··可是他却笑了,他摸摸我的尾巴,拒绝了我,说等我能幻化成形了,就不会想这些事了。
我更加勤于修炼,每天起早贪黑,全都是为了他,而他也将我的努力全看在眼里,有时候会指点我一二··终于,我在几年后的一个春天修成了人形,可是与他说的不同,我并不明白他到底为何会拒绝我,我还是想与他交欢,这个念头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我的脑海,可惜这时候他却难得的下山去了,没能听到他向我道贺,没能在能开口的第一时间和他说上一句话,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不过不要紧,我可以等。
·他这次出游,足足用了五年的时间,我在青丘山上满心期待着他回来,等到的却是一个最让我失望的结局——他从外面带回来一群天份很高的小孩儿。
他天天和这些孩子躲在山的深处,除了清晨到中午他还会像以前那样舞剑再静坐之外,再也没有一整天与我独处的时候·我去找他,只能看见他和那些小孩儿快乐地围在一处,以比指导我修炼时更为温和的嗓音教导他们,见到他们的进步他会很开心,露出我从来未曾见过的会心的微笑,而见到已幻化成人的我,点头一笑,招手叫我过去,然后再将注意力回到他们身上,他的眼里只有这些小孩儿。
他简单地用了一句话来告诉这些小孩儿我的故事——他是英水中的赤鱬妖,师父以前隐居在此隐居时还未修炼成形,现在短短几年便有大成,你们也要努力修行,以有所成就,懂了么·事情分明不是这样的……·我以前虽不会说话,可是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我会开心、会痛、会难过,他都没有看在眼里么他原来是这样看我的·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全被他用这么一句话概括了,那我对他的情呢他都当作是玩笑,一笑置之的么·心中难过,觉得本来是自己的东西就这么被别人夺走了,可是我知道,他从来不是我的。
我扭头便走,再也不在下午的时间去看他··我终于明白过来他当初为何要拒绝我,他要告诉我的是人妖殊途,我和他即使都同为人形,可我们的本质却是不同的。
我很愤怒,同时也觉得自己很可悲,我修行的初衷虽不是因为他,可是那么勤加练习却是为了与他更近一步,而他趁我快要修成正果之时出去云游,再故意将这些人带回来以暗示我,我承认自己的进步没有这些小孩来得快,但是他有必要以如此残忍的方式来刺激我、羞辱于我么·我疯狂向他示爱,在他舞完剑后便缠上去,他却皱着眉将我从身上推下去,将我的衣服裹得更紧些,说我变了,然后以会教坏小孩子为由,将我拒之门外。
我哪里变了分明是他自己变了我们之前分明相处得如此愉快,为什么只几年时间就能让他如此厌恶我·又是几年过去,多次被拒已经让我心灰意冷,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他,是我本身对强者的追求吗还是单单想超越他的心情在做怪·不清楚……·我觉得自己再也恢复不到修炼最初时心如止水一般的心态了,于是决定下山,那些当年被他拣上山的孩子已经长大,他们个个灵力充沛、功力深厚,相信在他的身边再也不会有我的位置,再继续待在那里,只能让我越来越疯狂,从而使他更加厌恶我,不如眼不见为净。
我最后去敲他的门,当年他造的那间茅草小屋已经拆去,改为了一间诺大的竹屋,门上一把大锁将室内与室外分得清清楚楚··那个最大的孩子——自称叫胡涟远——拦在门口,不让我进去,说他在“闭关”,任何人不得去打扰。
他就这么不想见我么·一时气极,我放下“下了山去,我也要按自己的喜好聚集起一堆人类的孩子,让他们修习妖法”的气话,便转头走了。
可是真正做起来,我却觉得颇为无聊,我找到的这些孩子虽然长得漂亮、潜质也不错,可是放在身边天天吵得让人头痛欲裂,那么小小的又不能修行,既然练成了我又能怎么样呢找他们交尾吗那我不如去找山上的赤鱬们……·山下的生活比起山上丰富多彩,我不断对自己说他有什么好,在这里我一定能找到比他更强的人或者妖,过上比之前的清冷日子更为快乐的生活,可我下山这么许多日子来,银发银髯的人是见到不少,可是个个精神萎靡,竟无一人是像他那般神采奕奕、仙风道骨的,甚至连他带的那些孩子们都不如,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下山来到此地的。
在心中叹了无数口气,反正我下山之后,今后也再无相见之日,我何必去和他叫板呢·思及此,我便想将这些孩子送回去,不想那个听了我一句戏言的胡涟远竟然因此便下山捉拿我来了·妒忌、不忿和被他忽视多年的悲伤感一齐涌上心头,我冷笑一声,伸手便将手边上的一个孩子抓起扔向胡涟远,他一惊,跳起接住,发觉这个孩子满面的鲜血,已然是断了气。
胡涟远当即气得怒发冲冠,银色的头发全部在一瞬间变成黑色,周身充满了斗气,与我缠斗起来··我多年未曾有大进步,过了几百回合之后便不支败下阵来,被他打伤,眼见着他把我带着的那些孩子一家一家送回去,随后便押着我回了山上。
这一路上,我几乎恨得将牙全部咬碎,我接近也接近不了,躲也躲不起,打也打不过,他们这一群人非要把我逼至发疯才能罢休么·我在胡涟远的网中疯狂自残,期望用这种方式结束自己悲惨的一生,可是他不让我死,他将我的一双手捆住,再用灵力为我护心脉,可是他却不知,这种不加以变化的灵力直接输入我的体内,只会加速我的死亡。
我承受着这种渐入骨髓的煎熬,却没有吭一声,只想一死了之··可是没想到,我竟然熬到了山上,胡涟远心急火燎把我带到那竹屋前,隔着门请示了他的意思,便将我扔回到英水之中。
重伤之后,我元神大损,几乎打回原形,他们倒也放心将我扔在那里自生自灭··经历了这一次生死之后,我想通了,我不能就此死去,我要活得更好,要超越他们,把他们的成就全部踩在脚下,让他们全部都仰视我·十八年又七个月我花了七年的时间才恢复到原来的功力,又维持着原形韬光养晦,再用了十一年又七个月的时间才突破了自己。
十八年来,我没一刻忘记他和他养育的孩子们是怎么对待我的,带着怨念、恨意和想要变得更强的心去修炼,竟然比清心寡欲的来得快得多··我和英水中的赤鱬们交尾,只要他们有需要,我就奉陪,因为这样可以将它们汲取的天地灵气全部纳入自己的体内,以前的我竟然天真地觉得这是件无意义的事,拘泥于强者,真是愚蠢至极·期间,他来看过我一次,说他出关了,特意来看看我,又向我解释说,之前我第一次对他示爱的时候他以为我正处于发情的时期,所以便把这件事当做没有发生过。
后来我修成人形又那样,他便不能理解了··又说当年他在闭关,一心升仙,觉得我只是一时的迷惑才如此执着于他,想着分开一段日子也许能让我冷静下来,才将我搁在一边,却没有想到我会因此便下山杀人,铸成杀生的大错,这些是他不好,现在他会帮尽量帮我恢复功力,并且用他的秘门方法为我减轻杀孽云云。
·这些姗姗来迟的解释听在我耳中分明就是狡辩,简直像是针扎在耳朵里一般难以忍受,我一开始还勉强静静听他说,后来实在听不下去,便游走了··当初我去求着见他的时候闭门不理,现在我被他养的小畜生打伤,倒是假惺惺的回来看我,着实令人作呕。
炼成的那一刻,泉水中窜出冲天的妖气,几乎将泉水溅出去一大半,顿时惊动了山上的所有人··因为是半夜,所以他们出来的时候都在七手八脚的穿衣服,我浮在上空看着他们,只觉得狼狈得很。
随后,他最后一个出现了··我不知道胡涟远之后是怎么和他说十八年前的那件事的,但是他看着我的眼神竟带着怜悯和同情之色·我不需要他的同情我要和他站在同样的位置·现在的这些灵气远远不够,我需要更多的灵气山下那么许多人和动物,我只需要和他们交合,便能或多或少获取他们的灵力。
再也不能忍受这种怜悯的眼神,我扭头便往山下飞去,听到身后有人的讨论声,偶尔会有几个“入魔”或者“別伤害他”之类的他的叫喊声飘入我的耳朵,这算什么我不需要手下留情我才是最强的·接着便传来破空之声,一道银色的光朝我打过来,我闪身避过,回头一看,竟是那个最小的追过来了。
他们平时不是最宝贝这个最小的么怎么今天放心他独自来追击我这就是他们对本身实力的自信么瞧不起我·我拼尽全力与其斗法,可是终究重伤使我元气大伤,我看得出,小畜生的动作是手下留情的,但我竟仍然抵挡不住·惊悚悬疑·稍不注意便被一道银光打中身体,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过后,我发觉自己的身子已经被毁去半边,伤势已重得不能再次站起来战斗了,为了保命,我忍着强烈的不适感,将魂魄自行脱出身体,趁他还未反应过来时,往山下逃窜而去。
不甘心我不甘心我的资质可能没有他们高,可是即便如此我还是很努力在修行,期望有一天能赶上他的步伐,但是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我,让我一次又一次不得不认清自己与他们之间的差距我不甘心我一定会回来复仇的· ·第二章 情丝· ···只一月时间,我用魂魄直接附体、转移,再加上吃人的方式,将妖力提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随着实力的上升,我觉得杀人也变得越来越愉快起来。
看他们死前痛苦和惊惧的表情,简直就像最好的药一般,治愈了我灵魂上的疼痛··然后我发觉交尾……不,在这里他们把这事情叫做交合或者欢爱,交合不但能轻易将对方的灵力夺过来,反过来,也是最好的将魂魄转移在对方身上的方式,最重要的是,我从里面体会到了不少乐趣,既愉快又简单,何乐而不为,难怪他要带那么多孩子回山上按自己的喜好养,“后宫”这东西,确实是能让人上瘾的。
机缘巧合下,居然又被我遇到了当年被胡涟远放回去的其中一个小孩儿,现在已经长成一个俊美青年,长相与我的原身竟有几分相似,而他的灵力比起当年又有了很大的提高,这样的身体,正是我目前最需要的。
可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小畜生又来捣乱了··他三番四次破坏我的好事,我恨得几乎想杀了他,不过看小畜生对青年似乎有些情意,这倒也是个羞辱他的好机会,便计划着通过俊美青年的手,趁机夺走小畜生的身体,再回山上让那个几次三番伤害我的人,也体会一下伤心难过的滋味,没想到青年被我附体之后竟仍能逃脱我的掌控,这反倒让我对他的兴趣大增。
但是让我没料到的是,最后那青年竟与小畜生一起算计于我,再次将我的魂魄击出后,用网将我带回了山上·为什么为什么我无论如何都超越不了他们难道我怎样的努力都是无补于事的么人和妖之间的差距真的人这么巨大么大到我怎样都无法逾越的地步么·心灰意冷……我觉得我的复仇之路是永远都不可能到达终点的了……·小畜生把我带到他面前,他倒是没直接毁了我的魂魄,而是先给了我一个身子,非得让我忏悔自己的罪行。
我怒不可遏,在我希望待在他身边时,他将我搁在一边不管不问,而我想离开之时,他将我千方百计的绑回,不准做这不准做那,他凭什么老是按自己的喜好做这些事·“我说我喜欢你你不信,既然如此,我便像你一样,弄个属于自己的后宫又如何又没碍着你什么事,凭什么老是抓我回来”只这一句话,并不足以将我心中的苦涩全部发泄出来,却让他沉默了。
他所谓的那些“徒儿们”见师父不说话,便开始指责我胡说八道,他们师徒之间的感情竟被我说得这么无耻云云,说我就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误会便去杀了那么多人,将我的罪状一一列举,旧帐也翻出来,非要和我理论个清清楚楚。
罪状列完了就是一死吧……·不过反正我也无所谓了,在被他小徒弟抓住的时候,我就料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我杀了那么多人,总有一天会被那些所谓的正义之士除掉,左右都是一死,与其死在别人手上,不如由他来处置。
可是我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是放过了我,甚至让我和他一起闭关··得到这个结果怎能让我不惊讶,我本来以为自己难逃一死,可是他却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我……·又是那间竹屋,只是想不到,我也有能和他一起踏进去的一天。
我很兴奋,既然他能这样纵容我,那是不是代表对我还有感情若真是那样,那我离最终的复仇就又近了一步·我只需要小心接近,不将这些时间以来勾引男人女人时做出的魅态不小心露出来,恢复到最初认识他那清纯的模样,不怕在“闭关”期间与他没进展,说不定还能将他的身体夺过来。
对啊只要得到他的身体,我就再也不会被他的徒弟欺凌,再也不用受那些羞辱了·“赤鱬,这个身子可有什么不适”进入室内前,他突然问我。
“还好·”我答,其实不怎么满意,半边身子偶尔会莫名其妙地疼,有时候还疼得厉害,但我既然以他的身体为目标了,他给我一具不完善的身子也罢,好的身子也罢,我不在乎。
“那就好,这是你原来的身子,我怕有什么不妥,你若有什么不适就和我说·”说罢便进门去了··我愣在原地,没有跟着跨进去,反而不知道回答什么好。
这是我的原身他一直帮我收着被郑涟舒毁掉半身之后,我以为他直接帮我埋了,或者干脆毁去,想不到他不但没有那么做,还为我治好了那具身子上的伤。
“进来吧·”他见我迟迟不进去,便催促道··摇摇头,将那一瞬间心悸的感觉抛到脑后,才跟了进去··我怎能被这样的小恩小惠所迷惑,他不过是留着我的身子,帮我治愈了而已,可毁了半边的身子即便是修复了,还是会有疼痛产生,就像我的心已被他刺得千疮百孔,就算事后补救,伤痕却无法消去,再也不能回到原来的心态了。
他可能对我有愧疚感,但他以为这样的弥补,便能缓解我的恨了么·不过这样也好,这种愧疚正巧能作为我最能利用的方式··在他每日为我念咒净化杀孽之后,我会有意无意露出一些疲态,有时皱皱眉,有时则揉半边隐隐发痛的身子,这些被他看在眼里,有时候会问我怎么了,身子是不是难受。
“没,不难受·”我经常这么回答··直到有一天,他实在忍不住,直接过来探我的脉象··手腕被他抓住,被捏住的地方竟有火烧一般的痛感迅速向整个半身漫延过去,半边身子又麻又疼,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痛搅得浑身一颤,“唔”地呻吟一声,便软倒下去。
他连忙放开我的手,将身体靠上来扶住我··疼……怎么会这么疼……这身子果然不行了么·在我几乎快要失去意识时,有一股温暖的气缓缓注入我的身体,瞬间便缓解了疼痛。
“好些了么”恍惚间,听到他这么问··“嗯·”我答,那半边现在几乎还不能动,不过现在的姿势让我很不舒服,便想用一只手撑着坐起来。
“别动·”·听到他的声音近在耳边,我忙睁开眼,才发觉自己竟被他侧抱在臂弯中,右肩抵在他左肩上,而刚才以为撑在墙上的手,居然是撑在他胸口上。
“姿势难受么”还没得到我的回答,他便将我整个人抱起来,将我的背靠到他胸膛上,两条手臂将我整个环住··温暖的气还在不断流入我身子里,让我几乎再次睡过去,我强忍住睡意,想让脑袋更清醒一些,因为我知道,这是最好的与他更近一步的时机。
“好多了……”我颤颤悠悠握住他的双手,虚弱地道,“你不用将那么多灵气分给我的……”·“没事,不多·”·对他来说这些灵气可能只是冰山一角,但对我来说却已经很很多了,胸口很闷,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我们的差距。
