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七怪谈 by 夜半来敲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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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七怪谈 by 夜半来敲钟
 · · · ·校园七怪谈 -- 夜半来敲钟 ·01 · ·“这位同学,我来帮你一下·” · ·林峰还没得来及回答,身后便伸来一双手,帮他将过重的行李托到双层床的上架,回过头去,对上一张温厚亲切的笑脸。
 · ·“我是王书刑·大王的王,看书的书,刑警的刑,是这里的舍长,你是新来的林峰吧,舍长什么的就免了,这里的人都管我老大,你跟着喊就是。”
 · ·林峰听得一愣一愣,话都没插上半句,就让他噼哩叭啦的全部说完,不擅长言词的他一时间不晓得自己该说什么,愣愣站着不知所措时,一个瘦得跟猴儿似的男生从身旁探出半个脑袋,神经兮兮地说:“你管他‘王大师’就行,这家伙神神叨叨的东西最厉害” · · ·猴儿似的男生说完后马上将了袋缩回去,王书刑拿着搭在肩上的毛巾追杀他,嘴里大声嚷着:“什么‘神神叨叨’,把你威风凛凛的老大说得像个神棍似的我可是正正经经的……啐你还跑小子看我宰了你” · · ·林峰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所以,只见宿舍里的其他新舍友对他挤眉弄眼笑得暧味,半天才想起要给跟王书刑说声谢谢,但他那猫挠似的声音马上就被淹没在王书刑追斩猴儿舍友的震天杀声之中。
 · · ·林峰是刚过来的转校生,被临时安排进这个目前只有六个人进住的508宿舍,以前一直处于频繁转校状态的他,几乎每过半年就要换一批新面孔,久而久之就养成独来独往的孤僻性格,不管走到哪个地方,都像影子一般安静的存在。
 · · ·可是这一回转校跟以往不一样,林峰的父母是特意把他转到这个有宿舍安排的学校好让他过些稳定的校园生活,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林峰将在这里度过维期两年的高中生活。
 · · ·但尽管这样,林峰还是缺乏与人深交的兴趣,放好行李铺好下床往上面一倒,两个耳机一塞就听英语去了,没想到屁股还没坐热,追杀完‘猴子’回来的王书刑就爬上他的床,在他惊讶的目光中拔掉耳机,笑吟吟地说:“作为老大,我有义务给你介绍一下其他小弟。”
 · · ·枕头随着一片嘘声向四面八方砸过来· · ·于是,林峰就在半被迫半自愿的状态下被拉了起来,跟508的舍友逐个认识过去。
 · ·首先是林峰上床的那家伙,也就是刚刚被王书刑追杀的‘猴子’,叫孙永生,据闻给他改这个名字的人是他爷爷,喻意长命百岁,有这么个名字再加上那像猴子一样瘦小灵敏的身手,班里的人都喊他‘孙猴儿’,但他更乐意别人管他‘大圣爷’。
 · · ·然后是与他并排一床,同为下铺的张圣衍,长着一张再平常不过的脸,性格有点咋咋乎乎,遇事爱大惊小怪的,王书刑介绍他的时候特意强调‘胆小如鼠’这四个字,被他迎面送来一个脚丫子。
 · · ·张圣衍上床的家伙叫周宇,长得很漂亮,笑起来唇边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人很随和亲切,在男生堆里很混得开,女生人缘也相当不错,美其名曰‘万人迷’。
 · · ·林峰床对面就是王书刑,王书刑的上床是堆放行李的地方,至今没人睡,王书刑旁边那张上下床分别睡着跟508宿舍最不协调的两个人,陈凯兵和贺敏。
 · · ·陈凯兵是校内有名的流氓,本身背境也有些复杂,虽然是508宿舍的其中一员却极少回来,林峰看得出对大家来说这个人不在比在要强,而贺敏虽然没有彻夜不归的记录,但也不比陈凯兵强得了多少,每天早出晚归,不熄灭不回来,林峰只从孙猴儿口里知道贺敏这人性情古怪,不喜与人交往。
 · · ·晚上灭灯以后,宿舍里一团闹哄哄的乱,林峰倚在床上,一边听英语,一边看着门外的走廊出神,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 ·吱~呀…… · ·安静中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惊醒了林峰,黑暗中只见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走进来,又无声无息地把门带上,最后无声无息地从他床边经过,向靠窗那张床走去,林峰便明白是没见过面的贺敏回来,而且还明显感觉到对方从自己床边经过时顿了顿脚步。
 · · ·贺敏上床像猫一样轻盈,这样安静的夜晚居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如果不是窗外透进的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林峰怕要以为自己遇到鬼了· · ·抬手看了看手表,离熄灯已经快半个小时,林峰心里有些奇怪,从小认生的他,居然在能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睡得这样安稳。
 · ·如此想着之际,睡意再度袭来,入梦之前,林峰仿佛听见,耳边响起一声微微的叹息…… · · ·新的校园生活很快展开,林峰以自己无法想象的速度迅速融入高二(三)班和508宿舍这个集体,这一切都得归功于林书刑。
 · ·认识到自已将在这有名的学府读高升大,林峰也不像以前那样刻意把自己排挤在集体以外,虽然不可能像林书刑那在最短时间内熟悉最多的人,但大家相处一个星期下来,擦肩而过的都能叫出名字,打声招呼,其中和林峰关系最好的人是周宇。
 · · ·周宇人缘虽然不比王书刑差,但他不像王书刑那般‘滥交’,到哪里身边都围满人,大部分时间他都很喜欢安静,转校过来第三天,林峰在校舍后方小树林里发现安静看书的周宇后,两人相视一笑便成了好朋友。
 · · ·然而原本应该清静和平的校园生活,在林峰转校过来的第七天,随着一面从杂物室里翻出来的镜子打破了· · ·那是一面已有些年代的镜子,红木框镶边,雕刻着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花纹,镜子的左上角用红色的字写着由某届校毕业所赠,但由于年代太久远的缘故字迹已经花得无从辨认,因此也无法得知它到底是哪届毕业生的赠礼。
 · · ·校方安排人手把镜子装在教学大楼的二楼拐梯处,美其名曰‘仪表检查器’,装的时候林峰跟周宇还有孙猴子刚好从那里经过,镜子映着三人的影像,林峰莫名觉得镜中的自己脸色十分苍白。
 · · ·而所有的事情,就是从孙猴儿那个关于‘镜子’的故事后出现的· · ·学校装个镜子,本来是就没多大的事,然当天晚上,孙猴子非在宿舍里大肆宣扬一翻,末了还神神叨叨地加一句:“看着吧,学校从以后就多事了” · ·“去你的跟王书记混多了脑袋也被糊住了是不,没事找事说,滚上床睡觉” · ·说话的是张圣衍,关灯后看不见他的样貌,话也说得中气十足,但知道他‘胆小’性格的舍友都不约而同地笑了出声。
 · ·“切,你们还别说不信,咱学校的‘校园七怪谈’里其中一个就是镜子”明知道张圣衍害怕,孙猴儿还故意提高音量。
 · ·“去你的校园七怪谈,你看金田一多了还是日本灵异故事多了这里是中国回魂吧·”又是张圣衍的声音。
 · ·“小子,我看你是害怕了对不对怕就说出来嘛,大圣爷我会看在你那脆弱小神经上,饶你一命的,嘻嘻嘻” · ·然后黑暗中传来两人‘打斗’的声音,林峰习以为常,刚要塞上耳机,突然听到周宇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 ·“那个……其实我也听说过一些·” · ·“真的听起来挺有趣的,说来听听,这事我还没听过。”
回他的是林峰,只是很随意的一句附和,如果他知道这传闻中的‘校园七怪谈’以后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灾难,就算你现在拿刀横在他脖子上迫他,他也绝不会问出那样一句话。
 · · ·林峰和周宇这两个在宿舍里甚少主动发言的人一说话,其他人马上就安静下来· · ·周宇倒也习惯被注目,黑暗中被五双闪闪发现的好奇眼睛注视着也没感到丝毫不自在。
 · ·“传闻在凌晨一点四十八分左右,你对着镜中的自己笑,镜中的自己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 ·原以为会听到什么惊天动地鬼泣神嚎半夜上厕所都要拉上别人一块的鬼故事,没想到镜是一句跟‘半夜对着镜子削苹果会看见未来另一半’,‘把两面镜子对着放,人站在中间,往后数下去第下三个自己闭着眼睛七天后就会死亡’这种没有源头,只有一句吓人空话的‘怪谈’,一屋子的人齐心地发出一声‘切’来表示不满。
 · · ·“原来是这个早就听说过啦”张圣衍不以为意“上回我特意把手机闹铃调到一点四十八分起来看见镜,结果什么都没有,吹牛怪谈” · ·“你这胆小鬼敢夜半三更对镜子笑我信你才是怪谈”孙猴儿不屑“有种你今天晚上别睡,在走廊上溜一整晚,要见了那个传闻中的无头鬼在走廊上经过没把你吓尿裤子,老子就相信” · · ·听得这话,张圣衍突然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一把捂住孙猴儿那张肆无忌惮的嘴,惊惶失措的神色先是让孙猴儿一愣,随即拉开他的手大笑起来:“看,我就知道你不敢” · · ·“你懂个屁”张圣衍白着脸骂一声,林峰好奇探出头去看,就见张圣衍的视线刚好转到自己这边,与他四目对视时明显一惊,慌忙躲开“白……白天不说人,晚上不……不说……呸呸呸快去睡” · · ·说罢也不管孙猴子会嘲笑自己,抓了被子蒙头倒下,孙猴子讨了个没趣回到自个床上去。
 · ·宿舍很快就安静下来,林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梦,不知为何,他对刚刚张圣衍黑暗中看他的目光十分在意,心里像有个爪子在挠,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 · ·关灯半个小时后,门吱呀一声又开了,知道回来的人是贺敏,林峰也没有在意,只是那贺敏在经过他床边的时候,不知为何又停下了脚步,黑暗中,他明显感觉到对方在注视自己。
 · · ·第一回还好解释,他刚来第一天,发现原本空着的床位上多了一个人,贺敏会留意他很正常·但现在他这样一直站在这里看着他又是怎么回事 · ·心里莫名感到烦燥,正要开口,对方却已收起视线,如猫般迅速爬回自己的床上,转眼没了声息,林峰心里道声‘怪人’,便回身面对着白墙发愣。
 ··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窗户那边传来‘啪’的一声,林峰一眼看去,隐约觉得玻璃上好像有个什么不合理的东西在,爬起来仔细一看——是一张人脸。
 · ·一张男人的脸 · · · · · · ·02 · ·“小峰,你怎么了” · ·周宇递来一杯热水,林峰道了声射接过,却没有喝的心情。
 · ·昨天晚上那个一闪即逝的人头,让他失眠直到凌晨五点过后才勉强入睡,然后又一直在作恶梦· · ·梦见什么他都不记得了,醒过来时出了一身子的汗,连凉席都被湿透了,整个人活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他太过苍白憔悴的脸色,还有眼下挂着的两个黑圈儿让舍友担心得不行,纷纷劝他请假,可他宁愿在教室里打嗑睡,都不愿再躺在那张床上了· · · ·周宇担心他有事,特意跟他附近一个女生换了位置,在他旁边留心情况,林峰心里很感动,但却无法对周宇说明情况,这种事他连自己都无法说服,更何况是周宇 · · ·而细心的周宇看他不想说,也没继续追问下去。
 · ·恍恍惚惚地过了一个上午,下午的体育课是林峰最爱的游泳· · ·林峰没什么特长,就是游泳特别出色,在这比赛上拿过不少冠军,一年前甚至拿了少年赛的省级亚军,为此校方对他这方面的特长十分重视,刚入校就被拉进校的游泳队,今年市级少年赛名单中他的名字骇然排在首位。
 · · ·林峰名声在外,体育老师也乐得拿他当标准动作的楷模,一堂体育课下来,做了好几回示范,又当了初学者的‘教练’,入学以来几乎默默无闻的林峰一下子成为班里的焦点人物,这让林峰有点不习惯。
 · · ·男生全部都会游泳,包括那个看起来超不合群的贺敏,所以林峰的教导对象只有同班的女生,实在羡煞一堆雄性动物,于是林峰几乎一堂课都在教女生游泳,另一边的男生则以孙猴儿这个‘前水上王子’为首瞎起哄,有意在女生学游泳的浅水区玩‘花式跳水’,弄得神憎鬼怨,骂声连连,末了还用‘水里有鬼水心它把你拖下去’这种话来恐吓,这招对早习惯男生小把戏的女生当然无效。
 · · ·“没准是真的·” · ·哄闹声中,一个凉凉的声音窜进耳朵,又迅速被淹没在声浪中,林峰猛然抬头,只见一个穿着深蓝色泳裤的男生向深水区那边渐行渐远,看背影,依稀认得是贺敏。
 · · ·刚才……是他在说话吗 · ·林峰心里纳闷· · ·晚自习结束以后,周宇被一堆女生缠着问数学问题抽不出身,歉意地给林峰打个手势,林峰对他笑了笑,抱起书本独自往宿舍走,心里空荡荡的,竟然有些不习惯。
 · · ·入学一个月来,和周宇熟悉以后两个人经常走在一块,一块上下课,一块吃饭,有时晚上太热睡不着,周宇还会摸到自己床上聊天,然后一起睡到天亮,像现在这样独自一个回宿舍还是第一回。
 · · ·林峰本来可以像之前那样等他一块走,但今天他实在是有些事情,校游泳队再过两个星期就要出赛,他得抓紧时间练习一下以确保万无一失· · ·回宿舍拿了更换的衣物还有洗发水一类的物品,林峰偷偷来到校的游泳池附近,攀着铁栏杆爬了上去。
学校是禁止学生独自一个进游泳池的,但他林峰又岂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好宝宝 · · ·孤单的游泳池水平静无波,四周静得一点声音也听不到,林峰拿着衣服从边上经过时,不知为何莫名地感到一股寒意。
 · ·像今晚这样独闯无人泳池训练的事,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五年前在一个江边小镇读书时,他还时常独个跳到江里练习,这种事对他来说是习以为常的,但是眼前这片游泳池,却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凉意。
 · · ·‘没准是真的·’ · ·林峰脑海里无缘无故回放白天泳池里的境像,孙猴儿恐吓女生的话他一句也想不起来,偏偏记得贺敏这么凉飕飕的一句……实在是…… · ·用力晃了晃头,打消脑里不切实际的念头,林峰笑着走进男更衣室。
 · ·鬼神一说,他是从来不相信的,即使那天在宿舍看到不合理的东西,也只把它当作疲惫中产生的幻觉,他想起小时候自己刚学游泳不久时,常在乡下的小河里玩耍,那时村里的人都传那条河不干净,有河童抓小孩,但他在那河游了整整一个夏天,愣是一点事都没发生过。
偶尔一、两次的溺水事件,也是孩子准备运动没做导致了抽筋· · · ·鬼神一说不可信啊· · ·进了空无一人的更衣室,林峰把手伸进袋子把泳裤摸出来一看,不由整个都愣住了。
 · ·他的泳裤居然变成一条条黑色的破布 · ·林峰的脑子刹时空白一片· · · ·周宇回到宿舍时,就见林峰白着脸坐在床上一声不吭,想起他今天早上的情况不由担心起来,过去慰问,但林峰只是一直摇头不语。
