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现场之华灯初上 by 林兰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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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现场之华灯初上 by 林兰馨
强强惊悚悬疑 · · ·犯罪现场之华灯初上·作者:林兰馨· ·案发现场· ·初冬的S市,一早已经笼上了一层重重的雾,数米之外已经见不得事物了,只觉得寒风冷雾即便是隔着围巾吹过来进入肺部都忍不住让人一个哆嗦,不过S市毕竟是一个繁华热闹的地方,虽然是寒冬公园里也有稀稀拉拉的几个老人在晨练,看起来的确是一副安逸和平的景象。
很快一道惊恐的叫声瞬间划破了这片平静,又过了十来分钟,厚重的雾里隐约闪现出红色的警示灯,由远及近而来的则是警笛破空而来的声音,一下子呼啦啦的几辆警车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公园的一角,拉出警戒线之后开始分工合作。
“头儿还没来吗”一下车身为重案组唯一的女性唐瑶就受不了了,不停地搓着胳膊和手,眼看着呵出来的起瞬间结成了白雾:“刚才把围巾落在办公室了,不是说温室效应全球变暖吗怎么这个冬天还是这么冷呢。”
“得了啊,这才初冬呢,少在那矫情,还不赶快开始干活,老大还在休假中,估计等得到消息要过一会,·”说着林子铭不忘拿着手边的硬板记事本敲了一下唐瑶的脑袋,视线在看到唐瑶身上穿着之后,又忍不住摇了摇头,女人真是一个难以理解的生物,一边喊冷一边却又穿得美丽“冻人”,真是要温度不要风度。
“遵命·”唐瑶也不含糊,小小的撒了一个娇之后就拿着笔记准备找一旁的早锻炼的老大爷们问问情况·林子悦则是上前几步,站在尸体一旁拍了几张照之后,站着一旁等着法医司徒卿的检验结果还不忘仔细观察着躺在地上的死者。
死者是一介女性,面容俏丽气质出众,长发披至肩上,衣着打扮时尚有品位,而脖子耳朵上也都带着白金项链耳环,看样子是有一定经济条件的人,不过既然值钱的事物都在,就应该不是劫财。
传来汽车骤然刹车的声音,林子悦就料着应该是队长来了,果然白色汽车上下来的人就是程庭琛··说起程庭琛,就外貌而言,当真不像一个警察,不但长相够漂亮,身材够英挺,品味气质更是独特,就像现在,不过是短短的几十米距离的草地,在他走来确实如同巴黎的伸展台一样优雅从容,注意到一旁老头老太不住打量赞叹的模样,林子悦偏过头去,看吧,什么叫下至八岁上至八十岁通杀,就是眼前的样子。
程庭琛快步上前,走到林子悦面前看来一副脸抽筋的模样,也不客气的给他肩上来了一下,力道控制的恰到好处:“在想什么呢,还不快做事”·得了,风水轮流转,刚才自己怎么说唐瑶的,到头来转了一圈也就回到了自己身上·司徒卿这时也做好的初步的尸检,站起身来,摘下口罩,露出口罩下略显得冷艳的面容,衬着一双狭长出彩的凤眼,更像是一个医生,而不是法医:“死者女性,二十多岁,初步判断致死原因是颈动脉被割开,流血过多致死,具体的死因还要等到进一步的解剖才能确定,另外尸体表面出现尸斑,呈巨人状,口唇粘膜、表皮擦伤等处出现皮革样化明显、干、硬、暗褐色,且瞳孔已不可辨认,死亡时间应该至少有两到三天,不过这里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的确,颈动脉被割开会呈现喷溅状的血迹,可是除了死者衣物上的血迹之外,这里没有任何其他喷溅血迹,死者应该是在死后被人移尸过来的·”程庭琛不禁有些唏嘘,虽然因为身份的关系,经常接触到这一类事件,但是对于死亡,想必没有人能做到习惯,眼前这名死者衣着打扮考究精致,模样年轻,应该是有一定经济基础,而且对自己有一定定位,哪怕言行举止都要求得体大方。
如果家人知道,想必会很伤心,尤其是双亲,含辛茹苦将儿女养大成人,最后却是暴尸街头,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就是你们的事了,我只负责解剖判定死者的死因,正式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我会送过去,现在我先走了。”
司徒卿对工作极为认真负责,长的也是斯文俊美,穿着白大褂,架着一副金丝眼睛的模样足以迷倒一大帮女人,可是人无完人,也许是因为工作的关系,为人冷漠,说话更是丝毫不留情面,眼下对程庭琛等人的态度都已经可以称得上平和了。
程庭琛早已经习惯了和对方的相处,并不以为意,说了一句辛苦了就上前查看周围的情况,这里虽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但也是凶手的抛尸现场,凡两个物体接触,会产生转移现象。
即会带走一些东西,亦会留下一些东西,法证之父罗卡的名言··幸好已是冬天,加上天早,没有多少人,所以现场保留的很好,程庭琛蹲下来仔细查看了尸体周围的脚印,又看了一眼警戒线外围着的几个老头老太:“现场的脚印都已经采集过了吗”·“刚才已经让谭阳采集过了,旁边的围观者的鞋印也做了采集,这一双42码运动鞋的脚印是发现死者的晨练老头的,其他的一时不好判定,要等回去之后进行对比才能确定。”
“那老头呢”·“在旁边的躺椅上呢,他有轻微心脏病,乍一发现的时候吓得心脏病都犯了,幸好随身带着药呢,还是其他人报的案,现在小唐已经在那边记笔录了。”
话刚说完,就看见唐瑶搓着手走过来了:“我问清楚了,发现尸体的老头姓陈,就住在旁边的小区里,每天早上五点半都在这里晨跑,今天他和往常一样过来晨跑,远远地就看到了这里有什么东西,因为大雾看不清还以为是大的塑料袋,这老头有个习惯,喜欢做好事,每次看见公园里有垃圾都习惯捡起来扔到垃圾桶里,所以就上来看看,没想到是个女人躺在那,在仔细一看,人都冰冷了,没气了,吓得当场就倒在了那,是他的喊声引来了其他晨跑的老头,然后才报的警。”
程庭琛看了一眼躺椅上的老头,从这个角度看,老头端着茶杯的手都在一个劲的颤抖,看来吓得不轻,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另外我也问过老陈头,他很确信,昨天晚上他和老伴吃过晚饭出来散步的时候经过这里,当时他并没有看到尸体的存在,他们吃晚饭的时间是五点半,吃晚饭就是六点左右,也就是说尸体是在昨天晚上六点之后被人抛尸在此处的。”
只见程庭琛思量了片刻,并没有回应他们的观点:“现场搜索的结果可有什么发现有没有可以判定死者身份的东西”·“有。”
谭阳从林子悦的身后突然出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递过来一个透明的物证袋,里面放着一只手机:“这是在死者身上发现的,应该是死者的手机,只可惜屏幕摔碎了。”
·程庭琛接过袋子一看,果然,这是一款直板的手机,屏幕已经摔碎了,无法看到通讯录,不过他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按了开机键,试图启动手机,没想到手机下一刻竟然亮了,映着液晶屏上一条条裂痕,支离破碎的五颜六色,他也只得苦笑:“看来这个手机待机时间还是不错的……”·话还没说完呢,手里的手里突然就有了动静,不住得震动,看样子是来电话的,程庭琛看来一眼,示意大伙儿安静下来之后,不动声色的接起了电话,也不吭声,就听着电话那头传来了男子的声音。
“无故旷工三天,外加手机始终关机,伊心,如果你是要辞职,大可提前向我打申请,我想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难道就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即便隔着手机也可以听得出,男子的声音很平稳,甚至带着浅浅的笑意,可是程庭琛就觉得这个人想必此刻已经处于极为愤怒的状态了,更有甚者他甚至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有些莫名的……讨厌。
男子话说完听到没有声音就感觉有些不对了,问道:“你应该不是伊心吧那么你可以让她接一下电话吗”·“似乎很困难。”
程庭琛偏头看了一眼地上被同事抬起放在担架上的尸体,伊心吗她有一个很美的名字,和她的容貌一样:“我想伊心小姐恐怕不能接你的电话了。”
“你是谁”·“我是重案组程庭琛·”·程庭琛以为对方在听到自己身份的时候,会直接把电话给撂了,可是对方在愣了一下之后,听筒内传来了苦笑的声音,有些无奈有些期待却还是以一种优雅慵懒的的语气说着:“看来我的这位秘书真的是惹上大麻烦了,竟然连重案组组长都出动了。”
这回怔楞的人轮到程庭琛了,自己似乎并没有说自己是队长,对方怎么会知道,先前异样的感觉再次回来,甚至比之前更强烈,不过在他自己思索出答案之前,对方已经给了他答复。
“我是夏云煜”理所当然的语气··唐瑶等人就看见程庭琛的眼睛不自觉的眯了起来,不禁都凑上去仔细听着手机里的声音:“我很忙,等下我要赶着出差,不过在那之前我可以挪出三十分钟请程大队长喝一杯咖啡,待会儿见。”
电话挂完还一会儿,程庭琛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没动,就见着他面前站着的三个人不约而同的伸出右手——石头,剪子,布·林子悦的剪刀在下一刻就变成了扼腕的钩子,充满怨念的瞪了一眼面前的两个石头,再看看眼前依旧呆着跟个石头一样的程庭琛,故作姿态的咳嗽了两声,这才慢悠悠的伸出两根手指:“队长……”·手指才还没触到程庭琛的肩膀呢,对方就一下子回神了,反倒把林子悦吓了一跳,等到他反应过来,就只能看到对方速度飞快的冲进车里,然后就是车尾排气管冒出的一串烟。
身处于二十七楼的高层,大半面的落地玻璃衬得整个办公室窗明几净,米色的吊高平顶旋光设计,与墙壁相连的是墙面是用黄花梨装饰柜,占了整整一面墙,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里面一叠叠的文件夹书籍,以及两边旋转圆弧玻璃酒柜,另一旁也是用黄花梨做装饰边框,边框下则是一副水墨淡彩的画,用黄花梨作以设计偏向于沉稳大方,但也会显得很压抑,然而黄花梨缠枝边桌上几盆盆栽适时的缓和了这种压力,加上落地玻璃的设计,整个办公室所呈现出来的则是稳重与明亮的结合。
看来这个人的品味一如既往的好··程庭琛几人坐在水墨色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秘书小姐送来的曼特宁咖啡,这是他最喜欢的咖啡,想到这他的视线不免有深了几许,定定看着对过双手交叠以闲适姿态坐在皮椅上的人——夏云煜。
“夏先生,我们此次前来的目的,想必你也应该很清楚,”说着程庭琛取出了一张在案发现场死者的包里发现的一张生活照:“请问照片中的女子是不是就是你口中所说的伊心,另外你和她是何关系”·夏云煜只消看了一眼,就点了点头:“是,照片里的人的确是我的秘书乔伊心,只是在程队长问我之前,可否先告知我,究竟我的秘书出了什么事”·“她死了。”
说话的时候程庭琛的眼睛紧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很明显的看到了对方在听到自己话语的时候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虽然很快就消失了,但是还是落入了程庭琛的眼中。
夏云煜没有忽略程庭琛对自己的注意,苦笑了一声,从抽屉中取了一份文件递到他的面前:“这是关于乔伊心的档案,在与程队长你通完电话过后,我就让人提前将资料准备妥当了,另外如果你们有需要,我也可以让人带你们去乔伊心的办公室看看。”
“这是当然的·”说着程庭琛翻开了文件夹,约莫的看了一遍,而后又看了一眼林子悦,示意他过去察看,夏云煜也打通了内线让另一位秘书过来领着林子悦过去,如此一来,办公室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了,气氛有些沉默。
 ·现实爱情· ·“不过,”程庭琛原以为对方有什么相关的情况要说,抬头却恰好看见夏云煜勾起的嘴角:“好久不见,没想到再次见面的时候竟然是这么一副情形,更没有想到,十年没有你的消息我还以为你会东山再起,我们会再做一次对手,却没想到你竟会跑去当警察,怎么说你过去也是……”·“你也说了是过去的事了,十几年了,如今谁不知道S市里的商界的龙头老大是你们夏家,所以你也不必对我说这些,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并不想改变。”
程庭琛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下意识的不喜欢他言辞中透露出的熟昵,身子往后靠在了沙发上,以此来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而且我这次来是想询问关于这次的案子的一些事情,所以我还需要询问你一些其他的事情。”
强强惊悚悬疑·夏云煜一摊手,眼神中的失望一闪而过,很快就敛去了:“请便·”·“请问在你看来乔伊心这人为人如何,她有多久没来上班了,你最后一次见她又是什么时候”·“乔伊心是我的第一秘书,我一共有三位秘书,其中乔伊心是就职时间最长的,任职有五年了,平素秘书的事情都是由她负责的,在我看来乔伊心是一个在工作上非常得力的助手,”夏云煜话说的有些含糊有些暗示,但是程庭琛还是听懂了,身处于上流社会,难免会有一些需要交际应酬方面的事务,尤其夏云煜还是一个黄金单身汉,所以身边必须要有一两个秘书关键时候充当他的女伴,只是为了避免那些人的胡思乱想,所以这类的秘书向来调动很快,几个月就需要换一批,而乔伊心可以任职五年,想必就不在此类,是凭借实力坐上这个位置的。
·“乔伊心今年也不过是二十九岁,在坤舆工作了五年,那么她是一毕业在就你这工作的”虽然早已知道关于上流社会所谓的规则,但是毕竟已经过了很久了,久到让程庭琛以为这样的日子和自己早已是身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了,太过于陌生,直到夏云煜奇怪的眼神看来,才恍然大悟,原先的自己也是如此。
“是,乔伊心最初是作为我的第三秘书存在的,后来因为她能力表现出众,所以前任秘书辞职之后,她就顶替了对方的职位,”夏云煜端起了面前的曼特宁咖啡,独特的香气甜味在口中弥漫的感觉满足了味蕾上绝对的享受:“另外我和我的秘书之间并不存在除了工作之外的任何关系,乔伊心也是如此,她早就有了一个交往了数年的男朋友,两人感情很好。”
该说这人是敏锐的可怕呢,还是心细如发,程庭琛敛了敛心神问道:“你最后一次见到乔伊心是什么时候”·“三天前的晚上,因为有一单 CASE没有解决,所以她留下来陪我一起加班,等到晚上大概十点的时候她才离开,我则是在十一点的时候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因为第二天一早还有事,就没有回去,直接在休息室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开始就没有看到乔伊心。”
“那乔伊心数日不见人影难道就没有怀疑过”,程庭琛想起了司徒卿的初步尸检结果说乔伊心的死亡时间大约就是两到三天,那有没有可能最后见到死者的人就是夏云煜。
“乔伊心这个人做事极为认真,最初她没有来上班的时候,我本来以为她可能身体不舒服或者遇到了什么事,所以就让其他同事打电话通知她想询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对方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家里的座机也没有人接听,到昨天她还是没有过来,因为公司方面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所以我就开始一直拨打她的电话,还是关机,但是乔伊心为人处事都是很不错的,并没有得罪什么人,所以我们也没有往这一方面想,直到你结下了电话,我才猜测她可能出事了。”
夏云煜随意的将手中的咖啡杯搁在玻璃,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微笑··随着话音落下,整个房间里有了片刻的沉默,程庭琛的脑中飞快的将所有的思绪综合起来,街心公园中骤然出现的女尸,颇受重视的行政秘书,初步勘测死因是颈动脉被割开流血过多致死,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原因呢尤其死者是在死后数日之后被抛尸的既然已经将尸体藏了数日,那么抛尸的时候首选的条件就是要不容易被发现的隐蔽处为什么要将死者抛尸在容易被发现的街心公园,还将死者的手机之类容易证明身份的事物放在一起呢,凶手到底出于什么样的考虑做出这样的决定,眼下的线索太少,看来一切还是要等到进一步的侦查还能确定了。
回过身来,程庭琛就看到对过的夏云煜以一种饶有兴致的眼神看着自己,不免有些异样的感觉:“既然如此,为了案件得以顺利侦查,我希望在某些方面夏总能够全力配合我们的调查。”
“这是当然,乔伊心也是我非常器重的下属,对于她遭此横祸我也感到很遗憾很惋惜,如果有什么我能力范围能够相助的事情,我非常愿意配合成队长的调查的,我会吩咐下去,让公司上下全力配合你们的调查。”
“那就多谢夏总体谅了·”·“不客气·”夏云煜站起身,对着有离去意味的程庭琛伸出了手:“毕竟——我们也是自小有相识的老朋友了。”
然后在越加灿烂的笑容里看着对方慢慢黑下的脸··程庭琛出来的时候,正好林子悦也已经在乔伊心的办公室取证完毕了,正在和坤舆的其他几位女职员询问关于乔伊心的事情,不过看林子悦眉头紧皱的样子,看来事情进展的应该不太顺利。
证人不愿配合作证基本上也就其中情况,尤其对于这种OL来说,她们一来这部分证人认为自己作不作证作用不大,不作证又怕有关人员不满意·因此,作证中缺乏责任心,对关键的情节不愿详细叙说,应付了事的意图明显。
