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启破案手札 by 有人无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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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启破案手札 by 有人无品
悬疑推理励志人生 ·    书名:顾启破案手札·    作者:有人无品·    文案·    过气破案大神顾启在丘兴县隐居的第一年,终于触发了死神体质,县衙里死了人。
    随即发现努力查找凶手的许亦华居然是自己的小粉丝··    诶诶,我真的不想再破案,求放过·    时而严肃时而深沉时而幼稚时而腹黑时而冷静时而狂躁的主角攻。
    主角死神附体,走到哪死到哪·    破案单元剧,主线牵引,满满正能量,HE·    真相只有一个· ·    内容标签:悬疑推理 励志人生 天之骄子·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启 ┃ 配角:许亦华,待定 ┃ 其它:主攻,推理,悬疑,死神附体,单元剧·    第一章·    ·    顾启提着满手礼物一脸不情愿的往衙门走去,心情极度的郁闷。
    不就是来了个名满天下的破案高手嘛,不就是长得有那么一点点俊俏嘛,不就是年轻了点嘛,居然让满县城待字闺中的姑娘们都骚动了起来,还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托他把礼物带给那位破案高手许亦华。
顾启拧着东西,满心酸楚,越想越生气··    他在丘兴县待了这么久,都没有收到这么多小姑娘的礼物呢··    “嘶——”·    一声惊慌失措的马叫声从顾启背后响起,狂乱的马蹄声嘚嘚作响,伴随着车辙声,百姓被惊吓的声音,呼啸而至。
    顾启心里一惊,连忙抱住一大堆礼物从旁边一错步,险之又险的避开了马车··    “什么情况”顾启惊魂未定的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
    咦,马车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光,等到顾启瞪大眼睛仔细看的时候,又看不到了··    检查了一下地上没有落下什么东西时候,顾启抬腿进了衙门,往后院走去,准备去找那位迷倒万千少女的许亦华。
    “大人,许公子,饭菜已经备好,还请移步大厅·”丫鬟翠儿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好·”县太爷摸摸下颌的胡须,转头对许亦华道,“许公子,那我们就先用饭,如何”·    “客随主便,学生听钟大人安排便可。”
许亦华含笑道··    翠儿稍微犹豫了一下,又屈膝道:“大人,许公子,奴婢方才去叫叶侠士用饭,只是怎么敲门叶侠士都不应声,这……”·    “不应该啊。”
许亦华皱眉,又转头笑道,“还请钟大人先行一步,学生去看看孤松·”·    “无妨,本官随你一起·”·    “诶诶等等啊”顾启好不容易才转过走廊,眼看着就要到许亦华的身边把手中这些重的要死的东西交给他了,谁知对方长腿一迈,居然跟在翠儿的身后离开了,顾启只能认命的提着东西跟上去。
    “啊——————”·    才刚刚抬脚跨过叶孤松客房的门槛,忽然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县衙。
    紧接着一个什么东西咕噜噜的滚到了自己的脚边,顾启下意识低头一看,只见一个血淋淋的头颅停在自己脚边,鲜红的血液洒满了了长靴的黑色缎面,温热粘稠,紧闭着双眼却格外的诡异,在地面拉出一条蜿蜒鲜明的血路。
    “人……人……人头……”·    顾启双腿一软,差点昏倒··    一双手及时从背后将顾启的身体扶住,堪堪避免他跌倒。
    “发生了什么事情”·    来人正是与顾启一同在衙门当差的赵明,长顾启几岁,颇有些拳脚功夫,在丘兴县内少有敌手,平时脾气暴躁,容易得罪人,但是很热心肠,见着顾启腿脚发软,便将他扶到一旁的椅子上。
    “你没事吧”赵明担心的问道··    顾启顺顺胸口,惊魂未定:“还好还好,就是刚刚突然之间有点吓人。”
    “赵明,你来的正好,这里你胆子最大,你把这……”县太爷钟本立指了指地上还在兀自流血的人头,“拾起来放在床上。”