 · ·“小峰,你这样子我很担心,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说今天晚上要去泳池那边练习一下吗怎么……” · ·这时宿舍里其他人大概都在下面吃夜宵,还没回来,林峰轻叹一口气,将自己那条变成破布的泳裤拉让来,周宇一见吓一大跳:“这……这是谁的恶作剧” · · ·“我也希望是谁的恶作剧。”
林峰捧着脑袋“但不可能……我出门前看过,它还好好的·” · ·“……” · ·“你看这裤,被撕条一条一条的,像是被某种生物用爪子用力撕开,我……呵,连我自己也觉得荒唐可笑,我居然想到……” · ·后面的话,林峰实在无法出口,他是无鬼神论者,要他相信这种事比登天还难。
 · ·“不会是虫子咬的吧·”周宇突发奇想,林峰用力往他脑袋推一把“去你的·” · ·开了个玩笑,但林峰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心中有种莫名不安一直缠绕着他,从那天晚上孙猴子说了‘校园七怪谈’起…… · ·凌晨一点四十八分对着镜子笑,会看到镜中的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 ·林峰突然就想试试,这世上的鬼,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 · ·林峰调了一点四十分的震机闹铃,但他其实是被磨牙的声音吵醒的· · ·声音从周宇的床上传来,如果不是以前听过父亲嘴里发出同样的声音,林峰实在无法相信人的牙齿磨擦会发出这种声响。
 · ·手机萤蓝色的屏幕显示一点三十六分,林峰停了手机闹铃,便在黑暗中静待一点四十八分的来临,斜上方周宇的磨牙声不止,隐约似乎还夹着一些梦话,林峰竖起耳朵仔细听,怎么好像……自己的名字 · · ·林峰悄悄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周宇的床边,贴近耳朵仔细听。
 · ·“不……峰……不要……峰……不……不要……” · ·呻吟一般的呢喃,还有那几个意义不明的字眼,让林峰心脏忍不住一通乱跳,耳根发热,直想一臭袜子直接堵进他的嘴巴。
 · ·当然林峰最后也没这么做,狠狠瞪了睡梦中的周宇一眼,捧着手机回到他的床上,转身一瞬间,背后突然传来异样的感觉· · ·痒痒的,像被谁在注视着。
 · ·林峰身上的毛孔一根根地揭杆起义,深吸一口气,缓缓回过头去,视线所对方向正好是贺敏的床,那小子正面朝这边睡得正熟· · ·可能……是错觉吧。
 · ·林峰慢慢倒回自己的床,此时周宇已经不再磨牙,只是呢喃不断,依然是那几个让人脸红的字眼· · ·一点四十七分,林峰从枕头下摸出一张镜子。
 · ·镜子是全宿舍公用的,不知被哪个家伙粗鲁地扔在地上碎成几瓣,男生们互相推攘着没人去买新的,只好将它用胶纸拼起来凑合着用·夜半三硬对着一张破镜子笑,实在傻X到极点,林峰都想放弃了。
 · · ·但夜半三更有觉不睡爬起来弄这个,无非是想给自己一个安心,告诉自己世上根本没有神鬼一说,现在临阵退缩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怕了 · ·切谁怕谁 · ·想着,林峰冷着脸把手电筒从枕头底下抽出打亮,光源从下巴往上探去,从破镜子里看来真有那么回事,镜中的自己确实有点陌生了。
 · ·“嘿……”也没瞄准时间是否已经到了一点四十八分,林峰对着镜中自己吡牙一笑,电筒的光芒突然闪烁了几下,抱着镜子的林峰突然脸容扭曲,哇的一声将手上镜子用力往前扔,镜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 · ·这一声惊醒了整个宿舍的人,睡林峰对面的王书刑更是一下子跳起来,看到地上那堆粉碎的镜片一刹突然脸色大变。
 · ·“小峰,你怎么了”周宇一手撑床跳到地上,王书刑忙喊一声‘小心玻璃’,周宇踏出一脚顿了顿,忙找了鞋子套上,这时几束电筒同时亮起,照到林峰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不由忧心冲冲地问候起来。
 · · ·宿舍里的人都忙了起来,尽管林峰一句话都没有说,但他的脸色实在吓人得要紧,张圣衍甚至抖着声音问要不要叫白车· · ·拿热水扭热毛巾,宿舍里的人忙里忙外个不停,只有两个人没参与到其中。
 · ·一个是蹲在地上研究碎镜片的王书刑,另一个则是由始至终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睁开过的贺敏· · ·林峰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大家忙了半个晚上都回到自己床上睡了,只剩周宇一个在他身边陪着。
但即使身边多了一个人,多了一个体温,林峰还是无法安心下来,那种不安的感觉像黑暗一样吞噬着他的心灵,隐隐的,他觉得,这一切,不过是个开始· · ·· ·03 · ·“滴” · ·教练按下秒表,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对恍惚着从游泳池里爬上来的林峰说:“最近几天发生什么事了吗不舒服就请个假,你的精神状态实在太差了” · · ·林峰僵硬地笑了笑,拿毛巾搭在自己的头上低头不语。
 · ·因为学校游泳队将近比赛,这几天下课后林峰都会来这里和其他队员一起训练,以保持状态,但他的成绩却呈直线下降,这让领队教练和学校的领导都担心得不行。
 · · ·站在游泳池的旁边,即使是白天,林峰还是觉得太过安静· · ·状态完全调整不过来· · ·跟教练请了个假,林峰回到洗浴室更衣,此时外面的队员都在紧张训练中,偌大一个更衣室只有他一人,林峰走到一蓬莲头下,打开水闸,让温水从头顶往下灌去,顿时感到舒服不少。
 · · ·哗哗的水声中,身旁传来脚丫子踏水而来的声音,然后林峰旁边的蓬莲头开了· · ·林峰此时正在洗头,泡沫沾了一脸,他没打开眼睛去看,只在心里猜想进来的也许是队里的小刘,在训练前他好像说过今天有事,得早退。
 · ·哗啦啦的水声继续响,隐约听见旁边传来手掌在肉体上拍打的声音· · ·洗过了头,林峰甩着头发睁开眼睛去拿沐浴露,眼角余光往旁边扫去,顿时一愣,眼都傻了。
 · ·旁边的蓬蓬头依然开着,但奔流的水下却没有人· · ·林峰用力吞咽一下,告诉自己也许小刘只是洗着洗着内急了上个厕所,本能地忽略了自己根本没听到离去脚步声这个事实。
 · ·从头顶淋下的水,好像变得冷了些· · ·林峰忘记自己是怎么穿回衣服的,离开的时候‘小刘’还没回来,他抖着手把水笼头关上,然后拖着步子走近隔壁的厕所,确认没人以后,再慢吞吞地回到泳池。
 · · ·他们还在训练,小刘也在其中· · ·“小刘,你……你不是说今天有事得先走吗”林峰问靠在泳池旁喘气的小刘,后者甩着头上水珠说:“本来约了人,但临时取消了。
怎么了” · ·“没……”林峰咽了一下,抖着唇问“你刚刚有没有到过浴室……你们,你们刚刚谁离开了没” · ·林峰问得语无伦次,小刘好一会儿才整理过来:“没,大家一直都在。
怎么了” · ·“……没事·” · ·艰难挤出这两个字,林峰逃似的离开游泳池· · ·如果他们刚刚都在,那浴室里面,在他旁边洗澡的那个人……是谁 · · ·周宇回到寝室,看到的是在被下缩成一团的林峰,这大热天的他把自己捂得这么紧,不要命啦 · ·“小峰,你哪儿不舒服”周宇拍着隆起的被子关心地问,分明感到被下那人正在微微颤抖,害他也跟着紧张起来。
 · ·林峰身子顿了顿,慢慢拉下被单,满头大汗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周宇更紧张了· · ·“小峰,有什么事你不能直接和我说吗宿舍里那么多兄弟,大家都会替你想办法的。”
周宇温声道,拿了林峰挂在床边的毛巾替他擦汗,林峰抖着唇,看了周宇的脸半天,才模模糊糊地开口:“我……我不知道·” · · ·“小峰。”
周宇犹豫半天,还是问了本来不想问的话“你是不是还在想那条泳裤的事情” · ·林峰身子又是一颤,抿唇不语,周宇真有点急了:“你不说让我怎么帮你” · ·“你……真的能帮我”林峰瞪大眼睛看着他。
 · ·“我们是朋友,能不帮吗” · ·“那……”小峰咬着唇,支吾半天试探着问“你……你相信有鬼吗” · ·周宇听了先是一愣,然后笑了:“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呢,不就一条泳裤破得有点奇怪嘛,至于吗我看你这几天可能因为比赛临近,有点紧张过分了。
没事没事,真有鬼来了我帮你挡着” · · ·林峰看着他的脸,眼神有些失望,这一宿舍的人,除他以外好像都没异象· · ·还是真的如周宇所说那样,这一切只是个幻觉 · ·晚上关灯睡觉的时候,林峰心里毛毛的,连惯听的英文带子也听不进去,把被单盖过头顶就紧紧合上眼睛。
 · ·宿舍渐渐静下来· · ·舍友的打呼声,翻床吱呀声偶尔传来,林峰在被窝里瞪大眼睛,明明困得要死却无法入睡,耳尖竖得老高,本能地寻找着安静中不寻常的声音。
 ·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下又一下,从很远的走廊传来,缓慢而规律,那声音不像从耳朵传进来的,更像是从脑里响起的· · ·林峰抓紧被子,把眼睛闭得死死的,他幻想脚步声会从外面经过,然后逐渐消失。
 · ·但是—— · ·它在508宿舍的房门前停了下来,林峰连呼吸都忘记了· · ·‘快走快走快走’他在心里狂喊,他很怕下一秒听到开门声,他很清楚宿舍此时除长年不归的陈凯兵外其他人都在 · ·吱呀一声响,林峰的心跳几乎停止,但很快他就发现那不是宿舍门的声音,却是床架被摇晃的声音。
 · ·有人起来了· · ·起来的人是周宇,林峰打开一线被单缝隙,只见周宇慢慢从自己床上爬下来· · ·周宇下床一向都是‘惊天动地’的,现在如此小心翼翼大概是怕惊醒了其他舍友,林峰以为他要上厕所,正犹豫着要不要把他拦住,周宇却在他床边坐了下来。
 · ·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到他一双眼睛正注视着自己,林峰动了动身体,刚想开口却被他伸手挡住了嘴巴· · ·‘嘘’周宇在黑暗中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安静。
 · ·林峰紧咬着唇,周宇轻轻掀开他的床单钻进来和他睡一块,今晚天气比较凉,连周宇的身体也透着丝丝凉意,林峰往里挪了挪腾出位置让他睡· · ·靠在周宇的身旁,林峰心里有种莫名的安稳,宿舍门外一片静悄悄的,让林峰感到害怕的感觉消失不见了。
 · ·合上眼睛,多日来的疲倦猛袭而来,林峰一下子就进入了梦乡,梦里,似乎听见有人贴着他的耳朵低叹· · ·04 · ·第二天起床,林峰迎来神清气爽的早上,当他摇醒睡在旁边的周宇时,后者的神色十分古怪。
 · ·“我……我什么时候爬上你的床”周宇揉着自己的头发问· · ·林峰愣了愣,随手推了他的头一把:“睡迷糊了你” · ·男生宿舍已有些年月,虽然前几年由校友捐资进行过一翻修整,但大的格局没有丝毫改变,仍旧是公共浴室公共洗手间。
 · ·七点到七点三十分是洗浴间最热闹的时候,一大堆人在那里推来挤去,占着水笼头刷牙洗脸,林峰搭了毛巾拿了牙刷牙膏就出门,那时周宇还坐在他的床上发愣,一脸迷糊相。
 · · ·占水笼头时刚好挤到王书刑的身边,那时王书刑已经洗完脸正在扭毛巾,见了林峰道声早安,问:“昨晚睡得好吗” · ·“还好。”
 · ·“你……”王书刑犹豫一下“你以前曾经到过这个城市吗” · ·“啊没有。”
林峰说,心里奇怪王书刑为什么突然问这问题· · ·“真的没有细心想一下,也许那时太小,你记不起来,但你爸妈有说过。
嗯……或许说,你爸妈是也是这学校毕业的”王书刑不依不挠,神色之古怪让林峰疑心大起· · · ·“没有,我肯定。
八岁前我都在姥姥家过,姥姥去了以后我跟着爸妈到处跑·爸妈也不是这个城市毕业的,你问这个来做什么” · ·“没,我只是……” · ·“喂同学,你用完就走开啊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 ·王书刑一句没完,就让后面急着用水笼头的人挤了出去,无奈之下只好对林峰说:“有问题你可以来找我,或许我能帮点什么忙。”
 · ·林峰嗯了一声,心里觉得奇怪· · ·这王书刑怎么知道‘他有问题’ · ·王书刑在宿舍里是出名的‘神棍’,人尽皆知,据他自己说,他外婆就是一问米的,从小就接触‘那方面’的知识,连说话也神神叨叨的,孙猴儿就常戏称他为‘王大师’。
 · · ·林峰这几天遭遇有点奇怪,曾经也想过去问他,但两人其实并不熟悉,林峰又是那种闷葫芦性格,一来两往的,他宁愿问周宇这个无鬼神论者‘信不信有鬼’,也不想跟王书刑提这件事,倒是王书刑热心,看他这几天不太妥当就主动问候。
 · · ·但林峰还是没有找他商量的打算· · · ·游泳比赛就在星期天,是初赛,但林峰也没敢放松,当天一大清早就起床,把在梦中睡得酣甜的周宇也拉了起来。
 · ·这两天周宇都有下来陪他睡,宿舍里的人还笑问他们是不是‘搞一起了’,周宇这当事人却迷糊得连自己半夜三更摸到林峰床上的事都记不清楚,林峰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得梦游症了。
 · · ·“这两天晚上你不下来我都睡不安稳,天晓得你梦游要游到哪去了·”林峰笑着对周宇说· · ·“其实这样也不错,陪睡了两天,你精神比之前好多了。”
 · ··用清水扑腾着洗脸的周宇回道,脸上晶莹的水滴映着阳光分外耀眼,林峰心脏在胸膛猛跳几下,迅速掬起一泓清水把脸埋在其中· · ·不仅是周宇,宿舍里几个空闲的家伙也要去看比赛,说要给林峰加油,带头的人是王书刑,后面跟着孙猴儿和张圣衍,这几个家伙时常结伴进出,感情好得都快成连体婴了。
 · · ·林峰所在的学校是市内名校,很多体育竞技项目都在这里举行,游泳自然也不例外· · ·“小峰,好好加油,初赛完了以后,今晚大伙在外面给你摆个庆功宴”王书刑用力拍着他的肩膀。
 · ·“只是初赛而已,庆功宴什么的,还是等决赛后再说吧·”林峰淡笑,孙猴儿在一旁起哄:“很有信心嘛一下子就说到决赛真不愧是省少年赛的亚军,小峰,看好你哦” · · ·来给林峰打气的当然不止这几个舍友,班里那些女生还特意跑来给他拉横额打气,铺张的场面让他成为最瞩目的焦点,林峰一下子觉得压力好大。
 · ·进了更衣室,拉开行李袋的拉链时,林峰的心跳忍不住一阵加速,深吸一口气后才将泳裤从里面拉出来,看它安然无损后松了一口气· · ·集合的铃声响起,林峰是第三批下水的人,在后台做准备运动时,目光不由自主向观座席上扫去,亏得班上女生们的高调打气,他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目标——周宇。
 · · ·明知对方在观众席上看不见,他还是朝那个方向笑了笑,特傻的,然而在收回目光的时候,他看见一个意外的观众· · ·贺敏。
 · ·贺敏坐在前排第一的位置,翘着腿,戴着墨镜,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水面·他没有跟本校的啦啦队坐一起,却是混在一堆不相识的外校学生当中。
 · ·林峰心里有点纳闷· · ·前两轮的选手很快完成第一轮的赛程,林峰戴上泳镜,在震天的加油声中站上号码为4的站台,毕竟是主场比赛,加油声达至前所未有的最高峰。