二来也是因为职场上难免会有竞争,乔伊心年纪轻轻就坐上了行政秘书的位置,又深受夏云煜器重,难免又引来其他人的嫉妒,这些人难免会有人曾和乔伊心发生过一些争执,为了避免引来警方对自己的怀疑,也就大多避重就轻,舍去了一些事实不愿详谈。
眼见着没有什么进展,程庭琛也就决定上前接收了了林子悦的询问工作:“今天我们来只是作为例行调查,但是如果有人隐瞒事实,那么就是妨碍警务人员取证,如果日后被我们查出你们其中有人曾经和被害人发生过争执,我们就可以怀疑对方有作案动机,从而进行调查取证,所以与其这样,不妨大家都把自己所知道的详详细细的说出来,这样也可以排除自己的嫌疑。”
程庭琛是下了一记猛药了,把结果说的严重的一点,以此来撬开这些人的嘴巴:“好了,现在大家可以向我说一下了,乔伊心死后,你们几人之中有谁联络过她”·像是被程庭琛的一席话给吓到了,其中一个模样清秀有些犹豫的说道:“我们都联系过心姐,总裁找不到人,所以我们就说给心姐打电话可是她手机一直关机,后来我又联络的心姐的男朋友,他说他也联络不上心姐。”
“男朋友”先前就听夏云煜提前过乔伊心有一个相处多年的男朋友,如今又听人提起,于是又仔细的问了一下关于这方面的情况:“那么可以说一下关于乔伊心男朋友的事吗”·“乔伊心的男朋友姓温,叫温嘉豪,只是一个外地来这打工的普通公司的职员罢了,收入一般,人长得也不怎样,偏偏乔伊心就对他死心塌地的,不顾家里人的反对,甚至搬出来也要和他在一起,也不知道她是什么眼光”说话的是一个高挑美女,披肩的波浪长发,五官立体漂亮,说话却很冲,冷冰冰的,言辞中透着对乔伊心的不满之情。
旁边的一位职员拉了拉高挑女子的袖子,似乎是让她不要再说了,免得惹祸上身,可是女子瞥了一眼,也没在意,就径自对着程庭琛说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的确是看不起乔伊心那副自命清高的嘴脸,不过我没有杀她,所以也不怕你们查,如果你们当真怀疑,大可兴师动众来查好了,只要你们不怕徒劳无功就好了,我叫高萃华。”
虽说高萃华说话很冲,但是她这样一来也是打开了其他人的话匣子,看见她这副模样警察也没有生气,再加上程庭琛的样子也却是不像一个警察,让人一下子就感觉没那么紧张严肃了,于是也就纷纷说起来的,有劝高萃华的,也有迎合的反驳的。
·“其实萃华姐也就心直口快,话说的也没错,心姐人很好,工作能力也很强,不过也的确有些不太合群,除了在公司工作上的事物之外,基本不和我们来往,有几次我们请她一起出去吃饭唱歌她就一直硬板板的一句不去,萃华姐为人直爽,几次下来难免有些不愉快,所以两人之间就产生一些小矛盾,其他的也没什么,就是一些小事而已。”
“你们放心,我们做事也要讲究证据,如果只是因为一些话就将别人抓起来就太过于武断了,每个人都有言论自由的权利,这点我们无权干涉·”听程庭琛这么说,其他人也就放下心了,将先前没有说的情况都一一说了出来。
“心姐很爱她男朋友的,前段时间我还看见心姐一个人在洗手间里哭,后来问了才知道,原来心姐,想要结婚了,可是男朋友却不同意·”先前说话的清秀职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说道:“我想想也是啊,心姐今年也二十九了,过了年也三十了,当然也想趁早把这件事定下来了。”
“那她有没有和你说起,为什么她的男朋友不同意”·“我时候也问过心姐,可是她不肯多说,只说是家里人一直反对她的婚事,觉得自己的女儿找这个一个对象太过于委屈了,好像对男方冷嘲热讽的,引起来男方的不快,所以温嘉豪也就决定在没有一番好好地事业之前,不结婚。”
按照高萃华的说法,程庭琛心里大概也能猜出一个起因经过来,现在的父母哪个不是希望儿女有个幸福美满的将来,尤其像乔伊心有才有貌,又有着良好的经济收入,在父母的眼中必然是如珠如宝的存在了,可是温嘉豪却和乔伊心截然相反,没车没房没有稳定的收入,人也长的不怎么样,在乔家父母的眼中自然就觉得自家的女儿配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委屈了,所以百般阻挠,甚至对温嘉豪出言讥讽,最后逼得乔伊心决定离家。
可是温嘉豪作为一个男人,在经过乔家父母的一番冷嘲热讽之后,尤其他们说的都是事实,自尊受损当然也就想着出人头地,扬眉吐气,所以决定在等到自己有了和乔伊心相匹配的条件之后再结婚。
“其实乔伊心也不是别人看起来的那么好的,我也知道现在说她的闲话不太好,”另一位女职员似乎有些犹豫:“可是有一次我看见她和另外一个男人在茶餐厅里一起喝咖啡,可后来又一次他男朋友过来接她下班,无意中说起这事,说是乔伊心说的,那天在和我们一起喝下午茶的,当时乔伊心的神情特别慌张,匆匆忙忙就把他拉走了,如果不是脚踏两条船,干嘛要这么紧张,当时我心底还泛嘀咕呢,乔伊心一直说她有多在乎她男朋友,到头来不还是在外面又找了一个。”
“这事是什么时候的事了”程庭琛嗅到一些不寻常的气息,连忙追问··“大概也就一个月前·”· ·男人无妄的尊严· ·又问了一些情况,程庭琛觉得差不多了,就和林子悦一起下楼了,恰好刚才说话的高萃华也因为有事下楼,三个人就坐了同一部电梯,林子悦看着电梯上逐渐减少的数字,再看看高萃华的侧脸,总觉得在先前彼此之间气氛不是很好,如今一起乘电梯,有些不自然的情绪。
很快电梯就到了底楼,就在这个时候,就听见程庭琛开口:“多谢高小姐刚才的帮忙·”·本来已经要跨出电梯的高萃华楞了一下,回过头来,装扮精致的脸上有着动人的笑容,巧笑嫣兮的模样早已不见先前那般咄咄逼人的气势,娇笑着说道:“这是我家总裁的吩咐,我也只是听命行事而已,要谢不妨程队长亲自去向我家总裁去道谢。”
看着高萃华踩着高跟鞋离去的背影,波浪长发随着她的步伐而起伏,林子悦有些明了:“她先前是故意那么做的”·“刚才你还没看出来吗高萃华明显是那些人中大姐领军的人物,这样的人想必做事稳重,又怎么会在明面上与我们作对,不过是想通过把自己拉下水的方式帮我们撬开那些人的嘴而已,有些话,她不能明着帮我们告诉我们,只能通过这种方式。”
远远地就看见白色本田越野车里唐瑶和谭阳正坐着说话,程庭琛上前开了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有什么线索吗”·“我问了一下楼下的保安,他们说那天的情况他们也记不清了,不过公司的各个出口都有监控,我们已经向他们把之前一个星期的全部记录都给调了出来,拷在了光盘里。”
“看来这一趟我们的收获还是很大的·”·回到了警局,七楼的电梯门一打开,就看见组里的秦禹正一个劲的趴在电脑上查资料的,十指飞快的在键盘上跳跃,一旁放的则是乔伊心的手机。
程庭琛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查到什么没”·“头儿,我正试着把乔伊心手机里的资料全部调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不过很遗憾,里面除了各个人的电话之外就日常的一些照片资料,初步没发现什么可以的情况,而手机屏幕的破损应该是经过撞击之后产生的破损,等下资料复制完毕之后,就准备拿去痕迹鉴定中心进行鉴定。”
强强惊悚悬疑·“好·”说到通讯录,程庭琛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你先打电话通知被害人的男朋友过来认尸,找一下他的联系电话,通知他过来,我们等下则准备开会。”
说是开会,也就是几个人在一起讨论一下面前案件的进展,将所有的资料都汇聚到一起,大家一起讨论,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的线索出来··“首先是乔伊心的死,我们是在早上六点半接到报警电话,赶到街心公园的时间是六点五十。”
程庭琛用油性笔在白板上画出一个个时间段:“然后接到夏云煜的电话得知死者身份是坤舆集团的行政秘书,因为能力出众,所以颇受夏云煜的器重,据他所说,他最后一次看到乔伊心是三天前的晚上十点多,而第二天开始同事就再也没有联系的上乔伊心了,也就是说现在我们需要了解的就是三天前晚上十点多到第二天,以及第二天到昨天晚上里六点半,昨天晚上六点半到今早的三个时间点。”
谭阳看着白板上乔伊心照片下,程庭琛画的三条线:“目前我们还不能判断说乔伊心是在前两个时间段中的哪一个遇害的,这要等到司徒的最后尸检报告出来才能判断,但是至少凶手是在昨晚六点半到今早六点半这十二个小时里抛尸的,这是无容置疑的。”
“对,死者被发现时衣物整齐,金银首饰也都在,所以初步我们可以排除死者的死因是被劫财劫色,而且……”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敲门的声音,程庭琛上前开了门,是其他局里的老魏长庚,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站在那。
·说起来魏长庚,程庭琛也和他打过些交道,所以眼下见他突然过来,心里不免有些觉得突然:“老魏,你怎么来了”·老魏笑呵呵的伸出了手:“程队长,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这次来也没什么事,就是刚才有个人去我们局里报案说是自己的女朋友失踪了好几天了,也没有踪影,我们正处理呢,他就接到了你们的电话,我看他情绪不太对劲,所以就领着他一起过来了。”
“老魏麻烦你了·”程庭琛看了一眼老魏身后的男人,三十岁左右的模样,穿着米色的风衣,样子长的也是一般,的确就像老魏说的精神情绪很不好,焦躁的情绪清晰地表现在了他的脸上,手里夹着根烟,也没有点,似乎想要藉此来平复心里的情绪,只可惜不住的颤抖的手彻底出卖了他。
“你好,我是温嘉豪,先前有人打电话过来说是有关于伊心的事,请问……伊心她……她是不是出事了”·男人半句话就停顿了三次,唯一的神采就是看向程庭琛的眼中所包含的期待,就像是身处大海对一截木板所寄托的的唯一对生存的渴望,这让程庭琛不有对自己即将说出来的话感到分外的不忍,挥了挥手,就让局里来的一个新人领着温嘉豪去认尸。
半晌之后,楼层的另一边传来了男人梗咽的嚎啕大哭,谭阳手上的香烟抖了一下,然后将香烟狠狠地在烟灰缸里按灭,苦笑一声:“看来对于这种事情,我始终无法做到习惯。”
“看来这个人真的很爱他的女朋友·”唐瑶一句话把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女人习惯把爱放在嘴上,总是要得到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保证才能安心,但是男人却是截然相反的,刚才温嘉豪的样子绝不是假装的,他和乔伊心的感情的确很深。”
又过了一会儿,哭声依然没有停止,众人正商量着该让谁前去劝他的时候,唐瑶突然开口:“对了,刚才好像没看见司徒出去诶,应该还在法医室的·”所有人不约而同的一愣,时间很长的哭声+喜怒无常的司徒卿=极其不爽的司徒卿=会走路的炸弹。
……·果然没过几分钟,嘭一声重重的关门声直接砸在了众人的心里,然后就看见灰头土脸的新人领着温嘉豪回来了,后者脸上泪迹未干,可是神情已经换了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看着新人泪汪汪的眼神可怜兮兮的向这边看来,众人不约而同集体望天··不过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温先生,你确定对方就是你的女朋友乔伊心吗”·乍然一问,温嘉豪刚刚压下的情绪似乎又有些控制不住,程庭琛赶忙让唐瑶倒了一杯水过来,只见他捧着茶杯,低着头一动也不动,程庭琛也不急,就在对过的位置坐下,等着他开口。
“我……我和伊心认识了已经有五年了,最开始见面的时候,她才二十四岁,刚刚出大学进入了坤舆集团,做为总裁秘书”温嘉豪说话的语调很慢很轻,手里捧着纸杯一动也不动,跟个雕塑一样:“而我当时则因为生活的缘故在飞机售票处负责售票送票的工作,恰好坤舆负责这方面的就是伊心,第一眼见到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很漂亮,也很有气质,一来二去我们也就熟悉了,我很喜欢她,但是因为彼此身份的顾虑,我始终没有向她表白,直到之前的行政秘书辞职,她决定争行政秘书的位置,资历和年资却成了她的致命伤。”
程庭琛拉过一张转椅坐在了温嘉豪的身前,从他的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对方垂下的头帘遮住了全部的神情:“我见到了伊心的另外一面,除了容貌之外的能力野心,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们的关系逐渐缓和,她真的很好,也许是因为家教严厉的缘故,所以表面上她给人的感觉会很冷淡,真正相处下来才会发现她对于感情的真挚热情,很快我和伊心就从好朋友变成了恋人。”
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可以听出隐约的甜蜜,这对于温嘉豪来说应该是最甜蜜的记忆了吧,然而过程的太过于美好,只显得结局的无比唏嘘,众人不约而同都觉得有些无法接受心底的沉重别过头去。
唐瑶低下头去,视线偏转的过程中注意到了米色的大理石地面上点点的水迹,怔楞一下,从旁边的桌上抽了几张面巾纸递到他的面前··梗咽着说了一声谢谢,温嘉豪低着头用力擦去脸上的眼泪之后,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抱歉我想我有些失态。”
“这是人之常情,并没有什么不对的·”·温嘉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接着就是长时间的沉默:“之后的一年,对我来说不亚于天堂,就像一场美梦,让我宁愿沉浸在里面不愿再苏醒,可是现实总是残酷的,当我以很激动的心情来到乔家的时候,看到他们两个明显表现出来的排斥之后,我才知道过去的一年里伊心一个人顶了多重的压力,他们在我面前搬弄着自己高级知识分子的学识,说着一些我根本无法理解的专业术语,我已经完全被他们排斥在了他们自以为的世界之中。”
“后来乔伊心就和家里闹翻搬了出来”程庭琛记得坤舆的女职工是这么说的,乔伊心就对温嘉豪死心塌地的,不顾家里人的反对,甚至搬出来也要和他在一起。
“没有,”温嘉豪终于抬起了头来,原本就极为平凡的长相衬着神情的疲倦悲伤显示出与他年龄有所差距的老态:“伊心对他们极为孝顺,她一个劲的劝我,我想想也是,伊心家庭小康,出生更是书香门第,人长得漂亮,又有一定的经济能力,与她相比我的条件不甚出色,又会有哪个为人父母的肯让自己这么出色的女儿嫁给我这么一个没有能力的人,所以我在之后的几个月里每个星期都上门拜访,直到有一天,伊心的母亲说要送我出门,我特别激动,以为终于让他们见到了我的诚心,可是没想到站在门口,面对楼道里来来往往的人,她,一个大学教授以非常慈祥的面容微笑着对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她相信德克士柜台前的小姑娘比起伊心而言,应该和我更加般配。
楼道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人看到的只是她的慈祥,她的微笑,可是……”·很久之后,温嘉豪还是一句话没有说,粗重急促的喘气声清晰的在寂静的办公室响起,而他也再次低下了头,程庭琛知道他不会再说什么了,于是决定开口询问。
“按照你的说法,被害人和你的感情很好,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会在她失踪之后的三天才来报案”·“因为……我以为伊心只是不开心闹脾气了,所以不接我电话,我真的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说到这温嘉豪顿了一下,手狠狠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我真的只以为她是在生气,所以我想着就趁这次我去外地出差的机会,就让彼此都冷静一下再说好了。”
·谭阳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做起了笔录··“是什么原因导致你们吵架呢”·“因为……她一直催着我结婚,可是我始终没同意,为这我们已经争吵过很多次了,可是还是始终没有什么结果。”
“你所指的没有结果的原因是出自你还是出自被害人”·“是我·”温嘉豪的手掌捂住了脸,从指缝中传出的声音,传达的是痛苦也是懊悔:“我真的没有想到会这样,否则……伊心觉得自己已经二十九岁了,马上就三十了,所以一直催着我想要和我结婚,可是结婚……在我的计划里,总觉得伊心她应该配得上一个盛大的婚礼,可是……”·“你是觉得乔伊心应该配得上这样的婚礼,还是觉得你自己需要这样的一个婚礼身份来让自己在乔家父母面前扬眉吐气,让他们后悔自己当初的有眼无珠”唐瑶一针见血的回答让温嘉豪哑口无言,随后弯下单薄的身子像是感觉到了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寒冷,而不住的颤抖,伴随着的还有他的嚎啕大哭。
 ·拖人下水· ·第四章·直到温嘉豪走了之后,唐瑶才撇撇嘴,冷笑着说了一句男人所谓的无妄的尊严·然后一回头,对着正喝茶,整理笔录的众人说道:“要是你们也敢这样,哼。”
说着水果刀直接插在了面前的西瓜上上··众人盯着西瓜上寒光闪烁的水果刀,不约而同咽了口口水:“老大,你说小瑶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最近越来越彪悍了。”
“小瑶今年也二十七了,听说她妈一个劲的在给她介绍相亲对象呢,估计是温嘉豪的事情上受刺激了,怕自己哪天不长眼,也找了这个一个男人·”唯一一个泰然自若的程庭琛一边吃着泡面一边回答一边吩咐道:“司徒那边的尸检报告应该出来了,找个人去取一下。”
“不用了·”说话间,司徒卿穿着白色医生袍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口了,顺手就把手里的报告递给了程庭琛:“的确是颈动脉被割开造成的流血过多而死,死亡时间在三天前,也就是二十五号的晚上十点到十点半。”
