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案难解 by 又耳先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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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案难解 by 又耳先生(2)
·“虽然你在酒驾过程中的犯罪情节在法律中并不是罪不可恕,”我凝视他,以威胁的语气道:“但是根据你给我们造成的损失,和你此时的态度,我们很有理由指控你为袭警案从犯。”
他闻言不安,眼中惊恐清晰可见··我心中已经有了确切答案··“你觉得呢”我微笑,乘胜追击··他双手合十,垂在双腿上摩擦。
“我再问你一次,”我刻意起身凑近他,冷冷道:“为什么喝酒和谁喝酒喝醉了吗”·他沉默半晌,呼吸不均,看得出他在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随后他心有余悸地轻笑,“你们没有证据。”
见着他逃过一劫的表情,我怒火中烧,揪住他衣领就要一拳擂过去·外面的警员见此情形,急忙冲进审讯室将我从他身上拉开,我愤怒至极,已不知何为自制。
我被扭送回办公室··“小越儿,你不能冲动,”夏晓成红着眼道,“如果我们暴力执法只会留人口舌·”·“那怎么办你自己听”我打开录音笔,李元那句‘你们没有证据’极为嚣张地从里面传来,“他肯定和袭警案有关”·“你说他也是袭警案的嫌疑人”夏晓成不信。
不对,袭警案凶手能在聂长东家门口行凶,且是在聂长东开门后从背后攻击,只能说明是聂长东熟识之人,但从资料上看,李元和聂长东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并且根据聂长东案凶手戴手套作案这一细节就能说明凶手非常细心且事先预谋过,但刚才审的李元给人感觉非常嚣张,甚至还有些视死如归的意味。
如果他这样能看开,何必在作案时战战兢兢呢··“不是·”我思索道,“是从犯,我猜想他与凶手间有某种利益联系·”·夏晓成表情严肃起来,拿着卷宗,低头沉思,后缓缓道:“小越儿,回来吧,我需要你。”
我从二队办公室搬回了原来的办公室,但一切仿佛变得更糟了·我几乎每天都要去审李元一次,他老是沉默着,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我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整理了前几次案件的资料,试图找到相似点,但我一点灵感都没有,各种各样残忍而血腥的画面在我脑海里搅成一团,每日每夜我都在受此折磨。
赵谨行依然每天都在警局门口等我,偶尔会问我工作的情况,我向他倾诉,他通常只听着,不对我的推测做出评价,也从没说过自己的看法··大约一个星期后,警局又接到报案,这次死者是一对情侣,都是吸毒过量致死,这次案件二队也参与调查,并顺藤摸瓜,正追踪毒贩。
两人注射冰毒,毒品来源正在查找,但根据他们的资料,他们都只是普通的大学生,哪里来的资金购买如此数量的毒品这次案件让我想到了王浩宇案,王浩宇同样没有藏毒,也没有吸毒史,却吸毒过量。
很明显,他们并不是自愿吸毒,而是被迫,这是谋杀案·作案手法如此类似,很有可能是同一凶手所为··我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二队身上,毒贩是至关重要的线索。
当日下班,我同赵谨行一起回家,他如往常一样关心我的工作··“又有两人死了·”我靠在椅背上,眼睑忍不住合上··赵谨行并没有多惊讶,只道:“怎么了”·“吸毒。”
我并不想多说,看到赵谨行握方向盘的手稍微松了松··“哎·”他短叹··“我觉得那两人我好像在哪见过·”我突然想起,那两人看起来有些眼熟。
赵谨行一个急刹车,猛地一摇晃彻底让我醒了瞌睡,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太过用力,指节泛白·人行横道上的行人被下了一跳,等咒骂声远去了赵谨行才放松下来··“小心开车。”
我提醒他··“嗯·”他的喉结滑动,精致的曲线看得我心猿意马··回家之后一切如常,吃完晚饭,他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我横躺在他身侧看书。
“别躺着看书,对眼睛不好·”他道··“那我就睡觉吧·”我粲然,将书放在胸口,闭上了眼··赵谨行抚过我的脸侧,将手放在我肩胛,我感觉到他的气息在接近,不由得心跳加速。
他在我鼻梁上落下一吻,继而将吻延伸到鼻尖、人中,略过嘴唇,吻上下巴··“我们算不算同居”他问道··“算吧,还算你情我愿,不算绑架。”
“那我从今天晚上起......能不能抱着你睡啊”·“手长在你身上,问我干什么”我白他一眼。
话毕,我遭遇了人生中第一次被公主抱,之后发生的事根本不用我来联想,还是那句老话‘木已成舟,只好享受’··卧室中橘色灯光温暖柔软··润滑剂的香味时不时伴随着快感萦绕在我身周,赵谨行将我锢在怀中,使我无处可躲,只得由他予取予求。
·“小越·”他捧着我腰身使我坐起,进到更深处·床头的油画在我眼前不停晃动,快感和疲乏让我晕眩·“我爱你。”
赵谨行的声音在我耳边吐息·我脑中某根紧绷的神经仿佛轻易断裂,那样的欣喜比肉体带来的快感有更大的冲击力·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陷阱· ·次日早晨,警局里警员依然是各色匆匆,翻阅文件的声音,衣物摩擦的声音,拥挤在狭小的走廊里,我从这忙碌的早晨中仿佛又闻到了振奋的味道。
“小越儿,过来”夏晓成一见我进办公室就将我叫到他身边,从抽屉里抽出两张资料,“你看,这是李元进公司时递的简历,那时候他四十岁。”