 · ·弯腰,枪响,起跳,林峰姿势优美而迅速地钻进水里· · ·凉凉的水划过肌理,林峰自感状态不错,展开手脚就划动起来· · ·呵…… · ·水里传来古怪的声响,被水隔在另一个世界的林峰听得异常清晰,那声音像是呼气,不是在水中,却是在脑里响起,林峰心里一突,来不及细想,脚裸突然一紧,一股大力将他拉了下去 · · ·林峰瞪大眼睛,用自由的左脚往拉住他的‘物体’猛踢,然而脚却踢了个空,只在水里毫无意义地划来划去,林峰急忙回头,水下却连个鬼影子也看不见。
 · · ·没有‘人’,没有任何事物,只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拖着林峰的脚往深处拉去· · ·因为太过惊骇的缘故,林峰完全乱了阵脚,张开嘴巴不由自主猛吸了几口水,想呼救却无法喊出任何声音,四面八方的水向他淹来,头顶的光明离他越来越远。
 · · ·明明只有5.5米深的泳池,此刻竟成了无底深潭,林峰的身体不住往下沉…… · ·绝望伴随着黑暗汹涌袭来,外界的声音越发遥远,深寒刺骨的感觉从每个毛孔渗入,不知谁人的低泣声在耳畔边回荡着,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林峰看见一团模糊的黑影向自己迅速接近…… · · ·05 · ·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
 · ·也许……那是从他第一天来到这个学校后就开始的事情· · ·梦· · ·一个很奇怪的梦· · ·梦分成两个部分,先是无忧无虑的快乐梦境,然后场景突换,变成生不如死的痛苦地狱。
 · ·林峰从恶梦中猛然惊醒,喘着粗气,白色的天花板恍痛了他的眼睛,但他依然死死盯着,因为他无比需要光亮· · ·一个脑袋探过来,挡住了他的光线,林峰咪了咪眼,一时间竟记不起来对方是谁。
 · ·“他醒了”‘陌生人’一脸惊喜,接着三四个脑袋凑过来,林峰目光一一扫去,最后落在其中一张脸上,哑声喊了句:“周宇。”
 · ·周宇笑开了眼,旁人也是一脸‘放心’的表情,林峰脑袋慢慢转过来,总算把这些围在旁边的家伙认了出来· · ·王书刑,孙猴儿,还有张圣衍。
 · ·看见林峰醒来,一堆人七嘴八舌地问候之余,没有忘记把周宇的英勇事迹说出来,当中以孙猴儿形容得最为传神· · ·“……你突然不见的那一刻,大伙儿眼都傻了,一个两个还像木头似的愣着,连救生员都没动静,周宇这家伙却连一刻也没耽搁,像火箭一样冲出去,他跳水那刻大家才醒悟过来,你遇溺了” · · ·“就是。
事后大家都问他,小峰是突然沉下去的,一点挣扎的过程都没有,他怎么就知道小峰是溺了呢你猜他怎样说”张圣衍一边附和一边朝周宇挤眉弄眼“他说:我知道,我那时就是知道,小峰有危险了” · · ·“这叫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 ·那三个家伙爆出猥琐的□□声,周宇不好意思地抓着耳腮,趁医生和护士进来给林峰检查,将那几个连声起哄的家伙推了出去。
 · ·虽然林峰已经没事,但为谨慎还得在医院里住一两天,陪夜的任务理所当然落到周宇的肩膀上· · ·因为林峰说了不喜欢吃医院里的饭菜,周宇就到外面带外卖,孙猴儿和张圣衍回学校了,最后剩下王书刑在病房里陪着他。
 · ·最爱吵闹的家伙走了,只剩两人的病房安静异常,王书刑拖了张凳子坐在床边,沉默地注视他好一会儿,缓缓开口:“你想一个人撑到什么时候” · ·林峰一颤,双唇抿得死紧,在王书刑严肃的注视下,他渐渐害怕起来。
 · ·无故被撕毁的泳裤,一点四十八分出现在镜中的陌生脸孔,走廊上缓慢的脚步声,洗浴室里无人洗澡的莲蓬头,还有……那只想把自己拖向深渊的手 · ·是的,是手,记忆一点一点地浮上来,林峰慢慢忆起,当时在水里突然抓住他的‘东西’,分明是一只人手 · ·冰冷而僵硬,带着无法抵抗的强横力度,还有……陷入意识昏迷前在耳边不断回响的低泣声。
 · ·林峰全身颤抖起来· · ·“它以前一直都很安静,·”王书刑沉声道,深遂的目光迎向林峰愈发恐惧的双眼,他知道这些话会让他觉得害怕,可事情到这地步已经不能继续沉默,所以他选择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 · ·“它……是指谁”林峰紧握拳头,气息渐渐转粗· · ·“一股意念,通俗来说,就是鬼。”
王书刑说,语气平静得好像他只是跟林峰谈论天气般,但当事人却无法跟他一样保持镇定· · ·“哈哈,王大师,这……这种笑话不好笑。”
林峰僵硬地挤出笑脸,他的本能在拒绝承认这种乱力神怪的事,心里大声告诉自己这是个讲究科学的世界,但近日以来发生的种种事情却颠覆了他相信了十七年的科学理念。
 · · ·王书刑轻轻摇了摇头,看他的眼神颇是同情:“你知道吗像你这样半懂不懂,半信不信的人,是最可怜,也是最危险的,事情明明就发生在你身边,但你无法用你的经验和知识去理解它,你不愿相信,也在情理之中。”
 · · ·林峰握紧拳头,低头不语· · ·“我还是那句,你有麻烦可以随时过来找我,就当我鸡婆吧,反正这事我就无法放着不管。”
 · ·王书刑笑,露出一口白牙,林峰心里挺感动的,尽管大家还不是很熟,但王书刑却一直将他的事摆在心上· · ·周宇打了粥回来跟林峰一块吃,今天晚上还要留在这里陪他过一夜。
 · ·林峰不是病重或哪里摔着下不了床,照顾自己完全可以,但他还是默认让周宇留下,一来连续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让他无法在独处的夜晚入睡,二来……不知为何,只要周宇在身旁,他就会觉得很安全。
 · · ·林峰所在的六人病房只睡了三床人,周宇晚上就在林峰旁侧的床上睡觉,夜半月色透进来,苍冷的光茫让充斥着浓浓消毒药水味的病房有一种说不清的阴凉诡异。
 · · ·听说,夜半的医院很‘热闹’· · ·在陌生床上无法入睡,林峰翻来覆去地动,想到自己连日以来发生的种种,如今又身处医院这种特殊环境,心里忍不住一阵发毛。
 · ·不如喊周宇来陪自己睡吧· · ·林峰想着,轻轻喊了对床的周宇一声,那家伙却猪似的睡得死沉·林峰怕吵醒别人没敢大声,又觉得夜半让他过来陪自己睡太丢人了些,只好捂了捂被子,独个瞪着天花板出神。
 · · ·一夜无眠· · ·没有‘神秘人’闯入病房,没有哪张空床上突然多出个人,更没什么透明的,不该存在的物体穿墙而过,第二天早上第一缕晨光射进来时,林峰终于安心入睡了。
 · · ·看来医院除了气氛比较诡异外,那些传说中的鬼灵精怪是一个都没有的啊· · ·林峰第二天下午就离开了医院,既然没有必要,他当然不想在那地方继续呆下去,第一个晚上没事,天晓得第二个、第三个晚上会怎样,而且周宇也不可能这样一直陪在身边。
 · · ·游泳比赛是无法继续下去了,但林峰对此并不在意,这次死里逃生以后,他真彻地感到生命可贵,可以自由拥抱阳光,呼吸空气,和自己重要的亲人朋友一块活在世上,就是最幸福的事情。
 · · ·而且…… · ·林峰微侧着头,看着与他并肩前行的周宇,心里某种感觉像在白纸巾上晕开的墨汁一样,迅速扩散到每一个角落。
 · ·并肩而行的两个大男孩走进校门,从林荫小道上走过,他们没有发现,一双冷漠的眼睛从树后探出窥视的目光· ·· ·目送他们背影远离后,树后走出一个身材颀长,与他们年纪相仿的男生,男生扶着树身站在原地,紧握成拳的右手手腕上,一串形状奇异的黑玉串珠剧烈颤抖着,发出擞擞的清脆碰响。
 · · ·06 · ·宿舍里的气氛不对· · ·正确点来说,是张圣衍看林峰的眼神有点不对· · ·从看到林峰踏进宿舍门的那刻起,张圣衍的脸色就一直没有好看过,好几回,林峰都察觉他有话想跟自己说,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吃过晚饭后,孙猴儿就嚷嚷着要打牌,对这种事向来兴致极高的张圣衍居然说没心情,于是林峰就被临时拖去顶替张圣衍的位置,玩起不爱玩的斗地主· · · ·林峰不好玩牌,性格沉默,周宇又是那种不露声息的脾性,几局牌下来,基本上只有王书刑和孙猴儿在瞎起哄,后来觉得实在没意思,牌局撤了,孙猴儿眼珠一转,笑兮兮地说要摆蜡烛阵讲鬼故事。
 · · ·要换作以前,林峰对这玩意儿是一笑了之,但现在可不一样,几乎想都没想,‘不要’两个字就脱口而出,然而令他意外的是,这声‘不要’是来自除孙猴儿这个提议人外的四人大合奏。
 · · ·“什么嘛,突然这么齐心·”被几个舍友同声反对让孙猴儿异常不舒服,他觉得自己被独自排除在外面了· · ·讲鬼故事的提议理所当然被拒绝了,林峰松出口气,目光从张圣衍脸上扫过时不由一征,那小子的脸色苍白异常。
 · ·十点半过后,宿舍熄灯了,大家如常躺下休息· · ·黑暗中的宿舍静悄悄,林峰隔床的张圣衍每隔几分钟就来一次大翻身,显然睡不着,这连累了本来就不容易入睡的林峰也无法睡觉,这情况一直持续到贺敏回来后半小时都没得到改善,林峰终于忍无可忍,把手伸过去往他轻轻一拍。
 · · ·林峰发誓,那一下真的很轻,轻得甚至称不上‘拍’,只是那么微微地触碰一下,张圣衍却一声惨叫从床上弹了起来,林峰甚至听到他脑袋撞上周宇床板的巨响。
 · · ·宿舍里的人都惊醒了,除了雷打不动的贺敏·几束电筒光线同时亮起,只是这回照的对象不是林峰· · ·张圣衍摸着被撞疼的脑袋,脸白得一点血色也没有,受惊过度的他双眼透着莫名的惶恐,林峰与他对视,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小子在怕自己。
 · ·孙猴儿不满地嚷起来,周宇从上床探出半个身,温声问候着张圣衍,王书刑紧抿着唇,视线在张圣衍和林峰之间来回打转,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说,然后,他们听到舍监的拍门声。
 · · ·张圣衍说他只是做了个恶梦,大家又重新躺了回去,可张圣衍最后看过来的眼神,让林峰心里直发毛· ·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 ·“这本书是谁放在我床上的” · ·第二天放学回到宿舍,林峰发现自己枕头边无故多了一本黑色封皮书,上面写着‘七杀之夜’几个大字,随手翻了翻,又看看内容简介,是一本关于连环杀人案的推理小说。
 · · ·他没有看推理小说的爱好,书自然也不是他的,想到周宇和孙猴儿都有躺在他床上看书的记录,林峰的目光首先指向那两个人· · ·“肯定不是我的。”
孙猴儿晃着脑袋“这种书可会把大圣爷我的脑细胞全部杀死,有空还不如多看看泡妞大全,嘻嘻·” · ·想你也不会看这么深奥的书。
 · ·林峰想着,将目光转向周宇,此时周宇抱着电话聊天,收到林峰的目光后摆了摆手,示意书不是他的· · ·王书刑和张圣衍放学后不知溜哪儿去了,至今没有回来,林峰想也许书是他俩其中一个,等他们回来后再问吧。
 · ·想着,林峰便抱着书回到床上,无聊间随手翻了起来· · ·那是一个发生在学校的连环杀人案,故事并不特别出色,布局上有许多漏洞和多余的情节,它唯一尚算‘可取’之处,大概就是杀人过程的血腥残忍。
 · ·然而,看到某个情节时,林峰的心突地一跳· · ·晚上一点四十八分对着镜子笑,自己的脸会变成另一个人· · ·林峰的心脏跳动为这句话莫名加速。
 · ·小说此时已经看了三分之一,林峰脑里回忆着前面的情节,又将书细细地从头翻起· · ·整个故事,除了‘148传言’以外,就是故事开头第三章,第一个受害者在泳池被溺死的情节与林峰不久前的亲身经历有联系。
 · ·“周宇,七杀之夜这书很有名的吗”林峰突然开口问,坐在他床上看书的周宇一愣,茫然摇头“不知道,我不看推理小说。”
 · ·“哦·”林峰抚着书的封皮,机械般地应了一声· · ·“怎么了”周宇靠过来关心地问。
 · ·“没……那个,我们学校不是有个传闻……一点四十八分对着镜子笑,会看到另一个人吗这……我在这本书上看到一样的话,所以就在想,我们学校这个传闻是不是来自这本书的。”
 · · ·周宇笑着,从他手里把书抽走:“傻瓜,还以为你发呆半天在想什么呢这种类似的传闻网上搜索就一大堆,被人反复用了不知多少遍了,你居然琢磨这个。”
 · · ·“不·”否定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林峰抬起目光,对上王书刑认真的眼神“148传闻,是我们学校的特产,别的地方没有。”
 · ·“……”周宇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打哈哈道“就算这样又能证明什么搞不好这书就是老校友所写的,让我看看作者,李准,呵,好搞笑的名字。”
 · ·“李准是我们学校第五届毕业生·”孙猴儿插话进来,提供第一手情报· · ·“你是怎么知道的”周宇问。
 · ·“切,这还不容易李准出过书,他的丰功伟绩至今还贴在学校的光荣榜上呢·” · ·李准是第五届的毕业生,也就是说,这书出版距离现在已有二十年的历史。
这所学校虽然有点历史,但不是什么众星捧月的名校,学生有人出了书,这对学校来说无疑是一份闪亮亮的荣耀· · · ·“嘿这本书之前我特意找来看过,里面七个连环杀人案,其实是从我们学校流传经久的‘校园七怪谈’演化而来的。”
孙猴儿继续说· · ·从怪谈演化过来的难怪写得那么像灵异小说·林峰想,若这本书以灵异的角度来写,绝对比推理要更好一些,更令人信服一些。
 · ·孙猴儿兴致来了,又在念叨校园七怪谈的事,口沫横飞之际,一直没吭声的张圣衍突怒吼一声:“别再说了” · ·整个宿舍的人都被吓一大跳,四双眼睛齐齐向他看去,孙猴儿讪笑道:“乖乖,怕了呀” · ·“是,我就是怕”张圣衍干脆承认,嗓音中有着无法掩饰的颤抖“所以……别……别再说了,我婆婆说过,这事儿,说多了,就真来了。”
 · ·张圣衍说着,目光无可抑止地向林峰瞟去,林峰背后窜上一股冷意· · ·那天晚上,林峰腆着脸让周宇留下陪自己睡,然后到了夜半时,张圣衍床上传来古怪的呻吟。
 · ·像是承受着巨大痛苦的呻吟声让林峰心里阵阵发毛,当他企图起床推一把张圣衍,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时,腰间突然一紧,竟是周宇将他紧紧搂住· · ·黑暗中,周宇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他,那温柔的眼神,还有吐在脸上微热的气息,竟令林峰忽略了张圣衍痛苦的呻吟,然后在他催眠一样的注视下,林峰慢慢沉入梦想,再醒之时,天已大亮。
 · · ·07 · ·张圣衍的情况越来越奇怪了· · ·虽然不比孙猴儿聒噪,但张圣衍也绝对是那种少吼一嗓子就会死的人,清静不得。
可是最近这几天,他不光变得异常安静,连那双原本充满生机和活力的眼睛也变成一潭死水· · · ·大家都觉得很不妥当,但不管谁问他,张圣衍最后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不说。
那天中午,林峰回到宿舍,看见放学后就跑个没影的张圣衍坐在床上发呆,与他视线对碰时,林峰明显感到那双眸子里藏着深深的恐惧· · · ·林峰突然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 ·“阿衍·”林峰向张圣衍的床走去,心里想的是要把他抓住好问个清楚,没想到那男生在察觉他的意图时突然大叫起来:“别你别过来” · ·林峰脚步顿了顿,还没开口,就见张圣衍抓住被单蒙上自己的头,剧烈地颤抖着,林峰甚至觉得,如果他不顾一切地接近,张圣衍一定会被吓疯,所以他只好原地站着不动,说话的语调尽量柔和:“阿衍,你就不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吗” · · ·“不”男生凄励地哀嚎“你不要接近我……我不想死……我婆婆说过……像你这样的人……不……不能接近……” · ·“阿衍你在说什么” · ·“我要……我要离你远些……对了……我走……我必须走我怎么没想到……我给爸打电话,要他过来接我,我再也不要留在这儿了” · ·受惊过度的张圣衍突然拉下被单,一把扑向宿舍的公用电话。