不甘心,我已经那么拼命地努力了,天份真的这么重要么·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来,自我记事以来,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他看到我掉眼泪,反倒紧张起来,仔细为我擦去眼泪,问:“怎么了还是疼疼得厉害么”说着便将我搂搂紧,更加卖力地输送灵气。
我考虑着接下来该做什么,可躺在他怀里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没过多久之后,我竟就这么睡着了··然后接下来的几天,除了为我去杀孽之外,我们又多了一个内容:为我调理身体。
几天后,这些偶尔产生的疼痛已经在精心的调理下变得根本微不足道了,可我发觉他好像特别喜欢照顾弱小,楚楚可怜、眼泪汪汪的样子尤其能引发他的保护欲,所以即便再也没有像上次那么火灼般的疼痛,我也时常会装出隐忍着剧痛的样子,在他流露出不忍的神情时,再故作坚强地告诉他我没事,如此这般一步一步靠近,最后,连晚上躲在他怀里睡觉也便成了习以为常的事,而他却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些的真实性。
有时候清晨醒来,我们的姿势会很暧昧,而他的那里会顶着我,我知道他早醒了,只是怕吵醒我才维持着原来的动作,便就着这个姿势迷迷糊糊地装出刚醒的样子,而他这时会尴尬地和我道一声早,便迅速起床洗漱去。
且自从那时候起,他便一直在我面前维持着年轻的样子,我之前很少见到他这个模样,虽有些不习惯,但看起来着实比老年的样子好··这些都是好兆头,我虽不知道自己在他心中占什么地位,但至少是有份量了。
我处心积虑让自己看起来还是那么不可救药地痴迷于他的行动,终于见到了一丝成效,利用他喜欢照顾弱小和对我的愧疚之心所编织出的情网,已开始不知不觉收紧了··终于有一天,他主动吻我了,很轻浅的一个吻,落在我的鼻尖上,然后他对我说:“我和他们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我不知道原来你有这样的误会。”
他是想对我坦白么我点头,道了声知道了··关于这点,我已经从他徒弟们的话中听出来了,而且其中有几个已成婚或找到伴侣了,所以不再有所怀疑。
随后他又继续说他两个徒弟绝不是要故意置我于死地,都怪他没有仔细叮嘱过他们,问我能不能原谅他··我再点头··他很高兴,又在我的唇上亲了一下,便伸手过来脱我的外衣,但是被我拒绝了。
现在还太早了,我要他陷得更深,那样被我夺走身体才会使他更痛苦,十八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着复仇,又怎么会被他这么短短的几句话迷惑··他很失望,苦笑着将我的外衣再穿上,然后又说了声抱歉。
之后的一段日子,我们虽朝夕相处,可是总显得有些尴尬,但从这些日子中,我能看到他看我眼神的变化··直到有一天晨起的时候,我回应了他的吻··他顺势压到我上方来,这次我没有拒绝他,让他脱了我的衣服。
不论是每一个亲吻和每一次爱抚,直到进入他都全情投入,而我一直都显得很配合··和他欢爱一直都是我所期望的,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让我很愉快,比以往和任何一个人都来得舒服。
但这样的体验只有一次,有些可惜了··在他低叫着我的名字,发泄出来的时刻,正是他最无防备之时··我不敢确定是否能一次成功,若是失败,便将彻底失去机会我运起自己本身的妖力,再加上这些月来他每日输送给我的灵气,用全力将自己的魂魄移送过去。
“成功了”视野突然的转换,让我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取得了他的身体··“哈哈哈哈哈哈”我狂笑不止,苦心经营了几月的计划终于得逞,十八年来的仇恨一朝得雪,怎能让人不痛快·刚被附体的人是会有意识的,更何况像他这么强的人。
“喂你就没什么对我说的么”·【赤鱬……这就是你想要的么……】·这句叹息般的话语像是一盆冰水一般,瞬间浇息了我的满腔兴奋,我的心跟着一沉,随之而来的,是满满的倦意涌上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真的达成了目的……我会觉得如此空虚呢……·惊悚悬疑·外传四复仇(完)· ·第一章 起· ···公主坟的事情刚结束,我和涟舒还来不及喘上一口气,或者将一些杂事处理干净,三师兄和小茶便带来师父被赤鱬夺走身子的消息,这对涟舒来说无疑是一个惊天噩耗。
我们与赤鱬周旋了许久,自然知道被夺走身子后意识不会立即消失,而是在经过一段时间之后,才被吞噬殆尽·根据以往的经验来说,被夺取人的本体意识越强,他完全消弭所需的时间也就越长。
师父虽可能被他通过交合的方式夺走的身子,面临的境况与我又有所不同,但相信以他的实力,一两个月应该不在话下··“三师兄,自你们发现师父被夺走身子到今天,有多少日子了”涟舒与我想到了同样的问题,他抓着赵涟易的手急问道。
“二十余天了,我和小茶一路寻找,至今未寻到师父或者妖孽的气息,也没有看到师兄弟们的信号·”·“已经有二十来天了”涟舒的脸色本就因失血过多而显得很苍白,现在听到这个消息,更是震惊地脸色惨白起来,“那……那师父他……我们分成四路去找吧”说着便要动身找人去。
“涟舒,你别急”赵涟易连忙将涟舒按住,“你现在身上有伤,不适合长时间长距离的奔走,你和李逍愿先休整两天,将公主坟的事情也好做个了结,师父也不会差这两天的时间。”
“是啊郑公子,你的脸色这么差,少爷也很虚弱,不如好好休息,也好让接下来的事情事半功倍·”小茶跟着补充··涟舒终于冷静下来,叹气道:“也是,李府的事还未完全解决,我不能操之过急,这样反而坏事。”
接着小茶他们便搀扶着我和涟舒,在我的指引下走走停停回到了李府,路上所花费的时间之长,让我不止一次后悔没有准备一部马车出来··伯母和静儿见到我们回来,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神色,显然已经从宁哥哥身子好转的迹象上,了解到了我们可能成功退敌了,连向来严肃冷淡的伯父也迎了上来,关心地问道:“怎么伤得这么重来人,把愿公子和郑道长扶进客房里去”·待坐到屋里,伯母和静儿已经坐在桌边了,他们见三师兄和小茶也跟着进来,便问:“愿儿,这两位是……”·“他们是我和涟舒的三师兄,还有我的小厮小茶。”
见他们仍有些疑问,我又补充了一句,“小茶现在跟着三师兄学道术,所以没跟在我身边·”·伯母“嗯”地应了声,又迫不及待问下去:“事情解决得可还算顺利吸血公主完全死了吗宁儿面部的东西也落出来了,他接下来是不是没事了……”·伯父虽对宁哥哥的事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可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也忍不住露出急切的神色来。
“这次是真的死透了,不会再发生像上次那样的事了·”·听到我们这么说,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对了伯母,宁哥哥是怎么回事那枚戒指已落出来了么”·接着伯母和静儿两人便一人一句,将几个时辰前宁哥哥怎么突然暴跳如雷,又怎么突然安静下来,脸上的黑气又是怎么一寸一寸往外窜,最后怎么由黑气凝结成形的情况,声情并茂地给我们说了一通,最后将戒指递至我们面前。
“原来吸血公主死后,这些事情便自行解决了,这倒好,也省去我们一番功夫了·”我叹道··事情基本上都问完了,他们对下人吩咐了一些事情后,给小茶和赵涟易安排了客房,便退出去不打扰我们休息了。
累了许久,再加上身体上的那些伤,涟舒躺下后没多久便睡着了,可是却睡得不安稳,翻来覆去不说,偶尔还轻声在梦里叫着“师父”、“对不起”。
涟舒从小就是孤儿,自小虽是被大师兄胡涟远带大的,可毕竟师父是将他带上山、养育他长大的恩人,他们之间感情自然是与一般家庭中的父子无异,然而却是因为我们将赤鱬带回去这件事,间接导致了悲剧的发生,而且师父与赤鱬在闭关期间,必然是喜欢上赤鱬了,不然也不会被夺去身子,这些事肯定让涟舒非常自责,以至于在睡梦中都要道歉了。
我心疼地将他抱进怀里,轻拍背部,好一会儿才让他真正睡熟过去,待他呼吸渐渐趋于平稳,我才睡下··可谁知睡至半夜,门被赵涟易那厮粗暴地踢开,生生将熟睡的我们闹醒,吵道:“涟舒,大师兄有信号了我和小茶这便赶去了,你是跟着来还是休整几天”·我稍带些迷糊地睁开眼,只见赵涟易和小茶已穿戴整齐,一副立即上路的样子,便立刻清醒过来。
涟舒也转醒,坚持道:“我也去师父既然已找到,我当然不能坐视,我们一起去”·赵涟易点头:“知道你会这么说,那你们赶快收拾行李,我和李家上下知会一声去,涟舒你也别太过紧张了,大师兄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找到师父对我们一定有利,他老人家一定会没事的。”
不足一盏茶的功夫,我们将所有事情都备好,便在李府借了部马车出发了··我抬头看那个浮在空中灵力团,一走到屋外便能发现这个巨大的紫色团,上面写着一些符号,那些都是青岩门专用的暗号,这样一来,普通人看不到,有灵力的人或者妖物虽可见却看不懂,也省得有些好事者过来添乱,大师兄真是心细得很。
“在青丘山东面的城镇发现师父,走吧”赵涟易非常自然地坐在赶车的位置,对涟舒和小茶使了个眼色,小茶乖乖坐到他身边去,涟舒和我同是伤员,则一起坐在马车内。
“此去又是几百里路,不知赶到师父那边会是几时,我刚才一心想着一块儿赶过去,没想自己有伤在身,这样跟着去要坐马车,反倒拖慢了三师兄的速度,师父又不知怎么样了……”涟舒自言自语道。
·我本就是昏昏欲睡的状态下被赵涟易那厮吵起来,本来屁股一粘到马车上就想睡了,可听到涟舒又要开始自责了,我立即清醒过来,赶紧让他打住:“有三师兄上好的伤药,这些伤没几天功夫就好了,到时候把马车寄放在中途的驿站,速度一定比马车快上不少,师父功力深厚,这几天时间一定不会有事的。
至于这部马车,出些银子托人送回李府也未尝不可,李府的马车相信也没人敢私吞的·”·“嗯……”涟舒明显还是有些情绪不振,他应了一声,又回到自己的思考里去。
不喜欢他闷闷不乐的样子,我的涟舒应该总是乐观开朗的,一直这么将过错都推到自己身上怎么行,分明错都在赤鱬,不想再让他如此消沉下去,我故意岔开话题道:“涟舒,你有没有发觉我家小茶和三师兄他们,关系好像不平常”·“什么不平常”他这时才从神游天外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眼睛疑惑地看过来。
“就是……像我们这样,三师兄看小茶的眼神好像不一样了……”我歪头想了一会儿,组织一下句子,继续道,“而且我现在回过头来想,在山上那会儿好像就有些迹象,你不觉得么三师兄又特别宠着小茶……”·“他们不是普通的师徒关系么师父宠徒弟也是自然的。”
“不如……我们把小茶叫进来问问”·“啊,别……”·“小茶你进来一下”涟舒的话还没讲完,我就朗声对着外面叫道。
“喔”“叫小茶什么事,你们俩赶快睡吧,小茶还要陪我赶车呢”·果然,听到我的呼唤,小茶马上便回应了,可赵涟易那厮却是一副不怎么乐意的样子,非抓着小茶不让他进来,最后还是小茶本人挣脱了赵涟易的钳制才算进来了的,不过这也让涟舒对我的话更信了几分。
他进来后,我示意他过来附耳说话:“小茶,你老实告诉少爷,你和三师兄是什么时候好上的”·“少爷,小茶没……咳咳咳咳”听到我的问话,小茶的脸突然就红了,大概猛地被口水呛到了,好一顿咳。
“你们问小茶什么了怎么咳成这样”·赵涟易在外面急了,我又起了调侃之心,在小茶脖子上随手一指,装腔作势地问道:“那这是什么啊”·“啊啊什么都没有”小茶的脸立即又红上三分,手忙脚乱将脖子遮起来不让我看。
“哈哈哈”其实这儿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不过他这么慌张显然是以为有什么了,“小茶,你可真好骗·”·“呜……少爷……”·“喂李逍愿你别欺负小茶”赵涟易在外面大喊大叫,但碍于只有他一人在赶车,不能进来阻止,只能以声音相胁。
“三师兄,小茶这么好骗,你该不是把他骗到手的吧”·“放屁”就听到外面猛抽一鞭,可怜的马在这一鞭下加快速度,“小茶你给我出来不许和你家少爷待一起”·小茶噘起嘴:“可不就是骗的嘛。”
“呵呵……”经我们这么一闹,涟舒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好一顿笑闹之后,先前郁闷的气氛一扫而空,我和涟舒也累得很了,与小茶道了声晚安,便相继会周公去了。
 ·第二章 承· ···由小茶和三师兄不分昼夜轮流赶了三天两夜的路,在确认我和涟舒的伤势好得差不多时,才还了马车改用步行··又是好几天,我们才终于赶到了大师兄所在的城镇,大师兄的灵力团已经近在上空了,我们在城中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他的身影,便一路找到了郊外,立即看见了激战正酣的师兄弟几人,与我们原先料想的情况不同,在他的身侧已有四师兄赶到了,可即便如此,大师兄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因为现在正有几百只恶鬼围在他们身边。
这招我很熟悉——因为早在我初遇涟舒的时候,赤鱬就曾经使用过这是他召唤出的百鬼·不知在师兄们赶到之前他究竟与这群恶鬼恶战了多久,他浅色的外袍上已有不少血迹,我们从远处看过去也不由地为他感到紧张。
而我再将扫视恶鬼群后发现,他的身边竟还有个小孩儿·“这孩子怎么会在这里”我惊呼,那个被我从青丘山下鬼宅中带出的孩子锦锦,他本应仍在山上修行才是,怎么会跟着大师兄一起出现在战斗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紧紧挨在一起,四师兄已从外围杀出一片血路,靠近他们身边。
三个人被恶鬼群体团团围住,大师兄不愧多次下山历练,从反应上看得出他对妖魔鬼怪有着丰富的对战经验,可是那些恶鬼从来不将攻击的主力放在大师兄身上,反而只攻击锦锦。
小孩儿在山上学了几个月,看得出已有些长进,但终究是个孩子,体力上还是不足,受不了长时间激烈的打斗,看起来动作都不太灵活了··想来正是因为这样,才使得大师兄不得不将精力全用来保护锦锦,从而忽略背后的敌人,恶灵们便趁着攻击的空档,频频往大师兄背后招呼。
四师兄也不得不分神去照顾两人,自己身上也有多数挂了彩··“大师兄”涟舒见到大师兄受伤大怒,周身灵力突然爆发,一圈比他身子还要高的银色的光团自他身上飞速窜出,击入敌阵之中,在一群恶鬼中炸裂,顿时银光四溅,鬼哭狼嚎声四起。
我们看到师兄们恶战自然也不会闲着,小茶这几个月来实力长进不少,一挥手招出一系列鬼来,一声令下便让它们参与到恶战中去,又是鞭子又是蜡烛,什么怪异的武器齐上,让人眼花缭乱,小茶自己则与那个一枪解决了吸血公主的红衣女鬼站在安全的不远处,不参与到战斗中。
惊悚悬疑·赵涟易也将目标摆正大师兄的方向,提剑运气,眼也不眨的杀入恶鬼阵中,只是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面前的那些鬼只受到他的一个眼神,便一动不动任凭他宰割了,而赵涟易这厮也像是故意想在小茶面前表现似的,动作极尽流畅,如行云流水一般,怎么看起来爽便怎么来,每剑出去都有红光闪过,立刻便倒下一大片。