“夏云煜的口供最后见到乔伊心的时间恰好就在十点左右,难道乔伊心是在坤舆集团的大楼里被杀的,还是根本凶手就是夏云煜”林子悦出于惊讶一下子就把心中所想说的出来,贸贸然说出来才发现不对,偏头看程庭琛的脸上一脸的阴沉如水。
“凶手是谁我无法判断,作为法医我能给你们提供的线索就是尸体本身,不过乔伊心的死因上的确有些不同,·”司徒卿指出报告中的一处,神情淡然的说道。
“谭阳,立刻调出监控录像中二十五号晚上十点到十点半的录像,看有没有乔伊心离开坤舆的录像·”·“是·”·所有人的视线都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脑上的图像,生怕有丝毫的遗漏,可是半个小时的录像过去,属于坤舆集团大门口的六个监控录像里,一个都没有拍到乔伊心离开坤舆的身影,程庭琛合上手中的尸检报告,只说了一句:“申请搜查令。”
再次见面是在如此兴师动众,有一大帮警察出现在自己以及乔伊心的办公室进行搜查的情况下,夏云煜难得还能保持以气定神闲的模样,眸子敛下双手环胸的靠在皮椅上,以一副悠然自得模样调笑着:“程队长,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我可不认为这是好事·”程庭琛神情是疏离了冷漠,到没有多说什么,在他的对面坐着,旁边来来往往的鉴证人员似乎都已经被他们个隔离在了一旁。
程庭琛在等,等鉴证人员给他自己所希望的答案··幸好很快鉴证人员给了他期待中的答案,有些紧张有些汗湿的手才终于松开,一句一句的重复这刚才鉴证人员的结果:“夏总应该听到了,在洗手间的水池水管下发现有微量血液反应,另外经过我们的法医的尸检报告,确定了乔伊心的死亡时间,就在二十五号晚上的十点到十点半,正好与夏先生你告诉我们的时间吻合,所以我们例行公事,必须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强强惊悚悬疑·在听到死亡时间段的时候,夏云煜才微微拧了一下眉,又很快松开,还是那副浅笑的模样,但是一只手关节轻叩着皮椅扶手,一只手却是伸向了一旁的电话:“既然如此,那我就先……”·电话刚提起来呢,就被程庭琛一个上前直接把电话给撂了,连着夏云煜的手一起,用力的一下撂了下去。
夏云煜本来是准备动怒的,以如今彼此的身份而言,他有足够的理由可以那么做,可是感觉到覆在手背上的温热的感觉,原本的怒气一下子消失了,抬头看到的是程庭琛执着坚持的神情,他很好奇,十年的时间让一个贵公子落为在平凡普通不过的一个警察,这本是一件在他看来很屈辱很不甘的事情,可是程庭琛却表现的乐在其中。
“好·”思极至此,夏云煜也就改变了注意,随手从椅背上拎过自己的外套:“既然如此,我也只好跟着程队长你走一趟了·”·审讯室外隔着透明的玻璃,程庭琛神情冷漠凝重,看着谭阳略显较早的脸色和夏云煜的谈笑风生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城府深浅立竿见影。
“果然谭阳和夏云煜比起来还是太过于年轻,他斗不过夏云煜的,你安排他来审问夏云煜是失策了,我本来以为会是你亲自审问的·”说话的人往程庭琛身侧一站,是纪叙,三十几岁的他是整个重案组中年纪最大,也是经验最丰富的人,他瞥了程庭琛一眼,有些不解他的决定。
“无论是由谭阳还是由我来审讯,结果都是一样的,在夏云煜身上是不会有结果的,想必这个时候国际知名律师已经在赶来的路途上了,我们很快就会被要求放人·”曾经多年的对决,让程庭琛有那个自信,自己至少是比其他人更了解他的:“况且夏云煜不会是杀人凶手的。”
“为什么以目前的形式来说,夏云煜是最有嫌疑的人,你为什么能够一口断言他不是凶手”·程庭琛笑了一声:“你会这么说是因为你并不了解夏云煜这个人,他是一个价值观之上的人,当然我所说的这种价值观并不是对于金钱的热衷,而是……我举个例子说明好了,于我个人而言,我并不喜欢人与人之间交际的阿谀逢迎,因为我不喜欢委屈自己去迎合另一些人,我更喜欢用以实力来证明一切,但是夏云煜却是截然相反,他在这种人际之中显得尤为八面玲珑游刃有余,因为在他看来,这样的模式在一方面些许辛苦的同时却是在另外一些事上可以让他轻松的走到捷径,两者相比,前者比后者更加容易达成,在他的眼中,这就是价值,所以他乐衷于此,在他看来,杀死乔伊心的利益与祸害权衡,明显不是一场有利益的买卖,所以他不会做这种事。”
·纪叙有些瞠目结舌于夏云煜的观念,更让他惊骇的则是程庭琛此刻的神情,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分明带着浅浅的笑意,是怀念,也是温暖,让他有种不可置信的感觉,连忙挪开视线说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还要把夏云煜带回来呢,得罪夏家人可不是一件小事”·“我和小林一起去坤舆集团询问笔录的时候,有一个叫高萃华的女人帮了我们一把,才得以让我们有所突破,就在我向她表示感谢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话,她说那是夏云煜的吩咐,她也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程庭琛瞥了他一眼,低声说道:“你知道这句话代表了什么意思吗”·纪叙直到这一刻才明白过来,看了一眼审讯室里面的夏云煜,又想想S市里作为龙头老大的夏家,难怪。
“坤舆作为一个国际集团,水太深太深了,尤其他们还是家族企业,乔伊心身为行政秘书,难免会牵涉其中,但是如果夏云煜不松口,在坤舆我们根本无法继续下去,更何况有些方面的事情是我们无法干涉的,只能由夏家人出面,但是眼下的形式他根本不需要和我们合作,所以让夏云煜允许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拖他下水,一旦他被指证为嫌疑人,为了洗清嫌疑,夏家人就必然要出面,这样才能和我们一起联手。”
说着程庭琛又看了一眼手表,眉头拧了起来,夏家的律师怕是马上就要到了·正在焦急的当口,就看见司徒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程庭琛顿时松了一口气,快步上前焦急的问道:“检验结果怎么样”·“如你所料,但是我还是得提醒你,即便尸检结果上显示乔伊心的死亡方式有所怪异以致血液喷溅较少,可是洗手池上诊断出的血量实在太少了,相反倒是乔伊心的指尖有一道细小的伤口,所以我怀疑微量的血液反应其实是她指尖伤口造成的。”
司徒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即便在此刻,他还是一派冷然··“可是现在谁也不能证明到底是乔伊心指尖的血还是割断颈动脉的血,所以现在我们还是可以拖延时间的,就在拘留夏云煜的这段时间里,我已经让鉴定人员去坤舆集团进行彻底的搜查了,快了。”
司徒卿看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了,程庭琛再次看了看手中的表,终于推开了审讯室的门,咋一看到他,里面的三个人都有各自不同的反应,他吩咐了一声,让谭阳先出去了,然后就取了座位上先前的笔录看起来。
笔录上有一条引起了程庭琛的注意,上面说在事发当晚,乔伊心曾经失手打破了夏云煜的一个咖啡杯,当时手不小心被被子碎片划了一道,所以极有可能血液反应就是那时留下的,这一点和司徒卿的推断一般无二,程庭琛心下了然,但还以不动神色合上了面前的笔录。
夏云煜双腿交叠,含笑的模样盯着程庭琛:“没想到区区小事还劳动程队长亲自出马,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没有理由去杀乔伊心,更不可能去杀她,我想程队长应该比我更清楚,乔伊心的死因是什么,颈动脉被割断造成的流血过多致死,绝不可能就只有你们鉴证人员所检验出来的那一丁点血液反应而已”·闻言程庭琛的眼睛眯起来了,可是还没待他有所反应,就看见夏云煜微微勾了勾嘴角:“这是你们之前的同事不经意之间说出来的。”
不禁让他有些扼腕,不过很快他的心情又平复下来,不怒反笑:“夏先生说的很对,但是即便如此,你还是忽略了一个方面,就是乔伊心死因的怪异之处·”·在夏云煜愕然的注目中,程庭琛突然觉得有种爽快的感觉,一直都是这个男人将自己以及整个重案组玩弄于鼓掌之中,这样的表情还真是难得一见,也就一字一句说道:“凶手很聪明,他采取了一个很笨也很隐蔽的方法,尸检报告上明明白白的注明,乔伊心的确死于颈动脉被割开造成的失血过多,但是在死之前,她曾被人抽去了大量的血液,所以颈动脉隔开时就不会造成血液喷溅,而针管扎入的方位恰恰就在乔伊心左右臂弯里的一颗黑痣,极难被发现,这样杀人现场也极为容易清理,但是凶手不知道,他碰到的恰恰是S市以细致出名的法医权威,所以他的欲盖弥彰反而暴露了他竭力想掩盖的真相,凶手为什么在杀人的时候如此大费周章,夏先生能够给我一个答复吗”·但是程庭琛并不准备这么简单的罢手,他要做到一击必胜:“而且按照你的说法,乔伊心离开的时间里我们查遍了所有的监控摄像头都没有找到她的身影,坤舆就只有四个出口,一个是大门,一个侧门,还有紧急通道,除此之外则是你专用的总裁电梯,可以直达地下停车场,是唯一没有监控摄像的。”
沉默了很久,夏云煜终于开口,回答的是程庭琛之前的提问:“因为他出现的地方极容易被人发现,而他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处理现场·”这个时侯即便是夏云煜的脸上都变得阴沉,因为综合一切的线索,乔伊心被杀的地点呼之欲出——坤舆集团。
就在这时,传来的敲门声,程庭琛不必就开门就知道来的人一定是夏家的律师,又看了一眼夏云煜半垂下的头,他松了一口气,微微一笑,才去开门··就在他的手触到门把的那一刻,背后传来一道声音:“除了你说的那道门之外,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出入坤舆集团,就是各个楼层的垃圾通道,只是那里只通得过死人,通不过活人。”
 ·重重迷雾· ·那一天,夏家的律师到了警局后不久,就把夏云煜带走了,这本就在程庭琛的预料之中,所以他并没有在意,只是让人赶紧开始着手调查坤舆垃圾通道的事情,果然在其中发现了少量的血液反应。
乔伊心果然是在坤舆集团内被杀害之后,尸体被凶手用垃圾处理袋包裹好,从垃圾通道一直通到垃圾场,然后在凌晨垃圾车到来之前,凶手又偷偷到垃圾场将乔伊心的尸体取回,这样一来就解释了为什么进出坤舆的录像带中会没有乔伊心的身影。
同时也如同夏云煜所说,坤舆自身的安全设施中也包括对于垃圾通道的管理,非但设置上只能出不能进之外,而且进出的垃圾都要进过特定的消毒杀菌一系列的处理,有些物质甚至于是对人体有害物质,所以活人是绝对不可能活着通过垃圾通道的,而且这样一来,无论是通道内或者垃圾场都是再也找不到丝毫的线索了。
事情又再次回到了原点,即便是程庭琛都不免会觉得头疼,回到警察局的时候,又看见唐瑶和谭阳两人沮丧的脸,尤其是谭阳,脸上还带着几道伤,一看就是被人用指甲挠出来的,这就奇怪了:“你们今天不是去乔伊心的父母家询问情况吗怎么一个两个都这副模样了”·“还不就是那个乔家的那两位。”
说起这,唐瑶就有些生气,不免想起了自己家的那位妈,脾气倔,母女两个吵吵闹闹也是有了,被老妈拿着鞋追着打也有的,但是大学里发高烧的时候,也是自家老妈从电话声音里听出自己的不对,连夜坐火车来看自己,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家老妈很罗嗦,但是和今天遇到的这位相比,她只觉得自家老娘真的是太好了。
今天一早,程庭琛去坤舆之后,唐瑶就和谭阳两人去了乔伊心父母的小区——锦绣光华,是老小区了,据纪叙之前的调查,这套房子是乔家父母单位里给分配的,出于对温嘉豪的不满,她之间还是对这对高级知识分子夫妻稍微抱有一些好感的,毕竟,为人师表,首先给人的感觉就是慈祥温和。
也是巧了,唐瑶他们刚到的时候,敲开门,乔家还有客人,她认得,是市委常委兼组织部田部长,而乔家两老,尤其是乔母脸上挂着过于热情的笑容··看到莫名出现的警察,田部长很快就起身告辞了,乔母怎么也没拦住,唐瑶和谭阳互看了一眼,苦笑,看来来得真不是时候,果然,田部长一走,乔母回过头来,就摆出了一张晚娘脸,和门外的天气有的一拼,理都没理他们,三寸高跟鞋踩得咯噔咯噔直响,转身就回房间了。
唐瑶是个直性子,见乔母这幅模样,心里就有些嘲讽的意思,分明是一副优雅高贵的打扮,还是高级知识分子,不过作为自身的职业,她也早就见惯了这类面孔,也就没当回事,从手中的文件夹里取出了乔伊心的照片,询问道:“请问这是你们的女儿吗”·乔父性子倒还好,一边收拾着杯子,一边还赔着笑,听到之后凑近看了,手中的托盘一抖:“这是我家伊心,她是出什么事了吗”·看了乔父一眼,唐瑶才说道:“她死了,是被人杀死的。”
啪的一声,乔父手中的托盘掉在了地上,玻璃杯子摔得粉碎,这时屋里的乔母听到动静也出来了,张口就是:“你们就不能消停一下……”·话没说完呢,就看见乔父痛哭流涕的对着她说了一句:“女儿死了”·接下来的一幕,唐瑶就感觉像是电视剧里的慢镜头一样,不断地在自己的脑中回放,乔母听到了女儿的死讯先是呆楞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破口大骂,骂骂咧咧都是温嘉豪,句句话都离不开一个下贱,穷犊子,一副泼妇骂街的模样。
等到冷静下来之后,在椅子上坐定之后,乔母依旧大喘着气,乔父这时倒是回过神来了,虽然还是很伤心,但是已经足以冷静来面对警察的询问,当时也没有说上几句话,先前坐在椅子上的乔母冷不丁的来了一句:“我家心心还没有结婚,财产理应归我们所有,你们什么时候能够给我们开具死亡证明”·谭阳也是傻了,抬头看到的乔母冷静的近乎于冷漠的神情,只有在提到乔伊心遗产的时候,眼睛才嗖的一下亮了,亲生女儿啊,难道在这个为人师表的高级教授眼中就是等同于一个金钱的概念。
只可惜,谭阳他们没有资格去置酌他人的家事,倒是乔父先忍不住了,温吞的性子一下子爆发起来,把面前的东西一摔:“钱钱钱,你眼里难道就一个钱,那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唯一的女儿,她现在出了事人死了,你想的不是为她找出凶手,只知道一个劲的惦记着你的财产,你怎么不去和财产过日子算了”·强强惊悚悬疑·乔母楞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骂骂咧咧:“我怎么了,我怎么对不起她了,我辛辛苦苦把她生出来养到这么大,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结果倒好她为了那个姓温的跟我翻脸,难道她现在死了,理所应当给我的遗产我要怎么了,而且我不也是为了她好吗说不定这件事就是姓温的图她的钱干的,我这么做也是免得便宜了那小子,说到底,这一个家不就靠我一个人撑起来的吗你转业评职称哪一样不是我一手料理的,如果不是我你现在也还在那个破厂里做着苦力的,真不知道当时我怎么会瞎了眼看上你这个没用的,如果不是因为当时工人吃香,我会看上你这个废物。”
乔母的话是越说越难听了,到最后甚至和乔父动起手来了,谭阳和唐瑶两个人站在那也不能不劝架吧,最后就是谭阳的脸上被乔母保养甚好的指甲狠狠地抓出来几道血痕,至此唐瑶是再也看不下去了,猛地站起来,将口袋里的警官证啪的一甩:“再不住手,我直接告你们袭警”·这才把局面控制下来,随后又询问了一些事情,没有丝毫线索,不过唐瑶也是机灵,临走的时候她又去敲了乔家隔壁的邻居家的大门,还真的打探到了一些情况。
“根据乔家邻居的说法就是前一段时间乔伊心曾经好几次回过乔家,也就两个多月前的事,因为自从乔伊心离家之后极少回去,所以邻居记得很清楚,那个月她至少回去了三次,最后一次还是和乔母大吵了一顿之后离开的,当时邻居无意中听到她们吵架的内容,说是乔伊心回去是想找父母商量关于自己和温嘉豪结婚的事情的,可是乔母死活不同意,甚至还偷偷给乔伊心介绍相亲对象,骗着让两人见了一面,后来乔伊心就没有再回去过。”
“你确信是一个月前吗”程庭琛突然想起了一个细节,坤舆的职员曾经说过在一个月之前曾经见到乔伊心和一个男人秘密相会,很明显和现在两个月的时间对不上。
“程队,其实一直我都一个想法……”唐瑶犹豫了很久抬起头来正要开口的时候,突然听见手机响了··程庭琛取出裤袋中的手机,是一个陌生的电话,接通之后另一头传来的竟是夏云煜的声音:“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手机号码”·“世上的事只要有心就不难知道,不过你需要在意的应该不是这点,上次我们商量的事有线索了。”
夏云煜轻描淡写的一句瞬间在程庭琛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上次商量的事他是指乔伊心的事,案件数日来苦无头绪所带来的烦恼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只觉得一阵轻松,根本没有想过夏云煜会不会欺骗自己的这种想法存在,脱口而出:“是乔伊心的事有进展了”·闻言,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下的动作,目不转睛的盯着程庭琛手中的手机,多日来的苦无头绪烦恼的人不知是程庭琛一人。
“电话里不便多说,你过来我们当面详谈·”说完夏云煜就报了一个地址,让对方过来·· ·注定的敌人· ·程庭琛一个人驱车去了夏云煜的别墅,是一幢海景别墅,透过大片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夜色下墨蓝一片的海,因为是私人独幢的别墅,所以有别于别墅群,视野很好,采光想必也不错,如果是天朗气清的日子,阳光映着蔚蓝的海,可以想象是何等漂亮的一幕。
尤其在配上室内的布置,环视四周,整个大大的房间里并没有其他过多的装饰,奶白色的真皮沙发组,一个非常大的电视屏幕,旁边是一套家庭影院,地上铺的是米色的长毛地毯,很舒服,如果是在白天,暖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懒懒的躺在沙发上看着电影,同时也可以欣赏窗外的海景,如果在配有一杯红酒就是再好不过的享受了。