 · ·公用电话置在张圣衍床边一张小书桌上,原本已经被宿舍众男生折磨得不成样子的电话,在张圣衍粗暴的扑腾下震到地上彻底殉职,林峰不可置信地看着张圣衍抱着摔成两半的电话不停按着拔号键,嘴带哭腔地谩骂诅咒着。
 · · ·为什么他可以怕他怕成这个样子 · ·“张圣衍你发什么疯”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暴喝,紧接着一道人影从林峰旁边急掠而过,大手抓起张圣衍的衣领,将惊得像兔子似的男人从地上揪了起来。
 · · ··是王书刑· · ·张圣衍被彻底震住了,两眼发直地瞪着王书刑,后者深深看一眼他的瞳孔,然后把他使劲扔到床上,阔步来到放置杯子的桌旁,从自家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纸符,点燃后塞进张圣衍的杯子,最后冲上开水。
 · · ·愣了许久的林峰总算反应过来,正想说‘那种东西怎么能给人喝’,但话才刚起了个头,就让杯里那泓看起来干净无染的‘清水’堵住了嘴巴。
 · ·刚刚……王书刑确是烧了张黄纸进去,他没眼花吧 · ·“臭小子,早该给你喝这个了……”王书刑一边叨念着,一边将水灌进张圣衍的嘴巴,眼神一直处于疯狂状态的张圣衍在喝过水后慢慢安静下来,然后在王书刑和林峰的双重注视下,他眼里的恐惧化为汹涌的泪水。
 · · ·不知什么时候,孙猴儿和周宇也摸进宿舍,那时张圣衍正抽抽答答地交待这几天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 · ·其实也不是最近几天的事,根据张圣衍回忆,他第一次发现不妥的时间,正是林峰搬过来的第一天。
 · ·张圣衍忆起林峰来宿舍第一个晚上他所看见的东西,就忍不住浑身打颤·以前在乡下住的时候,常常听大人们说神鬼禁忌什么的,偶尔在老屋独处也会胡思乱想害怕一把,但亲眼看到的,还是林峰搬来宿舍以后的事。
 · · ·那天晚上,他看见一个半透的身体穿过宿舍的墙,在林峰的床边停下· · ·而且,那个东西没有头· · ·当时,他以为自己只是过于疲倦出现幻觉,而那个‘东西’很快就消失了,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令张圣衍越来越肯定,他所看到的,绝不仅仅是‘幻觉’那么简单。
 · · ·“从那次以后,每隔几个晚上,我就听到有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最后总在宿舍门口停下,最近几晚都有出现·林峰在泳池遇溺那件事也很诡异不是吗就算抽筋,一下子沉下去也太奇怪的吧还有……还有他住院的那个晚上,我看见了,林峰的床上坐了个‘人’。”
 · · ·正确来说,那是一团黑糊糊的影子,没有五官,没有气息,像是无底幽洞的黑色影子· · ·说到这里,张圣衍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眼里又是那种深深的恐惧,他永远也无法忘记,那个坐在林峰床的‘东西’给他留下的感觉。
 · ·□□裸的杀意,□□裸阴冷· · ·张圣衍几乎马上就知道,‘那个东西’是针对林峰而来,然而那一刻,‘它’的视线与他对上了。
 · ·“我知道它看上我了·”张圣衍用力扯着自己的头发“因为我看到了它,当时就我看到了它我乡下的婆婆说过,被鬼看上的人,七天之内一定会被带走。
它会杀我的……但是我知道,它原来的目标根本不是我” · · ·“所以你想离开这里,用小峰转移它的注意力,然后让小峰被它杀死”王书刑冷冰冰地问。
 · ·“我不知道……”张圣衍深深低下头“但我真的很害怕,我只想逃·” ·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鬼这种东西,一旦被它盯上,不管你逃到哪儿,都无法逃出它的掌心。
因为它已经记住你的‘气味’·”王书刑继续说,语气冰冷依旧,这下不仅张圣衍,连旁听的几个人也猛地打了个颤· · · ·特别是林峰。
 · ·“那些灵异小说鬼怪故事也不是随便胡瓣的·遇上这种事,越是逃避,死得越快·面对它,挑战它,战胜它,才是你唯一的出路·”王书刑严肃地说,用力拍了拍张圣衍的背。
 · · ·张圣衍抬头,看着这个被他和孙猴儿长期嘲弄成‘王天师’的大男生,那充满魄力的高大身形和坚毅的眼神让他安心不少· · ·“真的……有办法吗”问这话的人不是张圣衍,而是林峰。
 · ·“鬼是不会无缘无故地伤害活人,我相信只要弄清根源所在,就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好吧,先让我了解一下,那只一直缠着林峰的鬼,到底是什么类型的。”
 · · ·“怎么查”孙猴儿逮着个机会赶紧发问,在场最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就数他了,尽管看了张圣衍的样子觉得有点害怕,但年轻人特有的好奇心战胜了心里的惧意。
 · · ·“你们几个好好回忆一下,都把自己最近一段时间遇到的怪事说出来,越详细越好……” · ·于是整一个中午,308宿舍里的五个常驻人口围在一起七嘴八舌讨论起‘灵异案件’,除了张圣衍已经交待过的以外,就数林峰遇到的事最多,就连孙猴儿这粗神经的,也曾在某个晚上看见宿舍里有个黑色人影在游荡,只是当时他没有在意,转个身就继续呼呼大睡,现在回忆起来,才发现那个‘人影’有着太多不对劲的地方。
 · · ·“我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现象·”周宇是最后一个‘交待’的人,此时他正坐在林峰身旁,抱着他的肩膀,语气还是一贯的温和“但小峰在泳池出事的前几天,我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跟他睡了几个晚上,那时不都说了我根本不晓得这回事吗可你们都当我梦游。”
 · · ·孙猴儿阴阴地说:“保不齐是那鬼上你身上,爬到小峰床上去了呢” · ·“那不可能”张圣衍反驳,情绪已经比刚开始时稳定了许多,有四个‘盟友’共同作战这个认知让他安心不少“我知道的那个东西要伤害小峰如果他真的上周宇的身爬上小峰的床,绝对会去掐他的脖子” · · ·林峰看了眼身旁的周宇,怡好对方也向他看来,朝他温温一笑。
 · ·是啊,周宇怎么可能被‘那个’上身然后来他床上作陪要知道这些天来,每天躺在周宇身旁入睡给他带来多大的安全感。
 · ·08 · ·来点狗血 · ·================== · ·宿舍讨论了一个中午没有结果,王书刑让大家晚上关灯前在宿舍集中再继续商讨,林峰就这样带着一颗忐忑的心回到教室,托着下巴发了一个下午的呆,连最喜欢的英文课都没上好。
 · · ·尽管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但林峰心里比谁都要害怕· · ·六月是夏季的高峰,可林峰觉得教室里装了台看不见的空调,周身都有冷空气在流窜,手上的钢笔在空白的笔记本上无意义地画着圈圈,出神之际,后面一硬物弹上他的背,低头看去,是一块裹着字条的橡皮擦。
 · · ·捡起橡皮打开字条,即使没有签名,林峰还是一眼认出周宇的字迹: · ·“放学后一块去溜冰场散散心” · ·林峰脸上一热,偷偷回过头去,正好对上周宇的视线。
 · ·心里柔软的情绪迅速漫过心胸,甚至压过心底的恐惧,林峰提起笔,迅速写了另一张字条,趁讲台上的老师不在意时扔了回去,他们就像小学生那样用橡皮擦玩着古老的传言游戏。
 · · ·林峰:“我遇上这种事,你不害怕吗” · ·周宇:“怕又能怎样反正已经被牵扯进来,而且我到现在都还不太相信。”
 · ·林峰:“万一是真的呢” · ·周宇:“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 ·…… · ·捏着最后那张字条,林峰眼眶有些发热。
 · ·遇上这种事情,一般人都会像张圣衍那样对他避之不及吧就算孙猴儿那种自称大胆义气的家伙,在渐渐意识到他身边也许真的围绕着不祥后,对他的态度也疏远了许多。
也只有像王书刑那样确实知道点东西的人才会对他无所畏惧· · · ·但周宇只是个普通人· · ·每天晚上的陪伴,泳池不顾一切的相救,还有一句认真的承诺……林峰的脑子突然涌上一股热血,抖着笔尖在字条上写下一句话后扔了回去。
 · ·“啊” · ·后面传来女生的惊叫,林峰一愣,错愕回头,几乎没当场昏倒过去——那字条扔得太过激动,掷过头了,居然落在周宇身后女生的桌子上。
 · ·‘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 · ·林峰在心里拼命祈祷,但奇迹之神非但没有关照他,倒霉的事还接踵而来,女生的惊叫声把老师引下来了。
 · ·教物理课的女老师出名爱挖苦人,她从满脸通红的女生手里夺过字条后看了一眼,然后神色诡异地转向罪魁祸首时,林峰就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 ·“‘我喜欢你’一个高中生不好好读书,学什么谈恋爱啊”物理老师语气怪异地说,全班立马哗声一片,林峰只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 ·幸好字条上没写周宇的名字· · ·幸好那个女生有了意中人,看不上他林峰· · ·放学后,和周宇一起去溜冰场的路上,林峰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对方神色,然而周宇始终是那张一成不变的笑脸,举止言行正常得令人发指,林峰心里滋味百般,懊恼异常。
 · · ·他该不会和班里其他人一样,以为那张字条是给那个女生的吧 · ·进了溜冰场,他们和平常一样在来往的人流里溜着弯,林峰过好的溜冰技术此时竟然成了他和周宇间的一堵墙。
 · ·溜冰场是发展爱情的上佳场所·男生和女生可以趁这机会毫无顾忌地搂腰拉手,增进感情,而没有男女朋友的也可以趁机搭讪猎艳,像周宇这种身高相貌一应俱全,个性又平易近人的,自然是冰场猎女们眼中的猎物。
 · · ·和周宇来冰场玩遇上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以前林峰是不太管的,反正那家伙就喜欢这种被需要的感觉,但后来林峰逐渐地在意起来· · ·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林峰无从考究,只知道现在围在身边缠着不放的两个年轻女孩让他觉得异常碍眼,不到半个小时林峰就没了心情,离开场地上厕所去了,他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
 ·· · ·男生厕所里,林峰对着面前的大镜子发呆,不多时,他从镜里看见门被推开,周宇走了进来· · ·林峰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很怕周宇根本没发现他不见了,或是发现了也不追过来。
 · ·林峰假装若无其事的洗手,用听起来最寻常的语气问周宇怎么抛下女孩子过来了,周宇靠在他身旁漫不经心地说:“洗个手,马上就回去·” · ·林峰的脸拉了下来,一直观察他神色的周宇自然看得一清二楚,用让人听了直想往他脸上挥拳头的腔调说:“我好像闻到一股醋味现在的厕所不喷香水,改放醋了吗” · · ·“去你的”林峰终于忍无可忍,手掌堵上水笼头射向周宇,后者笑着拿手挡了一下,然后伸出双臂将林峰紧紧抱住。
 · ·不是寻常兄弟那种勾肩搭背的拥抱,而是把他整个拥在怀里紧紧搂着· · ·“我知道那张纸条不是给方婷的·”周宇的耳语成功止住林峰的挣扎,林峰把头扭到一旁,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 ·“其实那时我也写了张字条想要扔给你,可惜让你抢先了,你猜上面的内容是什么”周宇轻声问,林峰咬唇不语· · ·周宇还想继续往下说,可是背后的厕间传来冲水的声音,两人马上分开保持正常的距离,周宇对他说了句‘外面等你’,就率先离开了厕所,留下林峰茫然地对着镜子发呆。
 · · ·厕所里的人走光了,只留下林峰一人兀自出神,仿佛已经过了许久,他才从声声清脆的滴答声中回过神来· · ·直到此时,林峰才发现,厕所安静得有些诡异。
 · ·滴——答——滴——答——滴——答—— · ·哪来的滴水声 · ·林峰的目光扫过一排水笼头,发现它们都拧得很好,没半滴水落下来,正想着也许是厕间的水箱或是哪里的水管出了问题时,林峰的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不寻常的信息。
 · · ·一个人,一个浑身湿透的人,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后…… · ·09 · ·林峰喉咙叽咕一声响,身上寒毛一根根地揭杆起义。
 · ·那个‘人’看不见脸,也看不见‘它’的身体,从镜子正面的角度来看,‘它’完全被挡在林峰的背后,只伸出两条惨白的手臂,而那水滴声就是从‘它’温透的衣服和指尖上滴落下来。
 · · ·林峰瞪着镜子,全身僵硬得无法移动半寸,不用回头,仅凭那刺骨的感觉他就能明白,那不可能是人,林峰甚至能感觉到它盯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 ·很冷· · ·扶着洗手台,林峰的呼吸越发粗重,然后他看见,‘它’朝自己一寸一寸地移近· · ·没有脚步声,没有任何特别的气息,只有一股阴冷朝他背后迫近,林峰眼睁睁地看着‘它’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背上一阵颤粟的寒流掠过,林峰啊的大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挥着手臂向后甩去。
 · · ·背后空无一人· · · ·林峰脸色苍白地拉着周宇回到学校宿舍,甫一进门,就看见宿舍里多了一个陌生男人· · ·男人长得不高,有一张再平凡不过的脸,但他眉宇之间透出的某种气质却让人感觉舒服,不等林峰发问,那陌生人就主动向他递来一只手:“你好,我是王书刑的堂兄,叫王立。”
 · · ·“哦,你好·”林峰伸出手去与他轻轻握在一起“我叫林峰·” · ·那王立微笑着扫了他几眼:“你肯定就是书刑口里说的那个被冤鬼缠身的人,我看你一身晦气,印堂黯淡,眉眼发黑,那鬼缠你至少有一个月了吧。”
 · ·林峰瞪大眼睛,原本还在想为什么王书刑突然来了个堂兄,没想到竟是来……抓鬼的 · ·“呵呵,我堂兄在这方面可是个专家,我今天听了你们的话,觉得事情不简单,我可能应付不过来,所以就请我堂兄亲自出马了。”
王书刑笑着迎过来,眉宇间全是骄傲的神色· · · ·“呵,好像……”好像太夸张了些· · ·本想这么说,但一想到刚刚在厕所里遇上的‘那个’,林峰就紧紧闭起嘴巴。