·我则没他们那么花哨,稳扎稳打,一步一步用雷电和真火扫清前方的障碍,也在群鬼中生生炸出一片区域来··恶鬼们压根不是这些斩妖除魔高手们的对手,虽然它们都勇往直前无所畏惧,不怕死的攻击的确是有一定的危险,可随着它们一批批的倒下,毕竟这块区域的鬼并不是无止无境的,不到一个时辰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只不留。
众人都向大师兄围去,涟舒则是比所有人都着急··“大师兄你没事吧”他火烧屁股般地冲过去,围着大师兄转了三四圈,在确定他没有什么特别大、特别深的伤口之后,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我在一边看得有些不是滋味,不过他们师兄弟情深,我也不好说什么··但锦锦这个小家伙好像也不太乐意的样子,噘着嘴看着涟舒,像是委屈得很·而在走近之后我才发现,他的身体显然又比我在鬼宅中见到时长大了不少,几个月的时间能让一个小孩儿长那么多么·“我没事,可锦儿受了些伤,又累坏了,”大师兄还是一如既往,沉稳地回答,丝毫混战后疲惫的样子都没有表露出来,他接着招手叫三师兄过去,“涟易,你过来抱他回去吧。”
“大师兄,师父呢”四师兄问··“赤鱬用师父的身体后实力大增,招出这群鬼后便大笑着离去了,锦儿被困在中间。”
大师兄摇头道,“我一时半会儿抽不出身,不过老九随后跟了去,希望他能带回师父的消息·”·“涟远师父,你抱我嘛”锦锦绕开赵涟易伸过来了手,跑来抱着大师兄的腰哀求,不过最让我惊讶的不是这点,而是这孩子居然在叫师父前还加上大师兄的名字,着实怪异。
他在失去唯一的亲人之后,由大师兄代养,将他视为最亲的人这点不值得奇怪,可这两人无论如何看,也是像父子多过于兄弟的样子,大师兄怎么就任他这么没大没小的叫呢·大师兄可能被锦锦搂着时碰到了伤口,他眉头微微皱起,孩子见状便乖巧地放手,主动拉过大师兄的手,也不要赵涟易抱,自己一步一拐走起来。
跟着大师兄来到他们住着的客栈,九师兄还没有回来,让众位师兄们着实消沉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赵涟易打破了沉默:“大家都休息一会儿吧,老九还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呢,到时候要提起全部精神才行,不好好休息可不行。”
锦锦听到可以休息,便开口要大师兄帮他洗澡治伤,大师兄有些为难,刚想婉拒,锦锦便低声哀求起来··大师兄虽看起来斯文儒雅,可对付起吵闹的孩子其实特别有一套,我见过他只需眉头微皱便让一个小孩儿乖乖闭嘴不哭闹的,对他这样可怜兮兮的样子却完全没有办法,一来二去,锦锦只落了两滴眼泪,将过去他爹爹怎么对他的搬出来说上一说,便让大师兄彻底心软,连忙“锦儿不哭”地哄着,到里间给他洗澡去了。
“这孩子可真能干,短短几个月把大师兄的脾气性格都摸透了……”赵涟易嘴巴张得老大,一副很不可思议的样子,“大师兄跟着师父的时间最长,也和师父的性格最像,他们俩对可爱可怜的小孩儿最是没办法,想不到这孩子居然也把大师兄吃得死死的,涟舒他小时候……”·“三师兄”刚想继续听涟舒小时候怎么样,便被他本人打断。
“涟舒你别打叉,让三师兄说完·”·我刚想就这件事的细节问题,与赵涟易那厮进行一番深入的讨论时,九师兄突然从外面闯入,神情急切,进门便叫:“大师兄我找到师父了”·“在哪”·“哪里”·“找到了”·众人闻言,立刻紧张起来,纷纷将已放置在桌上的武器紧握到手中,大有九师兄的话一出,便立即冲出去的打算。
见屋里有那么多师兄弟,九师兄先是一喜,在环视了屋内的所有人员之后又露出担忧的神色来:“师父他……不是,赤鱬在青楼·”·“什么”大师兄大概已给锦锦洗完了澡,袖子还半卷到肘部,手都没擦干,衣服上还有些溅起的水渍,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十分的怒气,“赤鱬口口声声对师父说感情,那些都是假的么他都已达成目的了,到底还要将师父伤害到什么地步”·“师兄,我们不能让师父就这么被赤鱬一而再再而三伤害下去”涟舒也拍案而起,说罢便要向外走。
“冷静,涟舒”九师兄拦住他,“若是只通过打斗便能解决问题,我何必害怕打草惊蛇,再赶回这里来,只需把你们招过去便是了,我在这一路上已想好了办法,只是人数还不够,如果我们师兄弟能凑足十二人,就能治住赤鱬。”
“老九,你难道想用……‘六星阵法’……”赵涟易说··“不错唯今之计,也只有用它了。”
 ·第三章 转· ···听到九师兄说到“六星阵法”,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沉重起来··六星阵法——是由师父他老人家在闭关修行时潜心思考后,为青丘山众师兄弟们创作的阵法,最完善的阵法需由十二人同时发动,众人流动的灵力结成两个最坚固的三角,阵法施展后,会将目标牢牢掌握在阵中,纵使再强大的对手都能被困在阵内动弹不得,没有逃脱的机会……·师父自创的阵法,本是让青岩派的人在遇到一时不能对付的强敌时,用来一招先制住对手的术,现在居然要使用到他本人身上,这让我们的心情很是复杂。
“时间不多,眼下只有师兄弟六人,但也没法子了,我们尽快定个策略,立即出发吧”九师兄道,“十六师弟也已学过了吧”·我点头表示没问题。
在青丘山上,虽没有师父本人的亲自教导,但涟舒已陆陆续续将所有术法都教授于我,再加上其他师兄的指点,我已将青岩派所有的术法熟记于心,只不过有许多没用上过,但六星阵法的威力强大,相信各师兄们也不一定曾在实战中真正将十二人集合起来使用过“六星阵法”。
“老九,我们去你屋里说,锦儿累得睡下了,别扰了他休息,不然醒了又该吵着要跟去就麻烦了,青楼这种地方对孩子影响不好·”大师兄吩咐··众人在移步九师兄房间时,我在大师兄身边轻声问:“大师兄,你怎么把锦锦带来了他那么小,以前身子又弱,如何受得这么长时间的长途跋涉。”
“我也是这么说的,可他看得见赤鱬原来身子和师父之间淡淡的线,这样一来就能对我们找人有所帮助,所以坚持要跟来,我起初不同意,谁知道他还是偷偷跟来了,便只好带着他。”
大师兄有些无奈地说,“不过正是多亏了锦儿,我才能这么快找到师父·”·原来是这样,难怪锦锦这么方便,别的师兄却没有和他们一起行动,亏我还以为他俩在山上通过师徒之情又发展出些别的感情了呢,若真是这样,也好让涟舒至少不那么觉得自己愧对大师兄,心里好受些,现在看来,又好似是锦锦单方面的爱缠人而已。
“那……”我斟酌着用词,想从他嘴里套出些什么来,“师兄觉得锦锦这个孩子怎么样”·他有些奇怪地看着我,好像对我突然转个话题有些疑惑,可还是答道:“是个好孩子,就是有时候缠人缠得紧,还不肯老实叫师父。”
我不是想问这个……·“那师兄喜欢他么”·“自然是喜欢的,锦儿很招人怜爱,山上与他平辈的孩子们也都很照顾他,你就放心吧。”
看来是完全被误解了,大师兄大概是以为我不放心他带孩子,我分明不是这个意思……·但大师兄又不像是那么迟钝的人,他该不会是故意跟我装傻吧·几个师兄之间已开始讨论如何在不被赤鱬发现的前提下,用最快最准的方法展开阵法的事了,大师兄也参与到其中,我也不好继续问下去。
只讨论了没一会儿,将六星阵法的事情具体交代了一番,再千咛万嘱莫不可伤到师父的身体,便算商量妥当了··小茶被赵涟易和我硬是以“小孩子不可以去青楼”为由留在了客栈,连在一边跟着不参与打斗也不准,对此他很不满,不过因为这是我们两个人的要求,他也不得不听,在我们临走前还是噘着嘴的,可是他心里的担心不言而谕。
“放心吧,有那么多师兄弟在呢·”赵涟易笑着摸摸小茶的脑袋,“你师父我的本事你还不清楚么,乖乖待着等我们的好消息·”·我也交待他好好照顾锦锦,便出发了。
九师兄一路跑得飞快,在飞奔至一条街时便将全身气息隐藏起来,我们知道已离赤鱬很近了,也跟着将气息全部收起··随后他在一栋朱红的楼边上停下,闪身进了侧边的小巷,再翻墙进入了青楼内。
一进到里面便有男女互相调笑的传进耳朵,时不时传出的对话实在是不堪入耳,但好在现在时辰还早,天色还未全暗下来,才没有什么更刺激的声音传出··非礼勿闻非礼勿闻……心里念叨着提醒自己,发现走在我前面的几个师兄都面无表情地经过,让我不禁佩服起他们经长时间清心寡欲的修炼,而练就出的充耳不闻的功夫来。
九师兄在一间屋前停下,用手势示意我们放轻脚步··这间屋子所处的地方比较偏,而且若只瞧屋子的外观,在这家青楼中,这里可算得上最朴素的一间屋了,可见里面住着的人不见得有多少姿色,恩客一定不会多,这也是赤鱬所谓的报复么……·“呜官人……我……不行,求你放……我吧……”从屋内传出女人断断续续虚弱的呻吟声和哭声,将我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也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我们还是来晚了么外面天色尚不算太黑,别人都还处于喝酒阶段,赤鱬这只妖孽,怎么就迫不及待直接爬床了·“忍着,快出来了……”师父的声音,听得出也是有些着急的样子。
“赤鱬”身边的赵涟易闷闷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摆六星阵法吧,别被这些扰乱了心境”还是年纪最长的大师兄最沉得住气,“早些完成,也好早些解救师父于水火。”
大师兄原地不动,众人则各自退后几步,站到六星阵法的六个外角的位置,虽缺少内侧六角,可六星阵法本就威力极强,即使是只得一半人发动,也能使出六七成的威力。
而赤鱬刚接手师父的身体不过个把月的时间,不见得能将玄门术法全部掌握齐全,若是时机越早,我们便越有机会··灵力在我们师兄弟几人之间流淌,变得越来越可见起来,根据我们所处的位置,互相交汇形成两个浅浅的三角形,后又逐渐交缠,成了一条条色彩斑斓的线。
“求求你,不要杀‘他’……”室内除了女人的呻吟之外,偶尔还会传出女人的讨饶声,不过主题似乎从她自己转移到一个不知名的“他”身上。
“我就是为‘他’而来的,当然不会杀‘他’·”赤鱬应道··奇怪,这个“他”是谁难道屋里除了这两人之外,还有其他人在场而赤鱬和这个女人……是为了这个“他”,而不是因为要羞辱师父·惊悚悬疑·我在原地不能动,只能竖起耳朵试图将里面的动静听得更清楚,可无论怎么听都只有两人,那个人不在房内么,抑或是不能发出声音·心里急着想知道怎么回事,却又明白六人合力的术怠慢不得,只得将这些扰乱人心神的话暂且抛在一边,专心与众师兄同步。
待这条线发展到已如同一个成年男人的腰那般粗时,术法终于完成,我们互相对视一眼,确认彼此都已做好万全的准备,只需闯入门内,将六星阵法自我们身边脱离,困住赤鱬后强制带离,接下来再从长计议便可。
得到我们的眼神示意,站在最前方的大师兄轻挥手臂,一阵风过,本应上了锁的门猛然洞开,然而迎接我们的并不是女人的尖叫,也不是赤鱬疑问的声音,而是婴孩儿的啼哭声·“哇蔼———”·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第四章 合· ···床上的女子双腿大开,鲜红的血从她的腿间流出来,将半张床都染成了鲜红色,又沿着床铺边缘流淌而下,将一大片地面染红。
她的眼睛已翻白,不知是昏死过去还是已死··扑鼻而来的浓重血腥味和几乎占了半间屋的红色,再加上赤鱬手中怀抱着的婴儿,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同时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将几乎已脱出手的六星阵法生生收回来,再强行解去。
·六星阵法的威力太大,若是将初生的婴儿与赤鱬同时困在里面,强大的灵压下,婴儿绝对没有活路··强制解术的瞬间导致严重气血翻涌,一时间我们六人都站在原地强忍着头晕目眩的感觉,无法动作。
“呵,怎么是你们……”赤鱬轻巧地抱着婴儿转过身,轻蔑又挑衅般地看着我们,“瞧你们的样子,以为我在和女人亲热,特意来阻止的么如何,对眼前的情形可还满意……”·师父年轻的样子我从未见过,可是即便是没见过,我也知道绝对与眼前的不同,不是指外貌,而是气质。
被赤鱬附身的师父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邪魅,他的嘴角带着一抹轻浅却又蔑视一切般的微笑,眼睛微眯,语音语调也与师父一向沉稳的样子大相径庭··“怎么气得话也说不出了么”赤鱬悠哉悠哉地说。
还是大师兄先从气血翻腾中缓过来,走到床边为女子把了脉,轻叹一声“幸好还有气”,输了些灵力为她止了血又护住心脉,拉起被子将她□的下身盖起来··转身面对赤鱬,以六星阵法偷袭的方法被这种意外的方式打扰到,以失败告终,现在只能想别的方法来对付赤鱬了,大师兄则开始了缓兵之计,引他说话,待他放松警惕后夺过他手中的孩子再做打算,便正色道:“赤鱬,我知道你还是对青岩派上下怀恨在心,可冤有头债有主,你只管来找我们就是了,可这样残害无辜百姓只会加重你的杀孽。”
赤鱬听到这里反倒笑了,反讥道:“你们觉得我是来虐杀女人小孩儿的倒是挺会联想·”·“不然怎样你还真是来接生的不成。”
想不到大师兄一句随口的问题,倒得到了赤鱬肯定的回答,他点头反问:“你们在门口不是都听见了么”·这孩子难道是他的·心里的问题立即被大师兄提出来,赤鱬笑得更加灿烂,几乎要倒下地去:“我的孩子怎么可能我虽然平时是人形,可别忘了我的原形是赤鱬,和一个女‘人’”他故意强调这个人字,“怎么生得出孩子哈哈哈……这孩子是你们师父的……”·“什么”我们一惊,异口同声问出来。
“哈哈……啊哈哈……”赤鱬捧着腹部大笑起来,孩子因为被抱得太紧,哇哇大哭,他也不管不顾··听到他嚣张的笑声,我反应过来,事发不过个把月,师父下山也就这么几个月的时间,之前一直待在山上的师父,根本不可能会有时间让眼前的这个女子怀上孩子,关心则乱,这么简单的事就把我们搞乱了,这怎么行。
“真不知你们在担心什么……”赤鱬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还不知道你在笑什么呢,原想这么反讥他一句,却突然意识到,他现下正用单手擦着笑出眼眶的眼泪,改变了原来双手抱孩子的动作,现在正是夺孩子的好机会·我立即向边上一伸手,拿过涟舒捏在手中的拂尘,运用灵力将它向赤鱬的方向一挥,只见银色的拂尘前端立即像是活起来一般,扭动着便向赤鱬手中怀抱着的婴儿卷去。
只眨眼工夫,小小的婴儿便到了我的手上,一股子血腥气味便扑鼻而来,看来赤鱬并没有给他好好洗澡··脑子里一闪而过这个念头之后,又一个问题浮上心头:这个孩子身上带着一些微薄的灵力,才刚出生便带着灵力的孩子我虽不是没见过,但却是极少的,这个孩子若是好好教导,长大之后一定能有一番作为,赤鱬掳了他去到底想做什么·莫非是想扔了师父的身子另寻个身子附身不可能啊,师父这样的别说是百年难遇,就是说成千年不遇也毫不夸张,这也只是单就灵力总量上来说而已,若是论身体能力,一个刚出生,只是资质较好的婴儿,能比得上已然得道的散仙不明白啊。
脑子里在想着这些事的同时,手上自然也不会闲着,顺手将涟舒的拂尘扔还给他,考虑到这间屋子太小,不利于拳脚伸展,便挥开窗户向外跳去,在一边躲避着赤鱬抢夺孩子攻势的同时,还时不时回击他一下。