    “啊”赵明也傻眼了··    “不用,我自己来便可·”许亦华表情非常的冷静,若不是大家亲眼所见,很难相信刚刚死的人就是他的随从。
    可顾启也明白,有些破案高手就是如此,因为在他们的眼中没有亲疏之分,只有凶手和受害人之分·只有在破案的过程中不添加任何的私心才不会被外物迷惑,从而找出真正的凶手。
    将头颅重新摆放在床上,许亦华弯下身,他的手指拨开受害人的嘴唇,露出里面的舌头,凑过去闻了闻死者的嘴唇,然后褪去尸体上面的衣服,仔细的检查着身体表面,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许亦华是永临城著名的破案高手,听闻他此次行程要路过丘兴县,钟本立特地发去请帖,邀请对方来此暂留一日,谁知才来不到四个时辰,他身边的随从便命丧如此。
他对待命案的态度格外的严谨,此时全然沉浸在一些细节之中,令大家不敢言语,只望这位高手能够捉住凶手··    “身体无外伤,且无明显中毒迹象,他的头颅是……”许亦华说到此时忽然一顿,半晌转身叹道,“此事平日都是孤松记录,还请劳烦钟大人找一位主簿先生,替学生记录一二。”
    “顾启,你来充当一下主簿·”钟本立略微思索便对顾启招手道,“本官记得你不仅识字,书法还颇好,此次案件就由你来记录。”
    顾启头皮发麻,自己千躲万躲就是不想跟案子扯上关系,没想到还是这么凑巧的就遇上了案子,真是该来的躲都躲不掉·看着钟本立鼓励期许的目光,顾启只能硬着头皮取来了纸笔:“许公子,你说吧。”
·    “好,我说你记·”许亦华点头,“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是在床上,经过初步判定这是第一案发现场·受害人的头颅是被利器切下,伤口平整,肌肉微微收缩交错,凶器不明,依据尸体的僵硬程度和失血程度推测,叶孤松是在酉时三刻遇害。
房间内没有挣扎的痕迹,受害人是在睡梦亦或是昏迷中被人切下脑袋·”·    “快,快记下·”钟本立连声催促顾启··    顾启点头,一一记下。
又见许亦华直起身子往木桌走去,便也起身跟在他的身后··    桌上放着一整套茶具,只有一只茶杯是用过的,其他三只茶杯都是反扣在茶盘里,但是茶壶里已经没有了茶水,想必是被叶孤松喝完了,顾启没能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此外就是当时这个房间里门窗皆已反锁,只有墙壁上有一只半尺长三寸宽的气孔,但是这个气孔如此之小,莫说是人了,便是一只猫咪也无法从这种小气孔里钻出来,那就说明……·    “这是一桩密室杀人案”许亦华负手而立,双眉紧锁,脑后的浅色发带垂到身前,又被他不在意的拨到身后。
    “密室杀人”众人异口同声,惊异不已··    不错,正是密室杀人·顾启将手中的纸笔放下,来到了床边,重新看了一遍尸体。
    受害人是整个头颅被切下,窗幔上面全部都是喷溅的血迹,被血液浸透的被褥往外渗着血,看起来非常惨烈·这个房间里面充满了血腥味,吸入鼻腔令人不适,顾启半捂住口鼻低头检查着。
    如同方才许亦华检查的那样,伤口确实平整,看样子只一下就完成了这个比较有难度的手法,因为是生前切下来的,所以伤口处的肌肉有不同情况的收缩和交叉,而让顾启注意的却是受害人的肩膀。
叶孤松的肩膀有一处齿痕,齿痕的颜色比较新,约莫是近几年新留下来的,按照齿痕上面的牙齿数量和大小,应该是女子咬的,只是这牙齿似乎是缺了一颗··    “依据伤口我初步推测,凶器应该是一柄非常薄的剑。”
许亦华思忖道··    “不是,凶器不是剑·”顾启摸着气孔上面一个小小的豁口无意识的反驳··    许亦华转身,才发现说话的人是顾启,他不由的快步走到对方的身后:“为什么凶器不是剑”·    “越薄的剑越软,就算是在剑中灌注内力,也不可能一剑就将受害人的头颅切下来,况且,若是有人用一柄极薄的剑将凶手的头颅切下,那他又是怎么将门窗全部反锁后再离开这里呢,所以……”·    顾启忽然住了嘴,因为现场除了床上的那具尸体,所有的人都在看着自己。
    “你们……看着我做……做什么……”顾启强装镇定,“我就是……就是随便说说……”·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这时,忽然门外匆匆进来三人,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顾启看过去,发现原来是县太爷夫人和她身边的丫鬟杏儿,以及另一位捕快施斌,“我们听见翠儿的叫声连忙赶了过来。”
