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皮魔+番外 by 匡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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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皮魔+番外 by 匡辙
 · ·剥皮魔·作者:匡辙· · ·正文· ·一、来访者· ·午后安静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射进装修典雅的小咖啡馆,不大的屋子里摆着几张咖啡色的单人沙发和木质的桌子,墙上挂着几幅色彩鲜明的抽象画,房顶上和屋子的内壁都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可以看出这里的主人很喜欢森林的氛围。
墙上的木质老钟表用沉重浑厚的声音敲响三下,打破了在这里品着咖啡的人们享受时空凝固一般的平静··一个人推开了双扇的木门,震响了门口的铃铛,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毕竟很少会有人在这个时间进入这家外表很不起眼的咖啡馆。
“又是一个路过的人吧·”这样想着,人们恢复到自己原先的状态,继续享受喧嚣都市中难得的安宁··进来的人是一个看起来很干练的中年男子,他有着一张成熟的脸,让人不自觉有想要依靠他的感觉。
他径直走到吧台前,对着显然还沉浸在自己世界中呆呆擦着杯子的男人,轻轻开口道:“给我一杯‘深蓝友情’·”那是男人当年为纪念他们的友情调出的果汁,男人从不喝酒。
刚刚还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男人,浑身一震,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猛然回过头·“桑烟”·“嗨·心赭,没想到我们还会见到。”
是啊,没想到·虽然生活在一个城市,但夕心赭已经摆脱原来的生活圈很久,大家也尊重他不在干扰他的生活·但是,今天,为什么这个他曾经的好友又会出现·“出了什么事么”不用想一定是有事情发生。
“呃~”桑烟停顿一下,很为难的开口道:“我知道肯定很勉强,但你能把那个男人找回来么”·晴天霹雳一般,夕心赭知道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难道是……”·“恩,有人偷溜进那个废弃的工厂,并很巧合的发现了一个了炸开的密室,妈的~”男人无奈的接过夕心赭递过的饮料,像喝酒一样狠狠灌下一口,“没想到我们当年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就差没扒地皮都没找到的地方,竟会被一个想偷铁皮去卖的小偷找到了。”
“你是说……”不敢发出卡在喉咙里的声音,夕心赭害怕得到肯定的答案··“是的·”桑烟直视他的眼睛,不容他有任何逃避,“剥皮魔回来了。”
“不要,不要,不要……”夕心赭先是小声地自语,然后越念越大声,最后竟大吼出来··店里的客人被夕心赭吓到,全都回过头,他们无法想象什么事情能使一向温文尔雅,不问世事的店长露出这样的表现。
不禁投出诧异的眼光··“对,对不起·”夕心赭意识到自己行为的怪异,“对不起各位,我家出了点事情要提前关门,希望各位能够谅解。”
客人们虽然不喜欢美好的下午就这样被打断,但他们觉得一定是店长什么重要的家人去世了,所以也没有为难,当了这家“内秀于心”的小店这么久的客人,对于店长的尊重和崇敬还是有的。
纷纷说了些场面上的安慰话后,离开了··静静地将店铺封好,关上店门,调了两杯有助睡眠的牛奶,夕心赭不知道在听到接下来的话后还能不能睡着··“你说吧,不论是什么我都,尽量承受。”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桑烟静静道来·“事情发生在一星期前,一个穷疯了的家伙爬进了那座废弃已久的六〇六工厂,想偷点铁器卖钱·那家伙好像是某个工地上的工人,因为赌博的原因欠了一屁股债。
这年代赌博真是……”·“说重点·”夕心赭不耐烦地打断··“哦,说重点·你也知道那件事情已经发生了二十年,最后一个隐蔽的日军实验室又一直没有找到,六〇六工厂的守卫自然不比当年,毕竟政府的资金不可能总投给一个废弃的工厂。
结果那家伙就进去了·”·“推脱之词·”鄙弃的吐出··桑烟知道夕心赭不相信政府,也不说什么,继续道:“也不知道该说那家伙是命太好还是太差,我们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用掉二十年都没找到密室,竟被那家伙在偷井盖时在井下发现了。
那种穷疯了的可恨家伙,还以为那种密室会藏着什么宝藏,就下去了·更可恨的是,密室的大门可能是由于我们当年炸毁实验大楼和宿舍楼时引起的地震被震出一条大缝。
那人进去后,当然不会见到什么宝藏,满屋子都是密封的瓶瓶罐罐,一气之下他就砸碎了一个·虽然只是一个……”·“虽然只是一个,病毒还是扩散了……”冷漠的接下桑烟的话,再也控制不住巨大的恐惧,夕心赭再也不想见到二十年前炼狱般的场面,大笑起来,“哈哈哈……报应啊,这都是报应,哈哈哈,当年你们不惜代价杀了那么多人掩盖下了一切,最后换来的就是这个,这是报应啊哈哈哈哈……”·“够了”桑烟一巴掌抽过男人白皙的面庞,“你镇定一点”·夕心赭被男人的举动喝住,多少找回了理智,慢慢扭转回头,深深的低下,让垂下的刘海遮住他的尴尬与无法消失的恐惧。
“你,你继续吧·”·“三天前,我们接到报案,有一个疯子砍伤了全家人,然后冲出家门,一路上边撕扯自己的衣服边乱砍乱杀,最后血肉模糊的死在郊外。
我听说了这件事就有所担心,立刻赶到事发地,封锁了消息·然后发现他死去的样子和所有中了‘剥皮魔’毒的人一样·”·回想起那个死者的样子,多年来看过无数死法的桑烟还是心有余悸。
死去的人双眼睁到最大的幅度,狠狠瞪着前方,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眼眶由于被撕裂留下血泪,眼白的部分也全被血液充满,更衬上由于失血过多而毫无血色的苍白皮肤。
手抓在血肉模糊的胸前,硬扯着一块被撕下一半得皮肤·浑身上下全是血,暴露在空气中的部分除了扯着皮肉的手外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活像一个浴血而死的罗刹、魔鬼。
“这回没可能在打压下去么就像你们以前干的·”·“我也想啊·”无奈的叹口气,“但是这已经不是那个年代,而且事情也不是发生在一个像小社会一般得工厂。
现在媒体这么发达·而且,你也知道,‘剥皮魔’的潜伏周期少则三天多则半年,死去的家伙一路上砍伤不少人,谁知道病毒有没有经由血液传播出去,我担心万一有天病毒一下爆发,整个社会……”·“整个社会将陷入恐慌。”
“所以……”·“所以,你们希望我去找那个男人回来·因为他曾经治好了我,而只有我有可能把他找回来·”夕心赭肯定地说。
“恩,你也知道一个人我还能对外宣称他是疯了,但要是几个人甚至更多……所以,求你帮帮我好么,像以前一样,拯救这个世界·”桑烟一把握住夕心赭的手,用热切的目光看着他。
最终无法拒绝好友的请求,勉强地答应下来··晚上,送走了桑烟,夕心赭平躺在自己kingsize的大床上,月光透过落地窗射入他的卧室,照亮了他淡色的床单和被子。
场景平静柔和的丝毫看不出将要到来的危机··“他会见我么”夕心赭不敢确定那个被他彻底伤害过得,叫作落夕的男人会不会愿意见他。
“但我总要试试·”这样想着,特调的牛奶起了作用,夕心赭安静地陷入了梦乡·· ·二、六〇六事件(一)· ·1980年,这个国家摆脱了一切桎梏与枷锁,各项事业、各个行业都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展着。
六〇六化工厂也不例外,跟随着大潮发展起来·逐渐形成了一个自我体系的小社会·夕心赭和齐落夕作为留学归国的科研人员,就备受优待在这个工厂中当着工程师,像所有年轻人一样尽职尽力的为祖国做着自己的贡献。
然而,另一方面夕心赭和齐落夕又不同于其他的热血青年·二人在背地里除了朋友、同事、合作伙伴、室友外还有着一层不为人知的关系——恋人··在这个观念还很闭塞的年代,他们不会也不可能公开两人的恋人关系,却也不会有人怀疑,他们平日里的亲近最多被别人理解为超常的友情。
他们也安得自在,继续偷偷摸摸却又快乐的活着·工厂分配给他们一人一间的房子他们只挑一间,剩下一间贡献出来给厂里住宿条件恶劣的老工人·赚得好评的同时,又可以继续活在少人打扰的二人世界。
反正对于他们来说,年轻就是他们的本钱,一间房子并不算什么··这一年,夕心赭二十岁,齐落夕十九岁··“嗯~啊哈~”一大早三十平米的小房间中就传来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恩再叫得好听一点·”坐在下面的人戏谑的说着,然后重重的一顶··“哈~”跨坐在上面的人,发出了男人想要的声音。
“别,别闹了·”·“好,我不闹了·”下面的男人停下动作·“就这样待着吧·”·“你”上面的人气结,嗔怒地瞪着抱着自己的男人,现在怎么可能结束。
“落”语气严厉的叫着对方的名字··“不~要·”落赖皮的拉长声音回答·“要不~你自己动吧。”
说着,男人躺倒在床上,摆出一副打死不动的死人样··坐在男人身上的人看到这种情况,等了一会还不见男人有所动作,只好委屈的撅着嘴自己上下动起来。
“无赖”·“我就是无赖·乖,我的夕……”男人得了便宜卖乖,在身上的人胸口死命一摸,引来更诱人的呻吟以及泛着泪水没有任何杀伤力的怒视。
在这个平静的早晨,床上的两个人按惯例进行着他们的“晨练”·然而,惊恐的叫喊打破了他们的温存·灾难就这样毫无预兆的降临了··“快跑啊,孙嫂家的发疯了。”
楼下传来看门李大叔的惊叫··“出什么事了·”夕心赭正要从被窝里钻出来,就听到门外“砰砰砰”的急促敲门声··“夕工,齐工,拜托出来给想想办法。
孙二牛他疯了·正在下面拿着把菜刀砍人呢·”门外的人大声地喊着,像是要把门敲碎一般,大力雷着·厂里人有什么大事小事总喜欢找他们这两个国外回来的小工程师帮忙,因为他们为人和善是出了名的。
“小王,等一下,我们马上就好·”齐落夕,边回答,边迅速收拾着自己和身边的人·“你先去帮忙,我和夕工马上就下去·”齐落夕迅速套上裤子,夕心赭系好衬衣。
当他们到楼下时,场面已经一团混乱了·不论住哪栋楼的都围在下面,基本上都是厂里的工人,文化人之伦的才不会赶这种热闹·那些家伙只会顾好自己,不是追求科研,就是追求利益,除非火烧到他们家,要不几天见不到个人。
夕心赭他们出了楼道,走到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站在人墙外围完全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怎样,看到的除了人还是人,此外就是听到喝斥,与间歇的几声惨叫,然后就有人被抬出人墙。
突然,里面的人安静了一阵,接着就是“咣当”一声,刀掉落在地的声音··“看来情况是稳住了·”夕心赭对齐落夕说··齐落夕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啊~”的惊叫声不绝于耳,所有的人开始一股脑地往外跑,原本密密麻麻的人墙,不到三分钟就崩碎了。
然后,恐怖的景象展现在他们面前·孙二牛浑身布满鲜血,眼睛坚定的怒视前方爆出血丝,嘴唇紧紧抿着,好像一个在敌人面前毫不退缩的战士·只是他所无情攻击的不是敌人而是他自己的身体。
·孙二牛,狠命的将手抓进皮肉里,一下下缓慢但毫不留情地向下扒落·就好象不带任何感情的撕扯别人的皮肤·他身上的粗布工作装早已被撕成布条,零零落落的挂在身上。
胸前也已经被抓得血肉模糊·孙二牛的神情虽然坚定,可是他的动作并无目的性,不停变化着地方,不停重复着向下扒挠的动作··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吓注了,忘记了逃跑,忘记了阻止,就连夕心赭和齐落夕这两个受过高等教育,被称为见过大场面的人也镇住了。
直到孙二牛再也无力去撕自己的皮肉,血流满地倒下,齐落夕才反应过来,他慌张的命令道:“报警,叫救护车·”可是,对于死去的人救护车已经没用了。
警车到了,也只是简单的询问了家人,找了几个群众做了下笔录·案情好像很明了,就是简单的发疯·最后的调查结论也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而导致孙二牛同志发疯。
但是发疯到这种程度的原因却不了了之了·上了年纪的警察都懒的对这样简单的案件下手·这件事就此搁置了··只有一个人,一个年轻的警员在彻查不休。
他就是桑烟·那时的桑烟才22岁··桑烟是给夕心赭和齐落夕做笔录的警员·一次笔录让他们彼此欣赏对方,并成了朋友·桑烟像所有人一样欣赏夕齐二人的学识与成就,夕齐则是欣赏桑烟沉着冷静,百折不挠的性格。
·笔录只是很简单的记录下案发的过程,以及夕齐二人对孙二牛的了解·但是所有的资料整理下来后,他们三个却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根据所有的笔录记录显示,孙二牛是一个传统的工厂工人,对外性格忠厚老实,勤勤恳恳,可以说有些不思进取,对内则有些大男子主义,最多也就喝醉酒打打老婆和孩子。
胆子不大,更没有得罪过任何人,厂里的工作再多他最多抱怨两句·没有任何可能让他发疯,更没有任何可能诱导出他那么残酷的自杀方法··唯一的解释就是孙二牛着了魔,可是这种说法谁能满足。
就这样桑烟、夕心赭、齐落夕三个人决定调查此事·如果说桑烟是敬职敬业,那么夕齐二人只能说是拿着高福利吃饱了撑的找事玩的年轻人·谁知他们会因为一时好奇找上了一件大事情,脱也脱不掉。
桑烟利用警员的身份又去孙二牛家了解了一次情况,他比他的前辈有耐心,对着孙二牛的家人循循善诱,使尽一切办法让他们回想孙二牛事发前所去过的不同寻常的地方,说的不同寻常的言论。
费了大半天时间,孙二牛的老婆孙嫂终于想起来,在三个月前孙二牛回家后十分生气,喝了不少酒·酒后还糊里糊涂地说什么以为发现了宝藏没想到全是瓶瓶罐罐。
孙嫂以为他是在说胡话,也就没在意·第二天提起时,孙二牛只说是在废旧老楼的地下室发现了个研究室,可能是工厂的秘密研究所什么的,没再多说什么·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秘密研究所”夕心赭诧异的看向齐落夕。
“恩,不可能的·”齐落夕笃定地说·“这个工厂里最尖端的东西,最秘密的地方我们全都知道,老楼里是不会有什么的·而且据我所知那座老楼已经废弃多年,不可能会有人在那做实验。”
“说不定是你们的工程师想做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谁会找那种地方,厂里给的条件不错,也很少干预我们工作以外的生活,厂里的研究室完全可以做各种东西。”
“不,还有一种可能·”夕心赭突然想到了什么··“什么”·“就是当年侵华战争留下的遗迹。”
“夕,你不会说厂志上那个吧·”齐落夕露出惊慌的神色··“什么厂志”桑烟被二人搞得摸不清头脑。
“就是六〇六厂的建厂志·”齐落夕回答道:“当年我和夕刚来这里的时候觉得无聊就拿以前的老厂志来看·结果发现这个化工厂经过过三次改建。
原型是侵华日军的生化研究基地·”·“什么这也能拿来改建·”·“你别激动啊·记载上说,日军的研究基地已经被国民党给摧毁了,然后再废墟上建立了新的化工厂。
第二次改建是建国初,那时候没钱,就只把地面上比较重要的部分翻新扩建了一下·而第三次改建,就丢弃了原来的旧区,在东边这块地上重建了新的厂房,原来那块地也就少人踏足了。”
齐落夕解释着··“那既然处理掉应该就没事了·”桑烟有些安心··“那也不一定·”夕心赭语气低无力到。
“国民党那时候到底有没有毁掉日军的研究室并不一定,说不定是他们想利用那些研究,只是对外界放了个口风·毕竟,建国以后挖出来的日军遗迹还是不少。
旧楼有什么除非我们自己去看,不然很难确定·”·齐落夕稍稍搂紧夕心赭,让他靠着自己,他明白夕本就敏感脆弱的神经今天已经受了太大刺激·他实在不忍心让他的温柔宝宝受更多刺激。