众师兄们也因为最初的计划因为意外而失败,也不可能再实施六星阵法的计划,便也不得不加入到追赶中来··大师兄晚了一步追来,许是找人来救治屋里的女子去了。
有了大家的帮助,照理来说自然是轻松不少,但是赤鱬自得了师父的身子之后,实力明显有了巨大的提高,除了歪门妖道的妖术之外,原本他不能使用的玄门术法也会时不时攻过来,时而阴毒招式,时而天雷。
我手上抱着孩子,行动自然会受到影响,身体动作比起平时单人行动时慢上不少,师兄们因顾虑到师父的身体,下意识地不敢施展出全部本事,六星阵法这种严格讲究阵形的术法更是无从说起,没多久我便被赤鱬追赶得狼狈不堪,袖子被他抓得破破烂烂,好在孩子一直在我的掌控之内,只是我一直在上下颠动,他的哭声着实是吵人得紧。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想个对策才是·“逍愿,让赤鱬来找这个孩子是为师的意思,你快将孩子还给他吧·”还在考虑着接下去该如何是好,身后竟传来师父威言中带有些温柔的声音。
身周的师兄们都是全身一震,略带惊喜又不信般地叫着“师父”··“师父么……”我略带迟疑的回过头。
身后追赶着的人突然露出不怀好意的邪笑,脑中一瞬间闪过“糟糕,上当了”的念头,却已来不及,只是这回头的一刹那,赤鱬与我之间的距离疾速缩短,只相差一步之遥时,他猛伸出右手,一掌向孩子的额头击来,这一掌伴随着极强的力,想是已用上了八九成的功力,我瞬时被属于师父的威压感笼罩住,脚下竟缓了半分。
我没料到他竟然会对孩子出手,行动又受到牵制,根本躲闪不及,赤鱬一拍再一推之后便收回手跳开老远,只听孩子发出短暂的“哼”声,额头上隐约闪过一道像符咒般的图,一眨眼就不见了,之后便再也听不到孩子的哭声了。
“呵呵,你们可真好骗……”赤鱬说完这句话便扬长而去··“逍愿”“赤鱬你这个禽生”赵涟易和四师兄迅速追着赤鱬离开了,剩下的则赶紧来查看孩子和我的情况。
“我没事·”按住涟舒要上下查看的手,将孩子转手交给大师兄,“大师兄,孩子好像没气了,但是又好似有灵力在,时强时弱的,我对这方面不太懂,你看看还有救么。”
·“我真不明白那只妖孽到底想做什么·”大师兄将孩子接过去,先探看鼻息,再把脉,面上也是露出紧张又疑惑的神色,“他为了孩子而来,又为何要下这么狠的毒手。”
“孩子怎么样”涟舒关心地问道··大师兄这时正想将孩子的眼皮翻开来查看,谁知手还未碰上,这孩子突然睁开眼睛,朝四周环视一圈后,张开口,用婴儿稚嫩的音色说道:“孩子的魂魄已经死了……”· ·第五章 师父的决定· ···要不是这孩子现在被大师兄抱在怀里,若是还在我手上,这一惊之下,我非得把他扔了不可。
这到底是何方妖孽被赤鱬在脑袋上打了一掌,这就会说话了··“师……父……”涟舒最初也是在愣神,好一会儿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敢确定般地问道。
怎么又是师父这回是真的么·“涟舒么是我·”婴儿的眼睛转到涟舒的方向,可能是孩子才刚出生的关系,眼睛还看不太清。
听到真的是师父,涟舒喜出望外:“师父可您怎么会在孩子身上难道是刚才”·婴儿点头道:“我没想到赤鱬竟然在动这个心思,现在为师还间接害死了这个孩子。”
“真的是师父”留下的几个师兄之间立即便兴奋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在回客栈的路上讲起当初发现闭关室内只有一具没有魂魄的□身子时,他们是多为师父着急的,又对赤鱬这种以怨报德的做法如何不满报怨了几句。
但是考虑到师父的感情,也没敢说得太多··后来又说了几个月来的事情,师父一路上只是静静听着,只是偶尔大家以为他闭着眼睛睡着了的时候,时而“嗯”个一两声,表示自己正在听,就这么回到了客栈。
“师父,您到底……怎么看赤鱬的……”为师父清理身子上的血腥味之后,将师父小心放在床上,九师兄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还是想挽回,我们之前因为太多误会,才会最终走到这一步·”师父淡淡地说,“我在刚开始的那几天有时会想,难道之前他表现得想和我在一起只是他虚情假意,而身子才是他的本意可在静静观察了几日之后,又发觉不是那样,赤鱬的确在山下变得有心机了,但那几天里,他又确实是后悔了,他后悔夺走我的身体。”
“后悔有什么用,做都做了……”涟舒不满的小声嘀咕··师父可能是听到了,他拍拍涟舒趴在床边上的手,没有正面回应涟舒的不满,反而讲起他与赤鱬之间如何沟通的事,他道:“在那之后,赤鱬曾经消沉过好一阵子,他有时候一整天都待在树林里发呆,我们共用一个身子,他的感受我自然感同身受,便知道他对我并不是完全无情,后来我和他也渐渐地开始有了交流,直到他开始四处寻找有能力的孩子,最终认准了这个风尘女子的孩子,我才大致猜到了他这些天所想。
我劝他不能杀害无辜的孩子,但是最终也没能阻止他……”·师父再次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声,我们跟着谁都没有说话,再过了很久,见师父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我将心中一直在意的事提出来,问道:“师父,那您接下去要怎么办就把原来的身子拱手相让给赤鱬了么”·“既然已经被他拿去了,我也没有拿回来的意思,他既已为我寻了这个孩子的身子,我今后就背负着弑杀婴儿的罪孽活下去。”
师父用婴儿稚嫩的语音,说着让青岩派师兄弟们都为之伤感的话,“同样的错误和误会今后不能再犯,为师不想再错失第二次了··很明确,师父是下定决心今后要和赤鱬天长地久了。
既然师父都已这么说,做徒弟的自然左右不了师父的决定,我们也就不多说什么了,现在天色已晚,刚出生的小婴儿需要长时间的睡眠,虽然里面魂魄的年纪已经一大把了,但毕竟抵不住肉身本能的睡意,没多久便沉沉睡去了,只看这纯真的睡颜,谁能想到这是青岩派的开门宗师,我们的师父大人呢。
惊悚悬疑·赵涟易和四师兄是在二更三刻左右回到客栈了,他们带来了赤鱬藏身的地点,同时大师兄又将婴儿被师父附身和师父准备今后和赤鱬在一起的惊人消息告诉给二人。
四师兄一时不能接受,郁闷地回房睡去了,想不到赵涟易那厮倒是接受能力极强,他怪笑着趴到床边,伸手对熟睡的婴儿脸又摸又捏,口中还道:“师父,没想到能看到您这么可爱的一面,要不是被赤鱬事先抢了去,徒儿倒还想体会体会反过来把您拉扯大是什么感觉呢。”
这家伙脑袋里就不能想些别的东西么,别的师兄都为师父觉得伤心不值,他怎么尽想些这些,我看不下去了,派小茶过来把他领了回去··第二天一早,我们梳洗完毕后就打算去叫师父,却发觉他已经起来了,而且身形比起昨天已有明显的成长,现下大约是五六岁孩童的模样。
见我们惊讶地站在原地,师父自己解惑道:“孩子的资质很好,为师用了一晚上时间从头开始修炼,已经有了很大的突破,现在我是用了易容之术改变了外形,如此一来可方便行动,可本质还是婴儿。”
……师父不愧是易容之术的开创人,我在心底感叹··赤鱬一族喜水,自昨晚离去之后,他按自己的习性找了一条清澈的河流,正好边上有个小渔村,便在一间渔民废弃的茅屋中住下了。
我们把师父送到时,赤鱬还在睡,师父的嘴角几不可查地露出一抹笑意,我猜他也许在想自己的睡相从来没这么差过,形象都被赤鱬毁了之类的··“你们回去吧,为师自己去和他谈谈,你们在场反而不好。”
四师兄还想留,被师父一个眼神反驳回去,只得乖乖离去··待走得稍微远些,赵涟易扯住垂头丧气的四师兄道:“笨蛋,以师父现在的灵力,我们只要待在这附近,他定然发现不了,师父让走就走呗,若放心不下,咱们可以偷听嘛。”
失望的四师兄立即眼前一亮,当即和赵涟易一起双双盘腿坐下,运起十分功力搞起偷听的勾当来··我对挖人墙角这类事没甚兴趣,而且师父对赤鱬这回绝对是动了真情的,这一偷听指不定听到什么惊天动地又让人头皮发麻的情话,心里别扭不说,这可不是为人徙弟的该干的事儿。
·涟舒有些想知道事情的进展,但因为和我一样,也害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没有学习他三四师兄的模样,就只坐到两人身边,观察起他们的表情来,想从他们面部的细微动作中瞧出些端倪来。
“糟糕,二师兄怎么会挑这个时机出现在那屋里”偷听到一半赵涟易突然脸色大变,把涟舒吓了一跳,“还有那个办事缺根筋的二嫂”·“大师兄,我们赶快去师父那里,别让不明情况的二师兄夫妻俩坏了师父的事”四师兄猛地从地上弹起,大叫道。
我们不明所以,但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便跟着他们俩个偷听的人疾奔起来,一边跑着,他们一边大致将他们偷听到的事情经过一一道来··原来二师兄是师父门下做事最冲动的,他此次也是为了师父的事情下山的,但下山后,他和二嫂却直奔了二嫂的师门,将一套秘法“移魂转魄术”学了过来,正是为了将赤鱬赶出师父的身体。
可是刚到的二师兄哪儿会知道事情的最新进展,只道师父还被赤鱬困在体内,进屋便和赤鱬缠斗到了一块儿,而将一旁的师父完全忽略··从他们和赤鱬的对话中又可以得知,二师兄夫妇二人都学到了“移魂转魄术”的精髓,出手招招都带有吸引魂魄的效果,三师兄担心事情会朝最坏的方向发展,使得这次师父又会因为误会而与赤鱬失之交臂,这才心急如焚般地往回赶。
幸好我们离开的并不远,也就是百来步路的距离,小茅屋已近在眼前了··赵涟易毫不客气,踢门便进去,大叫道:“二师兄,二嫂,别打了师父和赤鱬已经……”·“……的那么多话,原来还是骗我的,我就说怎么能从你的嘴里听到那么多甜言蜜语,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闹了半天……你还是想着这具身子,在等着时机……”·晚了么我们进去就见到赤鱬一脸决绝的飘浮在半空中,单手拎着师父的一条手臂,让他也跟着双脚离地。
“赤鱬,你听我说,他们不知道……”师父不顾自己快要被身体重量扯断的手臂,急于解释··“够了” 赤鱬用粗暴的口吻打断师父的话,可是却带了些哭腔,“同样的伎俩,我竟然一再上当,这次不过加上了些情啊爱的东西,就把我冲晕了……我怎么就没想到,每次出手的都不是你,而是你的宝贝徒儿们呢,我怎么那么蠢……在你那么多徒弟面前,我也不能老是那么被动,既然我舍不得让你一个人默默地死,不如我们俩一起死吧”·师父也许早已在他的语气嗅出了要同归于尽的味道,他被拎住的是左手,右手还能动,此时早已在右手掌心悄悄积攒了一股灵力,趁赤鱬没有防备,猛朝他额心击去,同时对我们喊:“他一柱香内不能动弹六星阵”·“呵……呵呵……我真失策,没料到你还有这么一手……”赤鱬失去力量掉在地板上,他用几乎哭出来一般的声音说。
“赤鱬你别想那么多,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们不能一起死,要好好的活着”·“这次被你们抓到,就该生不如死了吧既然你只想着这具身体,我就还给你”·他想干什么·师父的身子突然爆出刺眼的红光,屋里的什么东西都像是染上了鲜血一般,只要眼睁开,便会觉得似针扎一般的疼痛。
一片朦胧间只听得到师父的喊声:“赤鱬不要想不开住手”·一瞬间出现的红光,也消失于一眨眼之间,一时间,眼睛适应不过来,待再次睁眼,便只见一团浅红色的雾气向上方飘去,穿过茅草编织的屋顶,逐渐散去,颜色越来越稀薄、愈加不可见。
我不清楚现在空间是怎么回事,师父的身子已经落回地上,他半蹲着,怀里抱着缩回婴儿大小的孩子,婴儿的眼睛闭着,看起来没有半点生气··“师父我……”二师兄夫妇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前也不是后也不是。
师父的身子突然站起来,把孩子交到大师兄手里:“涟远,替我保管好孩子的身体,我要救赤鱬·”说罢便化作一道白光,冲出房顶追着雾气而去··那口气,完全是师父的语气那么说师父已经回到自己身子里了·救赤鱬刚才的红光和雾气是……·莫非赤鱬魂飞魄散了么· ·第六章 离· ···眼见师父化作白光穿顶而出,三师兄没有师父那样化光的本事,但速度也不慢,一眨眼的功夫便从门口跃了出去。
“涟舒,我们也去追·”我拉上涟舒便走,虽说我们俩过去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但与其在此消极地等待结果,不如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能做的事。
我猜三师兄可能也是这么想的··出门抬头仰视,发现上空张开了一张巨网,阳光也被遮挡住一部分,映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网格状的影子··我发觉自己根本帮不上忙,师父做的事太高深了,我们压根做不到。
那张巨网是用师父的灵力编织而成的,纵横交织的白色灵力线绵延伸展,一眼看去竟还望不到边,纵横线条之间的节点闪着耀眼的光芒,细看去,每个节点之上居然都有一个指腹大小的六芒星。
巨网不断向外扩展,向上移动,空中飞过的鸟却完全受不到它的影响,穿网而过,像是这里什么都不存在一般,巨网只会将自己寻找的目标缠住并聚集至一个个节点,有的节点上已经收集了不少红色的光点。
这些应该都是赤鱬的魂魄碎片,但是都已经四散开的碎片,真的能用这种方式全部集齐么·网还在不断向上,比起我们刚才见到的又升高了约摸半丈左右,也不知何时才能弄完。
在天色接近正午时,师父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白色的内部闪着红色光芒的袋子,终于回到了地面上,他表情严肃,衣服被汗湿透,不知是在被太阳晒的还是因为体力消耗过大而出的虚汗。
“回客栈吧·”师父对大家说,又特意对大师兄和二师兄补充一句,“涟远涟诚,一会儿你们跟我进房里·”说完便快步走在了前面。
二师兄其实从刚才做错事之后就一直紧张着,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师父可能突然暴发的怒火,一听到师父叫他的名字,紧张地一哆嗦,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缩起脑袋跟在后面。
·到了客栈,师父要了一间新的客房,便把两人叫了进去··没一会儿大师兄就出来了,孩子和二师兄都被留在了屋内,我不觉得师父在这种急着救人的时刻还会对二师兄训话,而且以师父的性子来看,他根本不像会骂人的人,师父也许是想用二师兄新学到的“移魂转魄术”做些什么。
具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在外面的什么也看见,里面安静地吓人,除了开始时的几句简单对话,里面就再也没有发出出一丝声响,倒是时常有白色的光芒穿过不完全密封的门缝窗缝照射到外面。