我有些吃惊,哪个公司会招进一个毫无经验的四十岁新人·“但是他的资料上,写的工龄16年·”夏晓成又拿出之前的资料。
“造假”我抬眼征询他的意见··夏晓成眼角浮起一点势在必得的笑意,“我今明两天去趟k镇,已经跟当地警局联系好了,我觉得这个人,”他指指李元的证件照,“得好好查查。”
我帮他定了中午的火车票,“等哥好消息·”他电话中的声音显得非常兴奋,使我在漫长的折磨中终于看到点希望··当天下午,我正巧撞见二队一行人紧急出勤,同事告诉我在东街发现毒贩据点,这次说不定能一网打尽。
线索接二连三浮出水面,如果这次缉毒能得到毒贩的交易信息,那两次毒品杀人案就能轻易搞定,在加上王浩宇案和汤岑案的联系,说不定也能有些线索·我感到豁然开朗,脑筋甚至迫不及待开始扑腾。
连环袭警案、连环杀人案,为什么最近会有这么多恶性连环案件还是说所有案件本来就紧紧相连·下午我又到聂长东家中去了,门上还牵着警方的警戒线,腥味在狭小闭塞的空间中还未完全散去,让我在心惊的同时鼻中一阵酸涩。
之前由于被袁老调开,没能到聂长东家中仔细检查,但检查之后让人更加迷惑·我在聂长东卧室中找到了许多王浩宇案的研究资料,他甚至已经把王浩宇案、汤岑案、陈景然案和多年前的丁寻案想作一个连环案件,但这只是他记下的假想,并没有上报,案件的其他研究更没有进展。
如果凶手清楚案件进展,杀了聂长东还不如来杀我··在那个时间段能袭击聂长东的会是谁内部的警员不,不可能,聂长东是抽空回家,应该给袁老请过一两个小时的假,但其他涉案警员并没有请假离开的记录。
一个念头从我脑中闪过,让人不寒而栗··负责王浩宇案的,是袁老带领下的一队,而负责侦案调查的人员主要是聂长东、我和夏晓成··第一个是请假的聂长东让凶手抓住可趁之机,第二个是下班回家的袁老,这样推下来,下一个不是我就是夏晓成。
凶手就像在玩一个杀人游戏,他是从容不迫的‘鬼’,我们是蒙在鼓里四处逃窜的‘平民’··时钟滴答声不慌不忙地行进,照进房中的每一缕光线都镀着肃杀的气息,死神在选择棋子,哪颗棋子赴死、哪颗棋子留下继续游戏,死亡笼罩着棋局,我们有千万种方式通向地狱,终点只有地狱。
夏晓成去k镇,但只有我知道,凶手如果将接下来的目标定作他,那在夏晓成上火车前就该下手,这就意味着,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是......·我夺门而出,慌张地跑出居民楼,而现正是上班时间,路上多是老年人,即便这样我仍然恐慌,凶手既然能让袁老死于‘车祸’,那照样能用其他‘意外’让我退出游戏。
我避开了所有施工建筑步行回警局,刚到警局楼下就见着那辆黑色宾利··赵谨行靠在车旁抽烟,仰头注视二楼窗户,皱着眉头,不停地在双脚间交换重心·他看起来局促不安,但这赵谨行的出现对我来说显然是莫大的安慰,准确的说,在破案之前我都要尽量避免单独行动。
“赵谨行”我向他奔去··强强悬疑推理·赵谨行有些惊讶,一见我立马把烟藏到身后··“你抽烟”我故作镇定,变为声讨的语气。
“呃,不是,偶尔,”他故意回避我的视线,有些焦躁不安,扯了扯嘴角,一切都是控制欲极强的微表现·“呃,你刚刚看起来有点着急,怎么了”·“看到你抽烟,怕你死于尼古丁中毒。”
我撇了撇嘴,隐瞒他道··他眼中闪过一丝质疑,随即又恢复笨拙的神色,“你不喜欢”·“没有·”我下意识地向左看看。
“你不喜欢·”他肯定道··我挑挑眉,差点忘了他的书架上放了好几本微表情教程··“嗯,我不喜欢,戒了·”我道。
他的神色轻松了些··“我回去上班了·”说完我转身离开,他还不忘叫我‘早点出来’··这次我并没叫他先走,打心底里就不想让他走。
回到办公室,王川让我给夏晓成回个电话,显然夏晓成有所发现··“K镇两年前发生了三起女童失踪案,当时李元是嫌疑人中的一个,因证据不充分而被排除了嫌疑,一个月后和妻子一起失踪。”
夏晓成在电话中讲道,“但是我们的资料上显示他是独居,且没有婚姻关系·”·果不其然,和夏晓成通过电话后我根本不再怀疑自己之前的推测,李元绝对是蓄谋杀人,但他的搭档,主谋是谁我准备再审李元一次。
届时二队也正在审刚抓获的毒贩,我想最迟明天就能得出结果··审讯室内,李元仍然是一副麻木的表情··“姓名·”我问道··他感到奇怪,抬眼看我。
“我问你叫什么·”我挑挑眉··“李元·”他顺从答道··“婚姻状态·”·他迟疑了两秒,道:“未婚,独居。”
“撒谎·”我平静道··他立马抬起头,脸上的惊慌一闪而过··“你的妻子呢在K镇娶的那个·”·他一怔,脸上的愤怒一闪即过,“我没有。
没有妻子·没有在K镇结过婚·”·“机械的重复是最低级的谎言·”我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李元双手颤抖着放在腿间,他浅黄色的瞳仁里有太多复杂的神色,恐惧、担忧、无助、暴戾、愤怒,矛盾的神色被圈在无力承载的眼眶中。
他沉默了三分钟,正张嘴打算说话,我的电话适时响起,他吓得一愣,又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小越”电话听筒内传来的除了夏晓成的声音,还有翻动纸页的动响,“我翻了k镇女童失踪案的资料,询问了当时的知情人,李元的嫌疑最大。
当地刑警告诉我,本来当时都认为他判刑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没料到审讯和证据收集方面出了漏洞,他的善后工作做得很好,而且家里跟当地警局也有点关系......”·“嗯,我知道了。”
我站在审讯室门口,用恰好能让李元听到的音量回复夏晓成,说完便挂了电话··自我接电话那一刻起,李元的视线就没从我身上离开过,他的动作越发僵硬。
我坐回原位,将手机仍到桌上,声音在小小的空间里听来尤其震撼,他被吓得一抖··“谁让你这么做的”我满不在意,将双臂地撑在桌上,食指交叉。