但是前路却不是他能决定的·· ·三、实验室· ·时间随着钟表的秒针飞速旋转,转眼行至午夜,工厂里勤劳的职工都睡了,没有路灯的的大院一片漆黑。
如果你曾和厂里的老人聊天,他会告诉你,这样的夜里不要出房门,因为几十年前被作为日军试验品的孤魂还停留在这个院子里,他们一直很寂寞,会抓午夜停留在外不肯回家的年轻人给他们做伴。
恐怖故事这样流传着,但这个泱泱大国在坟场上建立起的建筑多了,甚至有的城市曾经本身就是一个大坟场·战乱的痕迹在历史的长河中只能被掩去而不会湮灭··夕心赭他们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里决定——继续讨论着他们的计划。
放心,他们当然不会趁这个时候偷溜进老楼,别说他们害不害怕,就是那个年代的照明条件也不允许·况且老楼并不是禁地,楼内的东西早已经搬空,门上那把大锁只不过是示意性的东西,随便一把匕首就能敲开。
身为工程师的夕心赭和齐落夕完全可以大白天大摇大摆走进去··一切的关键就是完善的计划,没有人知道老楼的地下室入口在哪,没有人知道地下室里到底有什么。
而人类最害怕的不就是在一片无声、漆黑、完全陌生的环境中摸索的感觉么·“说真的,这回的难度并不大,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条件,足够的人力——我们三个,足够的知识储备,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
桑烟豪气的说··“你小子太乐观了吧”齐落夕一把拍上他的背,“虽然我们有国内比较好的防护服,但是跟国际水平上来讲还差得远了,而且消毒设施特别不完善。
最好一切都是我们瞎猜,万一真要是有什么超级病毒之类的,我们三个全完蛋了·你小子死了还能追加个烈士,我们两个要是出点事,国家一下就损失两根栋梁咯·”齐落夕戏谑着。
“你狗嘴里就吐不出象牙来·心赭,你说·”·夕心赭面露难色,他的担心比齐落夕还多··桑烟不高兴了,他不明白是不是人学历越高忌讳越多,只得马上接话。
“算了算了,你还是别回答了·知道你跟你老公一样,也是杞人忧天型的·(桑烟和夕齐混熟以后老说他们两个像夫妻,无意言中·)还是听我的,就那么幢老楼,就算真有个日军实验室,还能怕他。
日本鬼子都被打走好几年了,他们要真有什么厉害的东西还能输得那么惨·行了行了,明天我去准备照明灯,铲子之类的工具,你们两个负责好卫生防疫·”·就这样,第二天,三个人全副武装的来到老楼。
桑烟背着一个大背包,两肩一边挂一个大号军用水壶,背包上别着工兵铲、穿山凿、照明灯,打开是一盏更大的照明灯,还有绳索,液体石油气,打火机,还有三顶钢盔··“你小子是野战排还是工程兵啊”齐落夕满头黑线挖苦桑烟。
“不是要做完全准备么”·“那你带绳子干什么啊”·“万一那地下室是坑洞呢”·“那钢盔呢”·“这就是我最聪明的地方了,别看这老楼几十年没倒,可说不准今个就出事了。”
听后,齐落夕和夕心赭面面相觑,到底是谁最杞人忧天啊·还好找寻地下室的工作并不难,可能是孙二牛离开老楼时一时生气就没关好原本隐藏完美的地下室入口,三个人在老楼最西边男厕的地板下发现了地下室。
将消过毒的防护服穿好,带上三层口罩,外加防毒面具,三个人带上他们的装备走下地下室·没有桑烟想象的那么夸张,厕所地板砖下的地下室入口有平整的楼梯。
只不过因为多年无人踏足积了厚厚一层灰尘·然而问题出现了··“糟了”桑烟第一个发出惊叹··“怎么”夕齐异口同声。
“你们看·”·桑烟将灯光向楼梯上照去·厚厚的灰尘上有着凌乱不堪的脚印··“看来,来过这不只孙二牛一个,他还有伙伴。”
齐落夕透过厚厚的保护层,发出嗡嗡的声音,却在这个环境中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效果··“从脚印判断应该总共有四个人·”桑烟使出他作为警察应有的判断力。
“还是别说那么多了,赶紧办正事,最起码剩下的三个人还没有事情·”夕心赭催促着向前走,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感觉又有事情要发生了··两个人紧速跟上。
楼梯其实并不长,只是从上面看时昏暗的光线起了某些独特的视觉效果,拉长了他的距离·他们在楼梯底端不远处找到了他们要找的·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带有巨大转轮的钢制大门,大门横向将一个屋子封的密不透风。
门的两边堆着很多生石灰麻包,像是特地做的干燥处理·使得整个大门没受丝毫腐蚀,保持了它原有的样子,阴冷冰凉而且坚固··桑烟上前转动门上的巨大齿轮,然后听到“咔咔咔”三声,大门的锁打开了。
“看来日本人没有要把它锁紧的意思·落夕,快过来帮我,这门老重了·”·齐落夕赶紧放下手中的实验箱上前帮忙,在二人的合力下大门被缓缓的拉开。
大门后的奇特场景展现在三个人面前··门内的确是个实验室,只是特别巨大,瓶瓶罐罐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数十行架子上,桌子上,数下来有上千个之多·蓝色的、绿色的、红色的、紫色的,各自发着奇异的荧光,其中由以绿色居多。
门内正中的空地上有一个摔碎的瓶子,想必就是孙二牛他们打破的·可惜液体早已蒸发干净,无法知道是哪一个罐子··然而让三个人惊讶的却不只这些瓶瓶罐挂,而是屋顶的灯竟然发着白光。
“这太邪门了吧这么多年就算备用电源也早用完了吧·”桑烟恐惧的声音透过防护层没有太多效果··“是,发电机。”
夕心赭回答··“可是机子呢”·“应该在楼顶的电房里·”·“可是发电装置·”·齐落夕一掌拍到桑烟头上,“楼顶上不是有风车么你傻啦”·桑烟沉默了。
从小听外婆讲鬼故事讲到大的孩子,有些疑神疑鬼也不能怪他啊··夕心赭和齐落夕拿出准备好的试管开始取样·桑烟闲着没事,随便拿着罐子摆弄着,发现每个罐子上都标着相同的字母DE以及不同的编号和尾坠字母。
“心赭,你这不知道这上面的DE和后面的编号是什么意思”桑烟问道··“这个给你看·”夕心赭,将一本放在桌子上厚厚的记录推到桑烟面前。
“这个是”·“实验记录·应该是孙二牛他们进来时从柜子里翻出来的,估计看见绝密就抽出来看,然后就放这了·”·桑烟翻开扉页,上面用黑色的粗线写着“DEMON”。
·“D、E、M、O、N……”桑烟的英文并不好··“Demon,就是恶魔的意思·”夕心赭一边继续手上的工作一边说··“哦。”
桑烟继续向后翻,结果备受打击,因为后面写得不是长篇的日文,就是英文·他只得扔下日志,有些垂头丧气··“其实——”夕心赭放下一个瓶子换了另一个,“我也不懂日文,只是刚刚大概看了几眼英文,知道这些试验品同属于一个叫做“DEMON”,也就是“恶魔”的计划。
所以,瓶子上的DE就是DEMON的简写,而数字是试验品的编号,尾坠是种类,应该是每种颜色为一类,只不过有一点我很在意·”夕心赭用科学人员特有的冷漠口语说着。
“什么”·“这里面竟然有一个种类有两个颜色的产物·”·“可能是变异·回去再查吧·”齐落夕回答。
同时放下最后一个试管,封好罐子的瓶盖··“恩·还有落,把日志带上,你回去看一下,毕竟你学过日语·”说着,夕心赭也完成了最后一个样品的收集。
“好的,夕·”·出了实验室,这回只是轻轻碰了下转轮,大门就无声无息自动缓慢关闭·这一点又让桑烟吓了一跳·而隐藏在面具后的夕齐二人再次黑线。
他们在旧楼外烧乐他们的防护服,然后将会灰烬埋了起来·毕竟既然做不到好的消毒,烧掉然后掩埋是最保险的办法··下午四点刚过不久,就在三个人开开心心为自己顺利完成任务而高兴,从夕齐的实验室放下样品走向宿舍楼的路上,令人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了。
大院里又有一个人以和孙二牛同样的惨烈方式死去……· ·四、六〇六事件(二)· ·桑烟垂头丧气的将一摞卷宗丢在齐落夕面前的茶几上,点上一根烟,猛力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
几天缺乏休息的忙碌调查让他眼凹深陷,皮肤失去了光泽,满脸胡子拉碴,仿佛老了十岁··夕心赭端过沏好的茶,放在茶几上,在齐落夕旁边坐下·难以摆脱的忧郁氤氲在他的周围,让人觉得他的精神即将崩溃。
“这么说你们上面还是不准备处理这件事”齐落夕一边说,一边缓缓拿下桑烟手上的烟,在他的面前坚定的在桌子上熄灭··“呵,还真是……”桑烟看着齐落夕的动作无奈。
“我都这么累了,还不准我抽颗烟”·“我家禁烟,夕不喜欢·”齐落夕很自然地说着·“说说你们上面到底准备怎么样。”
“怎么样……能怎么样”桑烟骚了骚已经很杂乱的头发·“调查了这么几天,去过地下实验室的人找到被隔离了,实验室明天也要被炸毁。
已经够了吧,就这么结束了·”·“你知道这不够的·”夕心赭将头偏向一边··“拜托你不要再用这种责备的语气”桑烟腾的一下站起来,怒视着夕心赭,他讨厌夕心赭忧郁的神情,更讨厌他温柔的声音,因为那种声音怎么听都像是责备,·“够了”齐落夕也站起来。
“你自己工作不顺利不要冲着夕发脾气·”齐落夕怒斥桑烟,自己都舍不得骂得老婆凭什么让他一个外人来骂··“对,对不起,心赭·”桑烟尴尬的低下头,他是太冲动了。
“我明白·”夕心赭握住桑烟的手·用理解的眼光看着他··齐落夕赶紧夺回自己老婆的手握在自己手里·“行了,这件事就到这吧。
既然你们上面不愿意继续再查下去,我们也没办法·你可以走了,今天就不留你吃饭了·”齐落夕下了逐客令·看着他的夕去握别人的手,还用那种温柔的眼光去看别人,他已经嫉妒疯了。
而桑烟则是毫不在意的往沙发上一倒,“我死了,晚饭再叫我·”耍赖到底··第二件剥皮命案发生以后,警方不得不给予关注·因为这次命案,受害者杀了自己全家5口,又砍伤了大院里几个职工,和一个回家路上的工程师,最后以和前次同样惨烈的死法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于是警方展开调查,桑烟也上报了自己的调查结果,警方高层虽然责备桑烟的不守纪律,却不得不给他记了功·最后的调查结果是当时去到实验室的人有孙二牛、王礼军、孙世和李国四人,他们几个因为在某次酒后聊起厂里关于旧楼埋有日军宝藏的传说,就相约跑去挖宝。
本来就是几个人闲着没事乱逛,却让孙二牛在上厕所时,发现了地板里的一块空砖·几个人就误打误撞,撞进了实验室·他们真以为自己挖到宝藏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研究弄开了大门,却发现里面是排满的全是闪着诡异光芒的瓶瓶罐罐。
他们为实验室里的诡异气氛感到害怕,但是一想费了这么大劲也不能白来,就分头寻找,希望能找到点什么值钱的东西·孙世还撬开了一个上锁的抽屉,结果只发现一本满是鬼画符的怪书。
就在他们垂头丧气准备自认倒霉的时候,实验室的灯却忽闪了一下,结果因为害怕孙二牛不小心摔碎了正端着研究的蓝色瓶子·碎裂声惊得四人逃也似的一拥出大门,随后让他们费了就牛二虎之力的打开的大门在他们身后自动关上。
更是让几个人吓的屁滚尿流,就这样跑出老楼··孙二牛出事以后,剩下三个人就有些慌了,以为自己得罪了鬼魂,开始在家里挂些驱鬼的符,孙世第二个出事后,正赶上警察调查这件事,剩下两个人马上像抱住救命稻草,寻求正义的保护,能招的全招了。
警局决定炸毁地下实验室以及老楼,隔离王礼军和李国,其他相关人等全部封口,就此完结这件事··然而,夕心赭他们却明白,只要病毒一日找不到攻克的方法,这件事一日无法得到完结。
可是,他们提出让国家出资攻克病毒的方案却没有得到重视,桑烟向他们局长据理力争的结果是只换得到一句,“年轻人有冲劲是好的,可不要丢了头脑·”意思就是不要没事找事。
再后来桑烟就满腹憋屈的赖在了夕齐他们家的沙发上··齐落夕看着赶不走的瘟神是一肚子火·这时夕心赭攀上他的肩,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最后还挑逗的一舔,跑去做饭了。
齐落夕觉得老婆的举动和他的想法还有很大差距,但是知道夕多少有些看开了,知道自己晚上也不会再被推开,平衡了些·瞪了一眼死赖在沙发上的人,拿起报纸翻看起来。
却不知道,他们异常暧昧的举动全落在了沙发上假寐的人眼里,并在他心底激起巨大的浪花··就是这样一个安详的中午·不幸再次降临··夕心赭饭做到一半,就听到他们的门被狠命拍打,门外的铁栅被震得“哗啦”乱响,就跟催命似的。
夕心赭赶紧关了火跑去开门·却在打开门的一刹那被震住·对门的妞子正满脸是血的拍着他的门喊着开门,却被身后高高举起的菜刀,一刀被从后面由头顶劈到腰处。
妞子的身体贴着门缓缓下滑,夕心赭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身影映在妞子愤恨埋怨的眼睛里,他第一次感到彻底的恐惧··然而,恐怖才刚刚降临,妞子的身后站着一个手举钢刀的罗刹——是妞子的爸爸。
只见他嘴角紧闭,眼睛赤红,脸上溅上的血迹正顺着脸颊低落,寒光上现出,他的手就隔着铁闸劈落·过快的动作使得手臂的皮肤被铁栅割破,手也被栅栏狭窄处卡住。
然而眼前的罗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毅然决然的将胳膊缓慢推入栅栏,整个皮肉被硬生生缓慢撕烂,夕心赭仿佛听到了皮肉破裂的声音··“小心”齐落夕一把推倒已经被吓傻的夕心赭。
再晚一步,他的傻老婆就被劈成两半了··桑烟也赶紧关上了里门,将还没推入的胳膊硬挤了出去·接着就听到门外传来“砰砰砰”劈门的声音。
屋里的人第一次体味到了“死神叩门”的情境·“砰、砰、砰……”没有叫喊,只是一声声沉重有力地响着·齐落夕紧紧搂着吓傻了的夕心赭,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桑烟聚到他们旁边,眼睛死死地盯着门,手扶在腰间的枪上,随时等待们被劈开的霎那,举枪将门外的人射杀。
却在这时门外的声音停止了,一时间周围静得仿佛空气都能凝结··只有时钟“啪嗒,啪嗒”的一声声走过·一分钟,两分钟……时间过得异常漫长,直到分针摆过十五个格。
桑烟缓缓起身,却被齐落夕一把拽住·他点点头示意齐落夕放心,然后又看看依然呆滞的夕心赭·接着缓缓走到门边,一把拉开门,迅速后退一步,举起枪对着门外。
屋内的所有人再次呆住··门外没有他们想象的疯狂砍杀,只有血肉模糊的男人,对着他们硬生生扒着自己的皮·浓烈的血腥味,无法阻止的溢入他们的鼻腔。
这次“剥皮魔”依然赤红双眼,依然浑身浴血,可是他的紧抿的双唇却扯出一个弧度,露出恐怖诡异的微笑·就这样微笑着,一手攥着刀,一手像脱衣服般当着屋内的人缓慢扯下自己的皮肤。
最后停止了动作,保持着手停在胸前的姿势,直直地向后倒去··“啊……”尖叫声,打破了寂静。
夕心赭无法控制的尖叫起来,像是要把自己的灵魂都吼出身体·齐落夕痛苦地用整个身体包住他,把他的头埋入自己胸前·如果可以,齐落夕多么希望可以把夕心赭藏起来,藏到一个没有恐惧的地方,让他忘记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一切。
刚才的情景……他无声地垂下泪水··夕心赭慢慢停止了叫喊,绝望的放生大哭··他们面临着一个无法摆脱的事实——病毒是可以传染的……· ·五、进展· ·躺在柔软的双人床上,感受着身后拥住自己的人温暖的胸口,以及他有力跳动的心脏,夕心赭才能不再那么充满惶恐与不安,身后的人无时无刻不支持着他,夕心赭明白只要有身后的人在他就可以面对一切。
然而,相信的力量虽然伟大,死神却也在缓步逼近,夕心赭他们对已经引起三条命案的病毒了解得太少,即使带回了样本,他们毕竟不是专业的生化专家,费了大量时间获得的信息少得可怜。
到现在为止他们的实验只证明了两点:一是蓝色样品是绿色样品的变异;二是暂时可以确定除了蓝色样品有治病效果外,其他三种都是安全的·可是这些还太少,他们不知道病毒的传播途径,不知道它的变异原因,除了高温干燥以外,他们不知道任何消灭病毒的方法。
今天一个家庭,一个经常热情地请他们做客的家庭就这样惨烈的毁灭在他们眼前·妞子,一个拿他们当哥哥般对待的花季少女带着对他的愤恨离开了人世;赵叔,平时拿他当自己儿子一般看待的长辈,当着他的面扒皮死去,赵叔死时的微笑仿佛是在嘲笑他是个不能拯救自己的忘恩负义的家伙。