事情进行得不怎么顺利,他们是正午时分进去的,直到傍晚左右都没有出来,甚至连红光的光芒也不及一开始那么亮了··魂魄完全破碎后再要组合起来并不简单,只要缺少任何一个碎片都会导致魂魄的不完整,轻者前生的记忆不复存在,重者会影响到脑力,不管用任何方法都无法弥补,除非将损失的碎片找回,师父真的能成功救回完整的赤鱬么·虽然我之前被赤鱬整得很惨,对他一直没抱什么好感,可是从赤鱬最后伤心的表情和绝望的话语来看,他是真的很喜欢师父吧,而师父又拼尽了全力救他,也许从最开始的那时候,他们俩就一直因为误解才没有走到一起,感情路上满是坎坷,真心希望这次不要因为二师兄的关系,最终使他们不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是魂飞魄散后的魂魄会随风飘散到任何地方,也许平安落到地面,经过长年累月淹没在土石之中,也许会落到河流之中,成为河里鱼虾的食物,再或者成为一些刚开始修炼的小妖的养料,能成功全部回收的可能性小之又小,这些都是师父教授的,他本人自然深深知道这点。
若是赤鱬今后失去了记忆,那么赤鱬将不会再是原来的赤鱬,前尘过往全都不记得的话,他们还能重新开始,对师父来说不知是喜还是悲;可是他若是傻了……·正在我还想得出神时,门缝间突然爆出先前都不曾出现的强烈红光,且持续了许久,最后慢慢减弱。
“哇蔼———”婴儿的哭声响起,让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师父努力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是换来这样的结局……·不多久,二师兄和抱着小婴儿的师父相继从屋里出来,各师兄都知道这样的结果对师父来说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沉默着,都没有开口说话。
师父的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有些虚弱,连续两种极其消耗灵力的术,已使他的灵力几乎见底,可师父还是没能完整地救回赤鱬··他抱着孩子哄了一会儿,直到婴儿不哭了,才道:“为师今后会和他生活在一起,我们会找个地方定居,青岩派就交给你们了。”
“师父,回山上不好吗山上灵气充沛,也利于赤鱬今后的修炼啊·”涟舒听到师父不会回到山上,反而要和赤鱬过两个人的生活大吃一惊,忙劝道。
“他的魂魄缺损并非很严重,也许随着时间他能突然想起些什么,到处看看可能能勾起什么,所以为师打算带着他四处走走,而若是能有机会,我再带着他寻回剩下的魂魄碎片,那自然是最好的了。”
师父淡淡地说··不是我想像中最坏的情况,那太好了··师父说的对,而若是赤鱬真的能想起些什么,一定也不愿意见到我们这些徒弟们,若是身边只有师父一人,两人静下来谈一谈,什么误会解不开呢。
惊悚悬疑·“师父,那您要经常写信回来·”涟舒不舍道··“放心吧,为师会随时把落脚点告诉你们的·”·之后便再不多说,回房休息去了。
涟舒晚上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我拉着他求欢他也不肯,我以为他是要和师父分开,一时心里觉得难受,便没有勉强··直到我抱着他轻声安慰了许久,他才吐露出心声来,原来不是我想的那个原因,而是因为涟舒觉得师父和赤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当年也有责任。
赤鱬魂飞魄散前说的“每次出手的都不是你,而是你的宝贝徒儿们”那句话,让涟舒一直耿耿于怀,他觉得若是自己当时没有将赤鱬的魂魄打出身体,让他流离失所般地在山下做恶,他也许就不会反过去报复师父,从而发生这么一连串的事情。
我打断涟舒钻牛角尖式的自责,把自己的想法在脑中组织了一下,缓缓道:“涟舒,你想的太多了,师父和赤鱬会演变成现在这样的情况,我觉得不是任何人的错·师父性格较为冷淡,赤鱬性格又比较偏激,我们这些做徒弟的更是对他们之间的事不甚清楚,只知道赤鱬在祸害人间,便要将他捉回来,由于三方共同的原因才将事情推向了现在的结果,具体谁也说不上是谁的错。
虽说他们已经浪费了这么许多年时间,可是他们还有的是时间,不是吗就算一年两年不行,他们还有十年二十年,一百年两百年,会幸福的,赤鱬和师父会幸福的,就像我们俩一样。”
涟舒支吾了一会儿,终于点头接受了我的安慰,不过他又难过道:“但是今后就不能时常见到师父了……”·绕了半天,果然又绕回到这件事上了。
“傻瓜·”我搂紧他的腰,“你都已经嫁给我了,嫁出去的儿子就像泼出去的水,要是想师父了,我还可以陪着你回娘……哎哟你怎么能拧我的肉”·“让你胡说”说罢就转过去不理我了。
涟舒终于恢复到平常的样子,不再胡思乱想了··不过,被拧的地方好疼呐,涟舒下手怎么这么重……·第二天一早,用过早饭之后,给赤鱬小婴儿也喂了些牛奶,师父便向我们道别。
师父把赤鱬单手托在怀里,另一只手则给他随便弄着玩,有时候赤鱬会一根根掰着玩,有时候“咯咯咯”笑着挥动两只小手拍来拍去,有时候还把师父的食指咬进嘴里吸吮,师父也没表示过反对意见。
我看着觉得有意思,便也伸一根手指过去,人还没走近,他便皱起眉头,一脸防备地看着我,我再把手伸过去些,他干脆“哇哇”大哭起来,吓得我赶紧退回原地。
“我是不是特别招小孩子讨厌……”我沮丧地说··“放心吧,不是你招小孩子讨厌,是我们都招他讨厌·”大师兄过来拍拍我的肩,安慰我道。
“真的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没有记忆”·“大概还有一些吧·”大师兄不确定地说··师父最后吩咐了一些话,便自己走了。
目送着他渐行渐远,涟舒靠过来捏紧我的手,轻声说:“希望师父今后能开心·”·“一定会的·”·※ ※ ※ ※ ※·若干年后,我和涟舒在山上接到了师父信,信如其人,只写了他们的新落脚地,一句多余的话都没写,连他和赤鱬近些日子的生活近况也一句没提。
“逍愿,去看看师父吧,我们这几年也周游四方,自从分别之后便好久没有见过师父了,大师兄他们说师父过得不错,我也想去探望一次·”·我们这时才刚回到青丘山没几天,本想多住些日子,但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涟舒一收到信便兴奋异常,赶紧收拾起包裹准备下山看师父去了。
赶了几天的路,到达信中所写的小渔村时,正是正午··推开院口的小门进去,便见到师父倚在院中的竹椅中晒着太阳,双目闭着,像是睡着了,院中有个七八岁大的孩童在独自玩耍,他蹲在地上看了一会,突然欢乐地叫道:“世虚,世虚快来看,这儿有条蚯蚓”·我和涟舒对视一笑,“世虚”是师父的表字,我以为小赤鱬会将师父看作是爹或者什么别的长辈,可看来大师兄所言非虚,师父真是教导有方。
小赤鱬没有发现进入院子的我们,他发现师父没理他,便蹦到竹椅前查看,发觉师父是睡着了,便开始着手往他身上爬,脏兮兮的小手全往师父身上抹,抹得他穿着的米色长袍也这里黑一块、那里黑一团的,师父却还是没醒,什么时候师父变得这么没警觉了·我和涟舒看得好笑,想着干脆进去先打个招呼再说,没想小赤鱬见师父睡得深,竟捧起他的脸,对准位置,嘴对嘴亲了下去·“噗”师父教导太有方了·“逍愿……”涟舒赶紧别过脸,他拉着我的衣服将我往外扯,“我们改天再来。”
“好好,改天再来,改天再来·”我赶紧应道,非礼勿视,“我之前说什么来着,他们绝对会幸福的·”·第七个故事赤鱬(全文完)· ·外传五:天外来客· ···“涟舒,这样疼不疼”我抱着涟舒的腰,将他的整个身子抬上来一些。
“不……疼,你动吧……啊……”·那我就不客气了··屋子里顿时便响起涟舒满是□意味的呻吟声和肉体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可是,正事只刚开始,我便察觉到屋外有些不对劲··该怎么说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偷看··我和涟舒正在兴头上,强行停下既伤感情又伤身,自然不可能中断下来去查看是什么玩意儿在偷看,便随手抓了条被子,把自己和身下的涟舒整个人都裹起来,继续卖力。
涟舒显然完全沉浸在□之中,一丝一毫都没有察觉出屋外的异样,只当我想增添一些情趣,只微微慎了我一眼完事··我被他这一眼看得一时头脑发热,原本柔和的动作变得疯狂起来,弄得涟舒连连求饶才再次缓下来。
屋外的东西可能觉得看不到什么了,只待了一会儿便自行离去··我想着许是迷路的野鬼,便不再理会,云雨过后便抱着涟舒睡了··第二天一早醒来之后,我也没将这件事告诉涟舒,却不想刚出了暂住的客栈,便感觉到身后有异样的东西跟了过来。
涟舒悄悄附耳过来道:“逍愿,你有没有发觉,我们好像被鬼缠上了,可对方又似乎没有恶意和怨念……”·“嗯,发觉了·”我回头看了一眼,发觉是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女子,披散着头发,两条腿上满是血,不知生前遭遇过什么,能让她死得这么惨,“是只女鬼,昨天晚上,呃……我是说我们那什么的时候……她好像也在……”·“什么”涟舒的脸突然涨到通红,“你怎么不告诉我”·我有点心虚,知道涟舒皮薄,不要说在这时被撞见,就连声音被听到大概也会害羞,但是昨天那种情况,不做到最后大家都难受,我便恬着脸安慰他道:“都捂上被子了,声音也传不出去的,放心吧放心吧。”
可惜涟舒完全没有理会我,他狠狠瞪了我一眼,话也不愿意和我说一句,扭头就跑··“啊啊,涟舒,等等我”果然生气了啊。
身后的女鬼远远地说了句:“哎呀,小受被小攻气跑了·”·就算这句话里有两个我没听说过的词,猜也能猜出意思来,看我追回涟舒不收拾你以为本少爷我听不见么·“哎,涟舒”见涟舒跑远了,我快步追上去。
最后,我千保证万许诺,下次绝对不在有外人(鬼也算)的情况下和他欢爱,就算做到一半也要停下,就差让我流泪举手对天发誓了·还把昨晚女鬼看到我把被子捂起来,没多久就觉得没意思,一会儿就走了的事说了一通,好多歹说,好不容易才让涟舒释怀了。
“让这个女鬼一直跟着也不是办法,我去宰了她·”我捏紧拳头,一定要好好教训她,都是这只女鬼害的··涟舒却拉住我:“别去了,她没有恶意,只不过跟着而已,也许只是想蹭些灵气过去而已,说不定过些日子,她跟着无趣了便自行离去了呢。”
“好吧·”·可是这个美好的愿望也只能是个愿望而已,那只不长眼的女鬼又跟了我们足足三天,也没有自行离去的意思我们将马车也还了去,一路飞奔也没将她甩开。
而且不止白天,她每天晚上还必然出现在我和涟舒暂住的客栈客房外,趴在外面,似乎在津津有味地偷看我们晚上的时间就因为这样,涟舒甚至干脆在今天提出了分房睡·“士可忍,孰不可忍”她当我们看不见她的么,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天天盯着我的涟舒看·正巧今天我们的路途中会路过一片树林,那里较为偏僻,即便我去和一般人看不见的鬼魂讲话,也不会被当成是怪人。
走到密林深处,我停下脚步,同时拉住涟舒,附耳对他小声道:“这么一直让她跟下去也不是办法,她大概不是你猜的要蹭灵气来的,而是特意来偷看的,她还真以为我们看不见她,不如面对面对峙一番。”
“也好·”·在我和涟舒说悄悄话的同时,女鬼却在兴奋地大叫:“上啊扑倒野战吧圈圈叉叉美攻柔弱受大萌”·我气不打一处来胡说八道也要有个度吧我猛地转头,三步并作两步往女鬼那方向跑去。
女鬼本来一脸镇定,自信我们绝对看不见她,可当发现我越靠越近,双眼也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瞧时,她开始惊慌了,开始把自己半透明的身子拼命往树里面挤进去··我一挥袖将对方从树里面抽出来,指着她的鼻子便骂道:“还想躲你都跟了我们四天了,到底有何目的别以为自己是鬼我们就看不见你我们忍你好几天了若是说不出正当的理由来,爷就让你永世不得超生”·“啊啊啊好萌还是有灵力的”她仰躺在地上还在兴奋地尖叫,“古色古香仙侠类最高……”·我单手扶住额头,和这个疯疯颠颠的女鬼实在是沟通不良,她非但答非所问,且只要一张口,一句话里必有半句是听不懂的话。
涟舒将她扶起来,与我的恶言相向完全不同,涟舒好声好气问了起来,而女鬼倒是十分配合,涟舒问什么她就答什么,虽然说回答十有八九是听不懂的··女鬼说自己的名字叫李静芳,来自21世纪的未来世界,因为火车撞车,所以她就灵魂型穿越了,可惜穿过来还是个死人云云,至于为什么跟着我们,完全是因为她生前是个腐女子。
“腐女子是什么”虽然有一大堆东西听不懂,但我也不想去关心了,好歹让我把她为什么跟踪我们这件事弄清楚··“就是喜欢看两个男人,特别是帅哥待在一起的女子……”女鬼欢快地回答。
天哪我还是把她度了吧,留在世间就是个祸害·“逍愿,如果她说的属实,也不知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们也不好将她送回去,但是这么被跟下去,我们都要回青丘山了,总不能将她带回山上去……”·“青丘山是哪里”自称腐女子的女鬼突然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们青岩派修炼和生活的地方,女子与鬼不得入内·”我冷冷地回答,“你全都符合条件·”·“山上全是男人么”她问,“除了你们以外,还有别的男同,啊不,还有别的断袖之恋么”·惊悚悬疑·我觉得实在不想再和这只女鬼继续纠缠下去,没这个耐心去对付她了,便随手下了个吸魂符,将她定在原地一柱香时间,这样一来,既不会对她的魂魄造成伤害,也好让她再也跟不上我们。
我们之前竟然还让她跟了这么多天,又听她说了那么多话,真是傻瓜,要知道是这么蠢的理由,本少爷早就一个吸魂符上去,何必吃那么多日的“看得见摸得着却吃不到”之苦……·“蔼—呀蔼—”女鬼被定住之后便鬼叫起来。
起先,我还以为她是因为被钉在原地,吃惊的,便自顾自向前跑··谁知过了一会儿后,她却开始说“不能呼吸了”“我要消失了”之类的话。
鬼也需要呼吸的么我疑惑地回头一看,只见她魂魄的颜色真的变得越来越浅,几乎快要消失,她的表情也显得极为痛苦,抓着自己的脖子不松手··“怎么回事”我赶紧跑回去将吸魂符扯下,可是在扯下的瞬间,她却尖叫一声之后,完全消失不见了·“涟舒,这……”区区的吸魂符,怎么能将一个好好的魂魄活生生摧毁我没打算让她魂飞魄散的碍……·可我还没深陷入自责中之时,突然听到林子不远处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接着一个穿着绿色衣裳的人朝我们这边蹦过来。
“谢谢谢谢女变男啊借尸还魂正宗的灵魂型穿越这是我身为腐女多年来的梦想啊果然让我遇上了你们,又跟着你们是我这生中最最最最对的一个决定了太爽了我接下来也是主角了”眼前的少年激动地握住我的手,高兴地上下挥动。
“你是……刚才那只女鬼”我有点呆滞地回答,不知她到底是为什么会突然附到这具没有灵魂的身体上的,但是那口气和眉飞色舞的模样,分明就是那只女鬼。
“是啊是啊我以为我刚才又要再死一回了,没想到竟然女变男,这就是命运啊命运的齿轮果然是在转的,古人诚不欺我也”说完便欢蹦乱跳地走了,边蹦还边哼着怪曲子……·“这样不要紧么”涟舒还在发愣,“那边为什么会有刚死的新鲜尸体”·“大概不要紧吧,管她呢。”
谁知道呢……·外传五天外来客(完)· ·第一章 表白· ···和新生的赤鱬一起生活已经步入第七个年头,因有过养育多个孩子的经验,从为他寻找奶娘,到喂吃喂喝诸如此类的事倒也难不倒我。
赤鱬是一类鱼妖的通称,以前只称他为赤鱬曾令他有所不满,现他即已转生为人,我自然会为他取一个人的名字··我姓宋,为了不让左邻右舍七嘴八舌多加猜测,他自然跟我姓,名字中取了“鱬”字的谐音“儒”字,再加上一个“仪”字,算是我对他将来能够儒雅有礼的期许,最终决定为他取名“宋儒仪”,乳名“儒儿”。