他仿佛是察觉了压迫感,但仍不肯承认,“什么做什么”·“嘴硬有什么用你有前科,我知道;你们的计划,我也已经知道了,我现在只需要知道那人是谁。”
我用食指敲击着桌面·李元神情木讷,一阵战栗之后反而放松了许多,他抓挠自己的头发,泪水顺着鼻尖滴到桌上··“我没有办法,真的没有。”
他如孩童一样啜泣起来,“我知道我有罪,我不能死,真的不能死·”·“我找那些小女孩,那是因为不知道这辈子还会遇到她......我本来认为那个案子一完就能跟她好好过,但是......我摆脱不了啊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我只有这样......他说车祸最多判三年,三年一过,我犯的罪就都不用再担心,他会帮我处理......”·他绝望地抬头,泪痕留在脸上,新的泪水还缓缓滑下,“我的妻子在他那,他威胁我,他说只要熬过去了就能......就能重新开始......”·“我们帮你。”
我平淡道··李元噤声,眼中还是充满恐惧··“你的妻子,我们会保护好她,但是你得告诉我们那人是谁,我们才能帮你·”我坚定地看着他。
他依然沉默,微微摇头,表情悲伤无比,“这是条死路,是条死路......”·我深吸一口气,往后仰了些许,“当年你妻子帮你善后了”·他盯着我,没有言语,因为恸哭而不停努着嘴唇,用最后一丝理智对我撒谎,“没......没有。”
说罢缓缓低下了头,蜷缩在椅子上,脆弱又悲伤,却恰巧是年幼纯粹时才有的姿态··人类自私,自私,又要爱,越自私越爱,越爱越自私,李元的妻子如此,人人如此。
李元被带回拘留,我已经木然·走出警局时看到行色匆匆的同事,他们代表着正直,但他们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地方藏污纳垢,在他们眼神的深处、在他们内心深处、在他们的本能之中,都有一个罪犯或是一个从犯。
我深深厌恶这一切,和犯罪形影不离的慈悲··“你怎么了今天一直不对劲·”·赵谨行抚开我眼旁的发丝,轻吻着我的眼角和额头。
电视播放着俗套的喜剧情节,我枕在他怀里,柔和的暖光包裹着,慵懒而惬意··“谨行·”·“嗯”他捧着我的后脑,用指腹摩挲着我的耳垂。
“我爱你·”·他的呼吸滞下一瞬,随即在我的头顶一吻,将我拥得更紧··“我觉得,我可能会为你犯罪,如果到了不得已的时候·”我想到了李元的妻子,心中酸涩。
“别犯罪·”他坚决道,“不准·”·我轻笑,觉得他太过幼稚,“所有的犯罪都是源于自私不是吗人人都自私,人人都有犯罪机率。”
“人人都能犯罪,人人都肮脏,只有你不能·”他固执道··“喂喂喂,你这要求也忒高了·”我笑道,“我毕竟要在社会里生存,哪个人没污点。”
他没答话··“我觉得,人是最容易受影响的生物·”我玩着手指,脑海中又浮现出看到丁寻尸体时的场景,心中恨得咬牙切齿,“就比如......我看到弟弟的尸体时......恨不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恨不得用更残忍的方式报复凶手......只要能为丁寻报仇,犯罪根本不足挂齿。”
赵谨行动了动,温柔地安抚我··“接触太多血腥的犯罪,不是麻木,就是走向犯罪·”我心中愤懑,“没人能保证他们的正义慈悲当他们在面对暴行时仍能保持冷静,世界上普通人居多数,圣人百年才出一个。
因为自私,再善良的人都可能成为从犯,再正直的人都可能犯罪......或者说,这个世界或许就应该以暴制暴才足够公平......”·“别说了·”他打断我,吻着我的脸颊,“别说了,别这么想。”
我按捺下心中的愤怒,猛然觉得只有赵谨行的怀抱是纯洁干净的,我鼻中酸涩,生怕失去了这个人,生怕到有朝一日不得不诀别,我无法面对··“小越,换个工作吧。”
他轻声道,“别再把自己困在这种死胡同里面·无视这些犯罪,换一个轻松一点的,愉快一点的工作,接触点好的美的事情·”·“不行。”
我不假思索,“至少等我弄完丁寻的案子·”·他掰过我的下巴,让我面对他,温柔的眼睛仿佛能让我的所有神经都软化··“小越。”
他无奈地唤道·我垂下眼睑,屈服道:“好吧,我不能这时候撂担子,这个案子一完,我马上就辞职·”·他吻我的眼角,让我躺在他胸膛上,用体温包围我。
“小越,我保证,再也不会让你接触那些东西·”他沉下声音道,“不要犯罪,一点想法也不要·会失去很多东西,很多,多得再也无法弥补。”
不知被他抱了多久,直到我的意识昏昏沉沉,恍惚之间仿佛听见他说“就算犯罪,也是我为你·我可以下地狱,下一万次都可以,你不能,连看、连想都不可以,只能好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囚禁· ·几天后的下午,二队带回了消息,根据二队的审问,毒贩已经交代了大部分购毒同伙,很不辛的是,我又听到了‘赵谨行’这个名字。
有人问我‘赵谨行是不是那个每天下班都在门外等你那人是‘铮裕地产’的公子哥吧你怎么和他搞一块儿去的’·我有口难辨,也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赵谨行很有可能是残害了三条人命的杀人犯,而他拥抱我时又那样动情,他说爱我时从来都真挚·我想我是被辜负了,被残忍地欺骗了,但我无法就此告诉自己‘别爱他’,因为爱不爱他,不是我的理智能够决定的。
我独自回了办公室,为自己的愚蠢感到懊悔不已·回想起他的日常动作,他的犯罪倾向表现得如此明显,我竟每次怀疑他时都拿各种理由将自己的疑问搪塞回去——我完全被他迷惑了心神。
赵谨行完全有能力杀人,但杀人动机呢他没有理由要去杀那些人··“老王,我去查赵谨行·”我勾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门外走,王川见我莽撞行动,慌忙制止。