很多人对海都有一种偏爱,程庭琛也不例外,他也曾勾画过关于自己的家,竟是和眼前的这一幕出奇的相似,这个念头也就之前想过,如今是再也没有这个心思了,但是看到眼前这一幕曾经和理想中极为相似的家,总有一种很莫名的感觉。
“你很喜欢这里”夏云煜从厨房里面出来,穿的是一身休闲,脚下还拖着一双羊毛拖鞋,模样很……居家,手里端的则是两杯红酒。
“还好·”虽然心里很是喜欢,程庭琛还是不准备多说什么,接过他手中的酒杯之后,轻啜了一口:“你说的线索是什么”·夏云煜笑了:“难道老朋友见面除了关于这件案子,就没有其他话好说了吗”瞥了一眼程庭琛的脸色没有变差就笑着说了一句:“我这两天忙着公司的事情不可开交,你来的又比我预料得快,不如这样,先让我去洗个澡提提精神,等我出来我们再详谈怎么样”·说着还把搁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推到程庭琛的面前:“如果觉得无聊的话,这里两个游戏,你可以玩一会儿。”
说完就去房间拿了衣服去洗澡了··程庭琛觉得夏云煜的这个举动真的是莫名其妙,但是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他这个人从来不做无用功,那么就顺着他的意好了。
随手点开了其中的一个游戏,就看见游戏出现的公司标志,这个标志他认识,是坤舆旗下的一家电子游戏公司的标志,顿时生出了一些兴致,那是一款智能游戏,无论是游戏背景或者是可玩性的设计都是很不错的,他玩了十几分钟之后,见夏云煜还没有出来,就把游戏关了,又换了另外一个游戏,可是不一会儿,他的眉头就拢起来了。
等到夏云煜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了,头发还在滴着水,他拿了毛巾边走边擦,走近了程庭琛的身边一看,只看见对方正在试图破解游戏的后窗,嘴角勾了勾,随口就把游戏的后窗代码报了出来。
程庭琛闻言,在键盘上飞快跳跃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后就用后窗代码进入游戏程序,只是他打开的却是第二个程序,然后进入程序之后出现的却是一个很讽刺的笑脸,他没说话偏头去看夏云煜。
夏云煜伸出手指在电脑上敲击了两下就退出了游戏··“这就是你所说的线索”·“这是坤舆旗下的宇恒电子游戏公司新研发的游戏,准备明年开春发布的,可是恒丰公司却抢在我们前面率先在这个月发售了这个所谓的智能游戏,而在那之前,他们公司却丝毫没有研发的动向,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曾经在商界耳濡目染多年的程庭琛在玩过两个游戏之后就已经猜到了,所以他眼下好奇的只有一点:“这是乔伊心做的”·“他们那些人自以为做的滴水不漏,可是他们却没想到,我从一开始就防着他们这一招,在我把最初资料给他们的时候,我给他们每个人的代码都是不同的,而他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研发的,所以……”·夏云煜修长的关节不住的在茶几上敲击,不缓不慢,感觉不出他自身的情绪:“当我发现游戏上市的时候,我就已经调查了代码,最终出现的代码竟然是属于我的之后,我就猜到能够在我不知不觉的情况下用我的代码盗取资料的人就只有乔伊心一个人而已,但是仅凭乔伊心一个人要完成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在坤舆在恒丰都有一定的人在里应外合,他们应该都很清楚,一旦游戏上市,这件事就一定会暴露,尤其这部分设计图要接近我一个人总比要接近各个部门十二个人来得容易一些,所以乔伊心很容易就暴露了,这算不算是线索呢”·“可是……乔伊心出售设计图的那笔钱呢”程庭琛的声音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被拖长,浅浅的声音像是雾气袅袅的咖啡,在夜晚浅黄色灯光映在他的脸上浅浅勾笑的模样,如同法老王古老而神秘的诅咒一般蛊惑人心。
夏云煜一下子愣住,只消一眼,就把方才的一幕收入眼中,许久不能挪开··“钱的来来往往不外乎几种途径,像乔伊心,她有稳定的收入,先不说她是为什么原因甘愿冒风险,但是能够鼓吹她的这笔钱,想必绝对不是一笔小收入,这样大笔的金额只能通过支票或者转账的形式,可是之前我们曾经调查过她的私人账户,绝对没有这笔钱的存在。”
说着程庭琛已经把视线落在了夏云煜的身上,共事多年,他一定很了解乔伊心的为人··“虽然钱现在的流向我们还不清楚,但是我们可以这么考虑,究竟是什么让乔伊心不顾一切去冒大风险,说实话,刚开始知道是乔伊心的时候,我也没有想到会是她,因为乔伊心在我眼中更多的影响是聪明能干,不太像会干这种事的女人,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后来Season——你们见过的,就是高萃华,她的一番话让我明白了。”
夏云煜不免有些惋惜了,语意里有唏嘘的意味,就不知道是为了乔伊心的痴心还是她的愚蠢:“乔伊心再怎么聪明能干,还是一个女人,越是高傲反而更容易用情至深,执迷不悔。”
“你是说温嘉豪”程庭琛瞬间想起了唐瑶说的话,乔家的邻居曾经说过,乔母与乔伊心吵架的时候,信誓旦旦的说如果温嘉豪不是出人头地,根本配不上她的身份,会不会是这最终让乔伊心决定铤而走险:“乔伊心曾经向温嘉豪逼婚,可是温嘉豪并不同意,原因是他觉得只有自己出人头地才能在乔家人面前抬得起头,乔伊心的母亲也曾经说过,如果温嘉豪没有那个本事,她是不会同意他们的婚事的。”
“你别看乔伊心为了温嘉豪的事不惜和家庭决裂,但是她本身其实是一个很孝顺的人,为了爱情,为了亲情而铤而走险是一个理由·”夏云煜说的是理由而不是原谅,他从来都是很欣赏乔伊心的,甚至准备提升乔伊心,只可惜世事难料,那么聪明能干的女人最后竟然会做出这样的蠢事,他也不准备就此事多做言论:“如果像你所说,事情到现在还没有线索的话,我们不妨就把这件事当做线索来看,毕竟我从不认为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正好我破案,你也可以抓到吃里爬外的内贼,是不是”程庭琛瞥了一眼夏云煜,有些无奈的感觉,这人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夏云煜不怒反笑,看了一下腕上的百达翡丽Calatrava手表:“好了正事也谈完了,要不一起出去吃饭,正好我也饿了·”·“不了,我还要回去和同事一起就这件事商量一下,不管怎么说总要找到那笔钱的,资金的来源就有数了,也可以有证据正式控诉恒丰了。”
程庭琛说着拎起自己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就要起身走人··驾车离开,也就出了别墅外的路,进了大道,正好就是一个红灯,程庭琛停下车,思绪却有些回不回来,脑中全是刚才夏云煜似笑非笑的模样,于是又想起了一些往事。
不知不觉和夏云煜认识已经二十几年了,从来没有想过自出生就被当做对手的两个人会有彼此合作的一天,程庭琛想抽烟,摸了摸口袋才发现根本就没带··第一次知道夏云煜的时候,程庭琛还小,被爸爸抱在膝盖上,看着书桌照片上那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当时程振邦摸着他的头说着:“记住这个人,他会是你一生的对手。”
那个时侯S市是程家和夏家平分天下的局面,这个局面已经维持的太久太久了,久到两家都没有了耐性,而程庭琛和夏云煜在那个时候作为两家未来的继承人而出生,就注定了两人对立的局面。
其实真按照内心而言,程庭琛并不是绝对的讨厌夏云煜,甚至在内心里还有一些佩服他 ,否则这次也不会那么肯定的说夏云煜不是凶手,但这毕竟无关于个人恩怨,是立场不同,所以一路的成长两人都是被人所比较的对象,当程庭琛从英国剑桥大学国王学院毕业的时候,夏云煜也取得了经济双硕士的学位。
本来程庭琛也以为两个人的竞争会这么一直下去,可是相比于夏家夏老爷子的沉稳,程庭琛的父亲程振邦不免就有些欠火候,过于急躁了,所以随着一场金融风暴的到来,程家显赫的一切就在这场风暴中瞬间化为乌有。
等到程庭琛得知父亲跳楼身亡的消息回来的时候,一切已成定局,他从来不怪任何人,也不认为是夏家的错,他变卖了程家仅剩的些许资产来偿还了欠下的巨额欠债,然后在一夕之间,彻底的在上流社会消失。
本来他已经可以拿到剑桥大学国王学院的毕业证书,可是后来他放弃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从一出生他就已经被规划好了一生的路线,而眼下偏离了预定路线的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后来程庭琛在无意之中遇到了省公安厅厅长于建坤,多方解除下来,对此人抱有极高的评价,有其他在剑桥大学的时候辅修的是法律,所以还帮过于建坤运用法律制裁了一些罪犯,在对方的身上他看到了一种激情,也就是这种激情,最终让他同意了对方的邀请,进入了重案组。
强强惊悚悬疑·另一方面,为商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程家落难之后,固然有些人落井下石,但也是有人记着程家的恩情,暗中施以帮助的,否则单凭程庭琛一人之力也不可能那么快的还清全部欠款,但是一旦程庭琛做了警察一切就都不一样了,生怕走得太近,被查出些什么,于是渐渐的全部就都断了联系。
曾经程庭琛也觉得有些遗憾,可是慢慢的他还是发现自己喜欢自己现在的这份工作,所以也就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彻底的自那个世界脱离开来··只是没想到很多年之后的今天,再次见面,程庭琛和夏云煜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场面,以这样一种合作的方式。
 ·打草惊蛇,顺竿而上· ·乔伊心的杀人案,演变到如今已经牵涉到了商业机密,巨额资金,也就越发变得复杂了,不过也是巧,就当整个重案组都在满世界的调查乔伊心账户下资金调动的时候,重案组突然来了一个电话,事情一下子有了转机。
当时正是大中午的,一组的人都忙得恨不得能多长几只手,唐瑶一个人泡了五六碗泡面,一下子房间里的空调呼啦呼啦吹出来的风都是一股子的泡面味,什么酸辣味,什么鲜虾鱼板味的,混合在一起,乍一开门谭阳自己都忍不住别过脸去。
“疯了疯了,这个乔伊心到底是什么人呢,这么大的能耐,那么大的一笔钱就一点查不出踪迹来”这几天整个重案组的人把乔伊心各个银行的私人账户,家里来来回回都翻了多少遍了,可是金额就是丝毫没有超出正常收入。
程庭琛随手捞了一碗泡面过来,那味道也的确受不了,只是这个时候都忙得不可开交的,哪有时间去外面买,可是面泡的太久又烂又涨又实在不能将就,匆匆吃了两口,就实在吃不下了,就在这个时候,就听见房间里突然响起来手机来电的声音。
Eine Chance,是程庭琛最喜欢的一手德文歌曲,就设为了手机来电,听到铃声,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空出一只手,在堆满文件的桌面上翻找着,找到手机一看,却是毫无反应,但铃声仍在继续。
他一下子静下心来,先前全部焦躁的情绪都没有了,只是仔细听着手机声音的来源··谭阳正准备喝口茶喘口气呢,一偏头,就看见程庭琛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的方向,顿时一口水就呛在了喉咙口:“老大,你这是在看什么呢”话说完,他这才注意到隐隐约约的铃声,先前他只以为是程庭琛的手机铃声,所以根本没有在意,这才发现铃声竟然是在自己抽屉中发出的,可是自己的抽屉里有什么……·眼睛猛地瞪大,像是想明白什么,谭阳一把拉开抽屉,果然白色的文件上,银粉色的手机正不住的叫嚣着,是乔伊心的手机,先前的手机因为损伤的太严重,根本无法修复,除了手机内存卡上的内存卡得以保留之外,根本毫无用处,一切的记录短信都不得不清空了,根本没有丝毫的线索,所以修好之后就搁在了这,没有引起丝毫的重视。
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下来,程庭琛率先站了起来,走过去拿起手机,注意到上面的是没有署名的来电,留了一个心眼,先把电话号码报给了谭阳,让他先查电话来源,自己则是直接开了免提。
对话那头传来了甜美的女声:“你好,乔小姐,我是新华保险的郭子萍,先前你和我说的保险的事情我已经把合同拟好了,我想问的是你什么时候能够过来看一下具体的条款,然后等你正式签字,合同才能生效”·而这时谭阳查询的电话来源也已经有结果了,的确是保险公司的座机,至此程庭琛的心里重重的松了一口气,也就直言不讳了:“很抱歉乔小姐现在不能借你的电话,请问你有什么事吗,我可以代为转达”·“你好,我是新华保险的郭子萍,先前乔小姐和我们公司签署了一份保险基金的临时合同,现在合同已经到期,如果想要继续履行合同的话,就需要她前来我们公司签署一份正式的合同,之前我多次联络过她,可是无法联系的上,如果可以的话,请您转告乔小姐一声,请她尽快来我们续签合约”·接下来程庭琛就和对方约了地点时间,就在保险公司附近的一个茶座里,随后就和唐瑶一起匆匆赶赴那里,到那里,果然有个女人坐在那边焦急的等候,他上去直接把证件亮了出来,郭子萍也算是个经历过事情的人,最开始的惊慌之后,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从随身的文件包里取出来一叠文件:“虽然我并不知道乔小姐牵涉的到底是哪方面的事宜,但是我能够提供给你们的就是眼前的这叠资料。”
程庭琛翻阅了一遍,都是一些临时的合同,合同下方都是乔伊心的签名,合同内容则是乔伊心为自己以及温嘉豪购买了多份的保险以及基金,加起来的金额总共要达到八十万,受益人无一例外都是温嘉豪。
看到这程庭琛不由看了一眼郭子萍:“虽然我不是很了解你们保险公司的运作,但是有一点我还是有些疑问的,关于这些所谓的临时试用期合同,很多公司已经不怎么使用了,都是尽量能免则免,为什么你会去和对方签订这些合同呢”·“的确虽然很多保险基金的章程上有这么一条,但是这些临时合同大多现在都只是走个过场,事到如今,我这笔保险反正都已经做不成了,那我也不妨和你们说实话好了。”
郭子萍端起了面前的咖啡杯轻啜了一口:“我记得乔小姐那天来找我的时候是星期一的中午,当时柜台上是我值班,一来就说要保这么大笔的保险,而且很匆忙很焦急的样子。
我做保险这一行已经好些年了,也算是见过不少形形□的人了,哪怕是再有钱的人,一下子投入八十万都多少会询问的详细一些,更有甚者还要说不少好话或者刻意迎合才能拉到这么大笔的生意,可是乔小姐她不同,那天她来的时候,所有的证件一应俱全,但是对于保险基金的种类以及收益却是一点不清楚,我也向她推荐,可是她看也不看,好像只是急着把钱脱手一样,只在意速度。”
“甚至一下子就把全部的款项都付清了,在我们之前根本不认识的情况下,她这样的举动不免让我有些担心,毕竟我们这个行业骗保的人不在少数,可是另一方面,她的订单金额不在少数,如果能够成功,对我的个人业务来说也的确是件好事,所以再三犹豫的情况下,我就和乔小姐签订了临时合约,以一个月为界,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如果发生我们公司需要赔付范围之内的事宜我们所需要赔偿的金额只需要正常金额的百分之十五。”
“那么现在乔伊心死亡之后,这些临时合同能给温嘉豪带来多少收益”·郭子萍从文件夹里又取出来了一个计算器,手指飞快的跳跃了一阵之后说到:“按照我们公司的赔偿金额人生意外伤害保险存续期间,死亡赔偿金是四十五万,按照合约规定试用合同以及其他的合同的金额加起来一共是二十五万三千,另外还有一部分是基金,是要算逐年分红收益的。”
“另外关于乔伊心此次投保的事情,你有没有见到过温嘉豪本人和她一起出现或者乔伊心提起,温嘉豪是否知道这笔保险的存在”·“因为温先生是乔小姐的非直系亲属,所以我当时就已经询问过乔小姐关于这方面的事宜,当时乔小姐曾经不经意间向我透露过,说是温先生因为事业不顺,所以迟迟没有答应她结婚的事,所以她这次之所以这么做一来是为了给对方一个惊喜,二来也是为了能够以此让他答应结婚。”
郭子萍今年也已经三十好几了,所以最初在听到乔伊心的事情之后,心里也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所以在听到乔伊心出事之后难免有些感叹··世间就是如此,天意弄人世事无常,所以在遇到之后相爱之后,一定要彼此牢牢地抓住,否则一旦轻易地放手,即便以后再次遇到一段感情,也不再是那个人那段情了,毕竟,在物欲横流的这个社会,爱因为稀少而弥足珍贵。
地球是圆的,一直走一直走总有一天会回到原点,但是没有人有资格让他人为自己等候,也没有人必须要为另一个人等待··程庭琛之后又询问了郭子萍其他的一些事宜,值得庆幸的是郭子萍说出了当时乔伊心付款的时候用的是银行卡支付,而且当时的单据她保留完好。
乔伊心出事的最开始,程庭琛就已经让人调查了她各个银行的开户账户,并没有查到有这笔钱的存在,这样一来也就代表,那张卡上的信息是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或许能成为打破眼下重重迷雾的钥匙,而郭子萍也立刻回了公司,将单据的复印件交给他们。
随即程庭琛就派人查询了关于这张卡的一切信息,很快谭阳就查到了这张卡的开户户主为张熙,而开户的银行恰好就在恒丰公司的附近,至此,虽然还没有进一步的证据,但是乔伊心,设计图盗窃以及恒丰公司三者终于可以衔接起来了。
程庭琛得知后第一个举动就是去取口袋里的手机,十五分钟之后,夏云煜的身影出现在了重案组的门口,因为出于合作关系,所以也就向他大概了说明了一下事情的进展,只见对方微微勾了下嘴角:“你们的进展很快,正好,我这也取得了一丝线索,不知道对于你们破案有没有什么进展”·话是这么说,但是夏云煜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以防万一,程庭琛直接让全组的人和他一起去了会议室再谈。