这事是越快解决越好 · ·比起林峰的淡然,张圣衍明显热情多了,又给斟茶又给递水,就差没将人当大爷奉了· · ·“既然人已经齐了,那我先说说今晚的计划。”
王立喝口水润润喉“我打算今天晚请钱仙看看·” · ·“钱仙”孙猴儿挠头“笔仙碟仙听多了,居然还有钱仙” · ·王立一笑:“这世上能通灵的东西多着去了,越是古老的法器,请出来的‘东西’就越灵验。
呵,其实钱仙碟仙什么的,也不过只叫着好听罢,在我心里,钱鬼碟鬼更加实际·” · · ·王立说着,抛出一枚古老的铜币,几人凑近一看,只见铜钱背面用宋体写着‘宝泉’二字。
 · ·王立一看就是指使惯人的,决定好了以后,就指挥着众人准备一切· · ·一根白蜡烛,一张写满文字的纸,一张干净的小木桌·当孙猴儿问王立要不要准备一刀张割血献祭时,王立脸上的笑容突然无比灿烂:“想它今天晚上来找你的话,尽管可以试试。”
 · · ·孙猴儿忙缩着脑袋躲到一旁· · ·准备的期间,王立又说了关于这类通灵游戏的一些常识:“普通人玩这些游戏多少都有一定风险。
你们在这过程中要谨记,不管何时都要诚心以待,不得抱有半分玩心·特别像我们现在这样有指定目标的,而且对手极有可能是不讲道理的凶灵·” · · ·“表哥,等会让谁和你一起请,这钱仙只能两个人请。”
王书刑问,王立向林峰一努唇:“就他吧,我和你一样,觉得所有事情都是因他而起的·” · ·请仙之前最好焚香沐浴,为了节便焚香这环就省了,几个大男孩在王立指挥下冲向男子浴室,林峰好几次的灵异都是与水有关,对浴室这类地方没什么好感,幸好这次是大伙一块上,就算浴室现在已经没几个人在,林峰也不至于心惊胆颤。
 · · ·“喂,你们知道吗这男子浴室可是曾经烫死过人·” · ·澡洗到一半,孙猴儿突然丢来一句,林峰和张圣衍同时一颤。
 · ·“你……你少吓人”张圣衍脸色青白“这里的水温有控制的,再热也不可能热到烫死个人” · ·“切,你不信,我说得可是实话,不过那事发生也在二十年前了,详细情况如何没人知道,那个前辈被发现时已经死去多时,整张皮都给烫掉了,死状恐怖着呢” · · ·林峰摸着浑身冒出的鸡皮疙瘩,不是否错觉,水好像比平时要烫一些。
 · ·洗掉一身秽气,五人神清气爽地回到宿舍,那时已将近关灯时刻,一众男生依吩咐把灯早早灭掉,点燃蜡烛,在桌子旁边围成一圈,王立和林峰对面坐下,孙猴儿忍不住问:“这种游戏,不是凌晨时分玩最灵的么现在还那么早。”
 · · ·“鬼魂没有时间观念,白天黑夜对他们来说是一样的·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人类晚上气场较弱,较接近它们,所以才比较容易碰上。
请仙的话不用在意那么多·” · · ·这么说来,难道它们白天也能出现 · ·王立慎重地将铜币在火上烫过,放在写满文字的纸上,又交待一些请仙时的避忌,请仙就正式开始。
 · ·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王立碎碎地念着请仙的‘咒语’,其他人屏住呼吸,盯着铜钱的眼睛连眨也不敢眨一下· · ·时间过去半个小时,大家盯在铜钱上的眼睛都有些疲惫,孙猴儿和周宇甚至已经开始怀疑到底能不能请上,铜钱突然动了动,大家马上来了精神。
 · ·小小的铜钱在纸上漫无目的地游走着,林峰放在上面的手指微微颤抖,他很清楚铜钱确实是自己动起来的,而且还有一股粘力将他的手指牢牢粘住,引着他的手在纸上游走。
 · · ·真的来了 · ·“你是谁”王立沉声问,铜钱游了两圈,停在一个‘水’字上。
 · ·“是水鬼·”王立喃喃自语,随后又问“你和林峰有什么渊源为什么要伤害他” · ·手下铜钱的力度突然变猛,扯着两人的手指迅速指向8、5、0三个数字,旁观的周宇拧着眉头:“850……850……它想说的,该不会是508吧” · · ·无言的推断惹得张圣衍浑身一颤:“大哥,你别吓我难道说它要杀死我们宿舍每一个人” · ·“它……它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为什么它一直在这三个数字上转个不停”林峰抖着声音问,从王立问出那个问题后,那枚铜钱就一直在那三个数字上胡乱打转,王立没有回答,锁着眉,半响后又问出另一个问题:“你到底想怎样” · · ·终于,在数字上打转儿的铜币停了下来,停的位置刚好盖住一个字,众人不由得额上冒汗。
 · ·‘杀’· · ·屋里静悄悄的没人说话,林峰能感觉到指尖下传来的阵阵杀气,它果然……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 ·“你要怎样才肯放过他”王立问出最后一个问题,眼底杀机隐隐涌现。
 · ·铜钱才刚移动,宿舍门突然被粗暴的踢开,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个条人影从外面窜进来,看到他们在做什么后猛地停住脚步,一时间,众人只觉宿舍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 · ·“停止你们无聊的把戏——如果还想活命的话·” · ·不熟悉的嗓音音清清冷冷,那人的脸藏在黑暗的阴影里看不清楚,周宇打着手电筒朝对方脸上照去,除王立以外的人都不禁一声惊呼:“是你” ·· ·来者不是别个,正是长年不在晚上11点前回宿舍的贺敏。
 · ·10 · ·贺敏的目光在众人脸上巡梭一圈,最后落到王立这张陌生的面孔上· · ·比起其他人的惊愕,王立依旧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
 · ·“钱仙请回·”王立简单地说,那语气与其说‘请’,倒不如说是‘命令’,接着也不管那‘钱仙’是否归位,王立一张符纸拍上,林峰只觉指尖上的凉意散去,顿时松了口气。
 · · ·要不是知道王立确实有本事,他早就吓得三魂不见七魄了· · ·冰凉的手被紧紧握住,林峰看着黑暗中周宇的目光,心里浮上丝丝暖意,一时也没察觉宿舍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莫名。
 · ·大伙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目光在王立与贺敏之间互换,总觉得眼下这气氛,比刚刚请钱鬼时还来得诡异· · ·“请问你是……” · ·贺敏一直沉默不语,王立出于礼貌主动问候,没想到对方连客套话也懒得说,开口就是逐客令。
 · ·“你走·” · ·“什么意思”王立饶是脾气再好也有点冒火· · ·“马上离开。”
贺敏再次强调,黑暗中犹如夜猫一样的眼睛紧紧盯着王立,毫不掩饰情绪中的厌恶· · ·王立没哼声,安静地观察了贺敏好一会儿,转头在王书刑耳边低声交待两句,再向宿舍里的其他人道别,提起他的布袋阔步离开。
 · ·宿舍里的众人对贺敏的举动满腹孤疑,不明白这个一向不合群的家伙干嘛突然这么‘关心’他们的事情·但疑问归疑问,却没人敢寻根究底地追问,贺敏入学没几天,一拳打歪陈凯兵这恶棍鼻子的事,到现在还是为人津津乐道的茶余饭后消遣话题。
 · · ·可是,这世上总有些不知死活的傻子,王书刑就是个中典范,此时他就站在贺敏的床下,死心不息地一再追问· · ·“喂你进来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 ·“你这个从不在十一点前回宿舍,一下课就跑个没影的家伙,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的事” · ·“说话呀别TMD给我装睡” · ·“贺敏” · ·喊了半天没得到一点反应,王书刑只得往他床上用力捶了一把,憋着满肚子的气躺回自己床上。
 · ·奇怪的家伙 · · ·王立没留下一句话就走了,这让林峰心里感到不安·贺敏进来前,王立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他问‘钱仙’要怎样才肯放过他,铜钱移动时,贺敏就冲进来,钱仙同时也停了下来。
 · · ·那个字是——死· · ·那是‘钱仙’的答案吗搞不好是它也被贺敏吓着中途停下呢。
 · ·林峰阿Q地想着,但内心深处却无可抑止地朝最坏的方向想· · ·旁边一个温暖的躯体躺下,林峰没有睁开眼睛,他知道是周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宇每天晚上都会下来陪他睡,只要有他在身边,他就能一宿安然睡到天亮。
 · · ·温暖的双臂伸过来将紧紧搂在怀里,林峰用脸在他胸膛上蹭了蹭,找个舒服的姿势靠好,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时至夜半,静寂的宿舍里忽而响起细细的水流声,靠在周宇怀里的林峰不安地扭动一下,却让周宇轻轻捂住耳朵,林峰瞬间安静下来。
 · ·周宇在黑暗中扭过头,静静看着床边的空气,分钟跳动声伴随着几不可闻的水流声愈发接近,最后停在林峰的床边,然后周宇看见,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形在空气中慢慢浮现出来。
 · · ·11 · ·“林峰,我表哥今天晚上还会再来一次,约定在旧教学楼前汇合,九点三十分,依时到达” · ·上午第三堂下课后,王书刑经过林峰桌旁时把一纸条塞他手里,林峰中午跟周宇一起吃饭时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 ·周宇昨夜似乎没有睡好,起床到现在都在打瞌睡,四堂课钓了三堂半的鱼,还有半堂在发呆,幸亏他课本竖得端正才没被老师发现· · ·“周宇,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林峰扶着周宇的肩膀,语气不是责备,而是担心。
周宇陪他睡了好多天,精神一天不如一天,他知道自己睡觉没踢床打人的毛病,他担心周宇这样一直陪着他,替他受了不该受的罪· · · ·“我在听,今天晚上九点半对吧,我和你一块去。”
周宇笑着点头,随便扒拉了两口饭,便再没胃口了· · ·“还是不要了,你今天晚上回去休息,有王书刑和他堂兄在,应该没事的·” · ·“我说去就去。”
周宇说,语气有些粗暴,但见林峰不悦的脸色,又马上缓和下来“我没事,真的,就是睡得不太安稳,等会儿回宿舍补补眠,就精神了·” · · ·说着,他伸手揉了林峰头顶一把,唇边的笑意很是宠溺,林峰附和着勉强笑了笑,心里百味交陈。
 · ·周宇确实很累· · ·中午补了个眠,下午上课钓鱼依旧,然后到了晚自修,无法支撑的他终于托林峰替他请个假,留在宿舍里继续补眠,那渴睡的程度,简直像几个星期没睡过好觉的人。
 · · ·也许他真的几个星期没睡过好觉了,从陪林峰的那天晚上起…… · ·晚自修结束的铃声响起,林峰收拾一下就离开,虽然周宇千叮万嘱过,行动开始就马上给宿舍里打电话,但林峰最终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 ·虽然有周宇陪在身边会比较安心,但他觉得他更需要休息·再说,要真有什么个万一,连王立和王书刑都应付不过来,周宇在也没用。
 · ·林峰一边在心里说服自己,一边向旧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 ·旧教学校以前是男生宿舍,后来打通墙壁改成教师办公室·教学楼的下层原来是饭堂,已经关闭了十年以上,后来学校物以致用,干脆将它变成杂物室。
 · ·旧教学楼的老师早已跑个干净,七十年代的建筑物远远看去就像一头矗立在黑夜中的怪兽,林峰站在杂物室前,等王书刑带他的表哥过来· · ·夏夜的风意外的冷,林峰摸着手上冒出的鸡皮疙瘩,无聊中打量起身后的杂物室,突然想起刚入学时孙猴儿说过的,与这饭堂有关的故事。
 · ·旧饭堂的关闭,缘由于一起学生自杀事件·据说十几年前,一个学生因不堪高考的巨大压力,夜半三更溜到饭堂处上吊自杀,第二天早上饭堂的厨娘一开门,就被挂在吊扇上的尸体吓得当场晕死过去。
 · · ·林峰忍不住打个寒颤,开始后悔自己来得太早,正考虑着要不要到人多的地方走两圈再回来时,身后突然传来异样的动静· · ·林峰一惊,忍不住屏起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周围太过安静的结果,就是那异样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 · ·得…… · ·是笨重的物体碰撞声音。
 · ·会是什么呢老鼠过道还是…… · ·“小峰,久等了” · ·突如其来的呼喊吓得林峰整个跳起来,定神一看,来人是王书刑和王立。
 · ·“小峰,你脸色好难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王书刑走近以后,发现林峰的脸苍白得像鬼,忙左右巡视一遍,但没察觉有什么异样。
 · ·“这地方不干净,有异常感觉十分正常·你被鬼缠身已久,多多少少能看到点东西,但今晚一过,你就可以安心睡觉了·”王立笑,露出一口自信的白牙。
 · · ·“你……你是打算把那水鬼给收了”林峰谨慎地问,按他之前的经历,再加上昨晚‘钱仙’所言,缠着他的鬼,应该是水鬼没错。
 · ·“那种凶灵留在这世上也是祸害,趁早收了才是正道,否则迟早出事·”王立正式道,凛然的气势隐隐透着大师风范,林峰却想起昨夜贺敏闯进宿舍的事,抿了抿嘴唇,想说什么终是没说出口。
 · · ·也许……也许贺敏只是不喜欢那种装神弄鬼的通灵游戏罢了· · ·“林峰,把你的头发给我几根·” · ·“啊”林峰蓦地回过神来,半响才领悟王立的意思,忙扯了几根头发交到王立手中,看他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罗盘,把头发放在上面,不由好奇地问:“这是干嘛” · · ·“找水鬼。”
 · ·“直接找不行吗” · ·“直接找的话,恐怕天亮都找不完·”王立笑着摇头“这学校里的鬼,少说也有上百只。”
 · ·林峰恐怖地吐了吐舌头:这么多 · ·林峰的头发有他的气息,王立昨天请过‘钱仙’的铜钱也残留了那鬼的阴气,有了这两个依据,要在学校里找出水鬼的地盘就容易多了。
 · ·所谓的‘水鬼地盘’,就是水鬼死去的地方,三人跟着罗盘指针一直走,最后来到游泳池的旁边· · ·果然在这儿· · ·林峰和王书刑默契地交换一个眼神。
 · ·王立收起罗盘,将一直背在身后用白布条裹起来的东西抽出,打开一看,是一把用红绳串起来的铜钱剑· · ·“好帅我还是第一次见实物”林峰忍不住赞道,想伸手去触碰却又怕犯了忌讳,只好生生忍了下来。
 · ·王立沉稳一笑,挥着铜钱剑在空气中灵活地舞动几圈,随手想起什么,从帆布袋里取出张符纸交到林峰手上:“这个你拿着,必要时拿来自卫·” · ·“好。”
林峰从他手里接过纸符“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 ·“现在·”王立收剑立身,一脸严肃地问“林峰,你相信我不” ·· ·“嗯。”
林峰想了想,点头· · ·“好那借你的血一用” · ·“啊” · ·林峰还没反应过来,王立手上的铜钱剑便如疾风般划来,在林峰的左臂划出一道血痕,飞测的血液有的沾在池边,有的落入池水中。
 · ·“退后” · ·王立大喝一声,王书刑忙将呆站着的林峰向后拖去,与此同时王立手里飞出几枚连着红绳的铜钱掷入水里,低喝一声,手一紧一拉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他从水里拖了出来。