我敢保证,他绝不是在担心我的安全或是怀疑我的能力,而是对我的不信任,极度的不信任··“不需要,”我道,“我一个人就够了·”·“不行”王川非常严厉,急得就要跳起来,双眼大瞪着,道:“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他家要去,等搜查令下来一起行动”·“等搜查令下来就晚了”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失控地咆哮:“这边毒贩被捕,你觉得他可能得不到消息吗报纸新闻已经把缉毒‘成果’曝光,你觉得他可能不知道吗”·王川愣住了。
“搜查令要上头签字,过场得一步一步地走,还要当事人签字才能进屋搜查,等这些批准都下来,证据早就一点不剩了”我愤怒地仿佛已经把自己的灵魂憋了出窍,我想在一起行动前弄清事实,我还心存侥幸。
万一是有人正对铮裕地产而设下的局呢万一正是有人看准了赵谨行这个公子哥、继承人的身份而要除掉他的呢万一购毒的人只是借用了他的身份·赵谨行怎么会用杀过人的双手来拥抱我·一切都变得那样让人不可置信。
“你打算怎么进他家”王川屈服,把我的手从衣领上掰开··“我有钥匙·”话毕我便转身离开,泪水夺眶而出,嘲讽我的愚蠢——我最憎恨的罪犯,与我同桌而食、相拥而眠。
回家时已经将近下午四点那个我认为我已经无比熟悉的地方,如今成了令我害怕驻足的陌生之地··门锁扭动,这栋建筑的奢华和腐败一涌而来··他在后门那间小小的玻璃温室中种满黑玫瑰,将茶叶分类规整,放在玻璃柜里,他在花丛里放了一套铁艺桌椅,桌上的紫砂茶壶茶碗残留着水的温度和茶叶的馨香。
他在大堂前中央铺着剪花地毯,三角钢琴通体漆黑光滑,映射出水晶灯剔透的光芒,他坐在钢琴前,手指在黑白键上愉悦地跳跃,钢琴映出他精致的线条,他微闭着眼,嘴角上扬,他转头向坐在他身边的我索吻。
他为客厅选了裸色沙发,他选了自己最喜欢的作品挂在墙上,他让我带来家人的照片,为所有照片选择了适合的相框,挂在电视墙一侧,他在我和弟弟合照前驻足,对我说‘你和你弟弟长得真像’,再充满歉意地将我拥入怀中。
他用书填满了书架里所有空出的地方,他收集了许多绝版碟片,全放在地下室的家庭影院里·他有两辆车,一辆宾利,一辆雷克萨斯,雷克萨斯停在私人地下停车场,停车场里除了这辆车和几个车辆日常护理必须的工具便没了其他。
强强悬疑推理·他的作品都放在书房中,雕塑、油画和速写·他的许多油画作品都用白布遮掩,一个废弃的画架上搁置着未完成的作品,他描摹着那幅画的线条,无助靠到我肩头,说‘陪我站会儿’。
我还未眨眼,泪水便滴滴落在脚下的木地板上,我发现我根本无法‘搜查’这个地方·每一个物件都充斥着赵谨行的气息,我不敢揭开这层面纱,生怕那后面藏着我深爱的模样。
我告诫自己清醒,从儿女情长里走出来,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当我把所有油画都检查了个遍,试图从画的内容中找出蹊跷,最后一无所获··卧室、书房、厨房、浴室,我挨个检查了所有我熟悉的地方,混杂着某些回忆,理智和情感在我脑中翻搅,我在混乱中寻找蛛丝马迹,在想放弃之际竟有了一丝欣喜。
我上上下下苦找了三遍,都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赵谨行和事件有牵连,那还有谁能说赵谨行有罪但当我走出别墅,准备回警局报告情况时,我不幸地瞄到了最后一扇窗。
那窗老是被窗帘严实遮盖着,在阁楼上开出的一扇窗,我在房中却没有找到这样一个阁楼··此时赵谨行来了电话,看来他已经在警局门口等到不耐烦,这也意味着他一旦发现不对,半小时内就能赶回家中。
我顾不得电话铃声,转身便往楼上跑去··赵谨行拨了三次,每一次都无人接听·他靠在车旁,眼睁睁看着警局里的人都要走尽,更加心急··“不好意思,请问丁警官在吗”他到问讯处,问讯处的警员只告诉他丁警官独自出勤去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一个人出勤什么任务”·“缉毒·”·丁寻苍白的笑意又闪过他脑海,赵谨行生怕丁越也变得这样苍白,生怕丁越也像丁寻一样永远离开自己。
他怕听到丁越殉职的消息,他怕看到丁越的血,怕丁越眼中的光芒黯淡,他怕他挂记的那个鲜活的丁越,也像丁寻一样,变成一具死尸·惧怕就像浸在冰水中的尖针,一根根刺入骨髓,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又像雪崩一样淹没了他、埋葬了他。
“你回家等吧,等丁警官回来还有好一阵·”女警员劝他··赵谨行失神回到车中,右手不住战栗·车从警局门口开走,这一路斑马线、红绿灯、网状线、立交桥、轻轨,熟悉得就要变成本能的路线,万一从此再也没有丁越坐在副驾驶位上念叨那些琐碎事,这些东西,还会是充满期待的吗赵谨行不敢想象那种感觉。
过斑马线的年轻人看到车中人泪流满面,惊讶片刻,漠然离开··我在二楼走廊的天花板上发现了一个暗门··打开暗门,放下门上附着的木梯,阁楼许久都没开过,充斥着木材的味道。
我顺着木梯爬上阁楼,穿过被白布覆盖起来的物件,打开紧闭的窗帘,阳光照进阁楼,将空气中的灰尘也照得清晰可见··阁楼的桌上搁置着好几台监视器,电脑前有厚厚一本笔记,笔记本下压着一叠文件。
我打开监视器,翻看那本笔记·笔记第一页夹着一张素雅的书签,‘我能用双手雕塑出完美的躯体,我能用画笔勾出动人的景象,但我无法雕塑仿造你的灵魂,我无法用画笔描绘你的眼睛,我妄想成就一件最宝贵艺术品,不用双手,不借工具,只以心,与难述之情——J’,书签上是赵谨行的笔记,一勾一划都是他的习惯。
书签后是一张素描,素描已经泛黄,看上去许久都没改动过,但素描中那张脸却是于我来说无比熟悉的·我在镜中看见的,是比这张脸成熟了许多,疲倦了许多的容颜。
不知为何,我心中竟泛起一点类似喜悦的感觉:我仿佛从许久前就被自己的爱人挂念着,用画这张素描时的温柔的眼神注视着·再往后翻,多是些速写随笔,后半本速写变得潦草,偶尔还有生涩的线条在其中。