“先前我不是提过恒丰公司提前将智能宝贝游戏上市,导致我们的计划胎死腹中,不得不将这个宝贝计划彻底的终止吗虽然已经查出了盗取设计图的人是乔伊心,但是我始终认为,凭她一个人的能耐是做不了这些事的,所以在这些资料被彻底销毁之前,我把它们截了下来,你看看这份财务报告,能看的出什么问题来吗”·疑惑之下程庭琛还是依言接过了财务报告,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眉头微微拧在了一起:“从账面来看,这些账务完美无缺。”
他可不认为夏云煜会无聊到把无用的文件随身带着··“对,你说的很对,从账面来看,这些资金一点问题也没有·”·程庭琛也是心思剔透,对方一句话他就明白了:“既然账面上没有任何问题,那么……是资金的用作流动出现了问题”做账也是有技巧的,但是不管如何精细的计划,总归有一些漏洞的,例如这账面天衣无缝的问题,也不是没有办法达到,只需要财务上面相关的人员配合就可以了:“他们这是拆东墙补西墙”·简而言之就是幕后之人挪用了一部分的资金,然后在下一批的资金货款补上,只是这样一直周而复始的进行下去,当中的亏空只会越来越大,直到有一天瞒不下去了为止。
心念一动,程庭琛倒想到另一方面去了,账户上亏空的资金,倒卖设计图的大笔资金,难道……这两者有什么联系·果然就看见夏云煜浅笑着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两件事发生的太过巧合,想要自己安慰自己说是巧合都做不到了。”
“不过他们想的也太美了,一只羊上扒两层皮吗”唐瑶一屁股坐在办公桌的一脚,毫无淑女风范的撇了撇嘴,一下子让大家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唐的这个比喻很贴切,不过他们恐怕没有想到从一开始夏总其实已经有所怀疑了,更截下了这些本应该销毁的文件,只是这样一来他们难免会有些警觉,我担心会不会是打草惊蛇了”纪叙不免有些担心,视线投到了程庭琛的身上,就等着看他的安排了。
“是打草惊蛇还是顺竿而上还不一定呢,他们知道狐狸尾巴露出来之后,肯定会想方设法毁掉一切踪迹,我们只要跟着他们的动静,还怕没有证据吗”程庭琛的嘴角缓缓的勾起,笑容就像那陈年的佳酿,越发深邃醇香。
 ·命中注定· ·商量再三之后,为了逼幕后之后有所动作,程庭琛和夏云煜还是决定再出重击,让前者去参加坤舆集团年底的尾牙·说起尾牙,也是坤舆的传统了,年底的时候在坤舆自己旗下的酒店大摆筵席,犒赏旗下大大小小的员工。
宴会之上各个领导都会进行年底的总结陈词,对于一些表现出色的员工,夏云煜也会进行表彰,以资鼓励,不过尾牙发展至今,也成为坤舆应酬交际很重要的一块,邀请的也不止是公司员工,还包括了一些私人好友以及与坤舆有业务往来的合作伙伴,所以程庭琛以夏云煜好友的名义出席就不会显得那么唐突了,但是在有心人士的眼中,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不过在那之前,夏云煜也回了一趟老宅子,想和自己的爷爷禀明这件事,人刚进屋呢,宅子里的佣人冯姨出来了,笑盈盈的给他递上来了拖鞋·冯姨是夏云煜母亲冯素华嫁进来时跟随来侍候的,后来夏云煜父母因飞机失事双双之后,他就是由爷爷以及冯姨带大的,所以至今冯姨在他心目中已和亲人没有什么分别了。
强强惊悚悬疑·“冯姨,爷爷在家吗”·“在呢,老爷在客厅,本来说等下要去和老友钓鱼的,少爷你回来的也是巧了·”·夏云煜笑了笑,直接去了客厅,才刚走近,就听到了留声机里女子袅袅软糯的声音,果然一进去就看到夏振远穿着一身唐装长袍,正坐在云锦提花的沙发上,闭着眼正听着唱片,一手端着骨瓷茶杯,一手还在沙发上和着音乐打着拍子。
夏振远是真正的满清贵族,骨子里的血统让他对于传统古典的事物有一种近乎于痴迷的执着,说起来这位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可是个不得了的人物,一个人撑起了偌大的夏家,如今上了年纪,反倒变的越发沉稳,过起了闲适安稳的日子来了,收藏古玩,听听唱片,尤其在经历了中年丧子之痛后,甚至开始信起了佛来了。
信仰也好,纯粹是个寄托也好,夏云煜是不在乎了,在世上他只有爷爷这么一个至亲,只要做爷爷的自己觉得日子过得好,他这个做小辈的也是乐见其成的,况且宝剑也不过是藏鞘而已,固然是锋芒不再,旦当再次出鞘的时候,依旧还是当初的丰采。
“公司的事情有眉目了”夏振远尚未睁开眼睛就已经猜到了,指了指对过的沙发才睁开眼,又摆了摆手,让下人把唱片机关了之后退下,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正好看见冯姨端上来的红茶,也就顺带着捎了一句:“冬天喝红茶养胃,少喝些咖啡。”
夏云煜欠了欠身,端过红茶,笑了笑也没接话,只是就着先前的话题继续说了下去,在说到和程庭琛的合作的时候,他还特意抬头看了一眼夏老爷子,倒不是他多心,而是在他出生的时候,老爷子因为信佛所以特意请了一个高僧来为他一问前程,当时得出的结果就是他和程庭琛两个人是注定纠缠,福祸共存的彼此。
果然在夏云煜说完之后,夏振远就提到了此事:“你和程家的那小子遇上倒也是一种缘分,觉远大师当初就说过你们两个是注定纠缠福祸共存,这些年他一直悄无声息的,一露面就是和你纠葛在一起,倒是真应了这句话。”
夏云煜被带到警察局询问笔录,夏振远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一番调查下来得知重案组组长是程庭琛的时候,他就觉得当初觉远大师的一席话的确是一语成戟:“既然如此,这件事情你就和他好好去办,尽量缓和彼此的关系,你们彼此都是年轻人,经历也差不多,想必也会有很多共同语言,程家那小子我看着也是挺不错的,不骄不躁,做事沉稳,难得的是明事理,你们两个在一起,互相学习学习彼此我也放心。”
“是,爷爷·”夏云煜此刻又斟酌了一些言辞才说道:“只是公司的那些人……”·说到这,夏振远倒是很大度随意的摆了摆手,好像公司这么大的事还比不上自己孙子的事:“董事长的位置我交给了你,公司就是你的了,你要怎么弄就怎么弄,至于那些老头子倚老卖老也好,胡搅蛮缠也好,你都别理,自己教育出的子孙不成材也好意思闹,有什么事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麻烦爷爷了·”·“自家人有什么麻烦的,”说这话的时候夏振远的声音提高了,似乎是不悦了,顿了一下才说道:“不过这事你有没有和程庭琛说起呢,如果他知道你明修栈道安度船舱……”·“他是知道了,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答应和他联手另有目的,不过他觉得这是我的事,所以没有兴趣不愿理会。”
夏云煜想起程庭琛最初找上自己时候的样子,明明是有求于自己,可是神态却还是一副神采飞扬,稳操胜券的模样,不知不觉思绪就远去了··其实夏云煜的确有所隐瞒,从他知道乔伊心的死讯开始,他就感觉到事情没有那么轻松了,一直以来从接手坤舆开始,公司内部就一些账目以及其他的问题他就已经有所察觉了,但是对方做得很完美,让他一时间找不出任何的毛病。
而那些人本就是跟随着夏振远一起打江山的人,到如今已是元老一级的人物,平日里自以为身份倚老卖老已经让夏云煜百般忍让了,可是眼见着到退位的年龄了,却一个个又惦记着舍不得自己的位置了,或者是想把自己的位置交给自己的儿子。
·若说那些小辈有那个本事还好,偏偏一个两个都是些纨绔子弟,除了吃喝玩乐之外一无是处,所以夏云煜根本不会同意这样的事发生,所以对于这些人手中的权力渐渐的被他所收回,只是顾念着他们先前的功劳,还是让他们在公司颐养天年,可是即便这样他们却还是不死心。
但是在乔伊心的事上,他们失策了,他们没有想到自己的后辈比他们想象中的更无能,牵扯到如今,甚至牵涉到了死亡案,令他们措手不及之余也不得不花更多的心思来摆平此事,因为事情一出,他们自己内部都在怀疑到底是谁做的,所以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的确从一开始,夏云煜的确是隐瞒了程庭琛很多,不过他也不认为对方会一无所知,程庭琛是个聪明人,对他而言需要的只是一个合作共赢的契机,他可以破案,将凶手绳之于法,而自己则可以彻底将坤舆来个大清洗,这就是彼此合作的目的。
很快,尾牙宴就在整个重案组人员的期待中开始了,当夏云煜和程庭琛两人分别以一白一黑的一身阿曼尼西装礼服出现的时候,瞬间在整个会场引起了一阵骚动··果不其然,其中有一人上来敬酒的时候,本来见着夏云煜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可是在身边的程庭琛客气的喊了一声世伯之后,笑容就有些挂不住了,笑着打着哈哈:“原来是程世侄啊,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程庭琛记得这个人,张鼎城原先和自己父亲可以算得上是称兄道弟,可是到后来程家落难之后,他前去寻求帮助所得到的结果就是对方一直在出差,只在事后让人送来了十万算是程父的丧葬礼金,那一幕他至今还记得。
张鼎城也是没有想到,刚才一见夏云煜就急忙过来了,所以倒真还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程庭琛,如今注意到了就只觉得如芒在背,不过眼见着他们二人同时结伴出现,他不由得从中嗅到了一些异样,难道是程家有意重头来过,还是……想到这他又是迎着脸皮问道:“不知道程世侄现在在哪里高就呢”·程庭琛微微勾了勾嘴角,笑容在灯光的映照下越发显得灿烂:“重案组。”
这下饶是来人再怎么八面玲珑,脸上的笑容都再也挂不住了,匆匆说了两句就走开了,程家落败已经是好些年前的事情了,所以会场之上,真正认得出程庭琛身份的大多都已是商界有名有望的人,对于当初程家夏家对峙一事自然也是很清楚的,本来也想来探听些风声的,就这动静也不敢上前来,先去问了一下张鼎城,结果一问之下,又都不敢上来了。
夏云煜在一旁欣赏着对方千变万化的表情,暗自发笑,等到对方走了,才拿起手边的高脚杯和程庭琛微微一碰,低声问道:“你这些年和他们都断了联系了吗”·晃了晃在灯光的照耀下,愈发殷红的波尔多红酒,程庭琛已经恢复了先前程家公子的风范气度,带些优雅贵气的漫不经心 ,瞥了一眼会场上一张张颇为熟悉的脸:“最开始父亲死的时候,还是有些人顾念着旧情的,虽然当时没有拉一把,事后对我还是有几分关照,后来我决定去重案组,他们也想方设法来劝过,无果,你也知道这些人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手里多多少少都是有些不干净的,上怕和我走得近了,被我发现些蛛丝马迹,也就慢慢断了联系了。”
看着一张张看向自己的面孔或熟悉或陌生,可是看向自己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带着审视探究,程庭琛总觉得这种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生活似乎已经离自己很遥远了,遥远的即便自己身在这里,却更觉得自己像一个局外人。
“来了·”·夏云煜低低的一声一下子让他调动起了一切的思绪,向门口看去,正从门口进来的人是一个七十多岁,面容慈祥的老人,程庭琛认得这个人,乔榛宇是坤舆集团的元老级别的人物,至今电视上偶尔都会看到他出席大型的宴会或者商业活动。
“你看到他身后的人没,一左一右的两个,左边是他的儿子乔锌,右边的是他的侄子乔自良,左边那个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右边那个可是得好好注意一下·”怕被别人听见,所以夏云煜凑得很近,程庭琛就感觉自己的耳边上随着他说话,气息忽强忽弱的全喷到了他的耳边上,有些痒耳根也慢慢的有些发烫。
“如果说乔伊心的事情是他们做的话,我只能说肯定是肯定是这个乔锌的杰作,乔自良是个工于心计的人,他不会做出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难道你就没有去打听一下,他们内部的议论”程庭琛似笑非笑微微一瞥,立刻让夏云煜背上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是早知道了,这是秋后算账吗·“现在他们两个人没有一个人承认这件事,不过这也难怪,要是换了我也是不会承认自己干下了这样的蠢事的,所以到底凶手是谁,我们还要等到抓到人之后才能知道。”
夏云煜这么说着的时候,乔榛宇的视线已经向这边投来了:“老狐狸要来了”· ·你来我往· ·程庭琛驾轻就熟的端起酒杯迎了上去,夏云煜也是如此,两人一黑一白,端的都是一派优雅贵气的公子气度,然而真正摄人的并非是他们出众的容貌,而是气质,气质是程夏两家多少代人智慧气韵的沉淀,远非一般人可以比拟。
所以会场之上,两个总是最备受瞩目的一方,一个优雅贵气,一个内敛从容,偏偏一举一动都是恰到好处的完美,有些人如夏云煜,虽然在这种场合八面玲珑,却也难免,太过于锋芒毕露,行事过于凌厉,招人诟病,有些人如程庭琛,表面看起来就是一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却又太过于重情,性子拗,总是直来直去的。
明明两个个性也好,习惯也好都无异于南辕北辙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端着酒杯,勾起浅笑气定神闲的走来的时候,却只觉得互补的完美··乔榛宇也是没有想到两个人会主动迎过来,眼神一眯,很快又恢复了慈祥可掬的模样,但是这一切都没有逃开那两人的眼神,只是三个人都是在这种逢场作戏中过惯了,不知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面上都是一派笑意。
“两位世侄真是没有想到会在今天这样的场合见到两位一起出席,说起来,也要有好些年没有在宴会上看到程少的身影了,上次还是很久了,想当初程家与我们不分上下,那段时光不知不觉也成为了历史,对了,你看我,难得见到世侄激动的都忘了问了,不知道世侄现在在哪高就呢”·程庭琛这人说起来还是很讲道理的很理智的,否则早就在程家落难之后,像很多人所认为的那样,把一切责任推脱给夏家,以逃避内心的责任或者一蹶不振,但是他没有,所以他这人是一个很理智的人。
·但是即便如此他的个性也是有些方面很欠缺的,例如性子拗,钻理,他认定的事不到水落石出的一天他是绝对不会放手的,还有就是自尊心很强,想当初程家初逢经济危机的时候固然遭受了不小的损失,但还是有转圜的余地的,是那些平日里和程父称兄道弟的朋友,生怕有所损失,一夕之间撤走了资金,程家这才宣告破产的,从那之后,哪怕是在最困顿的时候,程庭琛都一个人咬牙撑了下去,从来没有让自己弯下腰去求那些人的帮助。
再来这个宴会之前,程庭琛早已做好了会遭遇到冷嘲热讽的准备,所以乔榛宇话里话外都透露出对他身份的轻视之后,他面上还是浅笑,但是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冷意的,就算是为了工作,为了大局,有些情绪也只能做到控制,而不是完全的消失。
可是还没等他有所回应,一旁的夏云煜已经率先开了口了:“恐怕世伯要早些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了,毕竟以后这样的场景会经常出现才是了,因为连爷爷他都说了,庭琛他能力出众,要我向他好好学习才是。”
不管怎么说,乔榛宇可以轻视夏云煜这个小辈,可以恼火他对自己的不尊重,但是对于夏振远,早些年自己跟随着打江山的这个人,给予自己如今地方身份的人,他是万万不敢有所不敬的,不仅仅是因为他对夏振远始终报有敬畏之心,更是因为早些年跟随其左右的经历的告诉他,利剑藏鞘依旧是利剑,出鞘之日依旧会是光芒万丈,他不敢。
乔榛宇的脸上不曾被程庭琛放在心上,若说在意,他现在在意的也只有刚在夏云煜对自己的维护以及乔榛宇身后两个人,不过为了引蛇出洞,他到不介意继续顺着乔榛宇的话说下去。
强强惊悚悬疑·“云煜说的严重了,老爷子的意思也不过是让我们互相切磋而已,毕竟说到学习,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像世伯这些长辈学习呢,况且隔行如隔山,我离开商界转而做刑警也已经好些年了,对如今经济上的局势看得不够透彻,所以说以后有些方面的事情还是要像世伯好好请教一下呢。”
说这话的时候,夏云煜和程庭琛两个人视线一眨不眨的就等着三个人的反应呢,不过乔榛宇倒是没有多大反应,不知道是真不知情还是假装的,倒是他身后的两个人的表情很是让人觉得玩味。
乔锌是一下子惊得撒了杯中的红酒,白的的衬衫的一下子染上了艳红的一片,很快的弥漫开来,就像是一滩鲜血呈在胸口,一旁的乔自良则是慢悠悠的睁开了原本显得有些困倦的眼睛,懒懒的注视着程庭琛,突然就笑出声来。
他的声线属于细细的那种,出声的时候,嗓音也如同少年很清很浅的声音:“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会在宴会上遇到这么有趣的人,一时没控制的住,大哥对不起了·”·显然乔自良这番话是对着有些恼羞成怒的乔锌说的,可是却依旧是懒散散的音调,说不出到底是道歉还是嘲讽,反正在乔锌的眼中是后者,一把上前就揪住他的领子,还没等他有所动静,就听叫乔榛宇一声冷和:“还不快去换衣服,在外人面前像什么样子”·乔锌一下子没了全部的气势,像是瘪了气的皮球,唯唯诺诺的去换衣服了,与他相反的就是乔自良,在乔榛宇震怒的情况下还是那番懒散,有恃无恐的模样,只是在临走之前,又回过头看了程庭琛一眼。
这样一来,乔榛宇也就没有心思在和夏云煜两人纠缠了,意兴阑珊的和他们说了两句之后也跟到楼上去看看了,看样子是生怕楼上的两位少爷再起什么纷争··“如果不是你先前和我说过他们两个人的身份,我真的会以为乔自良才是乔榛宇的亲生儿子,乔锌是侄子。”