夕心赭很痛苦,看着自己亲近的人死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只能躲在一边,毫无援手之力·他好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可是,还有更可怕的,万一他和落都感染上病毒了怎么办,他不想看着落死去,也不愿意落为了自己惨死痛不欲生。
他转过身将整个身体埋入齐落夕的怀抱,只有这样,他的心才能够得到安慰,至少他们还真实存在着,真实拥有着彼此··“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在这个寂静的夜里,齐落夕也无法入睡,他还是很在意中午夕在他怀中崩溃的样子。
“落,我们做吧·”夕心赭小声的吐出·说出这样的话,他感觉自己的脖子根都烧透了··“什么”齐落夕不敢相信,他以为自己还要禁欲至少一个星期呢。
“我说——我们做吧·”夕心赭抬起眼,坚定地看着齐落夕的方向··即使没有光,齐落夕也能感觉到夕心赭灼热的目光,他有些懂了。
将手缓缓伸进夕心赭的睡衣,抚上久违已久的光华皮肤……·这一夜他们疯狂的做爱,像是要把对方的一切都融入身体··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确定彼此真实的存在着,才能说服自己对方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第二天,坏消息传来。
现在这种时刻也很难有好消息了··在夕齐这边发生命案的同时,大院中还有另外两起命案·而被隔离起来的二人,也死掉了一个·死亡的气氛一时间笼罩了六〇六化工厂。
开始时,工人们只是找着借口请假,厂里的生产还可以照常进行·但是不久以后,有一个因为被砍伤被送进医院刚回来不久的工人突然发病,当场用修理机器的大扳手敲死了6人。
后来工厂还在坚持着运行,但是明显人们的恐惧在不断上升,生产效率在不断下降·后来又发生了两起伤人事件,工厂的生产不得不停止··从此居住在六〇六工厂的人开始足不出户,如果不是实在必须外出买粮食,不会有人踏出家门一步。
就这样,在第一起命案发生两个月半后,六〇六工厂变长一座即使白天也很难见到一个人的废厂··不过六〇六工厂还有一个地方意外的安全,那就是医院·不知道为什么,医院里从没有出现过伤人杀人剥皮之类的事件,每个住在医院里的病人都好好的。
有人说,是因为医院是一个救死扶伤的地方,也有人说医院在厂区的东南方风水比较好·不管原因是什么,医院成了最安全的·不过还是不会有人因为这个就搬进医院住的,毕竟一般人都更会喜欢躲在自己的房间里。
在第一起命案发生三月后,厂里的科学家被全数调走·毕竟社会的发展需要人才,在拯救不了大多数人的情况下,保存中坚力量是当务之急·齐落夕和夕心赭也是被保护之列。
他们搬出了大院,在隔离一个月后和桑烟一起被编入了一个由全国首屈一指的化学家、生物学家、医学家、警员、侦探等等各种身份的人组成的特殊小组·彻底研究被定名为“剥皮魔”的病毒的解决方案。
小组被定名为“六〇六”,连同发生在在六〇六工厂的一切都被定为最高机密·这个小组里的人都明白自己使命的艰巨,由于实验室被炸,他们拥有的只是夕心赭和齐落夕原先带出的一百只样品。
但是这些远远不够··在他们的小组工作一个月后,样品基本用完,得到的结论只是比夕心赭他们更加确定了蓝色病毒是绿色病毒的变异,变异条件应该是在某些试验品装罐时加入了过量的酸,使得本应在酸性环境下灭亡的细菌产生变异。
于是他们企图用碱杀死病毒,却没想到顽强的病毒在碱液浓度达到1.2mol/L时才基本全部死亡·而这个浓度用在人身上,无异于杀人··他们的工作又陷入绝境。
就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不知道是让他们振奋还是让他们失望的消息传来,被派进六〇六工厂调查的侦查人员在寻找线索时,在工厂的杂物室厚厚的杂物对深处发现了一箱被遗忘已久的木箱,在这个木箱中他们竟意外发现了日军生化实验的档案。
这份档案清楚的说明在六〇六工厂范围内总共隐藏了五个秘密实验室,五个实验室进行着相同的实验,希望找出一种可以被他们操控的可怕病毒·然而最终的实验以失败告终。
他们总共培育出四种病毒,虽然有毒性,却发病很慢,而且症状会一点点凸现出来·不符合他们的要求··在一个偶然的条件下,他们发现有一瓶绿色病毒发生了变异,这种变异后病毒对他们的活人试验品产生了惊人的影响。
受病毒感染的人,在潜伏期过后,会突然发病,而且战斗力同死状一样恐怖·不过他们的实验人员却面临三个棘手问题:一、病毒的变异调件很难控制·即使使用同样的酸性,也不是每一瓶病毒都能产生变异,而且变异周期不定。
二、被感染的人的行动无法控制·他们只要是见到活得东西就会不顾一切的砍杀·如若被用于战场,连自己人都难逃劫难·更可恨的是病毒会通过血液传播,如果自己的士兵被砍伤并接触到含有病毒的血液的话就会必死无疑。
三、病毒潜伏周期无法控制·受试者潜伏期少则三天多则半年,根本无法利用·由于以上种种,加上日军战场日益衰落,这个实验被最终结束··除了以上记录,档案中还有很多宝贵资料。
比如病毒的在干燥空气中的寿命很短,一般只有在高浓度酸度的环境中才能通过呼吸传播·大部分情况下只会通过血液传播·而且病毒一旦进入潮湿环境生命力就会变得异常顽强(被泡了太多年培养液)。
而且档案中还有记录了包括已经炸毁的实验室在内的四个实验室的位置,除了一个主实验室外,实验室的威胁可以基本排除··不过有实验室就证明着有威胁,有威胁就必须要消除。
六〇六小组最后的决议是回到工厂工作,以便随时取到需要的资源·可是他们不知道在第一起命案发生后的四个月,努力适应着环境生命力顽强的病毒又在受感染人群体内酝酿着新的突变。
准备在没有保护装备的普通人群中掀起更大的恐怖浪潮……· ·六、升级· ·六〇六小组的工作依然顺利进行,六〇六工厂大院里依然每天有发疯死去的人,恐怖的氛围没有消失,可是当面临危险时人类的适应能力会强到可怕的地步。
就是这样每日有人发疯死去的日子,六〇六工厂的工人却逐渐习惯了··六〇六工厂的人不是没有想过逃出这个危险的地方,只是整个工厂外围都有士兵的看守,他们逃出去只会遭到被射杀的命运。
他们完全被和外面的世界隔离了,他们除了等待死亡和期盼研究工作者能早日研究出成果以外,完全失去了人生的目标··在绝望与希望的边缘,六〇六工厂里的人逃不出去。
夕心赭和齐落夕与所有六〇六小组里的成员一样拼命工作着,他们无时无刻不希望在下一宗剥皮案发生前制造出特效药物·然而研究进度与他们的努力丝毫不成正比,一个月来他们几乎是在原地踏步。
与人类的举步维艰相反,DEMON病毒正快速发生着变异,他们迅速适应环境,等待着突然爆发的时机··————————————————————————————·一个明媚的周一上午,六〇六小组正在进行他们的例行会议。
“我们的工作还要再加把劲·”小组的领头人字正腔圆的说着刻板的话语·“明天的话,小桑、小齐还有小夕,你们三个年轻人就跟着调查队再去实验室里看看,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发现。”
齐落夕、夕心赭、桑烟同时点头··然而大家心里都知道,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的实验室是不可能再发现什么新的突破·不过没有人愿意说出事实。
在绝望面前,大家一致选择了保持沉默,好像只要这层窗户纸还在,事情就还有回转的余地··“不过这几天到没再听说大院里死人,说不定最后一个病毒携带者已经死去了呢。”
一个工程师这样说着··“对,对,有可能·”几个人附和着点头··“如果是这样也好,不过我们不能这样妄下定论,同志们还是要坚持在自己的岗位上。
如果再过一个月在没有人发病的话,我们就可以申请撤离了·”领头人这样说着··大家一致点头·谁不这样希望··“好了,散……”·“会”字还没落下,一个人突然闯进了会议室。
“主,主任,出事情了·”来人惊慌的大喘着气··“小李,不要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被称为小李的人定了定神,然后大声说出了所有人最不愿意听到的话。
“医院里爆发了剥皮魔病毒,那里,那里现在已经变成地狱了·”说完小李跪倒在地,失声痛哭··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冷到极点,刚刚才燃起的期望被一下扑灭。
“不管怎样,小齐,小夕你们跟着调查对过去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不管什么时候,年轻人都是冲锋陷阵的主力军·“注意安全,国家需要你们。”
不过更需要老一辈革命家··“明白·”·夕心赭和齐落夕马上换上了防护服,跟随调查队奔赴这些时日被他们戏谑为“最后一片净土”的六〇六医院。
推开医院的大门,眼前的景象震惊了所有人··“看来最后一片净土也被污染了·”一向乐观的齐落夕也不禁惆怅··一向干净的医院大厅,此时却成了血染的地狱。
暗灰色的大理石地面被染成暗红色,洁白的墙面被溅满血点·除此之外,挂号室、凳子甚至连房顶,所有能看到的地方,无一幸免的全被被鲜血粉刷··大厅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七八具死状不一的尸体倒在血泊里,其中有的脑袋被敲陷下去一块,脑浆迸裂,洒满了周围的空间·还有的肚子被划开一个大口,肠子一堆堆的挂在体外·零碎的人体器官像未来得及收拾的垃圾,随意散落在血中,满地都是。
其中最诡异的一具尸体应该要数所有调查人员早已熟悉的剥皮魔·不同的是,这次的剥皮魔嘴唇是张开的·他的嘴角咧开到一个不可能的弧度几乎扩展到耳根,白森森的牙齿完全暴露出来,那整整齐齐紧紧咬合的两排牙齿甚至由于用力过大而布满裂纹。
就是这样一张诡异的嘴,配上充血圆睁的双眼,却意外形成了一个恐怖扭曲的笑容,让所有人不寒而栗··夕心赭本以为自己这些时日看了那么多尸体,应该早已不会害怕。
却没想到,这样的景象还是让他全身结冰·他感觉自己的脚像被钉子钉住一样,想逃却逃不掉·空气中的血腥味夹杂着医院本身得来苏水味,让人想吐又吐不出来。
“啊”一声尖叫划破了寂静的空气··“上面有人·”一个探员说出··“都把枪拿好,遇到危险先保护自己的生命。”
调查队队长下了命令··跟着所有队员就要像楼上走··“不要”夕心赭大喊着狂奔出门,他再也不要待在这种环境中。
被人鄙视,被人当成懦夫都好,他只是不要感受这种接近死亡的氛围··“队长”一个探员看向调查队队长··“让他去吧。
一个搞研究的也难为他了·小齐,”队长看向焦急看着夕心赭奔出方向想走又不能走得齐落夕,“你也去吧·今天太危险了,不需要你们·”·“队长”齐落夕诧异的回头。
“去吧·”队长向他点点头·随即带头向楼上摸去··齐落夕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飞奔出门··——————————————————————————————·夕心赭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只是一直跑,一直跑,好像只要不停的跑就能逃离某种东西。
最后他终于没有力气再跑,停了下来,趴倒在地··“就这么死去也好·”这一刻他自私的想·“那样就什么都不用害怕,什么都不用面对了。”
“呜呜呜……”幽咽的哭声传入他的耳朵··“是谁”·夕心赭顺着哭声传来的方向看去,是一片冬青形成的矮木层。
他强撑起身体,慢慢走向冬青·他来到冬青的后面,看到一个小女孩正在一边忍住抽泣一边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夕心赭看到小女孩的衣服上染了不少血迹。
多少明白了小女孩在这哭泣的原因··“可怜的孩子·爸爸妈妈呢”夕心赭蹲在小女孩身边,轻轻抚摸小女孩的头发··可能觉得来人不是坏人,小女孩抽抽哒哒回答着夕心赭。
“爸爸……爸爸疯了,妈妈……妈妈被爸爸砍伤了·家里好多血,我跑了出来·”·“那家里还有别的人么”·“没……有。”
小女孩迷茫的摇摇头··夕心赭猜想这个小女孩八成已经是一个孤儿了·“走,跟哥哥走好么”·“妈妈,我要妈妈”小女孩扑在夕心赭怀里更加大声的哭泣起来。
“妹妹啊·哥哥帮你找妈妈·不过很有可能妈妈爸爸都不会回来了,到时候你就跟着哥哥好不好·”··没有回答好还是不好,小女孩只是一直哭。
最后哭累了,睡倒在夕心赭怀中··夕心赭看着小女孩睡着的安静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抱起小女孩,回到他的公寓··今天我突然跑掉,不知道落怎么样了。
心里这样想着·夕心赭打开了门··明明是傍晚时分,屋子里却拉着窗帘,搞得光线异常昏暗··“落,是你么”·夕心赭将女孩放在沙发上,向电源摸去。
“不要开灯·”命令的声音从一个昏暗的角落传来··“落”夕心赭走到落的身边·昏暗的光线让他看不清齐落夕的表情。
“你怎么……”·话还没说完,夕心赭就被突然发飙的齐落夕扑倒,脸上紧接着挨了火辣辣的一巴掌··“说,你到底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会担心。
我找遍了整个工厂都找不到你,你到底去哪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会担心啊”·豆大的泪滴滴落在夕心赭的脸上,他无力反驳,只能保持沉默。
让他说什么呢,他的确没有考虑到落的想法,甚至直到刚刚进门时才想起来世界上还有齐落夕这么一个人··“落,对不起……”这是他唯一能说的。
“夕~”齐落夕抱着夕心赭大哭起来··他掉了一天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他从小到大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这么害怕失去一个人·刚刚的他甚至决定如果明天早晨夕心赭还不回来,他就了结自己的生命。
那样如果夕心赭死了他正好陪葬,如果没死他就留给夕心赭一具尸体让他为自己的突然失踪后悔一辈子··不过现在没事了,他的夕回来了··“夕,不论怎样,不要再自己跑掉了。
那样我会疯掉的·”·“恩,我知道了·”·看着一向让自己依靠的男人在自己怀里哭得像个大孩子,夕心赭的心里充满内疚··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不配拥有这个人的爱,在关键时刻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男人的他,完全没有资格被爱……· ·七、变化· ·夕心赭和齐落夕的生活中无端多出了一个小女孩,维持了很久的二人世界被彻底打破。
齐落夕为此生气了好几天直到夕心赭说一旦确定小女孩家还有亲戚就马上把她送走,齐落夕才勉强点头··可是,应该说大家都是被瘟神眷顾的人吧,桑烟带给他们的调查结果是小女孩的全家都已经死亡的事实。
很不幸的,小女孩一夕间失去了全家,而齐落夕甜蜜的二人生活随之陪葬··小女孩的名字叫做凌乐蕊··自从凌乐蕊插入到齐夕二人的生活后,齐夕工作之外的生活全部被打乱。
每天晚上齐落夕不得不咬着牙接受乐蕊插在他和夕心赭身边,他愤恨到要把人咬碎的表情看在夕心赭眼里却只换来惩罚的一脚,和淡淡的一吻·齐落夕觉得每个晚上自己都是饱受煎熬,恋人明明就在对面,却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他有时真的恨不得一脚将睡在中间的小不点踹下去。
齐落夕不是没想过和小女孩商量,可是小女孩好像听不懂一样,永远只会回答:“人家害怕·”然后晚上使劲往他怀里钻·齐落夕彻底崩溃·他在心里真实讨厌这个小孩,却不得不为了不让老婆生气拼命压住火气对小女孩善意以待。
然而坏事没有到这个地步停止··除了突然出现的煞神小女孩,不知什么时候桑烟开始三天两头往他们家钻,说是他们不会照顾小孩自己来帮他们照顾·可是齐落夕不明白,为什么来照顾小孩的桑烟总会在他要对夕做什么的时候,突然有事出现在旁边。
然后夕心赭就会为了桑烟摔坏水杯之类的小事,迅速离开··这些齐落夕都忍了·可是有一点他万万忍不了,就是自从小女孩来到他们家后,夕对他的态度迅速转变。
开始他还没有察觉,可是时间长了他越来越发现夕每天都在找着借口躲避他·当他靠近时,夕心赭总会有事情离开,和他说话时也会眼神游离不定,不愿正眼看他·可是对待别人夕心赭却一如既往的温柔。