    翠儿已经晕倒过去,现在还没有清醒过来,此时正歪在椅子上面·许亦华从怀里掏出一支细颈白瓷瓶,将上面的红布软塞扯下,把瓶口对着翠儿的鼻子,很快,翠儿咳嗽一声便醒了过来。
    许亦华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了脚步,站在众人的对面,目光锐利的看着大家:“你们应该看到了,叶孤松被人杀死,而知道我们今天来丘兴县的只有你们几位,所以现在还烦请各位说一下酉时三刻的时候正在做什么”·    顾启装模做样的重新拿起纸笔,准备当一名称职的主簿,但是目光不动声色的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只见众人或怕或怒,或怯或疑,神态不一。
    翠儿还是害怕的浑身发抖,大约是第一次看见这般血腥的场景,哆哆嗦嗦的根本站不住,脸上满是惊恐,听见许亦华的话忽然指着赵明失声尖叫:“是他是赵明是他杀了叶侠士”· ·    第二章·    ·    赵明·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到了赵明的脸上,怀疑的看着他。
    “你敢胡说”赵明一听见翠儿敢说自己是凶手,立马眼睛一瞪,凶狠的看着她··    “赵明”钟本立厉喝一声,“你想做什么在没找到真正的凶手之前,任何人都嫌疑,包括本官。
还不给我退下,真是不像话”·    赵明虽然脾气确实很暴躁,但是县太爷钟本立的话他还是不敢不听的,只能暗中瞪了一眼翠儿,哼了一声把头扭到另一边。
    “你叫翠儿”许亦华温言问道··    “是的……奴婢叫翠儿……”翠儿有些害怕赵明,往后面退了好几步,想离赵明远一些。
    “你为什么说赵明是凶手”许亦华问道··    “我……”翠儿偷偷摸摸的看了一眼赵明,颤声道,“奴婢晌午的时候奉夫人之命,上街买些女子用的物什,结果奴婢看见赵明正在和叶侠士争吵着什么,离得较远,奴婢也没听清,只看见赵明拔出腰间的佩刀,就要去砍叶侠士,叶侠士也抽出他背上的长剑,两人就打了起来。
后来,后来奴婢看见叶侠士将赵明打倒在地,赵明还说……还说……”·悬疑推理励志人生·    钟本立追问道:“说什么了”·    “他说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翠儿说完,急忙往许亦华身后躲去,“一定是赵明怀恨在心,偷偷的把叶侠士给杀了”·    顾启微微皱起眉头,翠儿说的是实话,因为当时他也在现场,见过两人打架,只是赵明虽然脾气暴躁,但是绝对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就去杀人。
    自然,人不可貌相,顾启也不详这么早就下定论,只是负责任的将翠儿的话记录下来··    赵明连忙开口为自己辩解:“我上午的时候确实同叶侠士发生过争执,也被他打败,但是我赵明从来都不是这么小气的人,成败不过是寻常的事情,又怎么会为了一次输赢就去杀人呢还望大家明鉴啊”·    真诚恳切的说完,赵明殷切的看着大家的眼睛,只是大家无一不错开了与他对视的眼神。
    许亦华不为所动,继续问道:“那案发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下午的时候一直在衙门当差,但是酉时二刻的时候,我忽然间有些困了。”
赵明回忆着,“我便跟施斌说了一声,就在公堂后面随便找了个地方准备眯一会儿·后来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翠儿的叫声,我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连忙就赶到了这里。”
    “你在睡觉的这段时间可有什么人看见了”许亦华问道··    “没有·”赵明道,“可我说的是真话。”
    顾启摇摇头,心道糟了,这次恐怕赵明的嫌疑暂时是洗不掉了,他在酉时二刻到现在这段时间,足足有近半个时辰的空白,没有人证,在不提作案手法和密室的情况下,他有绝对充足的作案时间,加上上午发生的冲突,足够让大家怀疑了。
    许亦华思忖片刻,抬手指了指赵明旁边的施斌道:“你呢,案发时你在何处”·    施斌今年三十二岁,瘦瘦高高的,面黄肌瘦,简单看一下面相便知他必定有什么陈年旧疾。
他是三年前来此当差的,好像是本地人,只不过此人素日里品行不良,比顾启还喜欢欺压百姓,喜欢以权谋私,顾启甚至有好几次看见他在街上调戏良家妇女·再加上他也会些拳脚,大家更是敢怒不敢言,顾启不太喜欢他,所以也鲜少与他接触。