程庭琛心里也是有另外一番思量的,养子也好侄子也好,很多时候只是一道屏障,在上流社会,以这些名义出现的人大多也就是私生子的代名词,如果说乔自良真的是乔榛宇的私生子的话,那么今天的情况就可以解释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乔自良这个人,再有能力之后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来历给抹去了,所以你的猜想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有待置酌,不过乔榛宇对他的信任倒是真的,毕竟和他那个不成才的脓包儿子相比,乔自良可是有能耐的多了。”
“不过这始终是他们的私事,我现在在意的是他们刚才的表现,”程庭琛眉头不自觉的拧了起来,原本以为这场宴会充满期待,希望从中得到线索,不过如此看来,一个两个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只有乔锌的惊慌还有些耐人寻味:“你怎么看这件事”·“你不是早就已经有决定了,还要问我吗”果然夏云煜说话之后就看见程庭琛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本来我还觉得这场宴会让我觉得很失望,可是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为什么”·“异数”·夏云煜只是略微思虑了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的笑容瞬间变得玩味和兴致盎然:“这可是一项不小的工程,难以攻克。”
“你也说了难以攻克,而不是不能攻克,只要有一丝可能,我都不会放弃·”说完这句话程庭琛好半天都没有动静,夏云煜侧过头去看的时候,只看到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整个人的神情因为很认真,而产生一种难以名状的吸引力。
夏云煜突然心里就有一种触动,像他们这样的人,人生的际遇早就已经在出生的时候被规划好了,他不会怨恨,因为这是生他养他的夏家,也是他守护这个家的一种方式,但是偶尔,只有偶尔,真的会产生一种疲倦,如果可以,真的换一种身份人生而进行下去的自己会是怎么样·更多的时候对于这样想法,他抱着一种一笑而过的态度,从来没有去深想,因为不可能,也做不到,俗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但是程庭琛却真的做到了,换下欠债之后,程家的巨资瞬间化为乌有,即便真有留下一些,也不过是屈指不多的数额了,可是即便这样他还是过得很开心。
甚至不单单是开心,而是对于刑警这份职业的热衷执着,说真的,夏云煜很羡慕,因为天性如此,自己永远都无法向他一样这么坚定执着的做着一件事··如果说尾牙像一块幕布的话,那么这块幕布被揭开,就预示着案件正式得以进展,而且进展极为喜人,就像程庭琛说的打棍随上,公司的动静在一夕之间的变动在夏云煜刻意的关注下如同被放大镜放大的无数倍,一举一动都清清楚楚。
然后程庭琛迅速的步下下一步棋,就是让谭阳前去坤舆公司将乔伊心的个人资料以及电脑全部搬回来,甚至让夏云煜在不经意间透露出来,说是乔伊心生前曾经说过,自己留下了一份绝密档案,如果一旦身死,就一定和这份档案有关,只可惜乔伊心死的太过于突然,所以连她的男朋友也只是知道有这份文件的存在,而不是到具体的事情。
·在刻意的走漏下,这条消息以非常惊人的速度在公司流传着,大多数人抱着一种娱乐的态度,但是在另外一些人的眼中,这不亚于晴天霹雳,怪不得乔伊心会那么轻易的答应,原来是早已留着后招。
只是如此一来所要做的就是要比警察快一步的找到这份文件,这个时候温嘉豪的存在就是至关重要的,在这之前,程庭琛已经和温嘉豪商量过了,如何行事的问题,甚至在他的耳朵里装了一个隐形的耳机,再清楚听到对方对话的同时,也可以将自己这方的决定清晰无误的传达到对方耳中。
温嘉豪用政治成分来形容就是一个群众,一个人民,党的宗旨是坚决贯彻为人民服务,所以把党的纲要坚持贯彻执行的警察局局长和下属是一脸正气的拒绝了温嘉豪的为民请命,深入敌穴的要求,奈何实在拒绝不了对方深情的恳求,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允许了。
然而事实上的情况却是,这个计划一开始所设定的最好的人选就是温嘉豪,只是在为了担心对方有所心理负担拒绝的情况出现,在做这一切之前,所以经过再三讨论所的出来的结论就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温嘉豪讲清楚,以及乔伊心的遇害与对方有关的可能性也说得一清二白。
随后趁着对方伤心欲绝,不能自抑愧疚感的时候,再晓以大义,让他从人民大义出发,为了国家安全社会稳定,贡献出一份自己的力量,瞬间就把小小群众的一份热血之心给激发起来了,直接抹了抹泪慷慨激昂的来了一句:“我答应”·夏云煜还在旁边呢,就看着温嘉豪一脸激情,局长一脸敦厚,忍不住偏过头去抽搐:“你确定这是警察局局长,不知道的估计还以为是人贩子的头头。”
程庭琛对这一幕早就已经麻木了,直接给了他一个无视的眼神:“那老狐狸之前可是在公共关系科呆了一段时间,说话一套一套的,全整的一副官腔,记者和他还没说上两句的就被他三言两语的给绕晕了,典型的被他卖了还替他数钱。”
其中还有一个小小的插曲,就在说到乔伊心所做的所有只是想要帮他想要和他结婚的时候,偌大的男人再次在办公室里哭的泣不成声,紧紧的抱着乔伊心亲笔签名的合同书哭的泣不成声。
伴随着响起来了还有司徒卿的法医室大门被用力打开的声音,下一刻所有人一致的举动就是上前·狠狠的摁住温嘉豪的嘴巴,然后眼见着重案组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司徒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然后刷刷刷的就看见几把手术刀发出银色的光芒在头顶飞过去。
瞬间内外俱黑的老狐狸局长脸一下子白了· ·背后有鬼· ·温嘉豪的积极参与的确让事情很顺利的进行下去了,整个重案组的人全部都待在温嘉豪的小区楼下,就等着随时待命。
“头儿,你说他们要什么时候才会有动静”所有人都盯着电脑屏幕上,监控摄像头反映出的温嘉豪的一举一动,而等待了数日却始终没有什么结果,不免有些着急。
“放心好了,我们着急,他们比我们更着急,现在温嘉豪是最后的线索,他们不会放弃的·”程庭琛看了看表,已经一点多了:“小唐出去买夜宵还没回来吗”·“应该快了,这里没有24小时经营的便利店,小瑶估计是去其他地方买了。”
正说着,就听见敲车窗的声音,隔着贴膜的车窗就看到夏云煜一脸灿烂的站在车外··“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刷的拉开车门,夏云煜也是毫不客气的闪身钻进车里,把手里提着大塑料袋往车厢里一放,只感觉有一股香味从中飘出来,让原本就饥肠辘辘的一群人感觉更加的饿。
程庭琛瞥了他一眼,就径自打开了塑料袋,里面是一个个保温盒,盒子上印着云庭水榭的标记,是S市颇具名气的会员餐厅,只是……:“我记得云庭水榭似乎没有外卖的”·夏云煜咧起一个很……欠揍的笑容:“vip会员可以”·大部分人都默默的偏过头去,这丫来纯粹是刺激人的吗程庭琛倒是一点不介意,直接取了保温盒一个个打开放在了小桌子上:“既然夏先生这么大方,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也尝尝所谓的VIP的特殊服务。”
特殊服务这四个字怎么听都觉得有些别扭,尤其程庭琛还加重了语气,听在夏云煜的耳中就是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刷的一声,车门再次被拉开,唐瑶无奈的看了一眼车厢里一个个吃的狼吞虎咽的队员,再看看自己怀里千辛万苦买来的面包饼干,比起吃她更想狠狠地扔到他们的脸上:“你们还是不是男人,让一个女孩子千辛万苦的去买夜宵,你们倒好一个个趴在这吃的不亦乐乎,也不怕半夜里的我被小贼盯上。”
林子悦一个没忍住,嘴里的奶油蘑菇汤华丽丽的喷了:“就你这个散打王,哪个小贼盯上去也算他倒霉,我没为他哀悼三声就已经不错了·”倒不是不给她面子,实在是唐瑶虽说容貌俏丽,身段玲珑,加上打扮也时髦靓丽,走出去绝对是个一等一的美女,可是在见过上一刻美女还在大街上踩着三寸高跟鞋端走,下一刻就脱下高跟鞋狠狠地向小偷砸去,穿着短裙踹的小偷鬼哭狼嚎的英姿之后,林子悦就忍不住对这位警花生出了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情节。
为了人生安全考虑,他还是更中意温柔一型的比较实际··“死开”唐瑶毫不客气的一把推开他,直接在空出的位置上坐下:“不要打扰我娘用饭。”
夏云煜看着这一群人打打闹闹的,突然就有一种忍不住笑的感觉,虽然是很辛苦,也有苦有泪,但是他们闹归闹,看着却很快乐很幸福,而自己自小就是独生子,没有兄弟,没有父母,突然他觉得自己嫉妒程庭琛了。
“准备,对方有活动了·”正在吵闹着,只听见程庭琛的一声厉喝,抬头看电脑,显示着温嘉豪家门口的情形,门铃声响起,温嘉豪前去开门,门外是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子,带着毛线帽,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他的脸,瘦瘦长长的,在眉梢处有一道浅色的疤痕。
“请问你……”温嘉豪皱着眉似乎不认识这个人,可还没等他有所动静,就看见那个男人很迅速的掏出一块手帕,直接捂住了他的口鼻,而前者挣扎了几下之后终于无力的垂下四肢,然后男人轻声喊了一句,从楼梯的拐角处又来了一个人,两个人合力将温嘉豪背在背上就走了。
程庭琛立刻让谭阳开了温嘉豪身上的监听器,估计是在下楼梯的时候还碰上了一个保安,监听器里清晰的传来了对方询问的时间,没想到那两个倒是挺镇定自若了,只听着他们说道:“不好意思大哥,我这个兄弟生病了,他一个人住,所以没办法了一个电话打过来让我们送去医院,你看,这人都晕过去了,我们这也是没办法,是人嘛总有个生病肉痛的时候,劳烦大哥你大半夜的还出来,实在不好意思啊,要不抽支烟”·听到这,谭阳倒是乐了:“看不出来啊,这年头小偷小摸的心理素质倒是越来越好。”
想必那个保安也是半夜爬起来的,还有些昏昏欲睡的念头,听到这番话也就没有多问了,嘟囔了几声就放行了,很快,就看见门口飞快的驶来了一辆白色面包车,载了人之后又飞快的驶离。
强强惊悚悬疑·车子开得很快,但是为了避免对方有所察觉,所有人还是飞快的分为几路,各自开车追了上去,沿途不断换车,以免对方察觉,而程庭琛则和夏云煜一起坐上了他的迈巴赫。
“你确定他们不会认出你的车来”·“放心,这辆车是我刚买的,就搁在车库里,还没开过呢,那个老狐狸不会认出来的·”谭阳的车子先追了上去,他们则是根据谭阳给予的行车方向绕道而行,在行驶过一段路程之后就让谭阳超车,离开对方的视线,换做林子悦他们跟上。
等到换到程庭琛和夏云煜的时候,白色面包车已经驶离了市区,渐渐开向了郊区偏僻荒野的地方,这个时侯汽车已经不能跟的太近了,只能远远地看着,而随着跟随的路线越来越单一,程庭琛也想起来了。
前面不远处是一块政府早已规划下来的拆迁旧住宅工厂,里面的居民早就已经搬走了,但是因为具体的规划迟迟没有出来,所以那一大片建筑也没有拆除,不过平日里早就已经鲜有人来,加上远离市区,的确是一个藏人的好去处。
见白色面包车听到一间废弃工厂仓库外的时候,夏云煜也只能远远地把车停下,从这里隐约还是可以看到温嘉豪从面包车里被人拖出来,以及仓库门口站得的几个人影··想了想程庭琛索性也找了一个废弃的工厂仓库,这个仓库是横向的长方形的格局,后门和对方藏身的仓库正好呈九十度,不过建的倒是挺大挺长的,前门的位置正好在对方巡视人的视线之外,所以两人就从前门小心翼翼把车开进了仓库,又把林子悦等人叫了过来,然后将仓库前门关上,几人从后门的门缝里用望远镜盯着。
电脑里可以清晰的听到温嘉豪所在地的声音,隐约的听到对方的声音:“老大什么时候过来,真不知道他要我们去绑这么一个废物有什么用”说着就听见砰砰两声伴随着温嘉豪的闷吭声传来,看来是那两人踢了温嘉豪两脚。
“看样子他们还在等什么人就不知道会是那两兄弟中的哪一位了”夏云煜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心里总有一种兴奋,也许男人天生有一种冒险精神:“不过看那几个人的行事而言,我觉得应该是乔自良的手下,乔锌手下的人我可是见过,我不认为他们有这个能耐,否则他们的主子也不会是哪个除了吃喝玩乐烧钱之外一样不会的主了。”
“乔锌这个人很差劲吗”偶尔在报纸上也会见到乔锌这人,大多时候都伴随着一个三流的明星模特出现,除此之外关于这个人的消息基本属于零。
“如果真要说这个人有多坏,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我只能这么说,如果你想要我说一个他的优点,那我还真找不出来·”夏云煜提起这个人有一种明显的嫌恶,但是程庭琛他们很显然对于乔锌很感兴趣,他也就继续说下去了。
“说起来在这个圈子纨绔子弟荒唐爱玩的也不在少数,但是乔锌这个人则是什么坏事都占全了,却又想要两头讨好,没有能力也就算了,安分守己继承遗产也够他过活了,偏偏他又不甘心,拼命想要夺权,就凭他那脓包的能力,一早就被乔榛宇察觉了,”夏云煜说到这忍不住冷笑了两声:“虽然他名下就乔锌这么一个儿子,财产注定是他的,但是老狐狸的想法就是给和拿可是两个想法,他这厢还没死呢,一切就还只是他的。”
“所以乔自良出现了”程庭琛第一个想法就是乔榛宇不满于自己的这个儿子,然后把乔自良找了出来,至于他到底是亲戚还是乔榛宇的私生子还有待商榷。
夏云煜点了点头:“回去之后我又让人查了乔自良的资料,可是结果还是和之前一样,毫无线索,摆在你面前的永远只是那套官方的说辞,我的朋友告诉我,乔自良估计是个数一数二的黑客,利用自身的能力侵入各地的电脑修改了自身的资料,到目前为止,唯一肯定就是乔自良是三年前出现的,而在他出现的前半年里,乔锌曾经安排了人行刺乔榛宇,没想到老狐狸命大,最后是老狐狸的老婆,也就是他妈明正桦用尽方法把他保下来的,我怀疑她和老狐狸做了什么交易,极有可能就是以乔锌的命来换乔自良在乔家的立足。”
“乔锌可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以程庭琛的了解,乔榛宇年轻的时候也是从自家人手里夺下来的家财权力,没想到老了,他儿子同样想把自己的老子架空。
“可是不知道该说乔锌是愚蠢呢还是不怕死,计划的失败乔自良的出现根本没有让他反省,反而是更加愚不可及的继续他的刺杀活动,却不知道在那两个人的眼里根本就相当于是跳梁小丑的存在。”
夏云煜又瞥了瞥仓库门口,似乎有人出来了,准备打电话:“乔榛宇也是不急,反正已经有了乔自良的存在了,索性对于这个儿子就放弃了·”·正说着呢,夏云煜注意到了对面仓库的动静,一下子止住了:“不对,他们的人怎么都撤了”·谭阳赶紧把电脑监听的音量开大,因为距离有些远,所以也只能隐约听到对方暴怒的声音:“乔锌那个混蛋竟然……现在老大怎么说……”·“老大说先撤……说……估计乔锌……我们先走吧。”
“不好他们准备逃跑·”程庭琛正准备带着林子悦他们冲上去的,身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坚持不懈的响着,时间实在是太巧合了,考虑再三他还是打了一个手势让大家都安静下来之后,接通了电话。
“程队长,几天不见别来无恙·”·“你是……”作为职业习惯,对于每个人的声音或者面孔他的印象会格外深刻,所以很快程庭琛就猜到了手机那头的人是谁,可是他还是不动声色的问了。
声音中染了些笑意,似乎是早就已经料到了:“程队长早就猜到了我是谁了不是吗既然如何又何必多此一问呢,你其实大可以放心,今天我找程队长是想和你做笔交易”·“交易”程庭琛看了一眼对面仓库匆匆离开的几个人,心里顿时明白了,至此他也就一下子定下心来了,既然眼下自己占有优势,那么也就不用着急了,大可悠哉着来,所以一下子就定下了心来:“绑架,非法拘禁按照我国刑法可是刑事犯罪,作为刑警徇私枉法更是罪加一等,恐怕这笔交易我们是做不成了。”
·“做不做这还不是有赖于程队长的一句话,我想程队长应该也很清楚,就算你真的将我的兄弟以绑架非法拘禁的名义逮捕,一来非法拘禁的时间不足,即便宣判也不过是几天的拘役,二来就算真的蹲局子里了,我也有办法把他们捞出来,”通话里可以清晰的听到对方的笑声,介于少年时期细柔的声音浅浅的开口:“我这么做只是不想和程队长成为敌人而已,所以我先递出了橄榄枝,就不知道程队长是接还是不接呢”·程庭琛的神色非但没有变得冷厉,反而是笑了起来,乔自良说的并没有错,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不同意,只是想要争取更大的利益,不过他也知道这已经是对方的底线了:“那么……交易成立。”
然而等待挂电话的那一刻,程庭琛的脸色却又突然变了,直到电话挂下还没有恢复··“他说什么了”·“他只说了四个字背后有鬼”只是一霎那,程庭琛的心里闪过无数的可能,可是最后还是没有结果,只觉得乔自良最后的带着笑意的一句话始终如芒在背,让他放不心来。
 ·贼喊捉贼· ·很快那几个人就已经一下子撤走了,乔自良先前的来电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态度,很明显这些人原本应该是乔自良的手下,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乔锌用上了,而乔自良则是很清楚程庭琛等人的计划,所以出面保下来自己的手下,作为交换条件,则是双方不成为敌人。
现在的局面就是所有的人都离开之后,就代表乔锌即将出现把温嘉豪带走了,幸好,虽然这件事出现了一些波折,但是最终一切还是按照计划中的进行着的,程庭琛再次来回思考了一下计划的全部,确定一切都已经预料到了,却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