齐落夕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使得他的夕一夜之间改变·他问夕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夕总是摆出一副“能有什么事情的样子”,然后躲开他·齐落夕积压的怒火无处发泄,只得对着每天到他家来的桑烟进行挤兑。
谁让夕总是对桑烟很好,而且桑烟还一副很享受的样子··终于,家中积压的沉重气氛冲破了人们心理的禁锢,在一次午饭过后爆发了··这时夕心赭正在厨房中洗碗,齐落夕凑了过去,从后面抱住夕心赭。
将头埋在夕心赭的颈窝,手顺着他的胳膊向下滑,最后包覆住夕心赭洗着碗的双手,顺着夕心赭的动作在他的手上摩挲··夕心赭挣扎了两下,不见作用,最后选择无视背后的人。
齐落夕正在享受着恋人身上的味道,桑烟的声音却不合时宜的传来··“心赭,你们家的茶具放哪啦我想喝茶·”·听见声音,好像很怕被桑烟看到似的,夕心赭手忙脚乱地挣开齐落夕,然后头也不回的快速走出厨房。
“桑烟你等一下,我现在给你找·”·齐落夕心中的醋坛子被彻底打翻,酸液迅速流遍他的全身·他开始怀疑他的老婆对他态度的改变是因为看上了桑烟那个混蛋。
他制止住夕心赭端出茶具的动作,对着桑烟充满敌意的说:“桑烟啊,你不是不喜欢喝茶吗”·“呵呵,我今天突然想喝·”桑烟尴尬的笑笑。
“你成天在我们家叨扰也不合适吧,要喝回家喝去·”齐落夕直接下了逐客令··“落,你在说什么啊桑烟好歹也是我们的朋友。”
“你也说是朋友,又不是家人,没必要成天往我们家跑吧·”·夕心赭知道齐落夕是存心无理取闹,懒得去理他··“那个桑烟,要不今天你先回去,下回再过来。”
夕心赭有些愧疚地说··“人要脸,树要皮·识相点就不要有下次·”齐落夕刻意挑高声音··“落”夕心赭愤怒的看向齐落夕。
齐落夕看夕心赭有些生气,紧张地说:“夕,你别看这小子好像很老实,他没事老麻烦你,说不定就对你有什么居心不良·”·夕心赭有些气结,很想大吼一句“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啊”,但是他不能,他们的关系还是不好让别人知道。
“落,你不要瞎说·桑烟只是把我们当成好朋友·”·“不是,我喜欢你……”桑烟的声音有些低沉··“什么”剩下的两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同时看向桑烟。
桑烟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抬起头,对着夕心赭郑重地说·“我说我喜欢你,心赭·”·“啊”·看着面前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呆愣住地两人。
桑烟无奈地摇摇头·继续说到:“我知道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开始我也的确有些无法接受·但是在和你们的接触中,我开始明白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我本来想,就这样为你们保守秘密,大家继续做朋友·可是慢慢的我发现自己开始被心赭所吸引·”·“心赭·”桑烟看向夕心赭。
“我是真得很喜欢你,喜欢你的温柔,喜欢你的敏感,喜欢你的一颦一笑,喜欢你所有的一切……”·“够了”齐落夕实在听不下去了。
“桑烟啊,我真没想到你可以肉麻到这个份上,你不嫌恶心啊”·“齐落夕,我知道你这是在吃醋,但是你不能剥夺我公平竞争的权利。”
“我懒的理你·”说着齐落夕开始把桑烟往门外推·“我们家不欢迎你,请你以后不要来了,思想有多远你就滚多远·”·“落,有话好好说,你不要……”·听到夕心赭好像是在帮别人说话,齐落夕的火山瞬间爆发。
他用从未有过的眼神恶狠狠的看向夕心赭·“夕心赭,你是在帮他说话吗·还是说你真得喜欢上他了”·“落,你不要胡说。”
夕心赭急忙辩解··“我、胡、说”齐落夕一字一顿的说出,然后爆发,“我胡说,你这些天拼命的的躲我;我胡说,你每天不愿意让我碰;我胡说,你成夜让那个小不点睡我们中间;我话说,你这多天不让我上……”·“闭嘴”夕心赭愤怒的打断,齐落夕怎么可以当着别人说到这种份上。
“好好……你行”齐落夕把桑烟推到一边,在门口丢下一句:“和你的新相好过吧,我走”继而愤怒的转身离去。
夕心赭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种地步,他有一种天塌下来的感觉·肺内的空气仿佛被巨大的压力全部挤压出肺,心脏也不堪重荷沉重跳动·终于夕心赭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原来自己有这么爱齐落夕··——————————————————————————·再次醒来时已是黄昏时分,泛着红色的昏暗日光透过窗子射在夕心赭的身上,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但是,窗外传来的叫喊声却不肯给人安静·不过夕心赭懒得去管,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嘈杂,毕竟大院里还是每天都有人惨死··现在夕心赭只想躺在床上,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
“他还是没有回来么”夕心赭轻叹出声,有一种很难过的感觉涌上心头··突然外面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夕心赭的心随着门被一步步打开的声音提起。
接着他听到了小孩的呜咽声··“嘘,小声点,哥哥可能还没醒·”·夕心赭的心一下沉了下去,因为那不是他想听到的声音··“桑烟,是你么”他对着门外提高声音。
“心赭,你醒啦·”闻声桑烟迅速推开门向他走来,脸上充满喜悦··不过夕心赭没心情去体会他的喜悦·“落呢他去哪了”·桑烟脸色一沉,“应该是在研究所吧。”
“我去找他·”·夕心赭急忙起身,套上衣服,生怕晚去一会儿齐落夕就会消失·可是当他跳下床,胳膊却被桑烟拉住··他看向桑烟,眼神中充满不解。
“你不能去,外面出了大乱子·”桑烟的脸色异常阴沉··“什么意思”夕心赭知道又有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在你昏迷的时候,疫情全面爆发·现在外面的人都疯了,你不能出去·”·“你把话说清楚,外面到底怎么了”夕心赭知道自己害怕的事情又发生了,拼命摇着桑烟。
“刚才,把你搬上床后,我和蕊蕊就跑出去找齐落夕·可是当我们赶到研究室他却把自己锁在里面,说什么都不肯开门·我和蕊蕊只得先回来·却没想到短短一会时间……”桑烟深吸了一口气,“外面全变了。”
·“什么”·夕心赭放开抓着桑烟的手,跑到窗边,向下看去·只看见外面有几个人拿着刀到处乱砍,他们只要是见到活得东西就冲上去砍两刀,碰到同样拿着刀的人更是不要命的互砍。
嘴里还大声叫嚣着“剥皮魔”·然而这些人却都不是剥皮魔··场面就这样乱成一片,有些貌似持刀者家人的人想要上去制止却被送上一刀·维持秩序的士兵像是堵截羊群的牧羊犬一样跑来跑去,小心自己安危的同时把不听话的人堵截回家。
·可是事情并没有好转的趋势··很多人被堵回家中又跑出来,出来时手上却多了武器·他们冲过士兵们组成的包围圈,高喊着“杀掉剥皮魔”冲入互砍的人群,加入屠杀的行列。
周围的空地血花四溅··“怎么会这样”夕心赭难以自已地流下眼泪··“几个月的压力,人们都疯了,希望已经完全破灭了吧。”
桑烟点起一颗烟,深深的咽下一口,吐出烟圈··“不行我要去找他·”·夕心赭突然转过身,趁桑烟还没反应过来,奔出家门……· ·八、六〇六事件(三)· ·世界就这样改变了。
原本平静的六〇六工厂真真实实的在此刻变成了地狱·人们积压了太久的恐惧、担忧在一瞬间爆发,然后——屠杀开始了··实验楼在宿舍楼东北方的小院中,从宿舍楼散步过去大概要15分钟。
然而这段平时再短不过的距离,在这一天确显得危机又漫长··夕心赭奔出楼梯口时,外面的士兵正在疏散人群·他趁士兵不注意以最快的速度从边上跑向大门,这个过程中他努力不让自己注意周围发生的一切。
“只要冲过去就好,冲过去就结束了·”他拼命重复着··然而即使他不愿看见听见正在发生的一切,声音和景象还是不受控制地传入他的耳中。
后面的士兵嘶哑着声音向他大喊着“回来,危险”,旁边不断有人惊恐的大叫着“杀人啦”朝和他相反方向的方向逃命着,而疯掉的人们更是不时冒出来向他挥动着刀。
夕心赭的脑子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变得异常迟钝,他忘记了一切,只有他的直觉指引着他朝着实验楼的方向不停跑·身后的、旁边的声音已经听不懂,面前不时冲出来的人只能凭本能机械性地躲开。
夕心赭的神经高度紧绷到一处即断的地步··夕心赭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粗重、漫长·眼前的画面仿佛变成了幻影,模模糊糊,想躲却怎么也躲不开·但是,直觉告诉他,生命就拴在一根弦上,只要弦断掉就一切都完了。
可是完了又怎样呢,他没时间去想··大门的影子在夕心赭面前越来越清晰,胜利的曙光仿佛就要到来·可是面前又出现的人他却没能成功躲开··“嘶啦。”
一声·夕心赭听到自己衣服破裂的声音··但是来不及停留,夕心赭加快了脚步奔逃·即使没法快速思考,他也知道刚才伴随着衣服破碎掠过眼前的赤红双眼意味着什么。
夕心赭拼命地跑,拼命地跑,几乎把自己二十年积攒的速度都使了出来·然后,钻入实验楼,关上大门,他坐倒在地··刚才的奔跑简直要了他的命,恐惧下的运动使得他的心跳都为之停止。
夕心赭平俯下呼吸,抬起刚刚衣服被撕破的右手,才发现手臂上已经被划出了一道很深很长的大口子··“太紧张了么,都没觉得疼·”想想刚才的情景,夕心赭松了一口气。
毕竟他还活着··将袖子整个扯下,夕心赭将手上的手臂缠好·向齐落夕的实验室走去··不管外面的世界变成怎样,现在成为他们六〇六小组据点的实验室还是日常忙碌的状态。
大家都在自己的屋子里,忙着自己的实验·这样的情景,使得即使走廊上空无一人也不会觉得没有生气·夕心赭在这个实验楼中觉得很安心··站在熟悉的白色门外,夕心赭做了个深呼吸,鼓起勇气,扣响了门。
“落,我能进来么”·门内没有发出声音··“落,让我进来好么·”他再次敲门··还是没有声音。
当他要再次碰到门时,门被猛力拉开,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一道黑色的身影扑到他身上,将他紧紧抱住··“夕,不要离开我,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不要离开我。”
齐落夕用力抱紧齐落夕,语无伦次地道着歉··把自己关在屋里这么久,齐落夕就是再等夕心赭来找他·但是桑烟来了,小女孩来了,他的夕还是没有出现,他多么害怕他的夕就这么不要他了。
“夕,对不起·不要离开我·”见对方没有反应,齐落夕更加用力·证明自己存在似的上下狠力抚摸眼前的人··“啊”·“你怎么了”齐落夕推开夕心赭,害怕自己的鲁莽伤害到对方。
“没事,刚才受了点伤·”掩饰性的,夕心赭将胳膊别到身后··齐落夕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有问题,一把拽过夕心赭藏在身后的胳膊·却愣住了。
深蓝色的布条已经被鲜血染红,还有血顺着夕心赭洁白修长的手指流下··“这,这是怎么回事”齐落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才不见几个小时,为什么自己的爱人就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没,没事,就是刚才弄伤的·”夕心赭在脑子里组织着词汇,要怎么说才不会让落觉得内疚··“桑烟,一定是那个小子,才把你交给他一会,你就搞成这副样子,我去找他。”
找到了出气的对象,齐落夕端出一副要报仇的样子就要回去··“不要,外面危险·”夕心赭一把抱住齐落夕,这样出去还不没命了··“怎么”齐落夕有些奇怪。
“不要,不要出去·”夕心赭不知道怎么回答··齐落夕走到窗边,拉开帘子,然后,沉默了··“是我,是我害你的,你是跑过来找我时受的伤,对不对”齐落夕的声音充满失落与内疚。
夕心赭从身后抱住齐落夕,贴到他的背上,柔声道:“我们都不要再猜了,还不知道明天怎样,我们要做的只是珍惜现在·”·“夕……”齐落夕转过身,抱住夕心赭,不顾血染红了他洁白的衬衣。
或许,如果无法改变生死,珍惜眼前才是最重要的··齐落夕帮夕心赭清理了伤口,然后两个人相拥着躺在了实验室隔壁的休息间的床上·这个时候什么都不做,只是这样静静地拥抱着,让他们觉得很幸福。
然后,晚上七点刚过六〇六小组所在的实验楼被保护起来,所有科学家不能外出,外面的人也不能进入··第二天早上六点,所有六〇六小组工作人员被撤离六〇六工厂,进行隔离观察。
就这样他们秘密的进驻研究又以失败告终秘密的离开了六〇六工厂··在随后的日子里,夕心赭他们在被隔离的地方见到了桑烟,小蕊蕊和其他一些六〇六工厂的人。
随后的某一天,报纸的时事版面登出了“六〇六事件”的标题·上面写了六〇六工厂接连发生化学品爆炸事故,六〇六工厂随之掀起大型火灾,全厂职工死亡多人的消息。
并且简要介绍了事故的大概原因·就这样“六〇六事件”出了名,并造成了小范围的谈论·但是更多的消息被打压下去·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这种消息……鬼才信”齐落夕将手中的报纸摔在桌子上··“这也是没办法的·”桑烟的语气很颓丧。
“六〇六工厂已经成了地狱,或许这样的结果倒是好的,最起码不会造成社会的恐慌·”·“好个屁”齐落夕将手打到桌子上。
“你跟我都不是不知道,这上面写的死亡多人到底是多少人·这几乎是整个工厂·那里面还有没被病毒感染的正常人呢·”·“这也是没办法。”
桑烟深吸一口烟·“不管是感染还是没感染,这样做都是最保险的·”·“没办法,没办法……没办法也不能杀人啊说什么化学品爆炸,别以为就这样可以蒙混过去。
那可是人命啊……”·“别一副好像救世主的口吻·你知道那是人命,我就不知道,上面就不知道·可是在事情马上要恶化的情况下,牺牲小部分人是必须的,好不好”·“你们不要吵了”夕心赭大叫一声。
自从见面以后这两个人就跟见了杀父仇人似的天天吵架·平时他还能忍,但是听到“六〇六事件”,他在也忍受不了二人的聒噪了,他好乱,真的好乱。
他想当这件事过去了,可是他不能·就像齐落夕说的,那可是人命,上百条人名啊··“咚咚咚……”传来了敲门的声音··“进来。”
走进来的是他们所在医院的院长,也是被派执行六〇六行动的一员··“化验结果出来了,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个”·“这种时候,还是快乐点好,好消息吧。”
齐落夕回答··“好消息就是,除了两个人,所有接受隔离的人都没有受到病毒感染·”·“那坏消息呢”桑烟接到。
“坏消息就是我们没法治愈那两个人·而那两个人,一个是凌乐蕊,一个是——夕心赭·”·……· ·九、绝望的尽头· ·还没从一种痛苦中逃脱出来,可怜的人们又跳入了另一个痛苦的深渊。
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重,谁也不愿意先开口,大家都明白安慰的话在这时起不了任何作用··可能是实在无法忍受这种压抑,桑烟打破了僵局··“准备怎么办,刚才王医生也说了,这种病毒不能流传出去……”·“桑烟,你直接问夕想怎么死好了。”
齐落夕没好气的顶到··“齐落夕,不只你一个人着急,大家都不想心赭死好不好·你说话不要老带刺·”·“好了好了,现在你们还吵。”
夕心赭无奈的打断·他将头转向窗户,看向窗外的世界,那里的天空好蓝好平静,有一种忧伤的颜色·“我想,既然不能知道我身上的病毒还要潜伏多久,我想,——或许这样很自私,但是这也是最不会给别人造成麻烦的方法,所以,你们看能不能找一天就……”·不等他继续说下去,齐落夕“腾”地站起,气愤地说道:“夕心赭你不要现在就想着死好不好,我才不管你会不会给谁造成麻烦,我只要你陪在我身边。