我没多在意那本笔记,继续翻看文件夹·文件夹里放了好几个人的纸质文档,当我看到那几个名字顿时后背一凉,陈景然、汤岑、王浩宇......我不知该叫这种感觉‘预感’还是‘既定事实’——赵谨行和这几起杀人案有关。
我不敢再往下想,我害怕清楚地说出自己的猜测··不出我所料,文件夹中还有几名警员的档案,除了夏晓成,都已经被害·骇人的是,我在最后一页夹层中发现了一颗完整的指甲,按大小看来,应该取自男性大拇指,具体哪只手我不敢下定论。
我心有余悸关上文件夹,将这两样东西恢复原状,回头调出监视器中的记录,此时我再无空余去思索有关赵谨行的回忆,只有恐惧和紧张··一个监视器中出现的是小小的卧室,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在卧室中徘徊,女孩正是陈景然,她时而朝监视器镜头看看,时而在床边坐下,最后她解开了发带,从桌中抽屉里摸出了一把美工刀,安详地平躺到床上......·我没再继续看下去,因为我早已知道会看到什么样的情形,那双绝望的眼睛,濒死的生命。
我听到某个声音在谴责我,谴责我的妥协,谩骂我的愚蠢··调出另一个记录,我看到自己无比熟悉的地方,那是我的卧室,我站在窗前出神,我收拾房间,还有我被案件烦得焦头烂额时扔书的模样,我就像一个小丑,在监视器小小的黑框里过着自己蠢笨的生活。
我没料到,最后一个监视器中,是丁寻的房间··丁寻弓着纤瘦的脊背,他掩面坐在书桌前,我端水站在他身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小心翼翼地将它打开,一边视如珍宝地抚摸着,一边将另一只手伸到自己身下......·我干呕出声,边呕边流泪,一阵头晕目眩,踉跄之际在地上摔了个踏实,带下一整张白布,一堆油画散乱地堆在地上。
画中全是那个面孔,熟悉的梦魇··丁寻、丁寻、丁寻......全是他,我发疯似的在那堆画中翻找,每一个都和我像极,但每一个都不是我··我跪坐在地,仰面哭泣,不知为何而哭。
为自己的无用为那些无辜丧命的人为老友为丁寻还是为自己·多可笑,我竟用了这么多气力去爱一个自己狠了入骨的罪犯。
我想他肯定在偷乐吧,那个刑警,多可笑啊,我只需要做些小事就能让他对我迷恋成这样......·多可笑,而且那个刑警,到了最后一刻,知道所有真相的最后一刻,竟然还在介怀,介怀那些油画里、速写里,全是丁寻而不是他·多可笑,多可笑啊......·我到底是为什么要来承担这些心碎如果我一开始就选择忘记丁寻,我就不会读警校,也不会和赵谨行扯上关系,不会被玩弄,不会被他利用来掩盖所有的犯罪。
再晚些,如果当时我铁了心,没打开那扇阻隔我俩的安全门,恶魔也不会如此轻取我··可是这么多如果有什么用呢我苦笑,摸到腰间的配枪,枪掩在外套下,被我的体温捂热。
我要爱他,却也憎恨他,我要杀了他··我收拾好了阁楼,将一切恢复原样·下楼时恰好听见关门声,赵谨行的脚步声听上去异常疲倦·等听见他在沙发上坐下,我从腰间掏出配枪,摸索着缓缓下楼,尽量控制着脚步声。
出乎我意料,我看到他窝在沙发中抽泣,无声地抽泣··或许是听到我的脚步,他猛地将头抬起,满脸泪痕,眼中还包着眼泪,我微微一怔··“小越。”
他惊喜地直起身子,但瞬间黯淡了神色··枪口正对他眉心··顺着枪口向上看,我想我哭泣的表情应该很扭曲··“就是你......都是你......”枪口不停的颤抖,我注视着他,脑海中却出现了那天的音乐喷泉,他弓着身子说‘我也不要失去你’的模样。
赵谨行并没回话,泪水顺着泪痕流下,精致的脸上堆满了痛苦和悲伤··“结果你做这些,都是在利用我”我苦笑,轻问他道,“你发现我吃软不吃硬,所以想出这一招,好得个免死金牌,以后你怎么犯案我都不会怀疑你”·他摇头,慢慢合上眼,泪水照样留下。
“那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因为我和丁寻长得像跟我在一起足够你回味杀害他时候的快感”我恨不得立即扣下扳手,但我发现我在这人面前,比我想象中无力得多。
他依然摇头,一言不发··“你说话呀”我歇斯底里朝他咆哮,“你说啊你觉得我很好骗对不对你说话啊”我全身都在颤抖,不知因为愤怒还是由于其他。
他还是沉默,顺从地,聆听枪口的审判··“你为什么杀他们”·“我爱你·”·“我问你为什么杀他们”我听出来了,这一次我的咆哮中带着哭声,内心中的那个自己在呐吼,在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身体。
“我爱你·”他掩面哭泣,“我想让你发现我,我想让你看到我,我嫉妒他们,我嫉妒聂长东,我嫉妒夏晓成,为什么他们可以触碰你我不想让别人碰你”他抓挠自己的头发,仿佛身处痛苦之中。
“王浩宇呢那两个年轻人呢”·“我不能让你怀疑我,我还要......我还想和你永远过下去,但、但是我不得已,我不想被发现......”他边哭边叫,蜷缩在沙发上。
·我不忍开枪,不忍去责备他,事实上,我想拥抱他,说无数遍我爱他,但是我不想屈服,更何况面对这样一个残忍的凶手··“袁老呢”我已经懒得去推测。
“他什么都知道......”·袁老什么都知道那当时为什么要阻止我继续调查赵谨行·“别骗我·”我突然觉得,自己说出这句话,真像可怜的哀求。
“我没有·”他注视我,眼中还带着泪水,但没有撒谎的迹象··“丁寻呢为什么杀他”我自己戳到了那一处最疼痛的伤口。
他再次闭上眼,听取审判似的,语气平静,但听来却悲恸··“我没杀他·”·“什么意思”·赵谨行神色黯淡,捧住我握枪的手,将额头抵上枪口,“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我太害怕......我用了所有办法阻止他寻死......我知道他很痛苦,但是如果我放他走,他就永远不会再回来......”·“杀我吧。”
他道,“杀了我吧·”·我感到无比好笑,从容赴死还是在乞求我让他死丁寻的死就这样让他痛苦丁寻一人就能填满的内心,为什么还要拉我垫背·“疯子疯子早知道你是疯子......我、我......”我就不会爱上你。