只是,待他越长越大,我却愈发察觉到他和一般孩子的不同来··我从未告诉过儒儿他的父母是谁,在他牙牙学语之际,学会的第一个词是我的名字“世虚”,之后便一直这么叫我,我也未曾要求他改过称呼;而在别的孩子哭着笑着叫爹娘的时候,儒尔却从未问过我是不是他的爹。
七八岁年纪的孩子正是爱玩的年纪,邻居的孩子们相约一起出去捉鱼玩耍时,儒儿却喜欢粘着我,在我身边一坐就是大半天,扬言要赶上我修炼的步伐··我养大的孩子,性格上或多或少总有一些地方与我有些相似,儒儿却是与我大相径庭。
这日,我坐在竹椅上晒太阳修炼,任儒儿一个人在院子内玩耍··忽而感觉到有熟悉的气息在接近,我察觉到是多年未见的涟舒和十六徒弟李逍愿,便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想待这次运的气完全收起之后再招待他们。
·儒儿叫我去看蚯蚓也没加以理会,想着这些小孩子的玩乐就不去掺合了,不料他没有继续自己玩去,反倒七手八脚爬到我身子上,在涟舒他们面前就亲了下来。
这一惊非同小可,我当场破功,刚吸收的天地灵气全数散去,一上午的修炼毁于一个轻啄般的吻··“儒儿,你做什么亲我·”我将他拉开,略带些责备的问道,其实这时心里却有些奇妙的感觉,也许我心里有一个期待着的回答。
“因为你睡觉的样子好看,就亲了·”儒儿理直气壮地答··“你从哪儿学来的”·“昨天看到隔壁的阿诚哥哥和一个不认识的姐姐在亲,儒儿也想亲世虚,很想很想。”
不是我想要的答案,可这时我突然觉得,这样其实也很好,何必千方百计去寻回失去的记忆,即便灵魂已经不完整,记忆也已不复存在,但对彼此的吸引却仍然存在,他的灵魂还是我爱的那个赤鱬,就足够了。
可是他还太小,心智仍然不成熟,不足以能承受两个人之间对等的爱情,我叹口气,将他的坐姿抱端正,正色道:“儒儿,你还小,这样的事对你来说还太早了·”·他一脸很困惑的样子想了很久,之后终于像是想明白了,脆声问:“世虚喜欢儒儿吗”·“喜欢。”
自然是喜欢的,不然我也不会离开青丘山,独自养育儒儿这么久··“那我长大了就可以亲你了是吗,儒儿知道了”说完便故作大人似的跳下去,拍拍袍子找了个凳子坐下修炼去了。
涟舒他们这时也早已走远,想将他们叫回来说些话,可是刚才的那一幕正好被他们看见,让我多少有些尴尬,便由他们去了··之后的几年,日子还是过得一如既往那般平淡,只是经过这几年的时间,我已几乎放弃了找回最后魂魄碎片的可能,也就鲜少带着儒儿四处走了。
他这几年嘴里一直吵着要快些长大,却没有再主动吻上来过··他十五岁冬天的一个早晨,我已早早醒来,可仍在床上躺着闭目养神,儒儿突然冲进我的屋子··“世虚,我有话对你说”他有些局促地说。
“儒儿”我坐起来,惊讶他这么早为何会来找我··虽然儒儿修炼已有十几个年头,但如此冷的天,特别是外面还下着雪,他连鞋袜都未穿还是很容易着凉的,担心他的身子,我便往床铺里面坐了一些,掀开被子的一角向他招手道:“什么事到里面说,别站在那里。”
他关上门走到我床前,毫不客气地钻进我的被中,我这才发现他竟然只穿了一件单衣,薄薄的一层,也不将衣服拉紧,只松松地挂着··他似乎不满足与我并肩坐着,又上上下下扫视了我几眼之后,便干脆坐到我腿上,勾住我的脖子道:“世虚,我不要当你儿子”·我发觉怀中的身子在细细地颤抖,便将被子拉上来一些盖到他的肩膀处,再从外面抱住,只露了两条手臂在外面:“我从未把你当成是儿子来看待。”
“你也别老把我当小孩子”儒儿又说··“好·”儒儿也有十五岁了,的确已经不是该称为孩子的年纪了。
“我想了好多年了,以后也不要叫我儒儿,我要改称呼”·……·“我要你把我看成是同辈”·……·“我要做你的情人”·即使魂魄已然不完整,但他这几年来的成长却一直让我见到原来赤鱬的影子,不论是偶尔体现出的对我的感情,还是和以前越来越相像的外貌,甚至连性格也与从前如出一辙。
“喂你不要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我已经说完了,你快回答·” 儒儿抓着我的脖子摇晃了几下,催促道··“不叫儒儿,你想叫什么”·“啊……你答应……”儒儿似是没想到我能答应得那么快,有点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会儿随即展颜一笑,道,“那今后就叫儒仪。”
我托住他的背,将他向我拉近,轻啄他的嘴唇:“儒仪,做我的爱人吧·”说罢便正式吻了上去··绵长的一吻结束,他勾在我脖子上的双臂早已不知何时滑到了腰间,他抓着我的衣服轻声喘息道:“我以为你当年说我是小孩子不能亲你,长大了就能亲是哄着我玩儿的。
你知道我下了多大决心才来找你谈判的吗你竟然这么轻描淡写就同意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和赤鱬之间不断的误会和错过已经成为过去,现在和我的儒仪间不希望存在哪怕是一丝隔阂,我也不想再给他受欺骗的感觉。
他不说话,只是盯着我的眼睛,像是要从里面看出些什么来一般,最后摇头:“那倒没有·”·“还冷么”我问道··“不冷。”
儒仪摇头,再往我怀里拱了拱,最后直接靠上来,“世虚,你怀里真暖和,我已经好几个晚上没睡好了,都是因为在想你的事,现在开始犯困了,让我睡一会儿。”
说罢还轻轻打了个哈欠··我抱着他,有些哭笑不得,将手伸进被中抚摸他还有些许凉意的身子:“儒仪,你知道情人之间要做些什么吗”·“嗯不是亲吻吗”又打了个哈欠。
见他那么困,我只能无奈地抱着他躺下,让他睡在里面:“算了,今后慢慢教你,睡吧·”·“唔嗯·”儒仪答完后没多久便睡着了。
看着怀中人睡着后仍显露出的轻松快乐神情,我将他搂得更紧了些,这一次,算是真正抓住你了,赤鱬……儒仪……· ·第二章 长成· ···十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虽说见证儒儿的成长也是一段难得的经历,可情人就在眼前,却只能与之保持距离并不怎么好受,回首这十五年,忍耐几乎已成了习惯。
好不容易半大不小的就跑来找我表白,居然只吻了一回便睡了,让我只能看着他的睡颜兴叹··“什么都不懂就说喜欢,分明还就是个孩子·”凑过去在他红润的嘴唇上又索了个吻,我只得叹气。
“唔……世虚……”睡到将近巳时过半,儒仪才渐渐转醒过来··自从他七岁那年亲了我之后,便没有再与我睡在一张床上,一直坚持一个人睡,像现在这样,他枕着我的手臂,躲在我怀里睡觉,已是七八年都未有过的事了。
不想扰了儒仪的好梦,也不想破坏这份得来不易的温馨,我便没有急着起床,半侧躺在床上陪着他··“醒了”他已经有些睡不安稳,开始翻来覆去了,直到听到他叫我的名字,我才试探般地轻声问道。
“唔嗯……醒了……”儒仪揉着眼睛说道,“咦世虚你怎么会睡在我旁边”·看他这一脸没睡醒的表情,这么快就把一个时辰前的事忘了·“是你自己过来找我的,大冷天的还只穿着单衣,又对我说了一些任性的话之后就自顾自睡了。”
“我自己过来找你的”他靠在我的肩上,用睡得什么都记不起的脑子努力回忆着,“我又说了什么任性的话了”·我失笑,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这分明就是孩子的表现,禁不住便想逗他,像逗弄小时候的他那样:“你究竟是现在睡迷糊了,还是刚才睡迷糊了再不想起来,我就反悔了……”·“不行不许反悔”儒仪下意识抓住我的手,一边眨着惺忪的睡眼一边回想,终于“氨地大叫一声,“世虚你都答应了,我们亲也亲过了,情人间的事情都做了,不能反悔的了”·惊悚悬疑·说完压到我的上方,在我唇上又“啾”地吸了一口,再次强调“不许反悔”。
他原本就只是挂在身上的衣物,睡了一觉之后更是乱七八糟、歪歪斜斜的,右肩上的衣服几乎滑到了手肘处,半个胸膛都暴露在我眼前··我只是因为修炼的需要而擅长控制自己的□而已,并不代表在等了十五年后,和心爱的人双双躺在床上还能无动于衷,特别是身上的爱人还在若无其事地挑逗着我。
我翻过身,将他压在身下,在他面颊上落下几个轻浅的啄吻,一边将手伸进去,把他像是故意穿来引诱我的单衣干脆脱到腰间:“儒仪,除了亲吻之外,我们还可以做一件更为亲密的事……”·他在我身下不自在地动了两下,但是抓着我的手却没有放开:“世虚,你今天好像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
“是么……”我低头亲吻他的颈部和身体,同时慢慢脱去自己和他的衣袍··儒仪虽然不清楚我会做什么,却很配合,也很投入,稚嫩又青涩的身子用细细的颤抖一一回应我的吻,在动情之时,还轻声唤我的名字。
当最终褪下他的亵裤,手抚上挺立起的欲望中心时,他无措地抓住我的手,人也半坐起来:“世虚,我……”·这样的儒仪,如何能让我不情动和怜爱,我将他的手放到唇边细细亲吻,从指尖再到手掌,见他终于稍稍放松一些,我又将他按回床上,道:“儒仪,放松下来,把自己交给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十五岁的少年,身体的发育成长也刚刚成熟,最是有活力的年纪··儒仪听了我的话,乖乖地点了点头,便不再乱动,将自己的身心完全交付给我,长时间的抚慰和亲吻,让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意乱情迷。
“世虚,我好喜欢你,为什么我会这么喜欢你,明明你是把我养大的人,从小到大我却只喜欢你一个·”当进入他的时候,他用双臂紧紧抱着我,像是想通过这样大声说出对我的感情,带给自己勇气一般,声音中却带着一丝隐忍。
我心疼于他的隐忍,尽量放轻放缓动作,只等他适应过来··直到儒仪脸上再次燃起□的红晕,频频催促时,我才将这十五年来的等待和压抑的情感一举释放出来。
“世虚,我喜欢你……”激情过后,我们互相紧紧拥抱着,他喘息着喃喃道··突然想到十五年前,我和赤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欢爱的情景,当时的他隐藏得很深,也许连一个眼神或者一个笑容都带着算计,他的魂魄强制侵入我的身体时,那种被最心爱之人欺骗的无力感,让我的心像是被瞬间刺了无数刀一般,疼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不仅仅因为他的疯狂,也是因为意识到我对他的伤害竟然如此之深。
再回头看身下的儒仪,他的笑容中满是满足,来来回回三十多年的波折,终于得来了两情相悦,现在的相处正是我最喜欢的方式··原以为他的这一世会由我来主导我们之间的感情发展,没想到他才十五岁,便急匆匆地跑来表明心意了,他一清早的那番任性却又饱含着深情的话着实令我欣喜。
想到他心直口快的表白,又生怕我不相信般的反复强调,便觉得儒仪直爽得可爱,忍不住便抱着他一亲再亲··“喂,你别老是用亲来回答我啊,我都说了那么多次喜欢了,你一次都没正面回应过我”儒仪将我推开,不满地看着我。
“我一直在等着你长大,儒仪·”·“就是说,即便我今天没有来找你,你总有一天也会主动来找我”他笑得更加灿烂了,“若是我一直把你当爹爹当长辈,不回应你,你该怎么办”·“不会。”
“这么有自信若是我不喜欢你了,想成亲生孩子了怎么办”·“哪儿来那么多若是·”我翻身躺在床上,让儒仪趴在我身上,见他撑起身子,又露出不满意的可爱表情,我才笑着补充了一句,“要是你想成亲,我就把你抢回来,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人。”
“世虚,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这么霸道·”说完便用脸颊在我的胸口蹭来蹭去,高兴地自己一个人咯咯咯笑个不停··我抱着身上乐疯了的小傻瓜继续躺了一会儿,说了近小半个时辰的话,便打算起床准备中午的吃食去。
“世虚,别走·”我还未穿上衣服,便被他从背后抱住,“再陪我一会儿·”·“该起床了,都什么时辰了,我去帮你弄些吃的和洗澡水,你也快些起来清理一下。”
他的手开始不规矩起来,在我胸腹间上下游移乱摸,在移到下面之前,我赶紧将他按住,儒仪委屈道:“世虚,我还想要·”·“来日方长,你今天是第一次,还需渐渐适应,我不想弄伤你。”
“但是我还想要……”他噘嘴··在他期盼的眼神中,我将他按回床上,给了他一个绵长的深吻后,道:“乖,起床了。”
说罢便在他的瞪视下快速将衣服穿上··“我今晚要和世虚一起睡”见□实在行不通,他便不再坚持,转而提出晚上的要求。
我禁不住轻笑出声,这种不知含蓄为何物的性格,和以前的赤鱬简直一模一样··“今后我们都一块儿睡·”为他关上门前,我对儒仪如此说道。
外传六长成(完)· ·第一章 少爷的教导· ···回到青丘山大约快一年时间了,这次出去寻找师祖之旅虽说没受过什么大伤,但小伤和危机不断,让师父充分认识到我的身手有多么差劲,师父说我现在仰仗那些灵的保护还会让自己受伤,今后若是他们通过我的净化之力,都脱离开我独自修习的话,不知该有多危险了,便三令五申命我锻炼身手。
因此,我现在每天除了常规基础修习,灵力修习以外,又多了每天清晨的武术练习··这天我练完拳,将一身的汗水洗去,换了套清爽的衣裳,便想四处游荡游荡。
青丘山的风景美得让人觉得永远看不腻,既有奇石怪岩,又有灵水灵物,还有成片成片的漂亮竹林、花海,自从最近养成了每天逛一圈的习惯后,每天总能有新的惊喜··路过少爷和郑公子所住的屋前时,少爷也刚好回来。
“少爷,刚练拳回来吗”一大清早就见到少爷,我特别开心,便上去打招呼··少爷也高兴地迎上来:“是啊,你练武练得怎么样让少爷看看是不是长肉了。”
说着便在我手臂上捏捏,接着又来比划了一下我的身高,“好像还长高些了·”·“呜,少爷……好酸……”怎么每个人见了我都这样,手臂被捏到的地方酸酸疼疼的。
“哈哈,酸就对了·”少爷拍拍我的脑袋,“进来坐会儿吧·”·进到屋子里,我一眼便看见床上的被子没叠,习惯性地便要上去叠。
“行啦,你现在都不是我的小厮了,这些小事,我们自己来就好,不然你师父又要到我的涟舒耳边唠叨·”说到这里,少爷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一般,笑得一脸促狭,他将我拉到椅子上坐下,道,“对了小茶,少爷一直有件事想问你。”
见少爷笑成这样,我知道一定没什么好事,便小心问道:“什……什么事”·“你和你师父,是谁在上面”·“噗咳咳咳咳少爷咳咳咳”我就知道,每次少爷笑得这么坏就准没好事,“这……这么……的事,就算是少爷,小茶也不说”·“哈哈哈,你耳朵都红了小茶,看你这么大反应,该不会一直都在下面吧”·“呜……”·“好啦,好啦。”
少爷拍拍我的脑袋,终于笑停下来,“来来,附耳过来,少爷支你几招,保证让赵涟易那厮乖乖就范·”·“不用,上次师父已经答应小茶说……”说到一半,突然看到少爷摸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笑起来,我就知道自己大概又上当了,赶紧闭嘴,才没再把被师父骗才让他答应反过来一次的事说出来。
“原来已经有计划了啊……那更好,来来来,这样一来少爷更该教你几招,保证让你师父欲罢不能”·总觉得现在的少爷有点不安好心的感觉,但是我又好奇少爷到底想说些什么,便将耳朵靠上去……·“你们有没有试过……”·“啊这样也可以吗”·“果然没试过吗你先用……”·“但是,这样师父不会生气吗”·“不会怎么可能你师父开心还来不及”·“真的吗”我怀疑地问。