大不了熬到最后一天我陪你一起死·”·“落……”·夕心赭看着齐落夕说不出话来·他为齐落夕的话感到快乐但更多是苦涩。
其实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死好,又何必这么执着呢·但是,夕心赭知道,即使对齐落夕说再多的道理他也不会听进去,齐落夕认为正确的事没有人能改变··可是在齐落夕对夕心赭许下一起死去的诺言后的第二天,齐落夕突然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哪了,他也没有给大家留下任何线索,这个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精神饱受压力时候,齐落夕的突然离开无疑是对夕心赭的致命一击·本来健康的身体因为精神的崩溃日益消瘦下去。
此刻的夕心赭根本不用等病毒发作,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因体力不支而死了··从齐落夕离开的那一天起,夕心赭更加喜欢看着窗外的天空·夕心赭觉得自己这样其实很可笑。
他曾经很好奇为什么要死的人,不管心情乐观还是悲观,都异常喜爱看窗外的天空·而现在他竟然有机会亲身体会了·对于他来说,天空给他一种平静的感觉,这种平静甚至使得死亡都变得不再可怕。
夕心赭其实很相信齐落夕会回来,但是他自虐似的故意压制住这份相信·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他就是在不停告诉自己齐落夕不会回来了,然后又不停从别人那里寻求齐落夕会回来的安慰。
或许,他是害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只有不相信才能不受伤害··“或许我真的很变态……”夕心赭轻叹出声·虚弱的声音透出一种将死的凄凉。
·“什么”桑烟在旁边问道·夕心赭这些日子来越来越喜欢自言自语··桑烟其实很害怕夕心赭现在的样子,因为他听别人说过等死的人都会喜欢自言自语,他好怕自己一觉醒来夕心赭已经没了呼吸,所以这些日子他都很少睡觉。
除了去照顾凌乐蕊那个小孩,他大部分时间都陪在夕心赭身边·但是他所能做的也只是每天硬逼着夕心赭咽下些食物·看着夕心赭看着天空发呆的样子,他好心疼。
“桑烟,你说他还会回来么”·“当然会·”桑烟不厌其烦地回答着夕心赭每天要问十几回的问题··“为什么他会突然离开”·“或许他有什么事情必须要马上去做,来不及通知我们。”
“他说过要陪我到最后一天的·”·“他会回来的·”·“真的么”·“真的·为什么不相信他”·“我相信他……”夕心赭收了声,继续看着窗外发呆。
每天,每天都是这样·桑烟真的很想对着夕心赭大喊一通,把他打醒,告诉他即使齐落夕永远都不回来了还有他桑烟陪他到最后一秒·可是桑烟知道,他不能。
即使自己内心已经快被焦虑、愤怒燃成灰烬,他还是要忍耐·因为他知道,此刻的夕心赭脆弱的像裂了纹玻璃,经不起一点碰撞··所以,一天一天桑烟悲伤的看着夕心赭重复着同样的问题逐渐衰弱下去。
“他会回来么”·“为什么他会突然离开”·“他说过要陪我到最后一天·”·“我相信他。”
刚开始,夕心赭会大声哭喊着说出这些问题,直到哭到声嘶力竭,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晕死过去··然后,慢慢的他的身体开始消瘦下去,他没有力气再大哭。
于是他开始默默地流着眼泪重复这些问题··最后,他的眼泪流干了·这时,他还是不停重复这些问题,用那种虚弱的,僵死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不停重复着。
但是,空洞的声音让人深深的感受到他的心在滴血··桑烟不知道也不愿知道,如果并床上的人心中的血都滴完了,会是一种什么结果··齐落夕离开后的第二十八天,夕心赭病危,他的精神游离在生与死的边缘。
这时……·“夕,夕,你醒醒,我不准你死·”夕心赭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了他期待已久的声音,那个声音充满焦虑·“不是说过要一起到最后一天。”
可是你先走了·夕心赭在心中埋怨··“我不准你死,没有我的允许你永远不许死·”·“呵,还真是一个霸道的人,才不要理你。”
就让他任性一回··“夕,求求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求求你……”·夕心赭耳边传来齐落夕哭泣的声音·“落,不要哭,我马上就醒来。”
夕心赭努力睁开眼睛,但是他的身体好像被千斤重担拖着一样,怎样也使不上力气··“落,我不跟你开玩笑了,不要哭,我马上就起来·”夕心赭心急如焚,他最怕齐落夕哭了。
可是,他突然停止用力,这会不会只是一个梦,万一醒来落根本不在怎么办·他犹豫了··但是,在他犹豫时,他的眼前却突然明亮起来,然后他模模糊糊的看到了白色的房顶,还有,——齐落夕放大的惊喜面孔。
“夕,你醒了”·“落……”夕心赭轻吐出声,但是又马上陷入更深的黑暗·在失去知觉以前,他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醒来时,夕心赭发现他最亲密的人都围在周围,这一刻他觉得好幸福。
“落……”再次看到齐落夕温柔的笑脸,夕心赭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夕,你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我好怕就再也见不到你·”·夕心赭心里好委屈,刚要要埋怨出口。
凌乐蕊突然发出了声音··“落夕哥哥这么多天去哪了”·“哦,对了,夕·”齐落夕露出满脸欢喜·“我找到能抵抗剥皮魔的药了。
这里……”·齐落夕掏出一个小盒子递到夕心赭手里··夕心赭接过盒子,双手因为喜悦而颤抖,打开银色的小盒子,里面是一支淡红色的注射剂。
“这个就是……”·“恩·”齐落夕坚定的一点头·“夕,我们不用分开了·”·闻此,夕心赭禁不住落下感动的泪水。
齐落夕附上他的肩,柔声道:“这个今天先放在你这,等你体力稍稍恢复了,我就给你注射·”·“恩·”夕心赭露出明媚的笑容。
……· ·十、病房· ·为什么人类永远无法顺利的摆脱痛苦为什么黎明面前总是无尽的黑暗为什么当你看到希望的曙光时绝望的夜幕却难以褪去·如果说命运是由某一个生物体决定的,那他一定是一个有着严重恶趣味的家伙。
因为他的恶趣味,世界上的故事中没有一个主角是不经历磨难,是不在希望面前被绝望打击的··于是,这个故事的主角同样注定不会轻易得到幸福··——————————————————————————————·“为什么你要把药给别人”齐落夕大声喊道。
被齐落夕的突然暴怒所惊吓,夕心赭有些大脑短路·“有,有什么问题么”·“有什么问题有什么问题哈哈哈哈……”齐落夕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一样,狂笑起来。
直到喘不出气,笑出眼泪才停下来·用他那挂着泪珠的嘲笑表情缓缓说道:“你知不知道,那瓶药是世界上唯一的一瓶·”·“什么”夕心赭震惊了。
有一种光明世界在一瞬间崩碎的错觉··原来命运只是在和他不停开着玩笑啊·夕心赭可悲地想··屋内陷入一种压抑的安静·不是不想说什么,是害怕争吵而不敢说什么。
“如果这是注定的……”夕心赭低着头看着雪白被子上的大大红色十字,“我们也只能认命了·”·夕心赭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粗暴对待,齐落夕只是咬着牙悲伤愤怒的看着他。
怒够了,也哭出来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把药给她为什么老天要跟我开这种玩笑是在耍我么……”齐落夕越说越无力,跪倒在夕心赭的床边。
夕心赭将手搭在齐落夕肩上,给与他无声却坚定的安慰··“那,落,为什么你那天会突然离开呢”夕心赭将头扭向窗户,平静的说。
不要说夕心赭对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他只是想在死前把自己好奇的事情弄明白,做个明白的鬼·齐落夕擦干眼泪,看着齐落夕的侧脸·“我没有突然离开啊。
我不是让凌乐蕊告诉你我去找药了么,而且我还他别嘱咐她让你等我回来”想他回来后竟然得到了一个半死不活得老婆,说起来气就不打一处来。
“到是你,你是怎么照顾自己的,让你好好等我回来就那么难么……”·齐落夕继续钢珠炮似的说着他的不满,昨天是顾及到老婆太过虚弱才忍着一肚子火,但是今天他要把他的愤懑全都舒发出来,要不“新仇旧恨”他会憋疯的。
可是任凭齐落夕在不停的抱怨,夕心赭却沉入了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中有着深深的猜忌··“为什么蕊蕊要骗我为什么她不告诉我落的话难道是她忘了不可能啊,她天天都来这里看我,看着我那个样子她不可能想不起来啊。
难道是她故意的”·想着凌乐蕊在齐落夕消失,他最痛苦的时间中灿烂的笑脸·原本温馨的画面,此时却让夕心赭浑身范冷·他赶紧摇摇头,摆脱他突然冒出的这种想法。
“不,她还是个孩子·不会的·但是……”·夕心赭很自然的联想到另一件事,“为什么昨天她要拿走我的药,又给自己注射了呢一个孩子会做到这种地步么她是知道药只有一瓶,还是求生欲过强,还是——她想我死”·猛然间夕心赭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些过分,再怎样他也不能这样怀疑一个孩子,而且那个孩子还是他救得。
“我怎么会这么想,太胡闹了,怎么说蕊蕊也是我救回来的·我这样怀疑一个小孩,实在是太小心眼了·”·夕心赭为自己怪异的想法尴尬的笑出声。
“怎么了骂你你还笑”齐落夕被在他怒骂下突然笑出声的夕心赭搞得莫名其妙··“讷,落,蕊蕊知不知道这个药只有一瓶”不管怎样,即使知道自己想法怪异,夕心赭还是忍不住问出声。
“当然不知道·要是她知道还这样擅自拿了你的药,我一定打死她·”·闻此,夕心赭尴尬的笑笑·如果凌乐蕊在知道药只有一瓶的情况下偷拿,倒还是可以理解,毕竟求生欲可以让人丧失一切道德。
但如果不知道……夕心赭实在想不明白,凌乐蕊那个小脑瓜中想着什么··“夕,放心,有这一瓶药就表明肯定还有更多,我一定会为你拿回来。”
“落……”夕心赭暂时放下满脑子纷乱的思绪,看入齐落夕的眼睛,那里有着他最迷恋乐观与活力·“但是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在等你一个月。”
这是真话,夕心赭这几天每天都做着自己被剥皮魔吞噬的噩梦,他感觉剥皮魔发作的日子离他越来越近··“放心,我不会再离开你·”·“那你怎么……”·“相信我。”
齐落夕露出不容怀疑的眼神··“恩·”夕心赭回以相信的承诺·既然他的落不愿说出药物的来历,他自然不会追问·毕竟爱人就是要彼此相信着。
单调的白色病房在此时洋溢出粉红色的泡泡·这种温馨的香甜气氛有着颠覆阴霾的强大力量··齐落夕发誓这种情况下只要夕心赭同意,他决对不会在乎什么病毒马上把他的美人连皮带骨头一齐吞下。
“我都这副样子了,亏你还有心情视奸我·”夕心赭看着快流出口水来的大灰狼,戏谑到··“我的眼神有这么露骨么即然这样……”齐落夕爬到夕心赭的身上,“我就一不做二不休了。”
说着向着夕心赭吻去··“走开,色狼·我身上有病毒·”夕心赭用力推··“那我们就来个浪漫的殉情·”齐落夕用力爬。
“走开啦·”继续推··“就吻五分钟·”继续爬··“讨厌,不行·”推··“三分钟。”
爬·“吱呀……”·在二人正闹得欢腾时,门被推开了,马上打破了满屋的粉红泡泡··“落夕哥哥……”··凌乐蕊开心的扑入齐落夕的怀里。
齐落夕感觉自己刚刚变暖的心好像被泼了一盆零度冷水·开什么玩笑这个小女孩可是害他老婆面对死亡的罪魁祸首,这个小偷,魔鬼·齐落夕厌恶得将挂在他身上的凌乐蕊推开。
“哥哥……”凌乐蕊看着齐落夕露出委屈的神色·“哥哥不喜欢蕊蕊了么”·齐落夕心想:“我就没喜欢过你。”
“哥哥是因为蕊蕊拿了夕心赭哥哥的药,讨厌蕊蕊了么”·何止讨厌,杀你的心都有了·齐落夕在心里说··“蕊蕊,蕊蕊知道错了,但是蕊蕊只是想早点好起来。”
说着,小凌乐蕊哭了出来··夕心赭看着小孩哭于心不忍,再看看齐落夕丝毫没有安慰的意思,只得抚上小女孩的头,柔声道:“蕊蕊乖,哥哥不愿你,哥哥不会有事的。”
却不想,原本善意的行为却换来——·“走开,我最讨厌你了,明明很生气还总是这副假惺惺的温柔,你好恶心·”小女孩红润的小嘴中竟吐出恶毒的话语。
夕心赭愣住了··齐落夕举起手,这么说他老婆,即使是孩子也不能原谅··“就知道打我,”没等齐落夕的手落下,小女孩迅速跑到门边,对着夕心赭大喊一声:“都是你害的”然后“砰”的一声摔上门。
走廊里传出奔跑的声音··————————————————————————————·是夜,夕心赭再次从噩梦中醒来。
他梦见死神干枯的灰色手掌抚上了他的脸,永远藏在黑色斗篷下的脸贴在他的面前,他甚至闻到了死亡的味道——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寂寥、苍白却又充满梦幻的味道。
在那一刻,他甚至就想在那种梦幻中沉沦掉··然后,死神在他耳边留言道:四十八小时……· ·十一、死亡· ·当世界陷入既定的绝望,当命运齿轮被彻底打碎,当前途的黑暗变成无限的延伸时,一切也就不再可怕了。
醒来时,正是星空满布的时候,气氛是清新而安宁的·夕心赭习惯性的看向窗外,心情异常平静··“如果说后天就是我的结束,那为什么我还担心什么呢还执着什么呢不要再给落添麻烦了吧。
或许我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好好和他度过最后的时光·”夕心赭这样想到··—————————————————————————·齐落夕在病房门口拍了拍脸颊,强打起精神。
他的夕已经很脆弱了,他不能再带给他消极的情绪··将拳头横向打出,齐落夕给自己做了个打气的动作,推开了门··“落”·齐落夕惊异的看到了他久违的笑容,一时间愣住了。
夕心赭好像又回到所有事发生前的样子,对他灿烂的微笑·那种仿佛闪着淡淡金光般的笑,正是他发誓一生要守护的东西··“落,今天我们出去好不好,就去后面的花园走走。
我已经和王医生说了,他说可以把那里特别为我们开放一天·我们好久没在一起散步了·你说好不好”·看着突然焕发生机的夕心赭,齐落夕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说好不好嘛”看齐落夕半天没有动作,夕心赭佯装生气··“好好好……夕,”齐落夕扑到夕心赭身上,激动的落下眼泪,“你终于,终于……”齐落夕想说你终于不想死了,却怕他一旦吐出“死”这个字,他眼前短暂的幸福又会消失不见,所以他忍住了,只是单纯的重复着“好,好,好。”
看着怀里喜极而泣的人儿,夕心赭也不自觉的流下了眼泪·他的时间太少了,少到根本不足以带给怀里的人足够的回忆,而且他真的舍不得就这样离开落,曾经相处的时光现在回忆起来竟是那么短暂。
夕心赭好恨,好恨自己到死才知道眼前人的珍贵,好恨自己过去对他不够好,好恨自己竟然会不自信自己对他的爱·夕心赭好恨,好恨他的生命会这样短暂,短暂到不能够再多享受齐落夕特有的温柔,短暂到——他马上又要更深的伤害这个他深爱的人。
夕心赭将脸贴在齐落夕顺滑的头发上,任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最后隐入漆黑的发丝中··—————————————————————————·这天,齐落夕和夕心赭好像回到了不幸发生以前。
他们漫步在为他们特别开放的小花园中,像以前一样嬉闹,闲聊··他们聊起两人的过去·那时他们都还是少年,截然不同的性格却使两人彼此吸引·年少轻狂的他们放弃了一切,逃离了家庭,逃回了他们从未谋面的祖国。
然后在这个起步腾飞的国家过起了他们自己的小日子··他们设想彼此的未来·齐落夕意气风发的说着他的计划,先游遍这里的壮丽山河,再去游览别的国家的风景名胜。
去东亚晒太阳,去北欧看童话似的建筑,去南非和草原上的狮子赛跑,最后回到美国看看父母,这么多年了,他们也应该谅解一切了··但是,两个人却都刻意忽略了现在,好像过去和未来都是美丽的梦幻泡泡,而现实就是戳破泡泡的坚硬钢针。