    “我……我一直在当值啊·”施斌转了转眼珠,嘿嘿一笑,“刚刚赵明还提起了我,许公子这么快就忘记了”·    “赵明去睡觉你可曾看到”·    “没有没有,我没看到。”
施斌摇头··    许亦华冷笑道:“那就是说,在赵明睡觉的这段时间里,你在做什么也没有人看见·”·    “这……”比起暴躁的赵明,施斌显然是个老油条,非常镇定,“我真的一直都在公堂值班,寸步不离。”
    施斌没有说实话··    他在说谎··    顾启正在写字的笔停了下来,看着施斌·对方在说话的时候右边的眉头挑了三次,左手大拇指一直在磨擦着佩刀的刀鞘,这是说谎的时候一种本能的反应,用小动作来掩饰自己说谎时的不自然。
    “你在说谎·”许亦华死死的盯着他··    “你、你又没有看见我在做什么,凭什么说我说谎”施斌眼神慌乱了一下。
    “人在说谎的时候,眼睛会向右边看·”许亦华冷笑,“所以你在说谎·”·    蓦然听见这句话,顾启一怔,说谎的时候人的眼睛会向右边看,回忆的时候人的眼睛会向左边看,这一理论还是当初他提起的,但是后来因为他发现了这个理论有漏洞之处,所以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个理论了,没想到许亦华居然也知道这个。
    “我、我没有·”施斌还想死鸭子嘴硬··    “你就是在说谎”忽然一声娇喝响起,众人看去,原来是丫鬟杏儿。
    杏儿扶着夫人站在另一边,瞪大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施斌,脸上带着薄怒:“酉时三刻的时候我分明看见你在叶侠士的房间周围转来转去,你还敢说你一直在前面值班”·    杏儿和翠儿是钟本立家的丫鬟,是县太爷专门请来服侍自己夫人日常起居的。
杏儿是新进来的,现在不过双八年华,眉宇间带着英气,因为娇俏可爱,还被施斌调戏过一次·后来杏儿一状告到了钟本立那里,施斌不仅要当场向杏儿道歉,还被打了二十大板,从此见到杏儿就绕道而行。
    虽然两人不对盘,但是杏儿的个性顾启非常的喜欢,也从不说谎骗人,她的话有九分可信··    许亦华问道:“你确定是酉时三刻”·    “嗯,我确定”杏儿用力点头,“府中是戌时用饭,所以每到酉时三刻的时候,夫人都会停下手中的事情,准备洗手吃饭。
但是今天夫人刚洗完手,忽然闹起了肚子,我便扶着夫人去了茅厕,刚刚走过院子,我无意回头,就看见施斌鬼鬼祟祟的在叶侠士房间周围转来转去·”·    “但是后来出了一件怪事。”
钟夫人接口道··    “什么怪事”钟本立马上担心的问道··    “杏儿扶我去了茅厕,但是刚过半柱香的时间,我闻见一股奇怪的味道,有点像桂花的味,但是我又有些不肯定,因为县衙内并无一棵桂花树。
闻了这个味道之后,我便昏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隐隐听见一些动静才醒了过来,拉开茅厕的门却看见杏儿也昏倒在了门外的地上·”钟夫人安抚性的对钟本立笑笑,担忧道,“许公子,这是否也是凶手做的”·    “现在还不知道。”
许亦华摇头道,又喃喃自语,“奇怪……为什么……”·    问过杏儿,对方回答亦是如此,唯一的区别就是她是被钟夫人叫醒的。
    当时翠儿酉时三刻的时候才出门摆桌煮菜,现在饭菜皆已备好,没有作案时间,而钟本立是和许亦华在一起的,两人互相做了证明,也没有作案时间··    至于顾启,整个下午几乎都被街上未出阁的姑娘们纠缠围攻着,让他把众人的礼物带给许亦华,也是分身乏术。
    那么依现在看来,主要嫌疑人有两位,赵明和施斌,只有他们有作案时间和作案动机··    经过一番盘问之后,现在已经是戌时二刻了,天色早就沉了下来,屋子里面也点上了烛火,钟本立看了一下窗外,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许公子还是先用饭吧。”
    “钟大人,学生现在吃不下,还是你们先用饭吧·”许亦华坐在椅子上面,目光迷茫的看着墙壁上面那个小小的气孔,听见钟本立的话随意的往身后摆摆手,也没有回头。
    “也罢·”钟本立点头,吩咐下去,“赵明施斌,你们将尸体抬到义庄去·”·    “是,大人。”
    顾启放下手中的毛笔,捏捏后颈,觉得自己肚子咕噜噜直叫:“应该也没我什么事了吧,那我先去吃饭了”·    “你再忍忍。”
钟本立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离去,“现在许公子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你留下来协助许公子·”·    见顾启哭丧着脸,钟本立又柔声道:“今天我让翠儿做了你最爱的八宝鸭,我给你留着。”