 · · ·啪的一声,泳池旁边落下个小水洼,林峰瞪大眼睛,只见那水洼动了动,一个带水的脚印一下子出现在水洼的前方· · ·一个脚印,两个脚印,三个脚印……隐隐约约地,空气中浮出一个人形轮廊,虽然还没见其真面目,但那直迫而来的怒气和杀气像墙无形的墙般堵压过来,林峰一下子捂住了胸口。
 · · ·无法呼吸 · ·“妖孽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今天就让我把你的孽障彻底根除” · ·王立大声吼叫,手上铜钱剑毫不犹豫地挥出,只闻一声闷响,那只现了个轮廊的灵体一下子飞出老远,摔在地上,这时林峰总算看清楚,那是个穿着本校校服,年纪和自己不相上下的男性鬼魂。
 · · ·12 · ·“小峰,你没事吧·” · ·王书刑有力的手从后面扶上来,林峰用力咳嗽几声,胸口那莫名的窒息感总算散去。
 · ·那男生……不,应该是那男鬼趴在地上,低着头,看不见他的模样,但见他浑身湿透的衣裳不断滴着水,王立乘胜追击,从帆布袋里抽出一块画着符文的大布张开向那鬼撒去,下一刻,那鬼便化为一抹轻烟被裹了进去,王立拍拍鼓成一团的大布袋,对林峰和王书刑点头:“成了,收工。”
 · · ·成了这么快这么容易王立明明说过那是凶灵来着 · ·看出林峰眼里的疑问,王书刑用力拍着他肩头道:“我堂兄可是专家” · ·王立将布袋扛到肩上,正要离开,突然脚上一紧,一只冰冷的手将他猛地拖进水池。
 · ·“表哥”王书刑一见立刻疾步冲到游泳池边· · ·荡漾的水面渐渐停熄,王立一直没有浮上来,王书刑心思千回百转,愣是想不出个可以救王立的方法。
 · ·“要不我马上喊人来救”林峰颤声问,已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王书刑刚想说‘这是水鬼干的普通人来了恐怕没用’,从衣领里滑出的墨色麒麟玉佩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 · ·也许可以尝试一下· · ·由不得他多想,王书刑把那块从小系到大的墨玉麒麟扔进泳池里,接下来只能默默祈祷了· · ·林峰不知道王书刑干了什么,只抖着手指按下通话键,但手机竟在这时候没有信号,一个电话都打不出去,心急火燎之际,他竟想到要亲自下去救人。
 · ·祸端起源于他,他不想连累别人,如果他跳到水里,没准那鬼会放开王立来抓他,可是…… · ·站在游泳池边,林峰最终没敢往下跳,在水下会发生什么事情,光是想想都头皮发麻,他无法战胜心里的恐惧,甚至有转身逃跑的冲动。
 · ·他觉得自己实在卑鄙· · ·林峰站在那里犹豫不决,王书刑出神地观察着水面,谁都没发现,一只青白色的手正沿着池壁慢慢爬上来。
 · ·被那只冰冷的手掌以无法抗拒的力度拉向泳池时,林峰只觉得全身血液瞬间冰冷,他拼命抓住王书刑伸过来的手,但那股力量实在太过强大,竟将林峰连带着王书刑一起拖进水里。
 · · ·冰冷的水没过头顶时,林峰的心里只有惊恐和绝望,明明应该漆黑不见五指的水下环境,他竟清楚地看见那个捉住自己脚踝不放的幽灵· · ·那是一张苍白而浮肿的脸,了无生气的眼睛死死盯住林峰不放,耳边又响起那仿佛诅咒般的轻声呜泣,扎挣中,林峰脑里浮现一幕景象: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生,在这游泳池里不断挣扎,一只冰冷的手拖着他,在恐惧、不甘与绝望中迅速沉入永久的深渊。
 · · ·男鬼生前临死的一刻是这么痛苦,所以才想要找个人来替他承受 · ·替死鬼吗 · ·林峰闭上眼睛,意识迷糊间冷不防被人狠狠掴了一巴。
 · ·林峰猛然睁开眼睛,只见王书刑揪往他的衣领张牙舞爪,张口闭嘴间吞了无数口池水,似是有话要对他说,后来干脆把手伸进他衣服的兜里乱摸一气,林峰这才记起王立给他的那道符。
 · · ·林峰从衣服内袋摸出符纸,鼓起勇气向那幽灵额头拍去,那幽灵立刻松了手,身体与水融在一起消失不见,王书刑见机连忙拉住林峰钻出水面大口喘气,然而当两人看见有个黑影浑身湿透地坐在岸边时不约而同地失声惊呼,但很快他们发现,坐在岸边那家伙是王立。
 · · ·“别磨蹭快上来” · ·王立伸手将两人从水里拉出来,林峰的身体才刚出了一半,脚踝又被一股力量拉住,他痛得忍不住大声惨叫。
 · ·“妈的真难缠”王立咬牙,抓住铜钱剑使劲往水里插去,剑刺中了东西,但那家伙拉人的力度没有放松,他便明白这趟是真遇上狠角色了 · ·一般的怨灵,被他这么个刺法就算不马上灰飞烟灭,也该重伤而逃,但这东西竟还那么生龙活虎由此可见它对林峰的执念不是一般的强。
 · ·“书刑快到我的布袋里拿个符,盒子藏着的” · ·“哦”王书刑刚上岸,听了王立吩咐后立刻扑向扔在一旁的帆布袋,没几下就翻出个黑色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张黑色的长方形纸片。
 · ·王书刑不吃王立那行饭,不懂那张除黑色外啥都没有的玩意儿是什么,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弄错了,但转念想想王立家那些祖传下来的,千奇百怪的符咒术数,忙敛起心神跑回王立身边递上。
 · · ·王立夺过王书刑手里的黑符,在心里默念一通咒文,然后反手把咒符拍在林峰的额头上· · ·林峰只觉一股森严寒气直透全身,紧接着耳边传来惨叫声,那只抓住脚裸不放的手总算撤去。
 · ·“想逃没门”王立喝道,手上三枚铜钱飞出,感觉红绳缠上目标后立刻回收,那鬼二度被他拉出了水面。
 · ·浑身湿透的鬼被甩在池边,了无生气的眼珠仍不依不饶地盯着林峰,他挣扎着,伸出湿漉漉的手向林峰的方向递来,微张着嘴,似有若无的低泣声在林峰耳边响起。
 · · ·霎那间,林峰只觉得难受无比· · ·“好可……” · ·“住嘴”王立一眼横来,王书刑忙捂上他的嘴。
 · ·“鬼魂留在世上的只是一股执着的残念,它们没有人类的情感,此时故作姿态搏你同情只是想要诱惑你,一旦对起了怜悯心,就会被它们有机可趁·小峰,你要记着,对鬼永远不可怀有同情心,不管它们看上去有多么可怜” · · ·王书刑对林峰说话时,王立的铜钱剑已经穿透那鬼的身体,那鬼的脸痛苦地扭曲起来,无力地垂死挣扎几下,终是化为一缕轻烟消失不见。
 · ·总算解决了· · · ·“表哥,刚刚你用的那张黑符是什么名堂居然能通过小峰的身体伤那恶灵” · ·三人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前往学校饭堂吃夜宵时,碰上在这里看电视的孙猴儿和张圣衍,当他们知道王立等三人刚刚在泳池区收拾掉那只水鬼后,孙猴儿大声嚷嚷抱怨一会儿,便抓住王书刑详细叙述当时情况,说到最后那幕时,王书刑问起王立黑符的事。
 · · ·“符纸是特制的,秘传家法可不能说·唯一可以告诉你的是,不管多凶的灵碰上它,都会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 · ·“哇这么厉害那刚开始时为什么不用”孙猴儿问。
 · ·“那符是把双刃剑,施法不当会马上遭到反噬,使用不当事后会遭受天遣,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用·哦对了,这个还给你·”王立说,从颈脖上解下一块黑色的麒麟玉佩递给王书刑:“亏得你这个,我那时才能顺利得救。”
 · · ·“咦我看看,这又是什么宝贝”孙猴儿嚷着就要抢,却给王书刑一记严冷的目光瞪了回去。
 · ·“我也是突发奇想,这玉从小到大一直跟着我,替我挡了几次灾劫,你被水鬼拖下去那会,我就想它没准能救你,谢天谢地,我总算帮上点忙” · ·王书刑把玉收好挂回脖子。
 · ·“你这玉是从哪里得来,我看它是个不得了的东西·” · ·“初恋情人送定情信物,信不”王书刑调皮地眨着眼睛,孙猴儿和张圣衍哇哇乱叫,连声迫供,王书刑和他们瞎闹起来,王立知趣地没继续追问下去。
 · ·“好,为庆祝508宿舍获得重生,林峰从此摆脱冤鬼缠身,我们干杯” · ·孙猴儿带头拿着可乐瓶子站起来,其他人也纷纷举起手边饮料,五个玻璃瓶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碰响,驱散了这些日子来缠绕在心里的阴狸。
 · ·而在同一时刻,一个身型修长的少年翻进泳池区,气喘吁吁地跑到池边,焦急的目光四下寻找着什么· · ·没有,到处都没有· · ·难道…… · ·少年懊恼地跪坐在池边,夜猫一样的眼睛染上愤怒的颜色,紧握的右拳狠狠捶向地面。
 · ·13 · ·林峰等人一起有说有笑地回到宿舍,才刚打开门,就看见贺敏站在窗边的背影· · ·贺敏没说话也没动作,就这么忤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让人莫名觉得压力很大,本来心情愉快的几个人心里堵着慌,各自讪笑几声回床铺去,林峰将打包上来的夜宵轻轻放在桌子上,来到周宇的床边,却见他睁着眼睛在发呆。
 ·· · ·“周宇,帮你打了夜宵,要下来吃吗”林峰推着他,周宇回过神来,喉咙里轻轻嗯了一声,却没任何动作,林峰以为他在生气,思量着该如何解释才好时,贺敏突然转过身来,对王书刑说:“你跟我出来。”
 · · ·“啊”王书刑抱着自己的毛巾牙刷,神色惊讶地看着他,贺敏也不管他是否听懂了,率先离开了宿舍· · ·王书刑原地思考一会儿,终是放下洗漱用具跟着出去,这时周宇已经从自己床上爬下来。
 · ·白炽灯下,周宇的脸色看起来很差,眼窝下那对深深的黑眼圈和发白的嘴唇充分显示他的疲倦,林峰觉得那是他长期陪自己睡觉的结果,心里痛疼又不安,忙给他拉了椅子又张罗夜宵,并暗暗庆幸从今晚开始周宇再也不必为护着自己而受罪了。
 · · ·今晚的周宇看起来特别迟缓,每个动作都轻得像怕碰坏什么,他在书桌前坐下,拿汤匙搅拌着粥水却并不进食,林峰担心地捂向他的额头:“你没事吗要不要去校医那看看。”
 · · ·“小峰……”周宇轻轻喊一声,林峰等着他的话却再也没有下文,心里纳闷之际,外面突然传来张圣衍慌张的声音:“糟了王书刑跟贺敏打起来了” · ·什么 · ·孙猴儿一个鲤鱼翻身从床上跳起来,林峰也跟着冲出走廊。
 · ·预想中的厮打场面没见着,贺敏本人也不知去响,楼梯拐角处,数个男生围观中,只有王书刑捂着鼻子直哼哼,指缝间流出来的红色液体格外触目惊心,孙猴儿和张圣衍不由想起陈凯兵被打塌的鼻子。
 · · ·“妈的小子下手特狠” · ·回到宿舍,王书刑仰头倒在床上,翁声翁气地骂人,孙猴儿边卷纸巾塞进他鼻孔边问发生什么事,王书刑哼道:“鬼才晓得他在发什么神经一出去就问我泳池那只水鬼哪去了,老子告诉他灭了,他妈的就一拳揍向我的鼻子……哎哟痛死老子了快拿个镜子给我看看塌了没有” · · ·王书刑等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贺敏言行中的怪异,林峰无从插口只能沉默地站着当个听众,而周宇则把几乎没动过的夜宵盖上,轻手轻脚地爬上林峰的床。
 · · ·…………………… · ·一阵夜风吹来,林峰从梦中转醒,揉着眼睛往旁边摸去,空的,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周宇哪去了 · ·旁边的空枕头还留有人体余温,林峰猜测他可能上厕所去了,于是躺在床上安静地等着,可等了十来分钟都不见他回来,不禁有点担心。
 · ·周宇今天看起来很不舒服,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 ·林峰想着,下床往外走去,冰凉的夜风从门缝灌进,林峰打个寒颤,眼睛从门缝里看出去,却见宿舍前有个人影凭栏而站,低声说着些什么,再仔细一看,那人是周宇,他正在打手机。
 · · ·林峰心里顿时疑云大起· · ·周宇有手机,但一直只跟同在外校寄宿就读的妹妹聊天,而且一般不会超过两分钟,像这样夜半三更站在外面打电话至少十分钟以上的,还是破天荒第一回,林峰的直觉告诉他,周宇谈电话的对象绝不是他的妹妹。
 · · ·明知道偷听别人谈电话不对,但林峰还是忍不住屏息静听,寂静的夜晚中,隐约听见话筒那边传来声音,但辨不出是男是女,周宇也没怎么说话,只是一直‘嗯,哦,好’的答应着。
 · · ·林峰最终都没听出什么,在周宇挂掉电话后迅速钻回床上躺着,然后宿舍门传来推开又关上的声音· · ·林峰憋着满腹疑问拼命装睡,周宇在他旁边躺下后翻了个身,将他轻轻搂进怀里。
林峰感到自己耳朵贴上柔软的触感,意识到那是周宇的唇时心脏狠狠跳动了几下,然后,耳边传来一声凉凉的叹息· · · · ·“什么你们昨晚把那鬼给……办了” · ·周宇瞪大眼睛问林峰,表情是不可思议的,但林峰看起来比他更加不可思议。
 · ·“昨天晚上回宿舍时已经跟你说了,不过你那时看起来傻乎乎的,特没精神,该不是忘记了吧” · ·“我不知道……”周宇茫然挠头“最近一段时间我记忆力变差了,你们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我老忘记,就像你刚刚说的……昨天晚上的事,我只记得晚修前请假回去睡觉,然后一觉睡到天亮。”
 · · ·“一觉睡到天亮”林峰怪叫,心想那你那通半夜三更的电话跟谁聊来着 · ·“手机给我” · ·“做什么 · ·“给我就是” · ·周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林峰一下子抢过去,翻着通话记录,结果除了周宇妹妹和宿舍的通话记录外,什么也没找到。
 · ·也是,通话记录是可以删除的,但周宇当真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吗 · ·“周宇,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交女朋友了”林峰问,周宇先是一愣,然后暧昧地笑了起来“如果我说‘是’,你会替我高兴吗” · ·“老实告诉我,我是认真的。”
林峰举起他的电话“今早凌晨三点多,我看见你站在走廊上讲电话,至少讲了十分钟·” · ·周宇脸色变了变,笑容僵硬起来:“小峰,别跟我开玩笑……我一点都记不起来。”
 · ·“好,既然这样,那我们去电信局查一下,看看你今晨有没有通话记录·” · ·“小峰,有必要吗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周宇哀嚎,闪躲的眼神里藏着某种林峰很熟悉的情绪——恐惧,他在害怕着什么。
 · ·“我很担心你·”林峰扶着他的肩膀温声道“你这几天变得很奇怪,知不知道这事若放以前的话,我也许会觉得你是学习压力太大还是什么的导致精神出现了状况,但是……” · · ·“小峰” · ·“去查一下吧。”
林峰坚定地看着他“就算真有什么状况,我们还可以请王书刑的表哥来帮忙·王书刑说得对,有些事情我们不能逃避,唯一能做的,就是勇敢去面对·” · · ·中午一点三十分,从电信大楼里出来,周宇抓住手上那份通话记录的清单,只觉得浑身冒着冰冷的寒气。
 · ·这个月十二个通话记录,两个是妹妹的,四个是宿舍的,还有六个,是一串陌生电话号码的· · ·莫名奇妙的通话,这个月有六次,包括凌晨三点多的那一通。
周宇咬牙,难怪这个月的电话费去得那么快,同时心寒,因为按林峰的说法,这六个电话有可能是他自己打的,但他却没有丝毫记忆,他甚至无法查出那电话号码的主人是谁。