欢乐的表层下,不可避免的,掩盖着一层厚重的阴霾··但是,及时行乐·没有人会笨到在来之不易的快乐面前故意想起不幸··于是,齐落夕和夕心赭度过了快乐而短暂的一天。
美丽的梦出乎齐落夕想象的持续到第二天下午·然后当他开始幻想这个梦还要持续更长时间时,夕心赭突然消失了··齐落夕的第六感一向很弱,但是这次他的心神异常不定,直觉告诉他夕心赭一定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于是,他开始疯了似的寻找夕心赭··当齐落夕像无头苍蝇一样推开药剂室,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齐落夕意外的发现了他要寻找的身影·而那个人正呆呆的看着他,手停在半空中。
地下是一瓶打碎了的试剂··齐落夕快步走到夕心赭身边,抓住他的手,好像怕他再次消失掉·然后低头看向地下,试剂瓶的标签正好暴露在上方,上面明白的写着KCN。
齐落夕不禁倒抽一口凉气,他不知道如果他晚来一步他现在握在手里的会不会就是一具尸体了··“你在干什么”齐落夕冲着夕心赭吼道。
夕心赭只是颓丧地垂下头,无力的推着齐落夕抓在自己腕上的手,但是齐落夕握的太紧了,他推不开只能放弃·悲伤的站在那里··“我问你,你、在、干、什、么”齐落夕咬着牙有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一遍。
“落,前天晚上我梦见了死神·”夕心赭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显出一种苍白的平静·“他告诉我,我只有四十八个小时可活了。
不管怎样都是要死的,这样死总比剥皮魔发作要好,我不希望让你看到我皮开肉绽的样子·这样有什么不好呢落,放弃吧……”·“放弃你跟我说放弃”齐落夕恶狠狠的说,“我告诉你夕心赭,我不让你死,你就不许死,就算剥皮魔发作我也不允许你自暴自弃。”
“你这又何苦呢”夕心赭抬起头看向齐落夕,眼中充满了泪水·“你就那么想看我变成那副不堪的样子么”·“夕,你怎么就不明白事情不到最后一步就不能放弃。
你就这么急于离开我么”·“可是……”·“没有可是,别去相信你那个不知所谓的梦了,你现在所要相信的是我。
难道你对我的信任还比不上一个梦么”·“落……”夕心赭将手捂在脸上,不想让齐落夕看到自己连成线的眼泪,“我真的撑不住了,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我真的好累。”
“夕,”齐落夕紧紧地搂住夕心赭,“我也求求你,别这样留下我一个人·如果你这样离开,我会带着对你的恨过下半辈子·所以,求你等我,就到今夜十二点好么如果那时我没拿药回来,你再选择你要的死法,好么”·“这又何苦呢”·“求你。”
齐落夕加重了搂抱的力度··“恩……”夕心赭轻轻点了下头··————————————————————————————·午夜十一点五十分,消失了一下午的齐落夕还是没有出现。
“还是没有办法么”夕心赭轻叹道·他的精神已经开始恍惚·“我能等到十二点么”·十一点五十八分。
夕心赭放下手中的闹钟,拿起床头柜上一瓶标有KCN的玻璃瓶,对着窗外斑驳的树影微笑··午夜十二点,闹铃准时响起·“嘀嘀嘀嘀,嘀嘀嘀嘀……”短促了鸣叫划破了病房凝重空气。
“再见……”·夕心赭举起药瓶,一饮而尽··“啪嚓……”·透明的玻璃瓶在地面上摔碎,裂成一片片的细碎,反弹起来,又落回地面。
夕心赭沉浸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幽深的大海,周围是黑暗的平静·他越陷越深,耳朵仿佛听到了遥远的呼唤·好像是齐落夕的声音·但是他累了,他不想再去回答了。
他在心里说道“对不起,落·”嘴角勾起了一个解脱的微笑··“我恨你!”这是夕心赭隐约中听到的最后一个词··不过,一切都无所谓了……· ·十二、启程· ·坐在北上的火车上,夕心赭像所有孤独旅行的人一样静静看着窗外的景色,借此打发无聊的时间。
夕心赭想起很多年前,和齐落夕第一次来到这个国家的时候,第一次乘上祖国的火车时,他和齐落夕就像两个进程的乡巴佬对身边的一切都充满好奇,那时就连车身的不稳和颠簸对他们来说都是享受。
而现在,年近四十的他,再也感受不到那种兴奋了··由南向北的的列车,带着他离开了一个又一个城市,窗外的景色也随着地域的变换逐渐褪了色·严寒的冬天,越向北走,景色就越发荒凉。
“我有很多年没到过北方了·看来北方比以前好了很多·”夕心赭对坐在他对面一个看似是大学生的女生说··女生好奇的指了指自己。
夕心赭微笑着点了一下头表明自己是在对她说话·于是女生摘下了耳机,将手上捧着的小说放在了膝盖上··“对不起,您能再说一遍么”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少年的声音··听到女生声音,夕心赭愣了一下,说:“你的声音跟我一个熟人很像·”·“哦?”女生面露惊讶,坦然笑了笑,“那一定是个男生吧,没关系啦,很多人说我不像个女生的。”
女生说话的方式也像个男生··“呵呵,其实这样很好·”·“我也这么觉得·您是北方人么”·“确切的说我不算南方人也不算北方人。”
·“恩”·“呵呵,我的祖籍是河北,但是在南方生活了进20年·”·“可是您说话的语调”·“呵呵,还好啦,最起码我学的是标准的普通话。”
夕心赭觉得和这个女生聊天很舒畅,她不会让他觉得局促·夕心赭一向和女性生物相处得很不好,那些接近他的女人总让他觉得虚假,低俗·而眼前这个女生,让他觉得真诚自然,而且自动和他保持着距离。
最重要的这个女生独立有礼的感觉,让他想起齐落夕··“你这是要回家么”·“呵呵,是啊,反正研究生考完了,回家待一阵子。
在学校窝着好无聊的·”·“恩,你学什么的”·“化学·很无聊的科学,总让我有一种强烈的中毒感·”·夕心赭觉得他和这个女生真的有些投缘,“我以前也是学化学的。”
“哦,那您是前辈啊·”女生开玩笑似的说着·“您这是要去哪里”·“我么我要到东北那边去。”
“哦,那要转车的·为什么不坐飞机呢?”·“其实,你不觉得这样坐火车看沿途的风景是一种享受么”·“啊”女生摆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还是算了吧,要是有钱我宁愿坐飞机·您难道不觉得,夏天可能还不明显,冬天的时候越往北走就越觉得荒凉,越觉得贫困么到处是暗昏昏的土黄。”
“这才是北方啊……”·女生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无所谓的笑笑·“也是·”·就这样,夕心赭和女生聊着天,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旅程。
最后快下车时,女生对夕心赭说:“和您聊天很开心,您是我在火车上碰到的最聊得来的,厄……比我大一些的人·”·“我也很开心。”
这是夕心赭的心里话··“哦,对了,虽然我觉得可能没必要,但是出于礼貌我还是觉得应该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齐羽迪·”·“齐羽迪”也姓齐,虽然夕心赭觉得不可能,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认识齐落夕么”·“齐落夕”女生为难的皱起了眉头。
“哦,没关系,我就是随口一问·”虽然说的很不在意,但心中还是免不了失落··“哦”女生突然恍然大悟到,“我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啦,不过我某个叔叔好像叫齐落夕吧,前几年见过一次,好像还说我和他年轻时候很像来着。”
女生无所谓的撇了撇嘴,“您认识他么”·“恩·他是我的朋友,不过好多年没见了·”·“朋友”女生有些诧异,“那真是有点忘年交的意思了。”
“为什么这么说”·“我叔叔可是年近四十,而您也就二十四五岁吧·”·夕心赭不置可否的一笑,他总不能说,再过一个月他就要迈入四十大关了吧。
“不过我叔叔是个怪人,听我爸说他好像在长白山的大森林里住着,搞些什么研究,不知道干什么·不过我倒挺佩服他的·可以活得那么潇洒·”·“恩,他是那种人。
你见他时,他好么”夕心赭就像再打听一个老友一样平静的问着,但他心里其实很着急,很想听到更多关于齐落夕的事情··“不太好吧。”
女生不确定的说着··夕心赭心中“咯噔”一下··“上回见他时,他都是带着个口罩和墨镜,最后都没见到长什么样·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说他是毁了容,不想吓到大家。
那个讨厌的女人”齐羽迪厌恶的撇撇嘴··“你说他毁容了·”夕心赭难以掩饰内心的震惊··“是啊。
而且他都不太说话的·那个女人什么都替他说,说他的声带也毁了·可是鬼才信呢,”齐羽迪愤愤地说着,“就有一次爷爷让我们一起去买酱油时,他还对我说我和他年轻时很像呢,那声音正常得很。
而且的确和我的声音很像·”·“那他为什么要骗人”夕心赭好奇地问··“是啊,我也纳闷啊·可是他说我是小孩子很多事不会懂得。”
齐羽迪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用一种老爷爷的口气道:“这就是当小孩子的坏处啊·”说着还装着捋了两把胡子··“你啊~”夕心赭无奈的笑笑。
虽然还想问更多,但是女孩到站了··女孩快速的起身,匆匆说了一句:“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见面·”就火速奔下火车了··看到女孩跳上站台,远去的身影,夕心赭真得觉得自己老了,而齐落夕呢,会变成什么样呢·夕心赭不停想着齐落夕。
“他真的毁容了么,为什么会这样他会愿意见我么为什么多少年来一直给我寄药,却从没有夹带过一封信跟在他身边的女人是谁他为什么会在那种深山里他到底在做什么研究他为什么故意不说话”太多的问号,缠绕着夕心赭。
而火车却平稳的继续北上··是啊,20年前夕心赭没死·当他喝下氰化钾,当他第二天醒来时他就知道他不会死了·然而,从那天起他在也没有见到齐落夕。
齐落夕给他留下的,只有床头上的一封信,上面写着:我走了,我不会再见你了,你太让我失望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你的剥皮魔病毒不会有事的,我以后会一直给你寄药,直到确定你彻底没事。
但是不要来找我,即使你来了我也不会见你·永远不见·落款:齐落夕··就这样,夕心赭失去了齐落夕··比永远缠绕着他的那种死亡气息更难受的,是他即使知道爱人在哪也不敢去找他的纠结。
而这次,夕心赭下定了决心,不管怎样都要见到齐落夕·即使让他丢弃自尊,跪在地上恳求也要留在齐落夕身边··毕竟,如果机会只有一次,他想勇敢一回……· ·十三、重逢· ·夕心赭很好奇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样一个地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确实令人震惊。
站在长白山的天池边上,虽然没有看到传说中夏天时的飘渺烟雾,如临仙境·但结冰的天池确如一面镶嵌在崇山峻岭之中的昊天明镜,仿佛能照亮世人幽暗阴霾污秽的心。
夕心赭不禁为眼前的景象沉迷·可是——·“无灭,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夕心赭对身后的人说··“落夕的意思是,想带你浏览一下长白山的景色。”
说话的人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长得相貌平平,却有着与相貌极不相衬的少年一般,空灵澄澈的声音·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时,夕心赭甚至有一种灵魂被涤荡的震撼。
这个年轻人叫做无灭,自称是在松江镇邮局工作,是齐落夕的朋友·齐落夕的信件也都由无灭收发·而夕心赭到松江镇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也是无灭·从他们见面,夕心赭表明来意以后,无灭就一直当着导游带夕心赭四处游览。
途中不伦夕心赭说什么,无灭都不予理会,说一切都是齐落夕的意思·即使夕心赭有几次想自己偷跑回松江镇,也都被神出鬼没的无灭拦下了··“可是,无灭,我真的不想再看什么景色了,我只想尽快见到齐落夕。”
“可是,这的景色很美·”无灭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就好像俯视众生的神明般高傲··“我知道很美,但我不想看了,求你带我去见齐落夕好不好”夕心赭加重了语气。
无灭好像搞不明白一样,偏了下头,没有丝毫出众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为什么要着急,你自己不是明白他是不会见你·”用的是肯定句··虽然明白齐落夕不会见自己,但是听到这么明确笃定的说法,夕心赭还是心脏紧缩了一下。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放弃··他目光坚定的看入无灭冰封的眼睛,说:“求你,让我见他好不好·”·无灭只是冷冷与他对视,然后说:“坚定而急切的目光是不足以打动我的。”
夕心赭心中恨死了无灭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但是,他此刻毕竟有求于人·于是,夕心赭慢慢弯曲了膝盖,低下了头,跪倒在无灭面前,这对他这个实际年龄三十九岁的男人来说,好痛苦。
“求你,让我见他·”夕心赭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哼~”无灭冷笑一声·“愚蠢的人类,这样值得么不过我倒很想看看你们之间的游戏会怎样继续下去,跟我来吧。
不过他肯不肯见你,我可不敢确定·”·无灭转过身·夕心赭跟在他的身后,心中激动不已,“我终于能见到他了”,夕心赭这样想··——————————————————————————-·绕了一大圈,夕心赭又回到了坐落于长白山脚下的松江镇。
此时他正坐在镇边上一幢普普通通的小院里·而无灭则在一到这里,吩咐他待在小院里等后,走进了屋里,半个小时都没的出来··夕心赭等的心急如焚,就在他打算冲进门时,屋内走出了一个二十多岁的美丽女子。
女子看见面前的夕心赭一愣,随即莞尔一笑,笑的千娇百媚··“请进吧,落夕进山去了,还没回来·如果不介意,您可以在这里等几天·”女人的声音透着说不尽的温柔。
夕心赭向她道了谢,随即走进了屋内,屋内的摆设和小院一样显得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特色·夕心赭坐到屋内的沙发上,女人随后端上了茶··“请问,您是”夕心赭知道眼前的女人就是齐羽迪说的跟在齐落夕身边的女人,但他想知道女人和齐落夕的关系。
“哦,我是落夕的未婚妻·”女人漫不经心的说着··突如其来的答案让夕心赭心头一震,手中的茶杯随之掉落,摔在地上,杯中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裤腿。
灼热的疼痛,和夕心赭内心的撕裂比起来显得微不足道··“怎么了”女人赶紧弯下身来,帮他收拾··“哦,哦,哦,没事。”
夕心赭赶忙帮忙捡着茶杯的碎片,可是无法平静的心神令他的手微微颤抖,最后——·“啊”一声短促的呼痛··“您等一下,我马上去拿药箱。”
女人站起来,向屋内快步走去··夕心赭看着指尖流下的红色液体,突然很想哭,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哭·他不能让齐落夕的未婚妻看出什么端倪·夕心赭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振奋了一下精神,让自己显得正常一些,他不断提醒自己现在的他只是齐落夕的一个普通访客。
可是在另一个房间中,却发生着另一套对话··“我很佩服你,人说最毒妇人心不是没有理由的·”无灭空灵的声音依然没有感情··“用不着你管。”