    最爱吃的八宝鸭也不能阻止顾启想离开这里的心情,他可怜巴巴的看着钟本立:“大人,就让我去吃饭吧,你不能饿死你的属下呀·”·    “钟大人,让他去吃饭吧。”
许亦华双手严谨的搭在膝盖上面,“这里有学生一人足矣,顾启在此也帮不上什么忙·”·    “嘿嘿·”顾启连忙道,“是啊是啊。”
    “你啊·”钟本立气的在顾启的额上点了一下,转身离开··    顾启转身对许亦华拱拱手:“许公子,那我就先走了。”
    “嗯·”许亦华随意的应了一声,拿起放在桌上方才记录的纸张,扫了几眼··    顾启看许亦华这个认真的劲,觉得真是年少有为啊,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干劲十足。
他摇摇头,掩住唇边一抹笑意,准备离开··    “站住”·    身后忽然传来许亦华有些颤抖的声音,顾启离开的脚步不由得一顿,下意识回过头。
    一阵劲风拂面,许亦华已经站在顾启面前,他的右手紧紧的捏住顾启衣领,双目似喜似惊,却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的人,想将他看的真真切切一般··    顾启措手不及,只能被迫抬头与许亦华对视,对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目光清澈,气息杂乱。
    耳畔全部是许亦华如同雷声一般的心跳,一下一下,在这个昏暗而寂静的房间里面格外的清晰,直到他听见对方冷静而压抑的开口:“你是谁”·    ·    第三章·    ·    “我……我是顾启啊。”
顾启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许公子,你怎么了”·    “你到底是谁”许亦华死死的盯着顾启的双眼,想要看清对方隐藏起来的情绪。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顾启脸色有些不好看,“许公子,请你放手·”·    许亦华举起他的左手,纤细的手指捏着纸张,正是之前顾启提笔记下的案件:“我认得你的字,你骗不了人的。”
    顾启心里咯噔一下··    “你的字,和我一个朋友的字一模一样·”许亦华一字一顿··    顾启开始回忆,半晌放弃道:“可我在今天之前真的不认识你。”
    许亦华莫名脸红了一下,嗫嚅道:“我……只是神交已久……”·    “许公子,我想你是认错人了。”
顾启不耐烦的伸手想推开许亦华,“世间相像的字何止千万,你何来自信只凭字迹便能认出你不要再闹了好不好,我和隔壁的小红约好了,还赶着回去吃饭呢。”
    许亦华沉默良久,忽然松开手,神情失望之极,“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已经无关紧要,正如同顾启所说的那样,世上相像的字又何止千万,再说两者的自己还是有一些些微的差别,眼前这个溜须拍马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和自己想象中的那人一点都不一样。
    哪怕自己已经盯着那人的笔迹看了不下千遍··    翌日··    顾启刚到衙门,发现许亦华早早的就起床等在这里了,对方换了一身衣服,一身水墨劲竹白袍,衬的他眉宇间书卷气愈发浓郁。
    “可曾吃过早饭”许亦华问道··    顾启愣了一下:“吃过了·”·    “那就好,随我去一趟义庄。”
许亦华将手中的纸笔交给顾启,率先走了出去··    “哦·”顾启只能跟上去,“许公子,密室之谜解开了吗”·    “还没有。”
许亦华摇摇头··悬疑推理励志人生·    顾启一直认为,世上没有绝对的密室,所有所谓的密室杀人都有一定的漏洞,在一定的程度上都不能称之为是一个完全的密室,但是,凶器是什么呢·    那样的伤口,会是什么样的凶器造成的。
    昨天已经排除了剑,那么自然更不可能是刀斧之类的凶器,这些兵器全部都太厚,如果切下去的话,势必会破坏一些伤口附近的肌肉组织,而受害人伤口附近的肌肉没有一点损坏,就像是被一柄又薄又锋利而且坚硬的剑切的。
但是世上尚未有这种剑,又怎么可能是剑,顾启觉得自己的思路绕进了一个怪圈里面,走不出来了··    “等等你要做什么”顾启看着许亦华从怀里拿出一个卷起来的小包裹,展开后熟练的取出若干长短不一的各式小刀,整整齐齐的摆好,头皮一瞬间炸了起来。
    “我怀疑孤松在死之前被人下了药·”许亦华解释道,“但是我检查身体却什么都检查不出来,所以现在我必须要检查一下他的胃部。”