我从他手中抽出枪,恍恍惚惚地想逃开,却跌坐在地··这场闹剧,我再也不想演下去··我将枪口塞进嘴里,眼泪鼻涕一道流了出来,既然一切都是谎言和欺瞒,既然无法选择,那还不如、还不如......·“小越”他扑上前,掰开我的手指,将枪从我嘴中拿开,情急之下用手掌堵住枪口,欲把枪夺走,“求你,放开吧,小越......”·我没听错吧,呵,一个杀人狂,叫我别自杀。
你不是嗜血吗你不是热爱杀戮吗你不应该享受我的鲜血和冰凉的尸体吗·我放弃了所有挣扎,任凭这副麻木的躯体被赵谨行抱在怀里。
赵谨行,你到底爱我吗我说的是我,丁越,不是丁寻··“小越,我求你了,别离开我,别像他一样......”他紧拥着我恸哭··哈,我知道了,赵谨行这个可怜人,他既不爱丁寻,又不爱丁越,他爱上的是一个替身,既是十三岁的丁寻,又是刑警丁越。
而我,就死死地被囚禁在他的世界里,无力抽身·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很短吧,还有两章,这就快要完了。
 我仔细总结了下这部短篇的缺点,人物的性格不够深刻,案件交代得不够清晰,撞车情节狗血,当我自己再看这篇文的时候就像在玩羞耻play...orz=3 之后或许还会进行更改,不过时间不定。
  ·强强悬疑推理·另一篇拖了一年半的文 《某几个七天》  在开春(三四月份)之后会重新开始更新,因为有些拖沓所以本来想大改了再继续,但是因为已经写了六十多章 实在太多 所以想干脆先把它更完。
     ·最后一个预告 春节过完后,会新出一篇文叫《街角有一个酒吧》,两个剩女和两个基佬的故事 没有百合 言情纯爱傻傻分不清楚 完全轻松搞笑脱线脑残,本篇的人物塑造应该会比之前的有进步,应......该......吧......· ·☆、第十二章疯狂· ·一个星期过去了,我仍然住在赵谨行家里。
他照常上下班,警署又多了一份刑警失踪案卷宗,赵谨行亲自去报的案·我无从得知父母的消息,怕是又多了一份丧子之痛,而这次是一丁点希望也不剩··阳光从玻璃窗中透过,越过一层轻薄的窗纱,铺在浅灰的床单上。
房间里木质衣柜的棱角都被棉布包了起来,凡有些尖利的物品也已经被收走,被子裹在我身上,自从赵谨行离开房间就再没变动过位置··我无法得知现在是几时几刻,太阳就躲在对面的山头,应该是下午了。
我如失去生命般,蜷缩在被窝里,身上套着赵谨行的T恤,手脚都被细绳捆绑,无法动弹,只有额头上传来隐隐疼痛提醒我还活着··大学里忙得不可开交时,我多想像现在这样缩在被子里,用整天的时间来睡眠,当时的我应该无论如何都料不到,梦寐以求的休息成了现在最可怖的折磨。
脚步声响起,一步一步稳重地迈上楼梯,不急不慢·我仿佛从几十米外闻到了赵谨行的气味··他打开房门,床的一边塌下去,他隔着被子将我拥入怀里。
“醒了吗”赵谨行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轻呢··“嗯·”我低声应着,想躲开他的拥抱,无奈手脚都被绑紧。
他小心地触上我额头的伤口,我却疼得倒吸一口气,下意识地迅速躲开··赵谨行动作顿了顿,拂开我额前的碎发,“起床吃饭·”他在我脸颊轻吻一口,终于松开手,起身去衣柜前翻找。
我从被窝中蹭起,靠在床头,麻木地看着他动作··赵谨行翻出一套衣物,又坐回床边·他将毛衣放在腿上,空出两手来解开绑在我手脚上的细绳·我偏头打量他,再不抱任何情感,从他的眼角寻找一丝动容,来当做从此地逃出的机会。
他像照顾幼童一般,帮我穿好毛衣,又帮我套上裤子,手移至大腿处刻意放慢了动作,眼中的光芒令人胆寒·我连忙并拢双腿,试图挡住大腿根处的吻痕·赵谨行柔柔地笑一声,却直叫我后背凉了半截,好歹他并没有多余动作,只道‘乖,菜要凉了’,随后帮我穿好裤子。
七天内,我并不是没尝试过逃走,也不是毫无机会,我发现我最惧怕的不是这屋内的一切,而是屋外的种种·我害怕赵谨行的罪行被曝光,我害怕再回到那个世界里却没了他,我无颜面对我的父母,更不敢再去回想丁寻。
在这栋别墅中,我却只用考虑怎样保护自己· ·七天内,我有三次趁他动情时扼住他的咽喉,他却并不还手,听天由命般捧住我双手,瘫倒在我身上,轻吻我,颤抖着、痛苦着轻声说爱我。
我无法狠下心来,松开手后,他愈发温柔,仿佛在奖励我的顺从,我却从肉体的欢愉中体味到更加尖锐的讽刺··我放弃了逃走的计划,却觉得对自己的保护也是无用的——我无时不刻不受着折磨,不是来自肉体,而是来自内心。
我憎恨赵谨行,无比憎恨,我恨他所作所为,但与此同时,我又不可自制地爱着他·我徒顶着‘刑警’的头衔,放任罪犯,我徒为兄长,放任杀害弟弟的仇人,我徒爱着此人,疯狂地嫉妒着那个永远活在他心中的丁寻,永远无法抹去的丁寻。
一面恨着丧尽天良的罪犯,一面深爱这个罪犯;一面恨着杀害丁寻的凶手,一面又恨着丁寻,为何不早点在他心中死去··死亡就是解脱··但寻死的最后只留下额头那条隐隐作痛的伤口。
“不合胃口”这是赵谨行七天来,每顿饭必问的问题··“没有·”我垂着眼睑,对此种温柔感到无所适从。
赵谨行的菜一向让人喜欢,只是于此时的我来说味同嚼蜡··我坐在赵谨行对面,一桌丰盛的饭菜就像赵谨行的温柔,哪怕有一件是为我而做也好啊,可惜都是为了他心中那个‘丁寻’。
“谨行·”·这可能是七天以来我第一次叫他··赵谨行欣喜地抬头,饭粒还黏在嘴角,就像以往一样的笨拙·这副模样却让我的泪水争先恐后地往眼眶外钻。
“你为什么要杀陈景然”我边吃饭边问他,就像在问他‘今天为什么吃芹菜炒牛肉’··他沉默了许久,继续吃饭·我认为他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于是也不再纠结,也对,人都死了,探究原因又有什么用呢。
“本来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他低头,拨弄碗中的饭粒,“后来也用绑架信息来掩人耳目,还找袁科换了钱......”·“袁老”我惊呼,见赵谨行沉闷的表情,便略知一二,袁老并不是我想象中那样刚正无私,知此我便噤声。