 · · ·14 · ·王立定神看了周宇好一会儿,又拿出符纸点燃在他面前拂两下,最后抱着双臂皱眉沉思· · ·“表哥,他到底是有问题还是没问题”王书刑问,一旁的林峰看上去比周宇还要紧张,紧握的拳头微微渗出冷汗,周宇伸手过去轻轻握住他,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 · ·王立没有回答王书刑的问题,在宿舍里来回走了几圈,目光落在周宇的床铺上· · ·周宇的床不如别个男生般乱如狗窝,收拾得相当整齐,王立在上面来回扫了几遍,又看了看天花板,最后征询周宇的意见:“我能翻你的东西吗” · ·“啊……可以。”
周宇点头,心想反正自己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 ·“得罪了·”王立言罢,脱了鞋子攀到周宇床上· · ·王立翻查东西的手法简直跟警察查找证据没什么区别:抖开每一件衣服,细翻每一本书籍,单被让他抖开反覆看了好几回,连纸巾筒子也被他掏个底朝天。
 · · ·每翻一件事物,他就把东西递出来让周宇放好,最后床上的东西都给搬了下来,剩下一张凉席和一个枕头· · ·王立翻枕头的时候特别细心,手指在上面一寸寸地按过去,按了好几分钟,最后停在某个地方上。
 · ·“你有认枕头睡觉的习惯吗”王立突然问· · ·“是有点……怎么了” · ·“从今天晚上起,你得适应一个新枕头了。”
说罢,王立从口袋里翻出一把小刀,在周宇惊讶的目光中手起刀落,将枕头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 ·“你在干……”周宇话没说完,王立就从枕头里掏出个黄色的小东西递到他眼前。
 · ·那是一个被叠成三角形状的黄色符纸· · ·他的枕头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 ·周宇和林峰和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王书刑身上,王书刑有点怒了:“看我干嘛又不是我放的。”
 · ·也对,如果是王书刑放进去的,他有必要请王立过来拆穿自己的把戏吗可这宿舍除了王书刑外,还有谁会弄这种东西 · ·“表哥,这是什么符咒”王书刑问。
 · ·“一眼看去,像个护身符,但护身符会藏在别人的枕头里吗”王立两三下把符给拆了,定神看了上面的咒文好一会儿,冷笑道“是隐藏阴气的符咒。”
 · ·“隐藏阴气,什么意思”周宇细细琢磨着这句话· ·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王立说,用指甲从里面挑出一根头发放在掌心递到周宇面前“若我没猜错,这头发也应该是你的。”
 · ·周宇浑身打了个颤· · ·“这种符能隐藏人身上的阴晦之气,持有者不管是鬼上身还是鬼缠身都不会被看出来,这道符做得非常好,把你身上的阴气盖得一点不剩,可做太好就是它的破绽,人类身上的气有阴阳之分,虽然根据性别出生会各所不同,但人身上绝不可能只有阳气没有阴气。”
 ·· · ·“我懂了,表哥你刚才就在试他有没有阴气”王书刑一拍脑袋,王立白他一眼:“我是试他阴气有没有异常。”
 · ·“呵呵,反正结果是一样的·” · ·周宇冷汗涔涔:“到底是谁把这么个东西放在我的枕头里” · ·“这恐怕要鬼才知道了。”
王立冷笑· · ·按照王立的意思,周宇今晚得回自己的床上睡觉,然后等那‘鬼’出来找他,然而在关灯前,林峰抱着自己的枕头爬到周宇床上,说什么也要跟他一起睡。
 · · ·“我有事的时候你天天下来陪我,现在轮到你有事,我怎能当缩头乌龟”林峰倔强地说,周宇闻言忍不住伸手去捏他的鼻子。
 · ·王立今天晚上在宿舍里过,孙猴儿和张圣衍知道事情缘由后兴奋得摩拳擦掌,坐等好戏,经过水鬼一役后,王立在他们心中已变成比凹凸曼更牛X的存在· · · ·贺敏从那天揍了王书刑一拳后就再没回过宿舍,一直处于半失踪状态,所以王书刑才安心地把王立留下,倒是张圣衍这胆小的家伙特爱担心,老叨念着贺敏回来怎么办,最后被孙猴儿一破布塞进他的乌鸦嘴巴里。
 · · ·幸好张圣衍的嘴巴没真成乌鸦,晚上十一点过去半个小时仍不见贺敏踪迹,王书刑心安理得地把门锁上· · ·凌晨两点钟,周宇在安眠药的作用下睡得不省人事,林峰在被单下紧紧抱着他,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得老大。
 · ·凌晨两点三十五分,周宇突然低呜一声,林峰立刻紧张起来,但周宇最终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 · ·又过了十来分钟,漫漫长夜已经把林峰的精神折腾到极限,就在他眼皮打架昏昏入睡时,身旁的周宇突然打了个颤。
 · ·来了 ·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林峰强烈的直觉告诉他,‘那个’终于来了 · ·越过周宇的肩膀,林峰偷眼看去,只见一个黑色的人影走在宿舍中央,慢慢朝周宇这一床走来。
 · ·虽然知道王立早在暗处候着,但本能的恐惧让林峰忍不住心跳加速,他死死抱着毫无知觉的周宇,看着那个了无生气的黑影逐渐靠近,最后停在他们的床前。
 · · ·林峰浑身抖搂着,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黑影平缓上升,伸出黑色的手探向周宇,他的恐惧迅速攀到最高点 · ·让‘它’上周宇的身,然后看它会去哪里,做些什么,没准能揪出那个放符在周宇枕头里的家伙。
 · ·熄灯前已经这么说好,王立也一再强调周宇不会有危险,但林峰还是无法接受眼前所见的一切· · ·突然,黑影的动作停止下来,尽管它脸上没有眼睛,但林峰清楚地感觉到它在看他,然后,‘它’的手离开了周宇,改向林峰这边伸过来。
 · ·“啊”林峰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与此同时王立也从李凯兵的床上一跃而起,手上铜剑挥出,打在那鬼的身上,并迅速将它收进一个小口袋中。
 · ·“结……结束了吗”睡在周宇下床的张圣衍结结巴巴地问,刚刚看到黑影的不止林峰还有他,若非知道王立在暗地里候着,他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 ·“还好,比预想中要容易得多,它不是凶恶的灵·”王立拍着手上的小袋子说,林峰万分惭愧地低下头:“对不起,我坏了你们的计划,我不该坚持留在这里的。”
 · · ·“算了,早知道会这样,我还有后招·”王立说,跟林峰要过周宇的手机,拔下一串电话号码· · ·今天中午找王书刑商量这件事的时候,林峰想过拔个电话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但被王书刑阻止了。
 · ·先不说这串号码会拔到什么地方,当中有没有猫腻,打草惊蛇的行为就很鲁莽,当时还不太明白王书刑的意思,但现在林锋总算有些懂了· · ·那六个通话记录的时间都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也就是说,‘周宇’只会在这个时间给对方电话。
 · ·“喂·” · ·电话果然接通了,一伙人马上竖起耳朵,这回距离很近,林锋能清楚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是个男人· · ·“你是谁。”
电话那边问· · ·“你的‘伙记’在我手上·”王立冷笑着说· · ·“你想干什么” · ·“不干什么,就想知道你的目的,不介意见上一面,给大家解释解释吧。”
 · ·电话那方陷入沉默,林峰不可思议地看着王立,这家伙未免太自信了吧,他怎知道对方会答应这种要求 · ·“好,十分钟。”
 · ·对方简单地说,然后挂断电话,王立把手机抛还到林峰手上,然后指挥其他人点上蜡烛,打开门锁,静待那个人的出现· · ·15 · ·林峰心里有种感觉,将要出现的人是他所认识的。
 · ·王立悠闲地喝水静待,眼里盈满自信,孙猴儿和张圣衍则轮番猜测待会来的会是个怎样的家伙,而王书刑则表情复杂地猛挠着头,他跟林峰有同一种感觉——这个人他们认识。
 · · ·十分钟过去,宿舍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孙猴儿和张圣衍惊得一跳,从刚刚起他们就停止谈论,竖起耳朵细听外面的动静,但预算中的脚步声一直没有响起。
 · · ·门迅速打开,灌进一股冷风,然后一道颀长的人影快速闪身进来把门轻轻带上,烛光之下,孙猴儿和张圣衍一跃而起,两个食指齐齐指向来者:“是你” · · ·进来的人是贺敏,林峰心里百味交陈,丝毫没为自己的‘料事如神’感到高兴。
 · ·“他在哪里·” · ·无视宿舍里的其他人,贺敏径自来到王立面前,面对比他高上半个头的王立,他的气势一点也不输,离得较近的王书刑在微弱烛光下看见他紧握着拳头,喉咙不禁咕嘟一声,暗暗为自家堂兄的鼻子祈祷。
 · · ·“放心,他很安全·”王立笑着,从口袋里翻出那张黄色的符纸在贺敏面前晃了晃“你的伙计我会还你,不过在此之前你得给大家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 ·“一点都不错虽然大家不算熟悉,谈不上什么兄弟朋友,但在舍友枕头里放这种东西未免太过黑心了”孙猴儿跳起来,满脸激愤。
 · ·“你是不是有苦衷,不妨说来听听”王书刑说,伸手摸向前两天差点被他揍塌的鼻子,心想自己真TMD太善良了,居然还想着替他说话。
 · ·但贺敏显然一点都不知道‘领情’二字怎么写,解释的话半句不说,反倒一把揪住王立的衣领将他拉到眼前:“你打伤了他·” · ·王立耸肩:“只是轻轻拍了下。”
 · ·“混帐你的轻轻一拍,可能会让他灰飞湮灭”贺敏抓住衣领的手又紧了紧“马上交出来。”
 · ·王立被他勒得呼吸不畅,低声冷哼道:“不就是个鬼,你紧张什么等你回答完我所有问题,我自然会把它交还给你·” · ·霎时间,贺敏双眼迸出凌励的杀气,王立饶是再镇定也忍不住一个哆嗦,但下一秒,贺敏抓他衣领的手松了开来,半垂着脑袋沉默不语。
 · ·王立知道他是软服了,不由在心里长长松出口气,一边整理自己被弄皱的衣领一边说:“首先你得解释一下,为什么……” · ·话没问完,贺敏突然身形一动,一记拳头迎面送出,而王立早从王书刑那里知道这家伙身手不错,一直处于警备状态,所以拳头突袭过来时他并不慌乱,扭头向旁边闪开的同时抓向贺敏横过眼前的手腕,谁知贺敏这拳只是虚恍,在王立向他抓来时突然矮下身体,一记手肘往他小腹撞去。
 · · ·王立顿觉眼前金星乱闪,胃里翻江捣海,一口气尚未喘上,藏在口袋里的小布袋就被拽着绳子扯了出来· · ·好小子他早知道那鬼在哪里 · ·贺敏夺了小布袋就迅速离开,王书刑却先他一步拦到门口,孙猴儿胆子大,毫不犹豫地从背后扑上,打算和王书刑来个前后夹击,谁知这贺敏灵活得像猫,身形一闪躲到旁边去,孙猴儿收不住势整个扑到王书刑身上,王书刑连骂娘的功夫都没,就和孙猴儿一起被贺敏撞到地上滚成一团。
 · · ·风吹着宿舍门板吱呀作响,像在嘲笑那几个咦呀痛叫狼狈万分的家伙,林峰呆呆地看着那黑洞洞的宿舍门口,半响才反应过来:“哦,他走了。”
 · ·几道悲愤的视线像箭一样射向他· · · ·贺敏这一走,就真的彻底失去了踪迹,连白天也没去教室上课,王书刑抓着纪律委员仔细一问,才知道那小子写了张长达一星期的假条。
 · ·王立离开的时候肚子很疼,脸很黑,王书刑骂骂咧咧了一整天,把贺敏家的祖上挖了个千百遍· · ·“哼林峰被水鬼缠身那事八成跟他脱不了关系那小子也不知是什么来头,竟会使这种阴招,林峰和周宇都小心点,我觉得这事不会就此结束” · ·王书刑最后下了这么个结论,周宇和林峰听得心里拔凉拔凉。
鬼要对付他们,尚有王立在顶着,但如果是人要对付他们呢 · ·而且这个人好像比王立还要厉害· · ·中午,林峰拿着饭卡去饭堂里打了两个饭,独自走进小树林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等周宇从教员办公室脱身后过来找他,然而两分钟过去,周宇没等来,贺敏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旁,林峰像见鬼一样惊得险些大叫,却让对方及时堵住嘴巴。
 · · ·贺敏的手心跟他人一样又冰又冷· · ·确认林峰不会引起旁人注意后,贺敏才把手放开,眼神复杂地看他好一会儿,才斟酌着字句缓缓开口:“我来是要告诉你,这件事我不会再管。”
 · ·林峰疑惑地看着他,弄不懂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贺敏似乎也不打算说明白,完了以后转身就走· · ··“等等”林峰开口把他叫住,贺敏回过头来。
 · ·“周宇的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他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害他 · ·最后那句话林峰没说出口,不是怕贺敏的拳头会向自己挥过来,而是本能地觉得贺敏不是那种人。
 · ·贺敏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峰以为他会一声不响地转身走掉时,他突然说:“好好珍惜不多的日子·” · ·“啊” · ·“别了。”
 · ·目送贺敏的背影离开直到消失,林峰在树荫下呆站着一动不动,直到周宇过来拍他的肩膀,林峰才勉强回过神来· · ·贺敏走前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 ·16 · ·转眼间,迎来了十一长假期,学校的每个角落洋溢着解放前夕的喜悦气氛,有人计划着长假旅游,有人想着久别的家中父母,508宿也也不甘落后,早在放假前三天就沸沸洋洋地讨论起自己的十一计划。
 · · ·孙猴儿跟班上几个同学计划去海南岛游玩,嚷嚷着要晒一身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回来;张圣衍说要回去探望父母,家在本市的王书刑当然也要回家。
 · ·林锋没有去的地方·他父母就是长期在外奔波,所谓的家也不过是个冷冷清清的空壳子,回与不回根本没区别,但他也实在不愿独自留在学校宿舍,周宇看出他的为难,主动开口邀请林锋跟他一起回去。
 · · ·“我妈妈做的蛋糕好好吃,还有我妹老嚷着非见你一面不可,知道你去我家玩一定会很高兴·” · ·周宇主动提出邀请,林峰当然是很高兴,但当他想起贺敏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心里不知为何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 ·9月29号,星期四· · ·天气不太好,老天整日阴着个脸,还不时下阵中雨小雨,但张圣衍的运气特别好,上星期买的彩票中了奖,得了几百块,他一边亲着中奖的彩票一边向投注站飞奔,临走前大声嚷着让王书刑等人等他回来请吃饭,然而一直到了晚修结束,张圣衍都再没出现过。
 · · ·孙猴儿为了等他那顿饭,一直到晚修结束铃声响起都粒米未进,抱怨的心情也逐渐变成担心,几个男生你眼看我眼,最后还是王书刑提议出去找人。
 · ·一伙男生攀过学校的围墙,分成三个小队从三条必经的路上找去,林峰和周宇走大路,王书刑和孙猴儿走另外两条小路· · ·孙猴儿平时没事爱挤兑张圣衍,可这时也着急紧张起来,和王书刑等人分开以后,他就独自向附近民工聚居的楼群走去。