“自然少爷什么时候骗过你”·“刚才……”·“啊对了,还有,记住动的时候……”·面红耳赤的听着少爷左拉一句又扯一句讲在上面该怎么做,他正讲得眉飞色舞呢,郑公子正好回来了。
“你们怎么了为什么小茶的脸那么红逍愿,你对小茶说什么了”郑公子拉了张椅子坐下,好笑地看看我,又看看少爷。
“没,我不过教了小茶一些小事而已·”少爷嘻皮笑脸地答··郑公子怀疑地看了我们几眼,也没有深究··接着被少爷热情地留下用了早点,郑公子又办自己的事情去了,少爷见郑公子一走,便立即重开前面的话题,直到用午饭的时间,被发现我正在偷懒摸鱼的师父逮个正着,便被捉了回去。
“师父,师父,你走这么急做什么我要追不上了·”一路上,师父越走越快,还紧抓着我的手,害得我一路上追得好辛苦··师父没理会我,继续快步往前走,沉默了好久,才问了一个问题:“刚才你家少爷和你说什么”·他一提到这个,让我又想到少爷讲的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事,不期然联想到晚上和师父在床上翻滚,脸上一红,眼睛也不敢直视师父,心里想着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对他说,就道:“没……没什么,就是说了些,嗯……近来发生的事。”
“是么”师父眉毛挑得老高··我还是沉默,相对无言站了一会儿,我知道我的这些小伎俩绝对骗不过师父的,可这些话我既说不出口又不能说。
可看到师父的脸色一点点变差,表情也越来越失望的样子,我有些慌了,他该不会是生气了吧·“不说为师也不逼你·”他扔下这么一句话,便扭头自己一个人走了。
“师父师父”我赶快追上去抱着师父的手臂,硬是把他拉得停下来,“你别生气·”·“我没生气”他口气恶狠狠地回了我一句。
“呜……”这个样子,分明就是在生气嘛……·见我露出受惊的样子,师父的态度才算是缓和下来,终于肯转过身子好好看我了,他叹了口气,抱住我说:“好了,真的没生气。”
·“但是师父你从来没这样……”刚才的师父好凶,从刚认识那时起就从来没这么骂过我··“怎么又这么委屈的样子,唉唉……怎么哭了真拿你没办法,师父真没在生气……我,我是在吃醋啊,你这个小笨蛋……你们之间有那么多年深厚的感情,刚才你们的样子又……算了不说了再说反倒被你笑话,别哭了啊。”
惊悚悬疑·原来是我和少爷方才靠在一起说话的样子和我不愿意多说的态度让师父误会了,看师父脸上微微泛红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心里微微一荡,美滋滋地觉得这样的师父怎么这么有意思呢,也顾不得这里是山上所有师兄师叔们都会走的路,会被谁看去,想做便做,踮起脚就对着师父的嘴角亲了一下。
见师父有点欣喜地捂着嘴,我才轻声说:“师父,刚才我和少爷其实真的没说什么,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只是……说了你一定要生我的气了……”·师父好笑地说:“到底什么事你不告诉我,怎么知道我一定生气”·于是,我为了不让师父继续误会下去,被逼无奈,将刚才怎么和少爷鬼鬼祟祟讨论欢爱方式的事,一五一十交待给了师父听,至于其中的具体内容,和不小心口误将‘在床上反过来’的事也漏出去的事,考虑到师父的心情和他现在的脸色,便被我略去了。
师父听我说完,表情一下子变得千变万化起来,一会儿开心地笑,一会儿又怒气冲冲似的,诡异复杂得很,他狠捏我的脸,又搓又揉又拧,直到我求饶,他才满意地说:“让你和李逍愿待一起果真没好事看你们都聊些什么去了下次不许在我不在场的时候见你家少爷不然当心为师罚你”·“呜……”讲得这么凶,嘴巴都笑得合不拢了,分明心里在暗自开心。
“不许装哭就这么决定了”说罢不由分说在我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继续拖着我快步往回走去··“那……师父……”知道师父是不生气了,我脚步轻松地追上去。
“什么事”·“没……没什么……”算了,师父虽然不生气,但是表情还是不怎么好商量的样子,还是晚上再提吧。
 ·第二章 月光和美人· ···我们回到修炼室,师父近来又弄了好些怪东西回来,有些扔了大约几个月左右,已经可以为我所用了··上次在俞巷拿到的吸收了一众死人魂魄的长剑也在其中,因它其中的魂魄比我想像中更难缠,那些怨死的灵魂已经整合成了一个巨大魂,上次收的时候险些让我被他们打伤,幸好有师父在场,才化险为夷,这也让师父一怒之下,在长剑周围设了最强大的净化印,让巨大魂在里面受个把月的苦,再让我尝试收为己用。
“师父,这次应该没问题了,你就放心吧,这次的鬼气已经不强了·”我见师父自我解开印后一直在我身后站着,像是一旦有危险便要扑上来的样子··“嗯,为师知道,你开始就是了。”
他往后退了几步··见他没再离开的意思,我便将最后一道印解开,专心与巨大魂对峙起来··这时的我,灵力又比几个月前有了很大的提升,再加上这些日子以来,天天都在习武,体力又是上升了一个档次,这次收起来虽然几次险些被几只恶鬼的毒爪碰到,可总的来说还算是很顺利的。
只是巨大魂毕竟是由多个灵魂集合而成的,这些灵魂虽都不完美,可好歹能抵上半个灵魂,那么多魂魄的力量,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待我将那它收服时,已是近一更的时辰了。
长剑中的巨大魂发出震天的嚎叫声,鬼气瞬间散得一丝不剩,长剑爆出刺眼的强光之后,巨大魂化作一道光,便整个被我收进体内··我把它唤出来一看,竟然还是一整块的,看来这些魂魄已然变成一体,再也分不出彼此了。
如此一来,它们也许只能永远跟着我,不可能脱离出来独自成人了吧··“小茶……”师父从后面抱住我,“你吓死师父了,方才有好几次我都想中止你们的对峙,你知道情况有多危险么”·师父抱着我的手臂收得很紧,两只手都是冰冷的,可见刚才的险情,让他很紧张。
我转过去也抱住他,师父额头上也都是急出来汗水,我用袖子帮他一一擦去,轻松地笑答:“小茶知道,可是还不是成功收服了嘛,师父不奖励我吗”·他哈哈一笑,单手把我的脸托起来,调笑般地说:“小茶,你这是养成了收一个鬼奖励一回的习惯,还是故意在勾引师父”·我刚想答是“勾引”,还不等我回答,师父的脸就靠近过来,温暖的唇贴到了我的唇上。
吻完,师父满意地舔舔唇,笑得很邪恶,他说:“今天你的修炼就到此为止吧·”说完便把早就送来的饭菜端上桌,招呼我用饭··草草吃完了之后,师父便叫嚷着刚才出汗太多,要去洗澡,我则收拾完餐具准备给厨房送回去,还没出得门去,师父突然抱住我,凑到我耳边问:“小茶想不想和师父一起洗……”·温温的气息吹到我耳朵里,痒得我一个机灵,赶紧捂着耳朵想逃开,可是被师父手臂箍住,逃不掉:“不,不了,你那山泉的凉度小茶可受不了,我还是洗热水澡的好,师父,我要先把餐盒送回去……”·“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可爱”他爽朗地笑起来,终于放开对我的钳制,挥挥手道,“去吧,晚上过来找我,知道不”·“嗯,知道了。”
我应道,就算师父不说,我也会去的··送完餐盒,我弄了些水把自己打理干净,便往师父那儿走,谁知进了屋之后,却发现师父还没回来··“难道还在洗么”这么推测着,我便推开后门出去,往泉边找过去。
那条山泉是英水的分支,泉水源源不断地从上游流过来,虽然那里灵气十足,清澈得一眼便能数清水底下有多少条水草几粒石子儿,且这条泉水正好位于师父屋子后面,除非从屋子后门出来,几乎不会有人路过这里,照理说应该是清洁身子的好地方,可除了师父,山上几乎没人愿意在里面洗浴。
·因为那儿实在是太冷了,我曾被师父骗着在泉里泡了一会儿,冷澈的流水流过皮肤时,身体的热一点不留地被带走,一直冷到骨头里,冻得我半个时辰没缓过来,便决心再也不来这儿洗了。
一开门出去,便远远地看到师父果然还杵在山泉里,他的头发高高盘起,整个结实的后背都暴露在我眼前··不知怎么的,我这时没想着上去招呼,只觉得脑袋一热,便就近找了个草丛,蹲下来偷看起来。
月光如水般洒在他的身上,与清澈的泉水相印成色,他身边的水面还倒映着一弯新月,随着水波时而残缺时而完整,景色衫托着人,人也映衬着景色,这画面简直完美得像是一副画。
就见到师父慢吞吞用手掬起一把一把的水,往身子上泼,一会儿洗洗胸口,一会儿洗洗背后,就是没转过身来的意思··快转过来碍……我咽下一口口水,心急地抓了一把草,再一根一根扯断。
师父好像这时突然听到了我的心声,他伸手将簪子拔下扔在泉边,黑色的发丝猛地倾泻而下,与此同时转过身来··我还没仔细看呢,他却突然坐下,开始清洗起头发来。
呜呜……怎么能这样……站起来一些嘛……·师父的身材一点儿都不比少爷的差,胸膛和腹部很紧实,肩膀很宽,到腰臀那里渐渐收细,全身找不到赘肉,手感也好,不像我,摸到哪里都是软软的,那么好的身材每每都让我羡慕得直流口水。
偷看了好久,就等他出浴的那一刻,可等来等去都不见有动静,本以为他洗完头发就能上来了,谁知他又像是发觉手臂没洗干净似的,又开始揉搓起来,就像是故意和我作对似的,让我在草丛里等得好心焦。
就在我为他迟迟不肯出来,狠狠地咬草泄愤时,师父的声音悠悠地从泉水那边儿传过来:“喂,小茶,你到底打算窝那儿偷窥到几时”·哎呀糟糕,原来师父他早就发现了吗……· ·第三章 小茶反攻(上)· ···知道被发现了,我立即蹦起来,转身就逃。
没想到身后突然水声大作,师父……师父他居然就这么裸着身子追上来了啊·“啊呀——”我还没逃出去几步远,就觉得头皮一紧,不能再往前跑了,师父他竟然拉我头发·不得已只能停下,苦着脸扭过头去,就看到师父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再往下看一点,就是刚才想看却一直没看到的胸腹,再往下一点……嘿嘿,师父被我偷看,也不是全无反应嘛。
简直是一片美景啊我在心底尖叫··忍住快要流下来的口水,我扁着嘴道:“师父,你怎么发现我的呀……小茶分明已经把灵力隐藏起来了。”
师父用力揉我的头,邪笑着说:“嗯,灵力隐藏得是不错,可惜你的动静太大,又是拔草又是磨牙的,以为为师是聋的么”·我的动静这么大吗太失败了……·我发觉自己的眼神不住的就想往下飘,便再次吞了一口水,既然被发现了,那我还是去他屋子里等着吧,便说:“那……那个,师父,我……”·我的话才说了一半,师父突然表情一变,伸手在我鼻子底下一通乱抹,急道:“唉怎么流鼻血了呢”·“啊啊啊啊啊啊”不会吧真的偷看到流鼻血……这也太没出息了……·我立即从他身边跳开,手忙脚乱掏出帕子准备抹去鼻血,擦完了拿到眼前一看,哪儿有鼻血啊·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看师父,果然见他闷笑笑得身子都快抽筋了,察觉到我已经发现被骗了,干脆放声大笑起来。
“你又骗我”气死我了,亏我还真以为自己偷看师父的裸体看到流鼻血了,还在自我厌恶呢,“我,我回房去了”·“啊哈哈……别走别走,哈哈哈哈,生气啦”我刚转过身就被他一条手臂从身后抱住,充分挺立的欲望直直顶在我腰上,想躲开都躲不了,“小茶,你真可爱……”·“哼”我一扭头,表示自己的不忿,“你夸我也没用”·“真生气啦那师父今晚好好补偿你……”他边舔咬着我的耳朵,说着这种□的话,边用搂着我的那只手摩擦我的耳朵,另一只手则干脆伸到我袍子里,不顾我的闪躲,在我下身上缓缓揉搓起来,后腰上还被蹭来蹭去,“就只偷看师父洗澡,就让你这么兴奋么,小茶你再这么可爱下去,师父现在就要把持不住了……”·“唔嗯……我,”和师父相处已经有近一年的时间,他对我的身体有时候比我自己还要清楚,就像现在,只是这样的触摸,就几乎让我腿软得站不住,只想倚靠到他怀里去,可是,可是这样下去……我今天早上好不容易下了决心,不能因为一时头昏脑胀就放弃,“师父……我,啊……你别再乱动了……小茶去房里等你……”·师父听我这么说却还不放手,反倒问:“不喜欢这里么不会有人来的。”
呜……根本不是这个问题·“师,师父……”我按住他的手,不让他再乱摸下去,“小茶今天想要兑现上次你答应的事了……”·师父他的手被我按住倒也不恼,转而更加卖力啃我的耳朵:“什么答应你的事……”刚问出口,便自己反应过来,“今天你就要反过来”·“嗯。”
我趁师父愣神之迹赶紧脱离他的怀抱··惊悚悬疑·转头就见他单手摸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好像我的这个要求提得有多大逆不道似的,这分明就是他自己答应的。
“师父……”我忙抓着他的手晃来晃去撒娇··“这该不是你那不干好事的少爷教的吧难怪今天这么主动,原来一开始就不安好心哪……”·什么叫“不干好事的少爷”呀,而且我哪有不安好心。
·“师父……你之前可是答应小茶的……师父……”·他一脸的无奈,摸着下巴的手捂到眼睛上,显是拿我没有办法的样子,一连叹了好几口气,最后才说:“行行行,就让你一次。”
“师父你太好了”我蹦起来,抱住他亲了一口,“小茶去屋里等你”·刚跳出一步就被他抓牢手臂,转过去狠狠擒住嘴唇,直到吻得我喘不过气来才被放开,亲完了之后,师父低沉地说:“就一次,知道么”·“知道了。”
我回到屋里没多久,师父便洗完浴进来了,动作之快,和他刚才在泉里的拖拉样儿完全不一样,他果然早就发现我在偷看了,故意慢慢洗逗着我玩儿呢……·师父只在下身草草围了一块布,还缠得不紧,总感觉走几步便要掉下来似的,然后他大大咧咧走到床边上,一下子躺倒,朝我招手道:“过来啊,还愣着干什么”·我觉得全身的血像是突然冲到了脑袋上,眼睛直直盯着床上,半点儿都移不开,师父的这个样子好性感啊……·难道是第一次反过来,我太兴奋了的关系看着这样的师父,不管是他斜眼看着我的眼神,还是□着的上身,或者是因为动作过大而有些若隐若现的大腿根部……都是那么性感……·我下意识擦擦嘴唇边上并不存在的口水,坐到师父边上去,两只手则像是被吸引过去一般,摸上他手感超好的胸膛。
“师……师父……”怎么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你别搞得像个急色鬼似的行不行”师父捏我的脸笑道,“虽然为师每天都英俊得让人受不了,可你这饿狼扑食的样儿还是有点过了吧……”·不带这么夸自己的·不过有了师父这么一句调笑般的自夸,我倒是放得开些手了,脑子里将少爷教的事情过了一遍,难免脸更红了一些,总之,先亲一下总没错吧。
我附下身一下一下亲在师父的脸颊、唇、鼻梁、额头上,再学着师父的样子慢慢向下,想到这个平时老是欺负我的人现在乖乖躺着任我为所欲为,难免觉得更是心痒难耐,一时兴起,一口咬在他结实的胸口上,随后脑袋上立即挨了一下。
反正师父打得轻,我便继续一口一口往下面咬下去,师父一开始完全无动于衷,但随着我越啃越靠下,我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紧张起来,而那块挡在下身上的“遮羞布”一点儿也盖不住他越来越蓄势待发的欲望,早在我咬第一口的时候便硬硬地顶在我腰侧,于是我干脆动手将那条不管用的布解去。
——果然没试过吗你先用舔和亲,待他受不了了再含进嘴里,平时你们那时候该怎么动就怎么动··当把“遮羞布”彻底扔到一边,师父的下身完全暴露在眼前时,我在脑海里又把少爷早上所说到的细节重复了一遍。
我困难地咽了口口水,说实话,这样的事我们之前从未试过,师父真的会喜欢吗·坐在那儿考虑着是不是照办,两只手还是没停下东摸西摸,一会儿碰碰胸,一会儿摸摸腿。