“她后悔了,但是我不能有污点·”赵谨行无比平静,我也平静,因为我清楚地知道,即便质问他‘你明白丧子之痛吗’也是徒劳··“汤岑呢”我继续问他。
“偶然遇到的,背影很像丁寻·”他道··“王浩宇”·“汤岑的案子得有个解释·”·“聂长东呢”·“他碰你了。”
“他没有·”·“有他用右手”他有些生气,我只觉得好笑,并不想计较··“袁老呢利用他不是很好吗”·“自从聂长东死后他就不打算再继续跟我合作,已经没有价值了。”
“那两个年轻人呢”·“他们差点让你被车撞死·”他继续吃饭,丝毫不觉得愧疚,“他们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我扶额,揉开就要流出的泪水,濒临崩溃··“你怎么找到李元的”·“他曾经到我爸的公司应聘过·”·“丁寻呢”·赵谨行沉默。
“丁寻呢”·“我不想他死·”·我轻笑,眼前这人也不过如此,可怜··“我呢”我不依不饶,与他同样可怜。
他沉默··我仰天大笑,边笑,泪水边从眼角流下,流入耳廓·笑到无力之时干脆蜷缩在椅子里抽泣,赵谨行再拥抱我时,我竟一点体温也再感觉不到··我想这应该就是最后一幕,我最后一丝希望和救赎,被他的沉默扼杀。
不知过了几天,某日清早,我还在因头一夜的纵情感到疲乏,赵谨行便将我叫醒,穿上衣物之后将我藏到昏暗的阁楼里,绑住我的手脚,用胶条封上我的嘴··我还以为他已经腻了,而我终于等到解脱的一刻,事实上我不会哭号更不会呼救,根本不需要在我嘴上封上胶条,就此解脱,我求之不得。
不料在他吻过我的耳垂之后只是转身下楼,关上了阁楼的暗门··不过一会儿,我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匆忙的、刻意驻足的,还有说话声,我能隐约听见熟悉的嗓音。
此时我意识到,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我想发出声响,但我的嘴被胶条封住,而在阁楼中,我的声音更如蚊子一般,毫不引人在意·我蹭直身子,又弓身,用头撞击暗门,直到头晕目眩,门外的脚步声依旧渐行渐远。
救救我......可我能发出的不过这三个断断续续的音节··下楼声响起,大门关闭,希望远去··我跪在暗门前,泪水顺着鼻尖落到地板上,曙光就这样消失在将来漫长的黑暗中,去而不复返。
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有如此强烈的,杀死赵谨行的欲望··等我跪到神经麻木,暗门终于开启,光线刺眼,一缕一缕,都在叫嚣‘杀了他杀了他残忍的魔鬼该死的凶手扭曲的变态杀了他杀了他’·我想我会后悔,如果后悔,那我跟他去地狱便是了。
我将来人撞下楼梯,直到他硬挺挺躺倒在地,光线将他的扭曲的身体完整地呈现在我眼前,我才知道自己犯了多么可笑而不可原谅的错误··血从他的后脑流出来,在地板上将那具还未闭眼的尸体包围。
血泊猩红,他面色苍白,黑洞洞的瞳仁中还留着生前最后一丝恐惧··我想嘶吼,但我无法嘶吼·我涨红了脸,泪水浸了满面,却无法弥补这可笑的错误··赵谨行在楼下听见巨响,慌忙冲上楼,只见走躺在血泊中的夏晓成,和疯狂地用额头撞击阁楼地板的我。
咚咚咚、咚咚咚......我只看到满眼的红,只感到钻心的痛,而伴随着这种痛苦的是解脱,再也不会恨,再也不会爱,再也不会愧疚,再也不会心存希望·赵谨行,不过是漫长睡眠中的南柯一梦,再无可挂念。
他绝望的眼神和无措的拥抱不过是虚假的谎言,他所有的爱,都给丁寻,而只有愚蠢如我一样,才会因他的体温痛哭流涕,贪恋他的言辞,回应他的亲吻··失去意识之前,我仿佛比任何时候都更清醒。
我想起小时候和丁寻一起在海边堆沙堡,他穿着蓝色的开裆裤··我想起母亲因我害弟弟撞破头而罚我跪了一天的地板,但看见我紫青的膝盖时又抱着我抽泣,直道‘对不起’。
我想起父亲坐在沙发前扶额,他的头发已经斑白,他看着我填下的高考志愿,叫我‘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我想起丁寻老是抢我的玩具,用我的旧书时还老是叫我把所有的课后题答案留下,想起他收下我送他的生日礼物时,那样的不情愿,他就是不信那块表是我的幸运物,还问我‘你的幸运物干嘛送给我’。
我想起赵谨行,他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我却最不舍得就这样将那些东西抛弃··但愿父母能忘记我,我罪孽深重,只有死亡才能吞灭所有嫉妒、愤怒、恐惧和爱意,所以但愿他们再也不要把我记起,以免他们心中充斥羞耻。
但愿赵谨行也别记得我,我不想一直被当做一个替身,不想再被当作丁寻··但愿丁寻也别在那头等我,我嫉妒他,不想再见他,更无颜见他··我想孤独地走完这条路,不需要目送,不需要悼词,让我自我忏悔这些污秽,或是让我就此走入下一个轮回,不再管这些解不开的心结。
赵谨行颤抖着,紧拥着我,拂去我脸上的血迹,泪水将血迹冲淡,而我宁愿他再也别目睹这副容颜··“别走啊小越,别走,我求你了,”他恸哭,呢喃着,我仿佛能听见,却又不可闻,“我爱你,我爱你......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求你......”·赵谨行,你求的不是我,是一个叫‘丁寻’的,无论如何都不会从你的世界里死去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这就是完了,明天还有最后一个尾声·  看完尾声,如果觉得故事还没完要求继续写可以在评论里留言,喜剧悲剧随便挑。
 ·☆、尾声  天堂· ·叮——·微波炉响了··赵谨行将煎鸡蛋装盘,放两片土司配在鸡蛋旁,涂上丁越最喜欢的果酱,最后点缀两颗小西红柿,一片薄荷放在小西红柿旁,一片薄荷放在玻璃杯中的酸奶上。