是因为乔自良的那句话吗背后有鬼,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乔自良的这句话程庭琛下意识的选择了相信,没有任何理由的认为对方没有说谎,这把这当做一种警告,现在他不管乔自良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至少他是不会告诉乔锌的。
至于那个鬼,乔自良刚才没有说,之后也不会再说了,看来只有靠自己了··很快就看到红色的法拉利停在仓库门口,从车上下来的人正是乔锌,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果然是闻名不如一见的草包少爷,在这种偏僻的地方本来就是为了隐蔽不引人注意,可这位少爷却开着一辆很骚 包的红色法拉利一个人到废弃的拆迁工地,这不是摆明了和警察挑衅吗当真不愧无能之名。
乔锌进去后不久很快就传出来了追问的声音,不外乎就是乔伊心留下的那些资料,温嘉豪大约是有些被弄醒了,哼哼唧唧了两声,不过听声音还是没有受一些皮肉之苦的,程庭琛等人的心是整个提在半空中,整个计划中,最能推动事情进展的是温嘉豪,但最大的危机也是他,到底没有受过特别训练,就怕他迷迷糊糊之下把事情吐露出来。
因为乔自良的那句话,程庭琛真的是每时每刻都不敢掉以轻心,而这种紧张也传达到了就在他身旁的夏云煜··从一开始夏云煜就感觉到了他的紧张,也许是乔自良知道这计划的本身就已经足以让他紧张,何况后来的那句背后有鬼,更是让他觉得如芒在背,但是因为对自己计划的信心以及期待,反而激化了这种紧张。
不知道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冲动,夏云煜从旁边拿了一个茶杯,因为倒满了水,所以连杯子都是热的,他直接就把杯子贴在程庭琛的手背上,察觉到对方的手有一瞬间像是受惊一样抖了一下,以一种不容决绝的姿态把杯子塞到他的手里:“这里有这么多人你怕什么,就算真出了事,还有那么多人害怕收拾不了一个残局,大不了就让大家陪你一起受罚。
夏云煜的话说的坚决而强硬,并没有丝毫安慰的意思,说的也是坏的局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让程庭琛的心放下了,对啊,就算真有什么变数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心里是这么想的,面上也是这么表现的,可是说话却还是不肯松口:“我可不承认自己有你说的那么差劲,苦思冥想的计划失败就算了,还要拉着一帮兄弟和我一起受罚。”
听他的语气是缓下情绪了,夏云煜笑了笑,也就没去理会他嘴上的强硬了··没过多久,谭阳只听到那头乔锌的话音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瞬间一片寂静,正猜想着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的时候,就看见乔锌拖着温嘉豪出来了,后者还是一副半醒不醒的模样,无力的任由乔锌拖着。
“乔锌这是准备把温嘉豪带走”抬头看过去,就看见一辆把温嘉豪拖上车之后又飞快的飞驰而去,速度快的只能看到法拉利一圈圈的车尾灯。
谭阳赶紧打开了温嘉豪监听器上的追踪系统,众人则驾车更上,夏云煜更是一马当先,只是跟着开了大概半个小时之后,追踪上显示对方的车子即将要开到市区的时候,突然听到耳机里传来哗哗——的声音,刺耳的让谭阳一下子摘下了耳机。
“坏了,乔锌八成是发现了那个监听器·”·“什么”一直靠电话保持联络的程庭琛一听到这话,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不过也是奈下了性子,吩咐所有人先聚拢再说,等到谭阳他们所坐的车一停下来,他先是重重的呼了一口气,才忍这心头的情绪问了一句:“到底是怎么回事”·谭阳也是没想到这一茬,自己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刚才我也在想到底是怎么回事,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很明显就是监听器坏了,可是那是局里刚到的发明,非常隐蔽非常小,就像两个透明薄片,掩饰在耳背,怎么可能还会被乔锌发现毁了”·原本因为这件事而保持沉默随意的靠在车身上的唐瑶听到这话慢慢的直起身来,抿紧了唇,像是在犹豫些什么,半天才打破了这片沉默:“老大,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找你那次”·这么一说,程庭琛也想起来了,之前唐瑶的确有一次找他想说些什么,后来被打断了就没继续说下去,当时她的表情和现在一模一样:“你有什么想说的只管说好了,还是……你发现了什么”·强强惊悚悬疑·“本来我也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甚至连怀疑都算不上,只觉得是不是自己多心了,可是现在这样,我就不得不怀疑了。”
抬起头来的时候,唐瑶姣好的脸上有着愤怒冰冷:“我怀疑温嘉豪这个人不简单·”·所有人都因为她的这句话而不约而同的看向她,却没有说话,心里暗暗开始思索一切:“刚才我已打电话让局里人帮忙在各个监控点查探乔锌的行踪了,现在一时间我们肯定不会有线索,就趁这个时候,小唐,把你的怀疑全部说出来。”
·“是,从一开始温嘉豪来警局的时候,我就已经觉得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你们也知道最近我在看中国政法大学博士生导师罗教授的犯罪心理学书籍,上面说说谎者往往会尽量避免提及到自己,而且在说谎过程中会尽量的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动作,对于事情的叙述也很清晰,没有出错,”唐瑶想起温嘉豪当时的举动,每一个都符合:“但是温嘉豪对于乔伊心的感情不像是假的,况且心理学更多的时候只能当做是参考,而不是证据,主要还是要综合个人的习性来判定所以我也已经是自己多心了,后来保险的事情出了之后,我就有些觉得不对劲了。”
保险,这个词对于公检法来说是一个比较头疼的词,因为从法律角度讲,保险是最具法力效力的工具,大部分情况下只有受益人享受权利,大部分是不可以追回的。
“显然在此事上面,乔伊心的私人财产是必须要追回她所受贿赂的那一部分,所以乔家父母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但是温嘉豪就不一样了,整件事情他是最大的得利者,”唐瑶的一席话已经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如果一切真如她所说,现在……·程庭琛一下子掏出电话,拨通了先前乔自良打来的电话,电话一接通,他就直截了当的开口:“你早就知道温嘉豪有问题”·对过依旧是语带笑意:“我只是无意中在网上看到,温嘉豪在乔伊心死后的第二天老家出了一些事,当时他把全部的存款寄回了家,但是让人奇怪的是,之后他眼见着要交租以及要缴纳其他费用,竟然没有向任何人借钱,更是在吃喝上对自己非常大方,似乎根本不担心自己到时候无法度日,程队长,你说是什么让他这么自信呢”·“因为他根本一开始就知道即将有一笔巨财落到他的头上。”
事情到这温嘉豪的嫌疑已经很明确了,但是程庭琛之所以打电话给他,也不仅仅是问这句所谓的背后有鬼,而是关于乔锌:“既然你一开始就知道温嘉豪很有可疑,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乔锌,你应该很清楚,如果温嘉豪真的是凶手的话,那么……乔锌现在可是一个人和温嘉豪在一起。”
“你是想说现在最危险的人其实是我那不成材的弟弟,温嘉豪想要杀了他想方设法让他做替死鬼,对吗”·“你明明知道一切却不阻止……”·相较于程庭琛有些失控的情绪,乔自良依旧表现的很是镇定:“我不是神仙,能够预料万事,我也没有想到我那弟弟竟然会蠢到一个人过去,我并没有说刻意去安排这一切,是乔锌他自己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死局,况且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想法设法调用了我的人,就是想让我来扛这个罪名,程庭琛,我的确很讨厌乔锌,也很希望他死,但是我不会出手,因为不值得,为了这样的一个人赔上自己,这是太不划算了。”
说完,乔自良就挂了电话,至此程庭琛也终于缓下了先前的情绪,他从来是个冷静的人,可是刚才他失态了,因为在他看来,无论如何,乔锌和乔自良两个人是兄弟,而这一刻他选择相信乔自良。
很快一条短信发到了程庭琛的手机上,是乔自良发来的一条短信,上面是一个地址,乔自良如夏云煜所说是一个黑客高手,显然这个地址就是线索,所有人立刻驱车赶往此地。
才到那,就看到乔锌的那辆红色法拉利跑车就停在别墅前的院子里,众人赶紧下车,大门没有上锁,但是所有人还是下意识的拔出了枪,小心翼翼的推开门,一楼没有任何动静,于是又一起到了楼上。
刚到楼梯口,就感觉到空气里一股子腥味,重案组可以说是和死亡打交道的,见惯了各色的场景,一问就知道这根本就是血腥味,而这么重的血腥味通常代表着死亡··环视四周,只有一个房间的门微微敞开了些许的缝隙,所有人屏着呼吸轻手轻脚的一步步上前,等到手碰到门把的时候,用力一把推开,而眼前的场景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摆设奢华的房间里,就只有乔锌一个人躺在了地上,大腿上的鲜血浸染了他身下的雪白羊毛毯子,充满怨恨惊讶的眼珠子冰冷的看着门口的方向,早已没有的焦点光彩,可是偏生的就让人觉得他看的就是自己,生生打了一个寒战。
而这时,与众人相对的房间就看见门缓缓的打开了,回过头去就看见温嘉豪站在门口,身上脸上都溅到了鲜血,手里还拿着一把沾满鲜血的刀子,颤抖着说道:“程队长,你们可来了,刚才……刚才乔锌要杀我,我刺了他大腿一刀,这才逃到这个房间,终于等到你们来了。”
这是他仿佛才透过程庭琛等人的缝隙看到倒在地上的乔锌,瞬间惨白了脸:“他……他这是怎么了”·“他死了”·程庭琛简单的一句话似乎一下子将温嘉豪的恐惧逼到了极点,情绪如同崩溃一样,嚎啕大哭:“不会的……我只是在他大腿上刺了一刀而已,他……他怎么会死呢,程队长,程队长”温嘉豪一下子冲过来紧攥着程庭琛的衣服:“你说,我会不会被判过失杀人啊,我不想坐牢啊”·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是在哭吗程庭琛模模糊糊只觉得他哪是在哭分明是在笑,那张沾了喷溅血迹的脸正咧开了一个大大的,得意的笑容,好一句过失杀人,这就是他的目的吗·夏云煜终于忍不住了,伸出手一把推开了温嘉豪,把程庭琛一把拉到了自己的身前,又拿了张纸巾擦干了他胸口衣服上沾上的血迹。
而程庭琛则像大多数人一样紧紧盯着温嘉豪的眼睛,直到对方不敢直视的偏过头去之后才掏出了手机,拨通之后说了一句话:“乔锌死了,你过来一趟·”· ·法律之外的灰色· ·电话是打给司徒卿的,在挂完电话后的三十分钟后,司徒卿随同其他的司法鉴证人员一起赶到了事故的现场,先将温嘉豪带走了,判定这幢别墅是第一案发现场之后,很快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程庭琛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的让人实在看不过去,被夏云煜死拖硬拽的拉走了,天已经微微凉了,车子开回去的时候能够看到道路上偶尔的行人和车辆,有些人则还平静和谐的在等待睡完他们美好的一夜之后,带着些许的困倦起来赶公车上班。
同样的夜里,也有人不眠不休,却得到了一个另人失望的答案,趁着红灯的间隙,夏云煜偏头去看靠在副驾驶座的程庭琛,眼闭着,眉头却是拢起来的,各色灯光衬得他的脸斑驳而冰冷。
·可是夏云煜并没有选择开口安慰,因为这不单单是一件事,程庭琛是一个足够冷静聪明的人,但今晚情绪俨然是有些失控的,原因是什么他不想去探究,因为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像先前他可以安慰,是因为那仅仅是一件事和一种情绪,而现在却是关于秘密,关于心结。
见着红灯又转为绿灯了,夏云煜正要踩下油门冲过去的时候,就听到身侧完全是用气说出来的声音:“你知不知道……那一年,其实……”·或许是后面的车等的不耐烦了,连着按着车喇叭,对话被打断了,等到夏云煜再次偏头去看的时候,程庭琛已经恢复到了之前的神态,就像心结明明撕开了一道裂痕又很快合上了,心里不免有些懊恼了。
夏云煜最后把程庭琛送到了他的公寓,就离警局不远出的小区里,九楼,总共也就是两室两厅,地方不大,不过还是让夏云煜有些惊讶,因为本来以为作为刑警这一行,来去匆匆的,房间多少会有些杂乱,可是一进去一眼看去整个房间整理的可以说是干干净净井井有条的,各个事物也是分门别类的摆的很好。
“我这里正好还有一个房间,要不你就别开车回去了,直接在这睡了再回去吧·”·“也好·”·因为两个人的体型差不多,程庭琛又去房间拿了一身没有拆封的内衣,递到了浴室,趁着夏云煜洗澡的时候,又去客房把被褥换了铺好,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疲倦让他恨不得倒头就睡,可是自身的习惯还是让他等到夏云煜洗完之后,匆匆忙忙冲了一个澡之后才睡去。
中午,程庭琛醒来的时候,睁眼一看,隔着窗帘都可以看到外面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缝隙射进来正好照在眼睛上,刺眼的不行,翻过身正想着拉上被子继续睡得时候,就听叫敲门声。
只见夏云煜穿着他的绒衬衫站在门口,半靠着门框:“我做了早饭,要不要一起吃”·程庭琛拉下了被子,呻吟了一声,低血压让他的思绪到现在还有些昏昏沉沉,但是至少有件事是清楚的,做主人的比客人还晚起,甚至还让对方给自己做早饭已经很不好了,要是再不起来就真是太过于有失礼数了。
于是也就呻吟了一声:“给我十分钟·”·“好”夏云煜带上门之后,将厨房又稍微清理了一下之后在十分钟后准时坐上了饭桌,程庭琛这时也已经恢复一脸神清气爽的从卧室出来了,看到桌子上准备好的皮蛋瘦肉粥和煎蛋饼明显一愣。
“我还以为你比较中意西式的早点·”·夏云煜拉开凳子坐下,端起面前的碗筷:“这有赖于我爷爷的教育,他是一个对古典极为痴迷的人,他总是说国外的事物再好,也不过数百年的历史,哪里比得上我们老祖宗数千文化的博大精深,所以我们都是更倾向于中国的传统,早餐也是。”
在程庭琛的记忆里,夏振远是一个极为厉害的人物,虽然表面上是一个平和,安享晚年的老人家,但事实上一旦有谁将心思动到夏家人的身上触及到他的逆鳞,他又会毫不犹豫的舍弃一身平和之气,将对方逼得再无翻身之地。
夏云煜一直等到程庭琛吃得差多了撂下了筷子,才开口:“等下你还要去警局吗要不我送你过去,正好我也要去公司·”·“也好,反正昨天我的车也停在警局了。”
说到警局,程庭琛不免又想起了昨天的事,有些头疼,现在去的话事情应该处理的差不多了吧··到了警察局,夏云煜看了一眼程庭琛苍白的脸色还是觉得不放心,索性也就陪着他一起下车了。
进到办公室才发现其他的人都已经到了,而且无一例外都是很阴郁的脸色,程庭琛一下子就明白了,脸色也变得阴郁起来··林子悦注意到程庭琛来了,赶忙站了起来:“队长,司徒让你来了之后就去他那边一趟。”
眼下最后的线索就是在司徒卿那了,尸体是永远不会说谎的,在乔锌将温嘉豪带走到死亡的那一个多小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温嘉豪不会开口,那么就只能在乔锌身上找了,而S市最有能力最权威的法医就是司徒卿。
法医室里等待了很久的司徒卿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眉毛高高的挑起,狭长而冰冷的凤眸看了他们一眼,就径自走到手术台边上,为程庭琛一一讲解:“乔锌的致命伤是大腿主动脉被刺穿,死因和乔伊心一样都是流血过多致死,在他全身上下总共就一处刀伤,就是这处致命伤。”
程庭琛的眉头皱了起来,看来先前已经有人来找过司徒卿,所以他现在指出来的一一都是尸体上的疑点,既然拾荒慌乱之中胡乱刺中的,为什么死者全身上下就只有一处刀伤,而且和乔伊心一样,都是一击致命,拿捏非常精准,看样子温嘉豪对于医学应该有一些涉猎。
“另外,我发现死者身上根本就没有伤痕,非但他身上没有,我给温嘉豪做了一个检查,照过光线,也都是没有任何伤痕的,而温嘉豪作为正当防卫所用的凶器偏偏还是在乔锌别墅内的,那么温嘉豪在中了麻醉,怎么能在乔锌毫无所察的情况下去取了刀子来杀人,”司徒卿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漠,甚至更甚,实在是从昨晚起,他这个法医室就没消停过,基本半小时一次,重案组的人一个个的全轮着过来了,实在是让他不胜其烦:“而且乔伊心也好,乔锌也好他们的死都有一个特点,就是没有反抗,而体内也没有发现麻醉的成分,所以现在上头把这个案子易疑点重重的名义扣了下来,就看你们接下来能不能找到证据了”·强强惊悚悬疑·“如果找不到证据会怎么办”程庭琛的这句话说得很慢像是一字一句说出来的。
司徒卿楞了一下随后一摊手:“能怎么办,以温嘉豪防卫过当致乔锌死亡的名义宣判,因为这事是乔锌绑架在先,所以估计会轻判,估计也就三四年·”·三四年换两条人命·“我会找到证据的,然后……把他抓起来,罪名是蓄意杀人”·刑警队紧急召开了会议,程庭琛将面前的情形说明之后,始对接下来要进行的调查进行分派:“现在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非常狡猾的凶手,我们想要将他逮捕归案,就需要一击毙命,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出他布局中的漏洞。”