“你到底要不要做”师父突然坐起来,抓住我一直没消停的手,一下便将我按到身下,“刚才拆穿你偷看,现在要报仇了是不是”·我才没有这么想过,赶紧挣扎着翻身将他按回床上,保证道:“要做要做,师父你别急嘛……”·不再多想下去,我把身子嵌到师父两腿之间,低头便亲在他下身上面。
 ·第四章 小茶反攻(下)· ···“小茶,你做什么”师父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手一抖一抖地指着我质问道。
“师……师父,你……我……”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唬得一愣,随即不知该继续下去还是怎么办,只愣在当场,“师父你是不是不喜欢这样……我……”·呜……少爷骗我,师父明显一点都不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为师只是没想到你会愿意这么做·”师父拍拍我的脸,大方地躺下道,“想不到你家少爷倒不是尽教你些坏事·”·见师父倒回床上,闭上眼睛一副“你继续”又丝毫没有讨厌的样子,我便抛却了一开始的不放心,继续努力。
听到师父的呼吸随着我的动作变化而变化,感到开心的同时,还觉得自己身体里面有一股无名火,从下面直涌上来,弄得我口干舌燥··“小茶,你到底要亲亲舔舔亲到几时啊”才没多久,师父就开始催促,真是一点儿耐性都没有。
不过,即便师父再怎么猴急,今天在上面的人是我,他的要求总该要满足的··不过师父的尺寸……难度真不小……·将那里纳入口中的时候,立即听到师父满足的叹息,随后,刚才一直没发出什么声音的师父,竟然开始哼哼了。
我心里一喜,想到师父现在所有的反应都是因为我,便更加起劲卖力起来··师父见我配合,倒也不跟我客气,开始对我指手划脚起来,觉得同一个动作腻味了,便指挥我这里舔舔那里捏捏,舒服了便光哼哼。
累得我的嘴酸得都动不了了,他才最终发泄到我口中··然后我按少爷所说,立即吻到师父唇上,把嘴里的这些全都渡给他……·“哎哟为什么打我”我捂住被敲的地方委屈地说。
“噗咳咳咳咳”师父摆出一副几欲作呕的表情,连连咳嗽,气得脸都涨红了,“这也是李逍愿教的”·我点头……然后又被敲脑袋……·“禁你一个月,不许出门”·“呜呜……”·随后他眼珠子一转,坏笑又浮现在脸上:“今天的事不做数了,就当是你随便听信你家少爷乱说的惩罚。”
“怎么能这样……”我扑上去猛摇师父的身子,“你都答应了,不能反悔的”·“哈哈哈哈……”·瞧他笑得那么不安好心、幸灾乐祸的样儿,我突然想到:“师父,你逗我玩儿来着吧”他老是以欺负我为乐,今天我要聪明一点,不能上当·师父一把将我拉到他身上,抱住我的腰便亲,亲完了说:“小茶,你真是越来越可爱了,逗你玩儿的,师父答应过的话什么时候不做数了而且……”他坏心眼地在我下身摸了一把,“你侍候了为师这么久,再不让你上,你要恨死我了。”
恨死不至于,几天不理你才是真的··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期待了那么久的事就要实现了,再加上今早上的那一课(虽然还是被骗到了一部分),“美色”当前,当然要尽快享用。
伸手到师父平时放软膏的地方取了东西过来,学着他以前的样子弄了一些便往师父那里抹去··“唔……”师父皱眉,抽了一口冷气,“你慢点……”·“喔……”我嘴上答应,可是难得见到师父有别与平常的风情,尚且主动又掌握在我手中,怎么可能听他的,便更加变本加厉……·“死小茶让你慢点……”师父又撩起手,习惯性想敲我脑袋,但是明显手脚绵软、毫无力气,被我轻松闪过,接着便撤出手指,将自己送了进去,又成功引来师父阵阵抽气声。
“师父……小茶终于压到你了……”·意料之外,师父既没敲我也没怎么我,我本以为他至少会用手指弹我一下什么的,想不到这时他却只是紧紧攥着床单,小口小口急促地吸气,不知道是在隐忍着初次的不适还是疼痛。
“师父,很难受吗”见他没搭理我,便再问,“那疼吗”·“哪儿那么多问题……该怎么动就怎么动吧。”
声音中不可思议地,竟然带着一丝□的沙哑,而我竟然从这么强悍的师父脸上,看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不自然之色··可我已经把耐心用尽了,再也忍耐不下去,就缓缓前后摇摆起来。
不似师父平常那般,每一次撞击都像要把我贯穿一样用力,那样虽然很刺激,可是我才没有师父那么好的体力,由浅入深、让互相的快感慢慢积聚起来,越来越欲罢不能才是我努力的方向。
在下方和上方的感受完全不同,不止是身体上的,就连心里也会有巨大的差别,那种用一个小小的动作便能左右对方呼吸和反应的快感,在下面绝对体会不到··难怪师父一直都不愿意让我翻过身去,那样分明各自都比较轻松,想不到原来还有这一层快乐在里头。
师父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虽然他偶尔才会有一两声呻吟从他口中漏出,但是从师父身子上渗出的汗水、泛着微红的胸膛,和又一次完全立起的欲望,我知道他一定是欢愉的,面对这样的师父,我忍不住这么要求道:“唔……师父……以后多让小茶几次吧……”·他不答反问:“唔……小茶,你就不能动快点儿么”·“这样不好吗”·“好你个头……啊”师父刚讲了半句话,后半句还没说出口,便被我突然变快的动作顶了回去,失声叫出来,“死小茶,你竟然敢整为师……唔,一会儿……你就惨了……”·一会儿的事情一会儿再说,眼下师父的样子,分明就是一点儿反抗能力都没有,就算他平时是只雄狮,这会儿也只能算是小猫了。
不理会他软绵绵的威胁,我还是照着自己的步调来,该浅的时候浅,该深的时候就深,师父从刚才开始便边喘着气边看着我,眼神就像能把人吸进去一般,跟平常那邪恶狡猾的样子,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长时间抬着他的双腿,对我的体力实在是个不小的考验,不过能看到师父与平时完全不同的风情,再累也值得··努力了好久,师父终于有了快逼近极限的迹象,而我也快了。
“小茶……你倒是快一点啊”他紧紧抓着我的手臂,边喘着气边催促··这样一点一滴积累起的快感感觉很好,我才不要听师父的,便不理他,只将他的身子抬高,让我每一次的探入能更深些。
就这样,在到达最高峰之前,我用力□了几下,让我们几乎在同时喷射出了□··“呼呼呼……师父,以后小茶还想在上面……”发泄出来之后,我觉得自己像是用尽了力气一般,小心翼翼撤出之后,便径直倒在他身上,只是两具身子都有些粘粘的汗水,靠在一起不太舒服,可我已经动不了了。
“你做梦”师父说着竟将我一翻身压在身下,习惯性一挑眉毛,“给你得了一次机会,你就往死里折腾是么我瞪你你都不理了,嗯”·“哪有……师父不也很舒服嘛……”我噘嘴。
惊悚悬疑·而且,他那哪儿是瞪人啊,分明就是在勾人嘛,不过这句话我没敢说出口··“还乱说·”不过即使没说,师父还是对着我的脸一顿猛捏,“为师我可是个睚呲必报的小人啊。”
说话间,他不由分说将我的手按到头上方去,完了竟然还用灵力捆住·“师……师父……小茶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嘛……”我试着动动手臂,一点儿都动不了……看来刚才是让师父不满得厉害了,我讪笑,希望用撒娇和哀兵之策能挽回一点,“我今天是第一次,兴奋过头是再所难免的嘛……而且师父刚才又那么诱人……”·糟糕……说错话了……呜呜……·师父突然整个人趴到我身上,手在胸口附近游移,嘴则边啃着我的脖子边说:“看来今天必须好好教育,不然今后要爬到为师头上来了……你说该怎么罚你好呢……”·“呜呜……师父,不要惩罚小茶……呃,再说,你不累吗我已经很累了,今天就睡了吧……”·“不累,怎么会累今天累的人是你,而且为师体力好得很,再来两次都不成问题,你就尽管享受吧……”·两柱香后……·“师父,呜,放开我吧,求你了,呜呜……”·“小茶,我有没有说过你一边哭着求着嘴上说着‘不要’,一边身子却有反应的样子很可爱”·“没……没有……”·三盏茶后……·“啊……呜……嗯……师父,快一点嘛,小茶好难受……”·“这样挺好啊,哪儿难受不如我再慢些”·“呜呜……你这个暴君啊呜呜……”·外传七小茶的努力(完)· ·第一章 活佛· ···“儿啊,今后爹爹就指望着你给我们家光大门楣了。”
黑暗中,爹爹趴在我的床边上说,“快把这些药丸下去,吃完了你就会好起来,以后爹爹送你上你向往的学堂,和其他孩子们一起玩耍……”·“儿子爹爹找到新方法了你看这尊佛,有了它,你的身子就能马上好起来”·“怎么又吐了这些生魂都是为了你好啊,一定要全部吸收下去”·眼前的爹爹越来越清瘦,老得很快,印象中漆黑的头发都掉光了,只有抱着金灿灿的佛像时候,眼神中才有些光彩……一条一条恶心的线把他和佛像连在一起……·最后的一根线被我亲手切断,爹爹痛苦地抱住自己,全身被一团青色的火焰包围,我想去扑火去救他,但是无论如何碰不到,最终眼见他在我的跟前被烧至焦黑、化为灰烬……·“爹爹——”·目光所及也是一片黑暗,但是刚才在眼前的鲜活景象已经不见了,只能隐约见到我床铺上方的床帷。
又梦到爹爹了……·心里好难受,爹爹都是为了救我,才会陷入魔道,他本来只想让我健健康康的生活的··爹爹……为什么把锦儿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你明知道锦儿既怕黑又胆小,那几年在宅子里黑暗的日子,是我最不愿意回想起的日子……可是你不在了,锦儿又好想你……·“锦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那里响起,外面的月光一下子将我的小屋子照亮了一半,是涟远师父,他走近我的床,顺手给我掖好了被子,便在边上坐下,“怎么又做恶梦了么不都好几年没有梦见你爹爹了么”·我将手伸出被子一些,紧抓住他的手:“涟远师父,我害怕,像以前那样陪着我睡好吗”·“你都十七了……手怎么这么冰”·“刚刚又梦到爹爹被我害死了,我好难过……涟远师父,陪陪我好么”我往里进去一些,给他腾出一点儿位置。
“好吧·”涟远师父没有犹豫,便脱去鞋袜上来,他侧过身来,单手伸到我的背后一下一下轻拍着,低声安慰说,“你爹爹不是被你害死的,十六师弟发现你们的时候已经为时太晚了,他无论如何都难以挽救了,你就别再想那么多了,知道么”·“嗯。”
身边有涟远师父暖暖的身子,刚才让我全身发冷的恐惧感便渐渐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安心和温暖,师父总是能让我忘记烦恼,“师父给我讲个故事吧也像小时候一样。”
他轻笑了一声,道:“怎么现在还像个孩子一样,好吧,我讲故事,你快些睡·”·“嗯·”·“从前有个……”在师父轻柔又平缓的语调中,我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日一大早,我还在睡,被门外持续的说话声吵醒··“……舒和李逍愿那小子出游回来了,这次收拾了一个大家伙,又给大家带了些土产回来,你一会儿去不去他们那儿坐坐小茶刚过去了。”
是三师叔的声音,原来是特地来通知涟远师父十五师叔回来的事情的··十五师叔郑涟舒,对于这个十二个月中有十个月会和李公子一起云游四海的人,我一直是羡慕又嫉妒的,他是师父他们从小便宠爱着的小师弟,不但性格好得没话说,还经常出去斩妖除魔,山下对他的风评又好。
最重要的是在我还未发觉自己喜欢上师父的时候,便有无数个人有意无意地告诉我——不要在他的面前多提李公子和郑师叔的事儿,因为涟远师父一直爱着郑师叔。
而当我渐渐沉溺于师父像兄长一般的照顾、包容和宠爱,一旦察觉了自己的感情之后,我发现自己竟然下意识地模仿起了别人口中的郑师叔来··就算是替身也好,我多希望涟远师父能将他倾注在那个人身上的爱,分一部分到我身上。
“好的,我一会儿就去·”涟远师父的声音里,明显带了一丝往日里听不到的兴奋在里头··“啊对了,还有一件事儿·”三师叔突然说道,“我徒弟前些日子从山下回来向我报告说,前段日子在南面有个很有名秃驴,平时作和尚打扮,称自己为活佛,手上常年抱着一尊金色的佛像,常以收小孩儿为自己的护法为名,实则专吃孩子的魂魄,已在南方很多地方犯事了。
他专挑那些消息不怎么灵通的小村子下手,据说还有些本事,会呼风唤雨,帮助村子解决了好些干旱或是洪水的问题,因此很是受到村民们的信任,便一心想将自己的孩子送给活佛做护法。”
“竟有这种事”·“是啊,而且我徒弟也是近来才听说了此事,还是因为这个‘活佛’近期来到了青丘山附近才听说的。”
听到这些,我一下坐起来·作和尚打扮的人活佛还有金色的佛像可能会是爹爹么而且还在这附近了·不不不,不会我亲眼看到爹爹死了。
可是……可是我也死了……涟远师父说,只要魂魄不灭,只要有合适的身体,还是会有回生的希望,我当时只注意到爹爹的身子“烧”成了黑炭,可是他的魂魄我却没留意,会不会是……·但是这个人专吃孩子魂魄,爹爹以前专挑些年轻力壮的。
会是他吗·如果是的话,我也许可以拯救他;若不是爹爹,我也可以偷偷下山,先师父一步将这件事情解决,待师父知道了之后,也会对我刮目相看。
·如此决定之后,我便立即起床,目送涟远师父的背影离开之后,直奔小茶哥哥的屋子··问小茶哥哥打听清具体方向和一些细节,小半个时辰后,我便匆匆收拾了几件我平时修炼时爱用的武器和符咒出发了。
我往南面边走边打听,很轻松便在一处的村子内打听到了“活佛”的消息,他在附近的方园几里的村子都展现了呼风唤雨的本事,村民们说到这个活神仙时,脸上都带着向往的笑容,有的提到自己家的孩子之前被“活佛”亲点,这会儿正由“活佛”所派之人往他暂住的寺庙里送过去,更是一脸的期待与自豪。
这时若点破那个活佛是专吃人魂魄的,被迷惑的村民们非但不会信我,反倒会以为我妖言惑众,不如制住“活佛”再证明给他们看··而且那些被送去的孩子也不知怎么样了,活佛的动作比我想像中的快很多,我要快点过去才行。
问了村民到寺庙的路,我就一路追赶过去,幸好,小孩子脚程慢,出发了半天,还没走出多少路,没多久便被我追到了··我看了这些孩子的年纪,大约都是些7到14岁之间的童男童女,我这个年纪好像显得有些大了,不过倒是有几个长得挺高,我便用涟远师父教的易容术,将自己的面容变得更小些,身长则不变。
做好这些准备,我便趁着谁都不注意的时候,混迹到人群之中去了·· ·第二章 怒火· ···这群人一共二十几人,除了带头的是个大人之外,都是些孩子。
他们之中有一些发现了我这个多出来的人,不过这些孩子只当此去是去游玩的,一路上说笑玩闹,也没把多一个人当成一回事··“马上就到活佛暂时驾临的寺庙了,你们接下来一定要安静点,要懂事知道吗被活佛选上做护法,那绝对是光宗耀祖的事,今后不管是你们还是你们爹娘都面上有光,懂不懂接下来我就不能带你们走了,活佛关照过,天机不可泄露,接下来的路你们自己走吧,我就在这儿等着。”
带头的农夫走到一条小河附近,便停下不往前走了,他回头关照了我们一些话,就让我们自己沿着小河往已经看得见的寺庙方向走··随着我们一群孩子与寺庙方向越来越接近,我却愈发紧张起来。
我是这群人中灵力最高的,他一定会最先选择我,若是他直接扑上来,过会儿是用武器与他缠斗好呢,还是使用咒语或者符咒先发制人好用咒的话,我不清楚对方的实力,若是一时制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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