 · ·民工聚居的宿舍楼群很多都是非法搭建的,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很小,窄巷子特别多,七拐八弯间,还藏了许多非法经营的黑网吧,平时没事他们几个就会溜到这来上网打游戏。
 · · ·跑了几家相熟的黑网吧都一无所获,孙猴儿心里有些气馁,考虑着要不要进行‘地毯式搜索’时,小巷深处一个黑影吸引了他的眼球。
 · ·孙猴儿心里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盯着那影子慢慢走过去,近了一看,是一个抱着膝盖穿着学校际服的少年,孙猴儿刚开始以为找到了张圣衍,但再仔细一看,这少年的身型比张圣衍瘦小许多,当下否定了自己的判断。
 · · ·“喂,同学,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孙猴儿问· · ·“回不去·” · ·低着头的男生喉咙里发出如蚊子哼哼的声音,孙猴儿一时没听清楚,弯腰凑近耳朵问:“你在说什么” · ·“找不到回去的路。”
男生又说· · ·不是吧原来是个路痴,竟在这种地方迷路了 · ·孙猴儿同情地看着他:“你是A校的人吧,我跟你一样。
哎,可怜的孩子,我带你回去吧·” · ·“真的”一直低着头的男生稍稍抬头,露出一双黑森森的眼睛· · ·“骗你干嘛,赶快起来,我还得去找我朋友呢。”
孙猴儿拍拍他的肩,率先转身离开,手里残留的凉意令他心有戚戚,心想今晚真是见鬼了,张圣衍没找到却捡了个路痴,瞧他那身子冷的,也不知在那种地方蹲了多久,真是的,就不会找个人求助啊 · · ·走了几步,没见背后有动静,孙猴儿不耐烦地转身,却发现自个的身后空无一人。
 · ·校园七怪谈之一——如果你在外面看见一样穿着本校校服的学生,千万不要搭理;如果他对你说‘找不到回去的路’,你要赶紧默念佛经离开,千万不要回头;因为那个是索命鬼,如果你把它带了回去,七天之内,它就会跟你索要性命…… · · ·孙猴儿回到学校时,连方向感也失去了,明明说好了在宿舍集合,但他竟鬼使神差地跑上教学楼,直到三楼对上拐梯处那面硕大的镜子出现在他眼前时,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走错了地方。
 · · ·孙猴儿看着镜中倒映出来的,像鬼一样的自己,思维反而冷静了些·鬼什么的固然可怕,但王书刑的堂兄却是这方面的专家,天大的事也有他在上面顶着,有什么可怕的 · · ·如此想着,孙猴儿的脸色才好转了些,正想转身下楼,张圣衍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镜中 · ·张圣衍站在上层的楼梯口,头发蓬乱脸色苍白,在镜中跟他互瞪着对望,孙猴儿喊一声‘阿衍’就转过身去,却发现那里根本没有人在。
 · ·刚才经历过同样的事,孙猴儿心里猛然一惊,再回头去看镜子,却又看见张圣衍站在楼梯口上· · ·孙猴子张大嘴巴喘着粗气,喉咙却被什么堵住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而镜中的张圣衍显然也见到什么可怕的事,抖着腿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大叫’着转身跑掉了。
 · · ·说是‘大叫’,可孙猴儿根本听不到声音,只看见对方张大嘴巴满脸惊恐的神情,而孙猴儿本身受到的惊吓也不小,转身就往楼下跑去,可他走得实在太过狼跄,下楼梯时双脚一绊就滚了下去…… · · · ·孙猴儿也没有回来。
 · ·王书刑在宿舍里来回踱步,林峰倚在床边,周宇站在窗旁,一直到了宿舍临近关灯,林峰终于忍不住站起来:“我去通知舍监·” · ·“我陪你去吧。”
周宇自动请缨,两人一起离开,王书刑在宿舍里独自站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摸出根烟来点燃,手微微颤抖着· · ·其实他回来的时候也看到点东西,一个学生从教学顶楼跳了下来,砰的一声落到楼地上,可王书刑过去查看时,却什么也没发现。
 · ·换别人可能会安慰自己说,这只不过是幻觉,但王书刑不会存在这种侥幸的想法· · ·王立说得不错,这件事还没结束,也不可能这么容易结束。
而这一切,都是贺敏一个人搞出来的吗他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 ·不如打个电话跟王立商量一下吧· · ·王书刑想着,手摸到电话上。
跟孙猴儿和张圣衍一样,真有个什么事,他能依靠的也只有王立,然而在时候,电话突然铃声大作· · ·‘叮铃铃……叮铃铃……’ · ·不知是否错觉,王立总觉得这趟电话声比平时来得急和响亮,他在铃声响起第三趟时接起来,喂了几声,话筒那边只有空洞的空气流动声。
 · ·该死 · ·狠狠拍下电话,王书刑心里的不安迅速扩散,而在此时电话再度响起,王书刑拿起话筒一通粗骂:“他妈的谁这么无聊再敢打骚扰电话我拔110告你” · · ·说罢也不等回应便狠狠挂上,第三趟电话不依不饶地响起时,王书刑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 ·这回接电话的时候王书刑没再骂,因为话筒那边终于不是一片沉寂,他听到孙猴儿的声音· · ·隔着一个话筒,孙猴儿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当中还夹着咝咝乱响的杂音。
 · ·‘……王……救……救……’ · ·“孙永生你在哪” · ·‘救……救……’ · ·“孙永生” · ·‘救……镜……救……’ · ·卡嘟——嘟——嘟—— · ·王书刑放下电话,想了好一会儿,又拔了王立的号码。
 · ·王立没有听,电话转入了留言信箱,王书刑匆匆交待几句后,就跑回自己床边,从上床把自己的行李袋拿下来,翻了一些咒符之类的东西塞进口袋,又给周宇和林峰留张字条,摸摸挂在颈上的黑玉麒麟,离开了宿舍。
 · · ·17 · ·王书刑也不见了· · ·从周宇和林峰回到宿舍,一直到十二点,不仅张圣衍和孙猴儿,连王书刑也失去了踪影,他留了张字条,说过去教学楼那边看情况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 · ·到底出了什么事 · ·他俩没有王立的联系方式,这工作一直都是王书刑做的,所以现在出了事,他俩根本救助无门,两人点了根蜡烛,在黑暗中坐了十来分钟,周宇突然说:“不如我们也去看看。”
 · · ·林峰沉默点头,与其在这里自己吓自己,不如鼓起勇气做点实事,于是两人匆匆收拾一下后,就悄悄地离开了宿舍· · ·夜半三更走在空无一人的教学大楼里,两人的呼气声听得异常清晰,他们打着手电筒摸索前进,周宇紧握着林峰的手走在前面。
 · ·“咦这是……” · ·三楼对上的拐梯处,那面新装上不久的镜子前散落着一地黄纸,林峰弯腰捡起一张仔细看了看,不由声音发抖:“我认得,这是王书刑的。”
 · ·周宇闻言用力咽了一下,拿手电筒在地上一寸寸地照过去,照到一块墨黑的小东西上,捡起来一看,是王书刑从小不离身的麒麟黑玉佩,两人倒抽一口气,基乎已经肯定——王书刑出事了。
 ·· · ·怎么办要继续找吗还是…… · ·打心底里,林峰和周宇都巴不得马上离开这个地方,可心念一转,想到如果‘那个’也要对付他俩的话,估计跑到哪儿都一样。
 · ·稍稍镇定一下,周宇把玉佩挂到林峰的脖子上,然后拖着林峰继续往上层走,楼梯走到一半,周宇突然停了下来· · ·“小峰,你有听见没” · ·“听见什么” · ·“有人在叫我。”
 · ·林峰害怕地四处张望· · ·空荡荡的教学楼除他们外别无一人,安静的环境里只有过堂风在不断呼啸着· · ·突然周宇的眼睛迅速睁大死死盯往林峰的身后,林峰清楚感觉到他握住自己的手在剧烈颤抖,他害怕地叫了周宇两声,没有反应,林峰只觉得背后的感觉突然尖锐起来。
 · · ·忍着内心极度恐惧,林峰顺着周宇的目光慢慢回头,周宇却突然一声惊叫,抓起林峰的手就向上狂奔 · ·他看到,那块大镜子中,自己的身后,站着一个人,一个没有头颅的‘人’。
 · ·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 ·周宇一边想着,一边向上跑,然而手上异样的冰冷和林峰过份的安静让他停止了向上的脚步。
 · ·黑暗中,只有周宇一个人的心跳和呼吸在回响· · ·只有……一个人· · ·握在‘林峰’腕上的手渗出冷汗,周宇慢慢转过头,身后并没半个人,然而,对下楼梯处的镜子中,他清楚看到,那里确确实实站着一个人。
 · ·一个没有头颅的人· · ·…………………… · ·林峰走在黑漆漆的楼梯里,心脏顶在喉咙嗓子上直跳,只剩下自己一个的认知令他格外孤独,也格外恐惧。
 · ·夜风从走廊上划过,刮起像鬼哭一样的呜呜声,林峰狠掐着手臂企图转移注意力,但始终无法忽视那混风中的……脚步声· · ·缓慢而富于节奏,时而遥远,时而接近,仿佛在四处寻找着什么,林峰的直觉告诉他,‘它’在到处找他。
 · ·紧紧攥住王书刑留下的玉麒麟,林峰顺着楼梯一直走,可他很快发现,不管向上爬还是向下走,始终都无法离开能看到大镜子的三层和四层,就更别说回到楼下一层。
 · · ·这是王书刑以前说过的鬼打墙· · ·林峰紧紧闭上眼睛· · ·突然楼下传来一个急促的脚步声,林峰屏住呼吸藏到四楼的墙后,探出小半个脑袋看去,只见一条人影迅速攀上楼梯,站在三楼拐角处那面镜子前,高大的背影看着有点熟悉,林峰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总算认出那人是王立,心里又惊又喜,张嘴就要叫喊,声音却让眼前所见卡在嘴里。
 · · ·镜中,王立的背后,多出一个人· · ·王立显然也发现了异象,手中铜钱剑猛地向后挥去,但却扑了个空,镜中那‘人’抬起一只手卡上王立的脖子将他凌空提起,王立张大嘴巴双脚乱踢,手上铜钱剑在空气中挥舞无果便狠狠向身后的镜子刺去,然而铜剑却只在镜面上打了个滑,没能起到半分作用,王立又从帆布袋里抽出一张黑色的符纸。
 · · ·林峰本来想出去救他,但看见那王立抽出黑符后就断了这念头,那张符纸有多厉害他亲眼见识过,王立也说过多凶的鬼遇上它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
 · ·可林峰这回实在高估了王立,符纸故然厉害但捕捉不到对象也属枉然,王立的手在空中胡乱挥了一会后渐渐垂下· · ·眼看王立就要被鬼掐得气绝,林峰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下子从墙后跳出来,摘下自己颈上玉佩向王立身上扔去。
 · ·啪的一声,玉佩撞在王立身上又滚落地上,那掐着王立颈脖的手同时松开,王立跌落地上昏迷不醒,林峰看见,镜中那鬼向他慢慢抬起了头…… · ·……………………………… · ·林峰沿着楼梯不停往上攀爬,躲避着那始终在背后尾随着的脚步声,发软的双腿好几次摔在地上又重新撑着站起来,不断奔跑的疲累渐渐超过心脏所能承受的负荷,但背后的恐惧驱使着他不断向上跑。
 · · ·第二次从那面大镜子前跑过时,昏迷在地的王立就不见了,唯一可以指望的救星没有了,林峰心里只剩下无处可逃的绝望· · ·谁谁能救救他谁都好 · ·他在心里拼命呐喊着,贺敏那句话荧绕在心头不愿散去。
 · ·好好珍惜不多的日子· · ·他妈的既然那家伙知道这么多,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他,看着508所有舍友陷入危险中 · ·“啊” · ·林峰脚下一绊,扑到在楼梯上,再也无力爬起来。
他倦在地上瑟瑟发抖,听着背后脚步声越发接近,仅剩不多的意志逐渐土崩瓦解· · ·脚步声在他背后止住,不可忽略的尖锐感觉向他慢慢靠近过来,林峰深呼吸一口,再呼吸一口,突然大喊一声,手臂猛地向后挥去。
 · ·背后什么都没有,那尖锐的感觉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 ·然后,又是一阵脚步声向他的方向过来· · ·脚步声,又是脚步声 · ·林峰觉得自己要被折磨疯了。
 · ·18 · ·随着脚步声的接近,林峰缩进墙角里,他屏起呼吸睁大眼睛,做好迎接一切的心理准备,然而从下层探来的电筒光线和摇晃着上来的脑袋却让林峰大大松了一口气。
 · · ·是学校的巡逻保安· · ·年轻的保安向林峰要了校卡,再三检查后责备几句就要求林峰马上返回宿舍,林峰一边答应着,一边不安地看向拐梯处那面镜子,但并未看出任何不妥当的地方。
 · · ·重新来到那块镜子前,尽管心里仍然害怕,但他还是在地上仔细摸索一通,将王书刑那块被他扔在地上的玉佩捡起来,然后在保安监视的目光下离开了教学楼。
 · · ·回到空荡荡的508宿舍,翻出贺敏的电话号码,林峰没有多想就拔了过去,不管结果如何,他现在只想找贺敏讨个说法· · ·第一次拔打,对方没有接听,林峰坚持不懈地继续往下拔,一直到了第八通电话,语音提示对方关机,林峰气得一下子将电话摔到地上,可怜新换不久的电话始终没能逃过粉身碎骨的凄惨下场。
 · · ·“该死的贺敏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 · ·咒骂的话还没出口,身后就传来宿舍门被打开的声音,林峰吓得整个跳起来,回过头,见鬼似的瞪着门口那人,伸出食指颤抖着指去:“你……你……你……” · · ·进来的人正是贺敏,他看一眼陈尸在地的电话,又把目光转向林峰,不等对方把话说完整,转身就向宿舍门口走去。
 · ·“等等你别走”林峰见状立刻扑上去,死死拉住他的手臂,黑暗中贺敏冰冷的目光射来“放手。”
 · ·“我不放,除非你答应救他们否则就算你把我打死,我也绝对不放手”林峰坚定地说· · ·“你不放手,我怎么救” · ·“那……你是答应了” · ·“嗯。”
 · ·虽然得到贺敏的保证,但林峰还是不放心,去教学楼的途中一直紧紧跟在他身边,生怕他会突然转身跑掉· · ·在贺敏的要求下,林峰把事情的大概说了一遍,从张圣衍失踪到周宇突然跑掉,最后是自己被脚步声追赶然后又莫名逃脱的经过,贺敏一边安静地听着,一边用手电筒在地上细细地照,当林峰问那鬼为什么独独放过他时,贺敏突然转过头来深深地看着他:“它们怕你。”
 · · ·“怕我”林峰失笑,这是什么破话,开玩笑也有个谱 · ·贺敏没有解释,转移话题道:“你用来扔鬼的那枚玉佩给我看看。”
 · ·“王书刑那玉吗在这儿,给你·”林峰把玉佩解下来交到贺敏手上,后者把玉翻着看了看,又将它还到林峰手上。
 · ·“这玉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 ·“很珍贵·” · ·“这个我知道,据王书刑所说,这是他家世代相传的传家宝,在明朝还是宋朝的时候就传下来了……” · ·也许是为了驱散心里的紧张,平时话少的林峰开始滔滔不绝起来,贺敏一边听着一边往上走,电筒光束在照到某个事物时停了下来,林峰也及时止住了说题。
 · · ·地上躺着一个深灰色的帆布袋,他认得那是王立的东西· · ·“电筒拿着·”贺敏将手电筒抛到林峰手上,着手翻起王立的布袋,摸出一个罗盘,几枚铜钱和一捆红线,然后又从自己身上摸出几包红纸,掐着数了数,从中挑出一包,林峰凑近一看,只见那纸上写着张圣衍的名字,翻开后是他的生辰八字,里面放着一小撮头发。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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