    顾启对仵作这门学问只是略懂一二,往深里去了就一无所知,但是也知道,在有些案件中受害人死因不明的时候,也会将受害人的尸体解剖,查明真正的死因。
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但是对于一个枉死的人来说,查明真相才是真正的尊重他们··    虽说如此,可是顾启还是浑身汗毛直立,他甚至觉得这间屋子里面刮起了阵阵阴风,像是叶孤松的抗议。
    “那你有钟大人的解剖批文吗”顾启问道··    “有·”许亦华从怀里掏出一纸文书,扔到顾启的怀里。
顾启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盖的确实是钟本立的县太爷官印··    许亦华用清水净了手,擦干后戴上了白布手套,手指在那一排小刀上面划过,最后选择了一柄比巴掌长一点的小刀,用手指稳稳的捏住。
刀锋隐隐闪烁着森森寒光,被他用一块叠的方方正正的洁白丝帕轻轻擦拭着··    “我要解剖了·”许亦华嘴角甚至露出一个笑容,“你做好记录的准备。”
    顾启悄悄的往后面退了好几步,他觉得等会的画面可能有点不宜观看,还是离得远一点比较安全··    刀锋划开皮肤的声音让顾启毛骨悚然,细细小小的声音就像是在他的耳边响起一样,叶孤松是死了的人,自然不觉得难受,但是顾启却觉得这刀子就像是割在自己的心里面一样,一下一下的,堪比酷刑。
    “血液流量很少,呈半凝固状态,色泽微暗,无明显中毒迹象·”·    许亦华已经划开了叶孤松的腹腔,开始检查内脏:“内脏触之软弹,无异味,亦无明显中毒迹象。”
    “咦”许亦华正在动作的双手忽然停了下来··    顾启忍着强烈不适问道:“怎么了”·    许亦华从尸体的腹腔里面捻起来了一点东西:“我在他的胃里面发现了这个,好像是什么药草的残渣。”
    “药草”顾启听见这个立马眉头一皱,凑了过去想辨认许亦华手中的东西,但是随即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又将他活生生的熏开。
    顾启捂着鼻子愁眉苦脸:“能认出来时什么吗”·    “能·”许亦华脸色沉重,将手中的药草残渣放到一旁摊开的白布上面,扯下手套扔到一旁,又用清水将双手仔仔细细的洗了一遍,这才道,“这是能够凝神静气的一味草药,名叫白凤草,因为酷似凤尾而得名,把此药煎服喝下,可以助人睡眠。
但是此药还有另一个功效,却很少有人得知,如果有人服下白凤草,再点燃佛皮,便能使那人昏昏沉沉,状似困觉,行动自如却消失触感·多数是大夫用来麻痹病人,使其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从而顺利的缝上伤口。”
    “那个房间里面我们肯定还忽略了一些东西·”顾启皱眉,抓住许亦华的手腕急道,“快,现在去看看”·    许亦华措手不及,被心急的顾启拉的一个踉跄:“我的工具”·    作为凶案现场的那间房间,已经被钟本立用封条封起来了,防止被人进去破坏了案发现场,顾启烦躁的扯下封条,直接推门而进。
    屋内的一切自然是没有人动过的,地上以及窗幔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房间里面也闻不见血腥味了,顾启习惯性的环视一遍房间,仔仔细细的寻找起来··    然而没有,不管是地上,床下,甚至衣箱以及花瓶里面也被仔细的寻找过了,并没有佛皮燃烧后的灰烬。
    “难道想错了”许亦华喃喃自语··    “你应该没有想错·”顾启习惯性的啃着大拇指的指甲,在床边来回踱步,忽然顺着床的视线往上看去,在帐幔的上面却是一根横梁,他对许亦华道,“你上去看看,佛皮燃烧过后的灰烬应该在那上面。”
    许亦华一脚踩在旁边的圆凳上,借力一跃,瞬间腾空,很快又落到地上:“你说的不错,上面确实有一小簇燃烧过后的灰烬,初步辨识的确是佛皮。”
    顾启思忖道:“灰烬有多少”·    “不算少·”·    “怎样排列的”·    “排列很整齐,且梁上有一条很明显被烧灼过的痕迹。”
    “嗯·”顾启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烦躁的啃着指甲··    许亦华忽然反应过来了:“是你查案还是我查案。”
    “别吵”顾启口气不善,“白凤草这么普通,每天都有人买,如果去药铺查肯定查不到有用的东西·”·    “但是佛皮市面上比较稀少,应该能查到一些东西。”