刚刚温柔的女人,此时的脸上哪还有一丝温柔,“你可千万不要去告诉落夕他来了啊,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他骗到山上去采药的·”·“哦你在威胁我”·“只要你不告诉落夕,大不了我什么都答应你。”
女人攀上无灭的肩,用蛊惑的语气说道··无灭抚上女人乌黑的头发,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微笑·他在心里说到,可是已经晚了……·夕心赭等了很久,女人再次走了出来,带着歉意说道:“对不起,对不起,药箱太久没用了,很难找到。”
·“没关系了·”夕心赭晃了晃手指,“已经好了·”·“这样啊,也还是做一下处理把·”女人半跪在夕心赭旁,拿出酒精棉球,帮夕心赭涂抹伤口。
看着这样温柔文静的女人,夕心赭自己都有些心动,他有些为齐落夕能找到自己的幸福高兴·“对了,落,不,齐落夕他什么时候能回来”·“不太清楚,他出去一趟少则三天多则半个月,他三天前收到了一封信就到山里去了。”
闻此,夕心赭的心里更绝望了,他可以断定齐落夕是不想见他才出去的··“那我如果想进山找他呢”夕心赭有些底气不足,小声试探着问道。
“不可能的·”无灭毫无感情的声音彻底否定了他·无灭走到夕心赭身旁坐下,“一旦进山,就很难确定他的行踪,而且他每次能不能回来都是一个问题,原始森林里的猛兽可不是吃素的。”
“无灭!”女人气愤的嗔了一眼无灭··“那我……”夕心赭无力的说··“回去吧·”·夕心赭越来越想放弃了,可是他知道他不能。
他的心底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回荡着,那就是——坚持住·没有人比夕心赭更清楚,他曾经的懦弱害他失去的是什么,所以——·夕心赭抬起头,认真的看着无灭,“带我进山,无论怎样我都要找到他。”
“你确定”无灭根本不看向夕心赭,悠闲地品了一口手中的茶··“我确定·”·“即使可能见不到他,甚至死在原始森林里”·“甚至死”夕心赭肯定的说。
“森林里的猛兽可是很凶残的,它们可会把你撕碎咬烂,然后一块一块连血带骨头的吃下去·”·“我不怕·”·“哼~”无灭再次冷笑,“好愚蠢。”
“不管怎样我都要见到他,而且还有很多条人命在等着我·”·“如果你是指得治疗剥皮魔的药剂,我可以给你·”久未说话的女人发出了声音。
“什么”夕心赭有些不敢相信··“我说,我可以给你治疗剥皮魔的药·所以请你拿到药后就回去吧·”·“为,为什么你会……”夕心赭想说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来意。
“那封信我也看了,我很清楚你是谁·所以……”女人面带忧伤,“求你不要再见落夕了,你已经把他伤得很深了,拿到药你就走吧,我不希望你把他用了这么多年才治好的心再毁掉。
求你……”女人泫而欲泣··“你明白啦·难道即使会再次伤害齐落夕你也要不顾一切的见他么”无灭说。
此时的夕心赭觉得自己像个犯下重罪被世人唾弃的犯人,而且这个犯人又在不顾劝阻想要犯下更重得罪·可是,即是犯罪,即使罪恶滔天,他还是不想放弃·只要能见到齐落夕,哪怕要他丢弃一切,他都愿意。
自尊,人性,生命,一切都可以不要,他只不想失去这唯一的一次机会,他只是想单纯的见到齐落夕,确定他一切都好··忽略掉女人的痛苦,忽略掉内心的痛苦,齐落夕深吸了一口气,说:“对不起,我还是要见他。”
“混蛋,你还嫌把他伤的不够惨么”女人一巴掌搧过夕心赭白皙的皮肤,夕心赭的脸上立刻印上了五个鲜明的手印。
“你知不知道,他已经毁容了,他连声音都毁了,他根本就不是你那个齐落夕了·现在的他已经面目全非了,甚至还会吓到你·你走好不好不,你滚,你滚”女人将手笔直的指向门口。
“对不起,我不能·”·“滚”女人又喊了一句,全身都在发抖··夕心赭只能满怀忧伤与歉意,继续厚着脸皮站在那。
“带我去见他·”·“好了,差不多了·”无灭的语气充满无聊,“好无聊的一场戏,也该结束了·”无灭看向门的方向。
清晰的声音随之传来, “我回来了·”·熟悉的声音让夕心赭震惊的看向门口,他心中回荡着:“是他,是他·”夕心赭感到自己都快心跳加速到晕倒了,齐落夕的声音根本没有丝毫改变,而且他此刻只和他隔着一层门帘。
门帘被缓慢的掀开·“好累啊,我一定要好好睡一觉·”进屋的人一边摘着自己的口罩一边轻快的说着·然而在看清屋内的场景后,他愣住了,手中的药篓随之掉落。
“夕,夕,心赭”·“落……”夕心赭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瞬间爆发··他见到他了……· ·十四、相处· ·“你在干什么”夕心赭冲齐落夕喊道,想要向前扶起那个女人。
却被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无灭拦住··夕心赭转过头,无灭挂着一抹高深的笑容,对他摇了摇头··他是在看戏·夕心赭这样想,却终究没有动··“对不起。”
半晌,齐落夕倾吐出声·“这么多年,是我太自私了,我都没意识到你为我付出了这么多·不过,你原来也做了那件事,——算了,一切都过去了。
或许这么多年算起来,到是我欠你更多·我可以报答你……”·“报答呵·你拿什么报答我”女人的语气透露着嘲讽。
“你想要什么”·“你知道的·我想要你的心,我想要你像我爱你那样爱我!”女人又激动起来··“你知道不可能。
换点别的吧·”齐落夕依然没有感情地说着··“呵呵,呵呵呵呵……好,很好·齐落夕,你真的很好·”女人咬牙切齿地说:“你到现在还在指望着他回心转意啊。”
女人将手指向夕心赭·“你有没有想过,他或许现在还是爱你的,但如果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他还会爱你么”·“我不在乎。”
齐落夕的语气已经显出了怒气··“不在乎好啊·”女人转头看向夕心赭,哭花的脸上挂着等待好戏似的嘲笑·“你知不知道,你所深爱的这个人,其实……”·“别说了”齐落夕厉声打断了女人的话。
“哦怎么怕了么”女人挑高了声音··“你现在简直像个恶毒的巫婆·”齐落夕鄙弃向女人说道。
女人愣住了,好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一样说不出话来··“无灭·”齐落夕转头看向无灭,视线越过了夕心赭的肩膀·“戏,看够了么看够了就把这个女人弄走。
你已经给我添了不少麻烦·”·“我为什么要帮你”无灭撇了撇嘴,“这对我有什么好处”·“你不怕你的工作再拖延会受到惩罚么”·“事实上,我已经拖延,甚至放弃了更多工作。
这一个也无所谓了·”无灭毫不在乎的说着··“那好,我选择不再为你工作·”·闻此,无灭愣了一下·夕心赭从他身上感觉到了愤怒的气息。
“你是在威胁我”·“是·”齐落夕还是那种冷漠的语气·好像任何事情都不会让他提起精神··“好,好,很好。”
无灭那种摄人的气息淡下去,回复了一贯无聊的语气·“很好,反正我要再做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情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毁了你自己吧·我可不想再费事了。
我把这个女人带走行了吧,谁让我在你身上下了大注·我真是个白痴·”·——————————————————————————·说完无灭走到女人身旁。
“我不会走的·”女人坚决的说··“不要说的这么决断嘛,我跟你说,你要这样想……”后面的话,无灭蹲在女人的耳边说完。
女人愣了一会儿,好像在考虑无灭的话·然后她站起身来,走过齐落夕身边时,深深看了他的侧脸一眼,说了一句话·最后跟着无灭离去了··现在,屋内只剩下齐落夕和夕心赭了……·“落……”·夕心赭刚想说话,却被齐落夕拦住了。
“你也走吧·‘剥皮魔’的解药是么我会把样品和制作工艺都邮寄给你的·所以,——不要再来烦我·”·说完,齐落夕不再理会夕心赭,向屋内走去。
但是夕心赭会走么——当然不会··接下来的日子里,夕心赭就赖在齐落夕家里·反正夕心赭是豁出去了,他已经下定决心,即使被骂不要脸,被打,被鄙视,被给予坏脸色都好,他就是要赖在齐落夕身边,能多赖一天就一天。
第一天中午,齐落夕下楼(齐落夕好像都是睡到中午),看到餐桌上满满一桌的午餐,当然还有夕心赭,没有任何表情的走过·这是夕心赭早就料到的,所以他只是低下头,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扒起饭来。
但是,没过一会儿,齐落夕拿着一个小瓶和一个档案盒回到了餐桌旁·齐落夕走到夕心赭身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就是这些·吃完饭你就走吧。”
夕心赭不解的看着齐落夕,“你以为我是为了这些才留在这里的”·“你想太多了·反正这些东西你带走也容易·昨天也是快晚上了,你不走也是对的。
不过今天请你趁早离开·”·说完齐落夕转身离开餐桌··在齐落夕走到门边时,夕心赭对他的背影大声说道:“齐落夕,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走的。
这些东西我会寄回去”·齐落夕转过头,冷漠的看了夕心赭一眼,丢下一句:“随你·”·——————————————————————————·没有打骂,没有恶语相向,没有刻意刁难,夕心赭什么刻薄的待遇都没有受到。
他就这样在齐落夕的家里大摇大摆的住了下来··夕心赭依旧会每天做菜,然后在齐落夕冷漠的离去后一个人吃·除此之外,夕心赭还义务做起了保姆,操持起了家务。
反正他也擅长这个··不过夕心赭的年龄始终是大了·即使可能是由于中过剥皮魔病毒的原因他衰老的比一般人缓慢,看起来还是二十四五岁·但不管怎样他确确实实已经39岁了。
再加上长期缺乏锻炼,夕心赭的筋骨变得很不好··这天夕心赭心血来潮,决定在齐落夕出去的这段时间给这所大房子来个大扫除,回来给齐落夕一个大惊喜··“不过,他不会注意到的吧。”
夕心赭想到齐落夕冷漠的表情,叹了口气··但是,大扫除还是要的·夕心赭振奋了一下精神·开始擦地,擦家具,擦电扇,擦空调,擦一切能擦的东西。
看来齐落夕的未婚妻是一个不太会做家务的女人,整个家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有些死角的地方还挂着蜘蛛网·于是夕心赭里里外外把整个家打扫了三遍,才使它从卧室到厕所都焕然一新。
站在客厅里看着自己的杰作,夕心赭满意的呼了口气·但是,等等,他看到客厅的屋顶上还挂着一个脏脏的吊扇···夕心赭搬出梯子,开始往上爬·但是他实在太累了,腰酸腿疼,所以一个没注意,夕心赭踩空了。
他从梯子上坠了下来··“啊”他惊叫着,闭紧眼睛,等着他的背部亲吻美丽却僵硬的大地·可是,意外的它却摔进一个柔软的怀抱。
“你在干什么”齐落夕放下夕心赭,面带不悦的看着他··“对,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夕心赭愧疚的低下头。
“我再问你你在干什么”·“我,我只是想整理一下房间·”·“不需要·”齐落夕的语气充满反感。
“你也一大把年纪了,别自不量力·”·说完齐落夕,像往常一样向里屋走去··“还是来了么被恶语相向了·”夕心赭撇了撇嘴。
他承认和齐落夕比起来他现在看起来的确是一个老家伙了·“自不量力么”夕心赭明白,他的确是自不量力·且不说曾经他在齐落夕与死亡之间选择了后者,就只论现在的样貌,他也像一个想吃嫩草的老牛。
继续把吊扇擦完,夕心赭走出了屋子·冬天的长白山地区,好冷啊·不过与其回去面对一个不愿意看到他的人,夕心赭还是愿意在外面吹冷风··然后,任性的结果是,夕心赭第二天发高烧了。
高热的体温,让他活的云里雾里的·虚幻中,他又看到了齐落夕拿嫌弃的眼光看着他,好像在责怪他给自己添了麻烦·夕心赭拼命对那个齐落夕的影子说着对不起,他说着自己马上就起来去干活,可是一股力量却一直压着他,让他想动却动不了。
最终,夕心赭在挣扎中沉沉睡去·· ·十五、落幕· ·醒来时,高烧已经退去了·夕心赭看了看手机,他已经昏睡了三天··齐落夕没有在他旁边,只有床头放着一封信。
上面简短的写着:醒来后,我在天池等你··夕心赭匆匆穿了衣服,奔下楼梯,他要马上去找无灭,让他带他去天池··当他奔到客厅,意外的看到无灭已经早早等在那里。
“你好慢啊”无灭不满的摇摇头··“对不起,是落让你等我的么”·“不是·”·“啊”·“我知道你需要我。”
说着无灭向门外走去··夕心赭无奈的向无灭的背影笑笑,只当他说笑·然后跟在无灭后面,上了无灭那辆老旧的吉普··————————————————————————·“你自己过去吧。
我在这等你·”停了车,无灭这样说··夕心赭感激的对无灭道了谢,向天池跑去·他不想齐落夕等太久··那里,齐落夕就坐在湖边,静静地看着冰封的湖面。
“落·”夕心赭缓缓走到齐落夕身边,在他旁边坐下··半晌,齐落夕说:“你为什么不肯离开你知不知道这样会使我很困扰。”
夕心赭看向齐落夕,“我不能离开,我知道如果我离开我会后悔·”·但是齐落夕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湖面,“那你就选择在这里对我进行折磨么”·“对不起。”
夕心赭的内心充满矛盾和痛苦,“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真的不想离开你·没有你的这二十年是我生活的最痛苦的二十年·求你,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只要让我照顾你,你可以随意对到我。
让我补偿你好不好”·“补偿”齐落夕转过头有些好奇的看着夕心赭,“为什么要补偿”·“因为我曾经由于懦弱选择了死亡而抛弃了你,因为我伤害了你,让你活在怨恨中,所以让我补偿你”·“你在说什么啊”齐落夕的脸上写满了不能理解。
“我没有恨你啊,你也没什么可补偿我的·所以你可以走了·”·“落,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在愧疚中·”·“愧疚夕心赭,我到底对你做什么了让你以为我恨你”·“你不是说过你恨我么就在我死去的那一刻,我有听到你的喊声。”
“啊”齐落夕露初莫名其妙的表情·然后他想了一会儿,仿佛恍然大悟一样,“我想起来了,那不是说你,我从没有恨过你。
所以你真的不用愧疚,也不用补偿我什么·”·“那你为什么要给我留一封信说你不要再见我”夕心赭不依不饶的追问·他好像一定要听到齐落夕说恨他才能放心。
齐落夕的脸又拉了来,刚刚有些缓和的气氛又在变得沉重··“唉……”齐落夕叹了口气,“看来有些事还是让你知道比较好,虽然可能会吓到你。”
说着齐落夕开始脱起自己的外衣来··夕心赭惊奇的看着齐落夕的举动,“你在干什么,这很冷·”说着他就要上前阻止齐落夕··齐落夕灵活的闪开了他的动作,脱掉了最后一件上衣,将光滑的身体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
“过来·”齐落夕对夕心赭招了招手··“干嘛”·“过来·”齐落夕上前一把拽过夕心赭,让他贴在自己身上。
“你在干什么”夕心赭推拒着齐落夕,“快把衣服穿上·”·“没关系的·”齐落夕劳劳的把夕心赭的手抓在自己手里,抵在自己的胸口。
“能感觉到么”·齐落夕这样一说,夕心赭才察觉到,他的手下没有任何震动的感觉·而那个部位是齐落夕的心脏··齐落夕放开了夕心赭的手,而夕心赭依然无法相信,求证似的将手在齐落夕的胸膛上摸着,还是摸不到任何心跳的迹象。
他将耳朵贴上去,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夕心赭抬起头,他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求证的眼神看着齐落夕··“很明显不是么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变老,即使在这样的天气我也不会感觉冷,——原因是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齐落夕的眼中闪过忧伤,“所以你干吗要留在我的身边呢”·“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这重要么”·“你是因为这个才离开我对不对,你的未婚妻说的没错,是我害你的对不对”·齐落夕没有说话,他想否认,可是这却是事实。