程庭琛在背后的黑板上属于乔伊心和乔锌的照片下分别划了几条横线:“现在我们需要弄清楚的是两点,一,在乔伊心的事件中,温嘉豪是怎么出现消失的,二,在乔锌事件中,我们并没有参与的一个小时内究竟发生了什么此外在两个事件中,无一例外,两名死者都是主动脉被割开之后所造成的流血过多致死,下手很精准,温嘉豪对于医学人体想必也有很深的认识,那么这种认识是从哪来的,从一开始就是我们的疏忽,所以现在我们对于温嘉豪的了解不够透彻深入,所以我们先找出这人自出生后现在的详细资料,以及以上的两点,绝对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是·”·温嘉豪从小到大的经历很快就有了结果,不是谭阳的杰作,而是程庭琛的邮箱里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事无巨细一一标列的明明白白,上面清楚地说明着,温嘉豪的父亲在老家曾经是那个村子里有名的赤脚医生,等到十五岁他父亲因为意外过世之后,被迫于生计,他独自一个人到S市来打工,但是因为收到学历等诸多方面的限制,所以只能给人打零工,直到后来遇到乔伊心,乔伊心动用了她的人脉帮温嘉豪安排了工作,他的处境才稍稍转好的,甚至后来还为他买了车,方便他上下班。
说起来乔伊心为了这个男人当真是尽心尽力的,可是没想到竟然会换来这样的结果··唐瑶看完邮件,第一个反应就是反手直接给了谭阳一拳:“你说你要是有乔自良这份能耐,还至于让我之前的案件跑的那么辛苦吗”·的确乔自良的黑客水准就像夏云煜的说法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与他相比半路出家的谭阳好很多,所以谭阳虽然苦哈哈着一张脸,却也不能还嘴。
“的确,乔自良是个高手,而我们队里正好缺一个电脑情报方面的人员,就不知道要去那里找得到这样的人”·“那不如我来你们刑警队怎么样”回过头去,就看见乔自良站在门口,看到所有人都看向他,邪邪的一笑,走近。
“我们这庙小供不起你这做大佛·”唐瑶就觉得一个比自己还小的男人,装的那么成熟,而且整天一副好像运筹帷幄之中,牵着整个刑警队鼻子的模样就觉得不爽。
乔自良到不介意,一摊手:“庙小没关系,等到我这座大佛来了,自然香火鼎盛,小庙也会变作大庙了·”·“你……”·唐瑶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程庭琛打断了,几次相处下来随谈不上熟知,但是还是有一点是清楚的如果不是有事,这人大约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看来发生什么事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乔自良还是那副笑的很惬意的模样,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句话会给整个刑警队的人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程庭琛倒是已经恢复了冷静理智,听到这话的时候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就很快松开,语气也极为平静:“坏消息·”·“坏消息就是从今天起你们除了要找出线索之外还要负责温嘉豪的人身安全,”说到这乔自良的笑容变深且极富深意,现出脸上两个小小的漩涡:“好消息就是如果你们当真找不出证据来证明温嘉豪是凶手,那么他出去之后也会死。”
程庭琛只消一下就明白了他的一声,这下眉头是彻底拧成一个结了:“乔榛宇已经知道了还下了追杀令”·“本来老头子也不会这么生气的,可是通知他消息的人通知的不是时候,坤舆董事局会议上突然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晕了过去,正好让夏云煜以身体不适颐养天年的理由把他给罢了,加上杀子之仇,老爷子会罢休才怪了,我是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急急忙忙来告诉你了,”说到这乔自良瞥了程庭琛一眼:“要知道这世界上并不是只有黑白两种颜色的,还有介于其中的灰色。”
程庭琛的嘴抿成一条直线,沉默了好久,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他突然开了口:“我知道你的意思,如果是我,阻止一件事能够救更多的人的话,我会做,不过……如果不是必要,我不会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我还是会尽力,让他接受法律的审判,让世人都知道他的罪行,这是法律存在的意义,也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扭曲的心· ·那天的谈话之后,乔自良就回去了,接下来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没过多久,乔榛宇就去美国养病了,一切事务都由他接手,做起了一个不管事,只管年底分红的董事,另外关于温嘉豪的事情也暂时按捺下来了。
不管乔自良是用了什么样的方法,至少事情的发展没有让刑警队的人两头烦恼,而与此同时案件也有了进一步的进展,当一切毫无头绪的时候不妨回归于根本,这是刑警的定律。
而一切的根本就是温嘉豪本身,要知道在审讯的过程中也是需要讲究技巧的,对于一个撒谎者来说,他们自身肢体语言都比较僵硬,说话时基本上没有手和手臂的动作加以配合。
这是由于撒谎者出于本能的保护意识而使其身体尽量少地占用空间,而另外一点就是哪怕再怎么高智商的罪犯,他都不可能将一切考虑布置的十全十美··当一次次重复审讯同一件事,将每一件事的细节都让凶手一一表述的时候,他就不得不编造更多的谎言来应付提问,一个谎言也许可以做到完美,但是十个一百个谎言却多多少少会有漏洞,只要对于出现的漏洞逐个击破,对于温嘉豪的心理防线将会是一个很严重的打击。
在唐瑶等人进行不停询问的同时,程庭琛这边也是进展顺利,在乔伊心事发的当晚,因为他们的疏忽,所以在得知有人证证明之后,就没有对温嘉豪进行怀疑,这次他们再次找到了当初为温嘉豪作证的证人。
对方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憨厚老实,在看到程庭琛几人的工作证的时候露出很明显的茫然,以及小心翼翼··程庭琛等人将他请到了局里,再次详细复述了当天的情形,男人叫做郝梁,平日里在公司和温嘉豪是搭档,因为自身对电脑程序等事情的不熟悉,所以当天在修理公司机器的时候他曾经和温嘉豪通了整整大半个小时的电话,用的是座机,当时的时间大概在九点十五分,结束是在十点多一点。
温嘉豪是赶得晚上十二点的飞机和同事一起出差的,而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要从公寓赶到坤舆杀人之后处理完尸体,再驱车赶往机场,根本来不及,所以当时轻易的就排除的温嘉豪的嫌疑,但如今抱着怀疑的思绪去看待这样的证据,却又觉得还是能挑出一些理的,例如——·“你当时怎么会想到打温嘉豪公寓的座机而不是手机的”·郝梁搔了搔头,想也没想就回答道了:“因为温嘉豪所在的小区公寓是拆迁安置房,手机信号不好,经常先是关机或者打到一半就挂了,而且像我们这种经济条件的人,日子过当然要省的,打电话基本都是用的座机,很少用手机。”
习惯吗但是座机也不一定代表就是本人就在电话机旁边,这么想的话程庭琛就问了:“既然你对于这方面丝毫不懂,为什么当时温嘉豪没有和你一起去,而是让你一个人过去了呢”·“我们公司的产品是卖到证券交易公司的,机子也不是很严重的毛病,所以在尽量不影响白天的工作的情况下,对方公司要求我们尽可能的要在晚上进行修理,可是正好温嘉豪要出差,晚上十二点的飞机,还要回家整理东西,所以没办法,我就事先和他约好到时候,电话联络,因为他也清楚机子的问题牵涉到程序方面,这我是实在弄不来。”
郝梁的一句话瞬间让程庭琛觉得眼前一亮,刚才那一句话表面普通,但是却透露出来两个重要的信息,第一,温嘉豪其实早就知道郝梁因为技术不过硬,所以一定会打电话给他,所以郝梁就有可能为他做时间证人,第二,就是话语里提到的证券交易公司,通常这类公司,为了防止与顾客之间就交易委托发生冲突,往来的电话都会有电话录音,综合先前郝梁所说,极有可能为了省钱,他当时用的根本不是手机,而是证券交易公司的座机,那会有会有电话录音的存在呢·上天最终还是眷顾刑警队的,在程庭琛急切的问出这个问题之后,郝梁有些不解,但还是重重的殿下了头,殊不知他这一个动作,让在场两人的心里一下子激动地无以加复。
随后程庭琛和林子悦就兵分两路,一人赶往证券交易公司,一人赶往移动营业厅,调出了温嘉豪的手机通信记录,果然在对账单上清清楚楚的表明着在当晚的九点十八分,温嘉豪的手机和另外一个手机号码持续通话了四十七分钟,在十点零五分结束了通话,时间上和郝梁证词中的通话时间相同。
同时程庭琛也查过通话的那个手机号码,卡主是一个移动零售店的老板,对方称那张卡是他原先统一办理了在店内销售的,几经转手,他也不知道如今的是谁在使用这张卡了,所以已经查不出使用人了,但是这张卡一个月的通信记录就只有和温嘉豪手机的通话,前后一共两次。
虽然林子悦那边的电话录音不知道是否存在,但是程庭琛已经大约能够推断出事情的经过了··温嘉豪其实对于乔伊心早就已经动了杀机,他早早的计划好了一切,就在他出差的那一天,机会来了,早先他就买了一部新手机,在郝梁打电话来的时候,他接起来座机,然后用新手机拨通了自己的手机之后,放在了座机的听筒旁边,就通过新手机的连接,继续和郝梁对话,让对方做他的时间证人,而自己则是快速的开车赶往了坤舆,躲开了监控摄像头和保安的注意,成功进入到了坤舆。
因为下班已经很久了,整个楼层上只有乔伊心和夏云煜两个人,所以他大可以和乔伊心和好的名义趁对方毫无所察的时候将她迷晕,为了防止在割开对方颈动脉的时候引起的血液喷溅,他甚至事先就已经抽掉了她一部分的血,这时只要用油毡布铺在乔伊心的身下,就根本不会有血液喷溅在他的衣服上,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随后他又用垃圾袋将乔伊心的尸体包裹起来,从垃圾通道直接传送到垃圾场,而自己则再次想法从坤舆脱身之后,去垃圾场把乔伊心的尸体取出来,按照时间推算,温嘉豪是没有时间去处理乔伊心的尸体的,当时他应该是直接就驱车去了机场,而乔伊心的尸体则被他装在了汽车后备箱里。
因为从垃圾通道出来的时候,经过了防腐以及消毒的处理,加上天气寒冷,所以搁在后备箱三天之后,还没有腐烂,而在公园尸体发现的地方有一块大石,尸体蜷曲着的话,正好可以挡住,所以当时凶手是刻意的,是为了延缓尸体被发现的时间,但事实上是尸体却因为被装在垃圾袋里的缘故,在僵硬之后呈现了卷曲的状态,凶手需要用大石的隐蔽来掩盖这一点。
这一切只是推断,需要证据的辅佐才能有效,最有力的证据就是那份不知道究竟存在不存在的电话录音··过了一会儿,林子悦打电话过来了,程庭琛觉得自己接电话的手都在发抖,接通电话就听见那一头传来同样发抖的声音,是兴奋的,得到自己要的答案之后,他一下子挂断了电话,直接拨给了乔自良。
眼下就需要乔自良出马了··只见着乔自良先是将电话录音完完全全的复制到了笔记本里,然后使用特殊的程序将电话里的对话声音完全降低到零,而将背景音提高,果然如此一来就可以很清楚的听到电话接通的几分钟之后,听到嘟嘟的两声,是用电子锁开车锁的声音,然后就是关车门的声音,沿途汽车喇叭的声音,以后电话进行大半,再次传来的关门声音。
想必当时温嘉豪是特意轻手轻脚的,但是他没办法控制道路上其他车子按喇叭的声音,更没有想到郝梁为了贪图小便宜没有用自己的手机和他联络,他的一切行径都被录了下来。
强强惊悚悬疑·终于乔伊心死亡的过程都清楚了·“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了话,本来温嘉豪是想把乔伊心毁尸灭迹的,可是这时他无意中得知了保险的事情,他要领取这笔钱的话,就必须要乔伊心被判定法定死亡,”唐瑶冷笑了一声,眼神中都好像有一片冰霜,而这样的神情也不免让乔自良侧目:“他等不及了,贫穷,乔家父母的鄙薄让他的心灵都变得扭曲了,他急需要这笔钱来扬眉吐气,但是乔伊心如果只是失踪的话,这笔钱他可是要等个好些年直到判定乔伊心法定死亡的年限到了才能到手,他担心夜长梦多,索性就冒险,让乔伊心的尸体大白于天下,让我们整个刑警队来为他证明,乔伊心已经死了。”
“但是……乔伊心的事情虽然很大一部分都很明确了,但是还是有两点很模糊,”谭阳叹了一口气,对于案情的进展他很高兴,却也有些担心:“第一,温嘉豪杀乔伊心的动机是什么,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爱乔伊心,乔伊心也对他一心一意,第二,怎么能确定温嘉豪到底是不是在事先就知道了保险的存在,所以动了杀机,为什么说他是事后知道的”·“本来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却怎么也想不通,直到刚才小唐的一句话让我明白了。”
程庭琛双手环胸,靠在了墙上:“温嘉豪这个人其实是一个很矛盾的人,从之前的资料上显示出,从小到大他虽然是在山村长大但成绩优异,父亲作为当地有名的赤脚医生,一家人在当地也算是有些名望的人家,一切是随着他父亲去世,母亲病倒花光了家里的积蓄,导致他不得不辍学到城里来打工开始的。”
“可以这么说,在之前的岁月里,温嘉豪其实是在当地看起来很优异的人,可是到了城市,他才发现自己的优秀一下子尽数消失了,成了所有人眼中看起来鄙薄无能的存在,没有学历,没有户口,没有稳定的工作,没有积蓄,可以说是一无是处,直到遇到乔伊心,他的处境在慢慢的改变,但是在很多人眼里,他们的这种结合可以说是一种笑话,只是因为乔伊心的迁就,才让他心理的这种落差不会这么明显,就在乔伊心供他学习,帮他找了一个稳定的工作,他慢慢觉得自己也有一些资本的时候,乔家父母给了他重重的一击,你猜他当时的心理会是什么”·“扭曲”这句话是乔自良说的,同样的玩味却不带一丝情感。
“对,温嘉豪第一次来警局的时候,他刻意的在忽略乔家父母的名字甚至用了书香门第,教授,温和等一系列词来突出的说明乔家父母言行的不一致,这代表了一种鄙薄和强烈的憎恨,他一方面再恨他们,觉得他们不配为人师表,一方面却又期待着有朝一日能看着他们对自己阿谀逢迎的的神态,想扬眉吐气,想对方向他求饶,偏偏自己又没那个能力,所以他矛盾纠结,他迟迟不愿意结婚,不仅仅是因为尊严,可能还对乔伊心有一种恨意,觉得如果不是她,也许自己就不会受到这份屈辱,但是他还是很爱她的,所以爱和恨想比,暂时爱是占了上风。”
 ·真相背后· ·“一切的改变要从乔伊心窃取公司资料开始说起,你们还记不记得高萃华曾经说过的,乔伊心和男人在外面秘密约会的事情,如果没有猜错,对方应该就是与乔伊心合作的人,他们在那段时间应该会有频繁的见面,这样的见面既然有可能让高萃华她们发现,同样的也有可能被温嘉豪发现。”
程庭琛修长的关节不住得在桌面上敲打,有些急促:“或者是高萃华他们在谈论起这件事的时候被温嘉豪无意中听见了,他会想些什么”·“乔家父母。”
唐瑶猛地抬起头来,她脑中想的是上次去乔家询问事情时,邻居说的话,说乔母当时正寻觅着为乔伊心相亲:“乔母生性咄咄逼人,这种事她势必会告诉温嘉豪,以此来达到刺激他让他放弃的目的,可是没想到刺激的结果不是放弃,而是疯狂,这倒让我想起了鲁迅先生的那句,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温嘉豪选择了后者。”
“对,这种可能是很大的,还有就是温嘉豪是怎么知道保险这件事的我的推测是这样的,先前郭子萍就说过,乔伊心准备以这件事来让温嘉豪答应结婚,所以这件事根本不可能是乔伊心开的口,后来我又特意就此事咨询了郭子萍,当时她告诉我一个消息,我觉得很重要。”
“那次我们之所以会接到郭子萍的电话不是巧合,因为早在乔伊心死亡的第二天,她就已经开始联络对方了,期间也发过短信,要知道短信默认是存储在手机上的,而当时我们把手机拿回来的时候,手机已经摔坏了,自身存储功能也损坏了,所留下来的资料只有存储卡上的信息,所以我们可以试想,在温嘉豪出差回来之后,正准备毁尸灭迹,可是却又担心手机上是否会留有线索,不经意间他看到了那条短信,所以他又该变了注意。”
“其实……”乔自良的声音很低,虽然还是有些带着笑意,却已经全然变成嘲讽:“郭子萍担心对方是可以骗保,可能会把事情前前后后都说清楚,更加会把事情的严重性讲得很明白,而温嘉豪在那个时候,就应该知道自己冤枉了乔伊心,错杀了她,可是他却还是选择了利用她的死她的感情来获取金钱。”
“畜牲,他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女人天生要比男人来的感性,像乔伊心,一生为了温嘉豪可以说是痴迷不悔,像唐瑶,会为了一个女人的错托真心而眼泛泪光。
除了唐瑶,其他人也都选择了沉默,乔伊心的一生明明有一个很美好的开始,却最终以一个最凄然的结局收尾··“所以我们要找出证据,把温嘉豪揪出来。”
就此再一轮搜察正式开始,借着乔梓一事的名义开始对住宅和车子进行搜察,事实上早就知道在乔伊心事发的当天,温家豪就已经将车子进行了一番清洗,估计能够得到的信息屈指可数,但是哪怕是有一丝线索,所有人都不准备放弃。
因为正义,法律,刑警的存在只是在于存在给死者要告慰,给尚且活着的人一个希望公平的机会··也许是老天开眼,事情的进展冥冥之中顺利的不可思议,在汽车后备箱顶上鉴证组人员找到了一点极小的血液,而乔伊心的手机在做摩擦实验的时候也在屏幕上发现些许的宝蓝色油漆,油漆的颜色成分和温嘉豪汽车上的一模一样。
当把所有证据放在温嘉豪的面前的时候,他已经丢弃了虚伪的面具,但是依旧执意不愿意承认这所有的一切,冰冷的笑着嘲讽的说着:“如果你认为我是凶手,那么就拿出证据来,否则我是不会承认的。”
褪去了伪善面目之后的男人阴暗虚伪,看在所有人的眼里都觉得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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