许亦华又被顾启的问题牵着鼻子走··    “不,方才根据你的描述来看,凶手燃烧的不是一般的佛皮,而是制作成香柱·”顾启换了只手指啃,“佛皮之所以市面上比较稀少是因为普通人用不上,基本上都被制作香柱的小贩买走了,用于大家礼佛拜神,或是在家中祭祖时用的,所以也查不出什么的。”
    许亦华的眼神一瞬间奇怪了起来··    顾启并没有注意到许亦华的眼神,他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在脑海中不停的推演着。
这个凶手比顾启想象中的更加的聪明,白凤草能够使受害人熟睡,同时和佛皮香混合又能够麻痹受害人的皮肤,且佛皮香比一般的香柱燃烧的时间更久,这样就能够提前潜入受害人的房间,安排好一切。
但是这又是为什么,既然凶手能够提前潜入受害人的房间,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精心安排佛皮香而不是直接下毒,他让受害人皮肤知觉麻痹这一举动又是为了什么·    许亦华眼神闪烁不定,昨晚的那种感觉又浮上了心头,紧张,激动,忐忑,怀疑,不安,错综复杂的交织在一起,他看着顾启呆立在气孔前方的身影,状似无意的开口:“要是水忧风在这儿,一定很轻易的就解开这些谜题。”
    “放屁·”顾启下意识反驳,然后心里咯噔一下反应了过来··    许亦华又在怀疑自己··    “你、你怎么说脏话。”
许亦华一下子涨红了脸颊,诧异的看着顾启··    “老子说脏话怎么了,老子说的是事实”顾启回头··    “你、你……”许亦华瞠口结舌,“不准你这么说他。”
    顾启烦躁道:“老子就是水忧风,我骂骂自己还不行”·    “你、你……”听见这话,许亦华反而不觉得顾启是水忧风了,他只觉得自己一直仰慕的人被眼前这个人侮辱了,气急之下脱口而出,“你才放屁”·    “粗俗。”
顾启摇摇头,“读书之人居然说出这等粗鄙之话,简直是有辱斯文·”·    许亦华恨恨的瞪了一眼顾启,泄愤的踢了一下桌子。
    半晌,许亦华问道:“那对于这个密室,你有什么看法”·    顾启见他表情有趣,忍不住想逗弄:“我觉得密室确实是一个密室,不过嘛……”·    “不过什么”许亦华果然追问。
    “不过……是你破案,你问我做什么,我只是一名捕快,如今身兼一下主簿而已·”顾启转了一下手中的毛笔··    这次许亦华到没有被气到,只是抢过顾启手中的纸笔,放到桌上:“那就跟我一块出去,我想问问附近的人在案发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异常”顾启皱皱眉,“我被一辆发狂的马车差点撞到算吗”·    许亦华没好气道:“我在破案,你不要说一些无关的好吗”·    顾启不认为这是无关的,受害人死于酉时三刻,算算时间,那时他正巧在县衙附近,还差点被一辆发狂的马车撞上,真的就有那么巧的事情吗,既然是在案发时间发生的不寻常的事情,那就说不定是与命案有关的。
现在对于这个案子一头雾水,遇见线索,一定要追查下去··    根据昨天的记忆,顾启和许亦华沿着街道查探着,多数问的是一些街边小贩,他们一般固定在一个位置,可能会知道些什么事情。
    “昨天那辆马车啊,小老记得·”终于在问到一位卖豆花的老伯的时候得到了答案,“小老看见那辆马车从前面那个巷子里出来的,那马啊,跟发了疯一样,在街上乱跑,从巷子跑出来的时候还撞翻了卖豆腐的李婶,现在李婶还在家里歇着呢,真是可怜啊……”·    “谢谢老伯。”
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许亦华作了一揖,回头对顾启道,“走吧·”·    “嗯·”顾启点头,两人顺着老伯指的方向走去。
    原来老伯说的那个巷子正坐落在县衙的后面,和县衙后院只有一墙之隔,等到了巷子口的时候,两人却发现早就有人捷足先登了··    “施斌,是你”顾启有些诧异。
    施斌正蹲在地上,像是在查看着什么东西,但是他的手指又在地上磨擦着,更像是在掩藏着什么证据一般··    “你在做什么”许亦华厉喝一声。
    一听见两人的声音,施斌一愣,刷的站起来转身就往巷子另一头窜去··    “不准跑”许亦华脚步一错,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顾启羡慕的看着许亦华潇洒的背影,有功夫在身真是一件好到不能再好的事情了··    两人追逐着离开了,顾启来到刚刚施斌蹲下的地方,学着他方才的样子也蹲了下去,施斌刚刚在这里做什么,他在看着什么,又在掩藏着什么。
顾启的手指在地上磨擦着,目光从石板上面一寸一寸的扫过,不放过任何一点··    嗯·    顾启的目光在某一处停住了,这里是……·    “让他跑了。”