“呵呵呵呵……你是因为这个才离开我,而我还傻傻的以为……”夕心赭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然后大滴的泪珠落了下来·“我好傻,这么多年都不敢来见你,让你一个人承受痛苦,对不起,我好傻,对不起,我好傻……”夕心赭扑到齐落夕身上痛哭起来。
“这么说夕,你,你不介意我已经是个……”·“当然不,你这个笨蛋·即使你变成鬼魂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那……我们这些年到底是在做什么我们俩个到底在干什么”齐落夕觉得自己应该生气,但他却莫名其妙地笑了出来。
“哈哈哈,我们真是两个傻瓜,两个笨蛋·”·“是啊,”夕心赭看着齐落夕古怪的表情,波涕而笑,附和道:“我们是两个大傻瓜·”·——————————————————————————·无灭站在与二人距离不远的地方,不满的吐出:“好无聊的一场戏,这样就结束了。
不过,”他撇了撇嘴,“事情也闹得不小了,结束好了·”· ·十六、归于平静(完结)· ·齐落夕带着夕心赭来到他那座不起眼的房子的地下室——他的实验室。
当木板门被拉开,夕心赭透过昏黄的灯光看到了一扇厚重的金属大门,在那银白色的大门上有一个巨大的转轮好像是开启大门的开关·而这扇大门——·“很像,不是么”齐落夕说。
“恩,可是为什么”夕心赭用询问的眼光看向齐落夕··“进去看看吧·”·齐落夕答非所问·他走到大门边,将巨大的转轮顺时针转了三圈,又逆时针转了两圈半,只听“咔”的一声,金属大门的机关被启动了,带着大门自动向一边拉开。
“这扇门是改进过的,和以前的不同,不是用蛮力就能打开的·”齐落夕解释着· “进来吧·”·夕心赭向着大门慢慢靠近,现场的环境让他好像回到了六〇六工厂的那个上午,他真怕自己一旦进到这个厚重的金属大门中,等待他的又是那装满病毒的满屋子罐罐。
不过,这回——·夕心赭松了口气,屋内只是普通的实验室,没有满屋子五颜六色的罐子·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实验室中央有一个超大的液晶屏幕··“这个是”夕心赭指着屏幕问。
齐落夕没有回答问题,而是抚上夕心赭的肩膀,面对着夕心赭认真的说:“夕,很多事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如果你能接受我自然很开心,如果你不能接受,我也不会怨你。
不管怎样我都希望你能过得开心·”·“你在说什么啊,落”夕心赭被搞得一头雾水··“夕,”齐落夕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你能接受我是一个活死人的事实,但是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这样么”·“这个啊,”夕心赭皱了一下眉,“你不说肯定是有你的苦衷。
我只想要陪在你身边,原因什么的对我并不重要·”·“夕……”齐落夕露出了欣慰的微笑,“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虽然可能很难相信。”
齐落夕撇了下嘴说:“知道么,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人类一种智慧型生物存在的·事实上,所谓的神也好,魔也好,这些超自然的生灵也是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夕心赭没有说话,他不知道齐落夕为什么会突然说到这个··看着夕心赭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齐落夕还是继续说下去·“而我就是在为这些超自然生物工作。
全世界有许多像我一样的人,我们共同建立了一个组织叫做SOUL·”·“灵魂”·“恩,”齐落夕点了点头,“我们的研究涉及各个领域,所研究的深度远远超过人类的限度,可以说我们平时的工作就是研究造成天灾人祸或是解救众生的手段。
而那个显示屏——”齐落夕指向墙上的巨大液晶屏幕,“就是SOUL成员的联系方式·由于这个组织不可能招收太多的人——那样会造成恐慌,所以我们被安排到世界的各个角落,成员之间可能永远都见不到一面,所以我们就通过卫星信号,交换彼此的研究成果。”
“这么说,——落你等同是在做神的工作·”夕心赭不确信的说··“恩,”齐落夕想了想,“也可以这样说,不过我的研究方向趋向于坏的方面。”
“那么,‘剥皮魔’病毒也是……”·“不,那个不是,不,”齐落夕考虑了一下,“应该说不完全是。
那个病毒的确是当年侵华日军做出来的,不过给他们提供条件得是SOUL,所以你会看到这个和六〇六工厂一样的实验室·而且病毒之所以有机会扩散,也不能算是偶然了,的确和SOUL有关系。
更确切地说,是和神有着直接关系·”··“什么”夕心赭瞪大了眼睛,“可是为什么而且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可以把这些说的这么平静病毒扩散,那么多人失去的生命,你为什么可以说的这样理所应当”·“这个……”·“这个还是由我来回答你吧。”
空灵的少年声音突然打断了齐落夕的话··“无灭”夕心赭惊奇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人,“难道你也是”·“嘘……”无灭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好好听我说。
你不应该埋怨齐落夕,许多事情他无权决定·而且你所认为的对错、善恶,就一定是对的么”·“但是伤害别人就是不对的·”夕心赭笃定的说。
“是这样么所谓世界,就是需要平衡,不可以永远存在和平,不可以永远存在战乱;不可以总是风和日翌,不可以长期狂风暴雨·于是快乐预示着痛苦,痛苦又预示着光明。
一切不能维持在一沉不变的地步·而人类总是希望一切朝着自己的目标发展,希望一帆风顺·然而,这是不可能,也是不可以的·所以就需要一股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力量,来维持这种平衡。
这种力量对人类有益时,就是所谓的神;相反,当这种力量违背人的意愿,给他带来不幸时,就被称之为魔·所谓神也好,魔也好,都只是人类的主观想法··当然你也可以认为我们这些拥有超自然力量的东西,更像是一群无聊到崩溃,只能凭借给别人找点麻烦,或是帮助帮助他们,来带给自己乐趣的家伙。
但是不管我们凌驾于一切也好,任意掌控一切也好,我们的目的是维持一种平衡·”·“可是你们的能力却会让我们这些普通到卑微的灵魂陷入绝境·”夕心赭悲伤而愤恨的说道。
“是啊·想想有时候因为我的一时兴起,的确做的过了些,伤害了不少人,当然也包括你·”无灭对夕心赭邪恶的一笑·“不过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命运不可能存在公平。
有些人只能自认倒霉了·”·“这是什么意思”·“呵呵,其实几十年前那四个工人是不可能发现什么秘密地下室的,是我,”无灭指指自己,“是我装成一个老头子的样子,告诉他们那个厕所地板上有一个奇怪的入口的。”
“什么你这个混蛋”·夕心赭一把扑向无灭,即使一惯温和的他也无法接受这种凭借有些力量就残害生命的举动。
但是他却被齐落夕从后面抱住了··“落,你”·“夕,冷静一点好么听他说完·”齐落夕安慰道。
“好,你继续说·”夕心赭对无灭没好气的说··“还说说什么呢然后病毒就扩散了,死了很多人,然后我帮你们找到了另外的实验室,只不过留下了最隐秘的一个。
然后,六〇六工厂被灭门,再然后最后一个实验室也被鬼使神差的发现·不过,这回的事情可不关我的事·”·“那落呢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哦,这个,还要感谢你。”
“什么”·“我欣赏齐落夕对你的感情,给了他解药,想给你们一次机会,可是由于你的疏忽却被凌乐蕊给喝了·机会是你自己丢掉的。
不管怎样,我讨厌你这种辜负别人感情一心只为自己解脱的人,所以当齐落夕又来找我要解药的时候,我让他用他的灵魂来跟我交换·如果你能顺利活下去,他的灵魂就还是他的,而如果你死了,他的灵魂就永远属于我了。”
“可是,我却早一步……”夕心赭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看着无灭,内心充满惶恐·“是我,是我害了……”·“NO,NO,NO,事实上这倒真不愿你,你履行了你的约定,只不过太准时了。
这一切要怨,更多的责任应该在……”·“凌乐蕊·”齐落夕接到··“啊”夕心赭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要知道那时得凌乐蕊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
“呵呵,夕,你知道么你所谓的小女孩,你救回来的孩子,实际上是最想让你死的人·”齐落夕悲伤的笑着·“那天我拿到药急匆匆的要回到你身边时,却被她在走廊上截住了,她死缠着我说自己做了恶梦睡不着觉,就是不让我到你的病房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我没办法,只能拖着她来到你的病房,却没想到我推开房门看到的确是你喝下毒药的一幕·我想不管怎样只要把要给你喝下去或许还有救,可是不想,不想,那个讨厌的小孩却拽住我的腿,把我绊倒,那瓶药也就这样摔碎了。”
“所以……”·“所以,你记忆中那声‘我恨你’,实际上是我对她喊得·”·“可是我并没有死·”·“你当然不会死,”无灭白了夕心赭一眼,“按理来说你的寿命还没到结束的时候,相反凌乐蕊的生命是应该完结的。
然而一切却反了·所以看在齐落夕对你的感情上也好,看在命理上也好,我都会救你的·而且,你让我收到了一个不错的灵魂·”·“可这不是我愿意的。”
夕心赭苦笑··“你还有什么不满的·”无灭不满意的说,“至少齐落夕可以永远活下去啊·当然你是会死的,我的组织从不收容恋人。
我讨厌完美……”无灭顿了一下,换了一种相对轻松的口气,“不过也没什么不好,失去的更能刻骨的铭记啊·”·“我明白·”·“所以,好好珍惜身为人类短短的几十年吧。
我先离开了·”·“对了,那蕊蕊呢”夕心赭突然想了起来,照刚才的说法,凌乐蕊应该还活着··“你不是见过她了么”无灭装出一副奇怪的样子,“来这第一天就见了。”
·“你是说,那个少妇,落的未婚妻·”·“什么”齐落夕惊呼道··“那是她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无灭轻松的说·“就这样,我要去亚马逊的热带雨林待一阵子,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可是,你到底是谁”夕心赭决定打破沙锅问到底。
“唉~”无灭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到夕心赭旁边,用一种低沉沙哑透着死亡气息的声音说:“四十八小时……”·夕心赭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无灭。
“明白了”·说完无灭转过身,走出了金属大门,向身后的二人挥了挥手·随后,夕心赭看到了一副奇异的景象·无灭走出金属大门后,他的形象竟改变了起来,每走一步他周身的颜色就改变一点,最后他竟变成了一个穿着黑色斗篷,握着一把雕刻精致的镰刀的形象,然后这个形象消失在了空气中。
“这是……”·“恩·”齐落夕从后面抱住了夕心赭,将头埋在夕心赭的颈窝,闷声问:“我为他工作,而且干一些会伤害很多人的事情,你还能接受么”·夕心赭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我说不能呢”·齐落夕愣了一下,闷闷的声音透出悲伤,“那我会把你的记忆洗掉,然后送走你。”
说着齐落夕慢慢放松了怀抱··夕心赭立马紧紧抱住了齐落夕即将松开的手·“我开玩笑的,不管你为谁工作,我都不会离开你·有些事情既然无法改变,就随去它好了。
而且,最重要的,我相信你,只要你认为自己是对的,我都相信你,并且支持你·”·“夕……”·“我会死,所以,只要你不嫌弃我老去的相貌,我就会用我的一生来爱你。”
“当然不会,我怎么会嫌弃你·只要有你的陪伴,即使只是短短的几十年,这些幸福就足以让我一辈子享受的了……”·“落……”·夕心赭反过身抱住了齐落夕,这是多少年后二人的第一次拥抱。
“所以,夕,我们是不是该做些很久没做过的运动了·”齐落夕突然换上了一种奸诈的语气··“你”·“放心好了,虽然我是个活死人了,但该有的功能我还是很正常的,嘻嘻……宝贝,我可是想死你了。”
“你,——过分,我都一大把年纪了,亏你下的去手·”夕心赭气愤的说·这些年他倒是有些忘了齐落夕是个不折不扣的色狼。
“没有啊,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么诱惑,所以——”齐落夕一把打横抱起了夕心赭,“我们到床上再慢慢说吧……”·“色狼”·所以,生活就是这样,起于平静而归于平静了……·————————————————————————·终于写完了,不管怎样,这是我写完的第一部小说,所以today,3.19,纪念一下。
写小说后,我越来越后悔我以前不认真学语文·我过去以及现在,都无法摆脱无法表达自己的痛苦·唉~·最后谢谢看完这个故事的人,鞠躬~ 落幕~· ·威胁记 (番外)· ·当有人发疯的新闻不再出现的时候,当剥皮魔病毒还未再掀狂潮就被打压下去的时候,当我们的主角终于相亲相爱过起童话般幸福生活的时候。
“落……”夕心赭嘟着嘴,委屈的拽了拽正在拨弄着一盆兰花的齐落夕的衣袖··齐落夕好奇的转过头,看着反常的恋人,“夕,出什么事了么”·“落,你看。”
夕心赭指了指自己的眼角··“怎么了,很好啊·没受伤啊·”·“不是,你再仔细看看·”夕心赭更委屈了。
我看,我看,我在看·齐落夕扒着老婆的脸仔细看了又看·发现,“没什么啊·”·“落,这里·”夕心赭点着自己的眼角,“皱纹。”
齐落夕还是不明白··“我开始变老了·”·某人终于恍然大悟了·“没关系的,夕,你变老了我还是爱你,我不会在意的。”
“可是,可是,我在意啊·”夕心赭黯然的低下了头··“恩·可是人总会变老的,而且即使变老了你还是你啊,有什么关系”·“我会慢慢配不上你的,即使你说不用担心,我还是会觉得很不安。
想起来,倒还是小蕊和你比较配·对了,”夕心赭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小蕊呢,自从那天就再也没看见她啊,无灭把她带去哪里啦”·“啊……这个啊。”
齐落夕有些难以回答,说还是不说,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地狱·”一个熟悉的,空灵的,但是没有感情的声音想起··齐落夕回过头,一张熟悉的,平凡的身影凭空从空气中显现了出来。
“你从亚马逊回来了这几个月可好·”齐落夕打趣的问道··“恩,还好,就是做了蚊子的粮食·”无灭面无表情的回答。
“无灭,刚才你说地狱”夕心赭还记得刚才的问题··“就是……”··“啊”齐落夕一把捂住无灭的嘴,防止他继续说下去。
开玩笑,说出实话来还得了·“那个夕啊,小蕊只是去了她该去的地方,在那里她会得到她应当得到的生活·你也不希望她总是出现在我们眼前吧·所以我送她去的地方,是绝对属于她,适合她的。”
“那到底是什么地方”·“好地方·”无灭接话道,“这不是你这个活人应该过问的·”·“啊……那我们就不问了。”
齐落夕赶紧打圆场,同时在夕心赭耳边小声说:“这家伙喂丛林蚊子喂得很不爽,还是不要烦他了·总之小蕊去了个‘好地方’·我们还是不要惹他,别忘了这位大人的真实身份。”
·“哦,对哦·”夕心赭点了点头·“那我不问了,我去做饭·”·“呼……”齐落夕看着老婆的背影吐了一口气,“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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