早餐两份,放在餐桌两边,阳光从窗框中照进来,春天的风恰好暖软,窗外的桃花有了小花苞,粉嫩的,小巧的,缀在枝头··强强悬疑推理·赵谨行到温室里剪了两枝玫瑰,刚绽开些许,还未怒放,黑色的花瓣紧紧包裹在一起,神秘而性感。
他将两枝玫瑰□□玻璃花瓶里,精致的花瓶将直愣愣的阳光变得无比绮丽··沉稳的脚步声停下,二楼卧室的房门悄声开启,赵谨行轻声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俯身拥抱蜷缩在被窝里的人。
被窝里发出一阵轻笑··“你醒了”他掀开丁越捂在头顶的被子,丁越憋红了脸,还不肯睁开眼睛,哼哼地傻笑··“骗我”赵谨行把手伸进被窝,凉得丁越一个激灵。
丁越闷哼一声,想挣脱他的钳制,尖声狡辩道:“唔,我没有,刚醒笨蛋”·“骗子·”赵谨行轻刮他鼻尖,一手搂过丁越腰间,“我要惩罚你。”
“唔不”·赵谨行啃咬丁越鼻尖,用嘴封住他的双唇,温柔地吮吸·他欺上丁越,手在他腰间游移,后又揉捏他的胸膛。
丁越被逗弄得乖顺,原是想推开,最终也只得咿咿呀呀地喘几声以表抱怨··阳光从纱帘中悄声铺张过来,洒在干净的被单上,被单轻缓地动作着,时不时漏出一两声甜腻的低吟。
“我、我不要,谨、啊谨、行坏、坏人、人......”丁越将头埋进枕头里,耳朵尖的绯红兴奋地跳跃着··“小越乖,马上就完了,乖......”赵谨行哄骗着,亲吻他的耳廓,舔舐他的后颈,“小越乖......我爱你。”
丁越忽的轻声尖叫,赵谨行释放在他体内,滚烫的液体浸透他敏感的肌肤·赵谨行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侵入丁越股间那物再次耸动起来··“你、你骗人。”
丁越抓紧被单,被做得脱力··“我没骗你,乖......听话,最后一次·”赵谨行啃咬他的肩膀,流连在他耳边··“你、你说、爱、爱......骗人......”丁越边哭边道,被冲撞得不住颤抖。
“我没骗你,我爱你·”赵谨行轻抚他··“你、你骗我,我、我叫丁、丁越,但但、但啊、但是你爱、爱爱丁寻、寻、丁寻·”他尖叫,眼泪浸湿了枕头。
赵谨行动作大了几分,顶得丁越再不敢说话·他将丁越一脚抬起架到肩头,一手揉弄他的下身,每进攻一寸,疼痛伴随着快感使丁越更迷乱一分··“我爱丁越。
你就是丁越·我爱你·懂了吗”·“懂、懂了......懂......”丁越屈服,断断续续地回答他··“以后不准说这种话。
懂了吗”·“懂......懂了,我不要了......”丁越想躲开,却被赵谨行拉了回来,死死抵在怀里··“不准不要”赵谨行将他圈在怀中。
丁越在床单上抓挠,一个劲‘不要不要’的求饶,赵谨行却愈发凶狠··“我们要个宝宝好不好”赵谨行扶住他颤抖的双腿,进到更深处。
丁越无助地摇头··“你怀上我们的孩子,你就不怕我被丁寻抢走了,对不对”·丁越又信以为真地点头,双手搂着赵谨行的脖子,注视那张熟悉而英俊的面容,心生喜欢,“那、那我、我要怀你的、呃、宝、宝宝。”
话毕,赵谨行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崩坏,丁越的哭叫声甜腻而慌张··一个小时后,两人终于坐上餐桌,丁越双腿还有些乏力,坐着也不停地轻抖。
赵谨行静静地,将土司掰成块,往嘴里送··“果、果酱哈哈哈......”丁越将土司片揉成一团,嘴上沾了一圈果酱,又把揉成团的土司扔进自己的酸奶杯里,看土司沉进酸奶中后又觉得不对,即刻尖叫出声:“谨、谨行,面包、嗷、不、不见了......”·赵谨行见丁越状态不佳,立马拿上面包酸奶坐到他身边,哄道:“小越小越,你看,面包在这啊别急别急,来,喝口酸奶,你最喜欢的蓝莓味,甜甜的,你试试。”
“不不要我要、嗷、要我、我的面包”丁越一挣,玻璃杯从赵谨行手中脱落,酸奶溅了一地,玻璃杯在桌上磕碎了,碎渣散在餐桌和地上,阳光落在破碎的玻璃尖口,留下金色的光点。
赵谨行试图稳住丁越,丁越却边挣边叫,光着脚便要从座位上下去··“别下去,乖,小越,乖,别动·”他抱着丁越,丁越尖啸着要挣脱,边哭号边推开赵谨行。
推搡之际,赵谨行右手不慎按上桌上的玻璃碎渣,鲜血从掌中流出,滴在地上纯白的酸奶里,和成粉红色··丁越一见血,更像是入了魔障,边遮捂自己的眼睛,边尖声哭闹,不停地用头撞击桌子。
赵谨行慌忙用手垫住他的额头,将他拥入怀里,将他的头埋在自己胸膛里,一边安抚他,一边用纸擦去手上的血迹··丁越用额头撞击他的胸膛··“小越乖,那不是血,是果汁,乖,别怕。”
他搂住丁越的肩膀,轻揉着安抚他··“血他、他们来、来了、全、全部救、救命、呃、救、谨行、嗯、谨、谨行。”
丁越蜷缩成一团,双臂将自己环了个严实,躲在赵谨行怀里··“别怕、别怕,小越乖,有我在,别怕、小越·”他亲吻丁越的额头,将丁越紧紧拥在怀中,感受到他的战栗,试图用体温去安抚不安的爱人。
“谨、谨行......”丁越轻声唤他,声音依旧战抖着··“乖、乖,小越,我爱你,我爱你,别怕......”·阳光从窗外撒入屋内,雪白的酸奶仍旧在地上,黑玫瑰精致优雅,果酱在阳光的照耀下映出剔透的光芒。
两人依偎在椅子上,一人紧拥着另一人,另一人已经熟睡··“睡吧,小越,别怕,有我在,我爱你·”·一人喃喃,阳光洒在他的睫毛上,静谧温暖。
此人心知,世上没有完满的天堂,即便有,那地方也不会再包容他··人间地狱,人间天堂,人间人间,若不相依,皆是折磨·神无能,无力掌控爱与恨,只得信奉残忍的美学,乐于创造悲剧。
他所赐的恩惠,只有一个未知的早晨,作为某日的结束和某日的开始,而此日清晨,正如往常一样,美好、温暖、压抑、阴郁、充满恨与爱、交织悲哀与欣喜·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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