许亦华悻悻的声音从顾启背后响起,又像是解释一般开口,“因为我不熟悉这边的路·”·    “你看看这个是什么”顾启没在意,招招手让他蹲下来。
    “这……”许亦华仔细辨认了一下,“好像是凝固干涸之后的血迹·”·悬疑推理励志人生·    顾启缓缓的站了起来。
    线索到了这里又断了··    “我回去告诉钟大人,让他派手下去寻找那辆马车·”许亦华跟着站起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叶孤松住的那间房间的后面。”
    “差不多,错不了多少·”顾启啃着指甲,“还要记得派人去找施斌,我觉得施斌肯定与这件事情有关·”·    施斌究竟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马车经过的时候他尚在衙门里面,又是怎么查到这个地方的,他为什么想要把地面的血迹擦掉,如果不是杀人凶手,为什么看见了他们两个还要心虚的逃跑。
    如果施斌就是凶手,他又是怎样在一个门窗皆反锁的房间里面神秘消失的,他的动机是什么,又是用怎样的作案手法·    看来谜团不仅没有解开,反而越来越多了。
    夜晚罕见的下了一场大雨,雷声滚滚,瓢泼大雨铺天盖地,却催人入眠··    空气中充满了泥土的味道以及淡淡的桂花香味,被凉丝丝的微风一吹,散的满城都是。
    顾启睡得正香甜,忽然一声炸雷响起,紧接着震天响的拍门声将他从梦乡中拉了出来··    “顾启不好了,施斌死了”·    顾启心里一凉,立刻清醒了大半。
    ·    第四章·    ·    现在才五更未到,还是夜色沉沉的时分,初秋的季节少见的大雨整夜不曾停歇,顾启最后一点朦胧睡意也被带走。
    赵明在外面一手举着油纸伞,另一只手提着一盏摇摇晃晃的灯笼,微弱的烛火在雨夜中发挥不了多少作用,反而要被飘进来的雨水浇灭·他路上走得急,衣摆全部湿透了,却浑不在意。
    顾启只匆匆披了一件外衣就连忙赶到了义庄·义庄里大家差不多已经到齐,现场除了许亦华以及钟本立以外,另外还有一名老伯,穿着蓑衣,赤着脚,裤腿高高的卷起,上面溅满了泥点。
    伸手接过许亦华递过来的布巾,顾启随意将身上的雨水擦擦,直接就拿起了纸笔问道:“情况如何”·    “施斌的尸首是这位渔民发现的。”
钟本立身上穿的是一件便服,想必是来不及穿官服便匆忙赶来,他指了指身旁那位老者道,“你来说吧·”·    “是,县太爷。”
那老者连忙俯低身子做了个大揖,又直起腰来,脸上掩着激动,说起话来却滔滔不绝,“各位大人听小人说,这个事情是这样的,小人是个打渔的,就住在来喜村东头,各位大人要是不相信完全可以去来喜村打听一下,大家口中总是提起的老张头就是我。
今天晚上一直在下雨,又是刮风又是下雨又是打雷的,所以小人打渔的那条河河水上涨,半夜的时候被雷声吵醒,小人心里面惦记着自家的渔船,便披了蓑衣到河边看看,谁知道这一看,可把小人吓坏了”·    老张头说到这里,还激动的拍了一下大腿,故意买了个关子:“各位大人猜怎么着,小人那船绳上面居然缠着一个人,搁水面上飘来飘去的,小人心想这还了得,就连忙将人背了上来,这一看又不得了了小人发现那水面上飘着的人居然穿着捕快的衣服,再一摸鼻子,一点气都没有,浑身冰凉凉的,死的不能再死了,当时就把小人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滚下河,那个时候还下着大雨,小人……”·    顾启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一拍桌子喝道:“说重点再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就打你三十大板”·    老张头吓得一个哆嗦,觉得眼前这人虽然只拿着笔在那里写来写去,但是这一拍桌子瞪着眼睛的模样确实怪吓人的,心里面滔滔不绝的话也只剩下一句:“小人背着尸体就赶紧来衙门报官,是片刻也不敢耽误啊。”
    这张老头说来说去耽误了半天的时间,有用的话却非常的有限,顾启只在纸上记了寥寥数笔··    “你还记得你是几更发现尸体的吗”许亦华问道。
    “记得记得·”老张头连忙点头,“小人起床的时候看了一眼漏刻,所以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正巧是三更天·”·    “之前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没有啊。”
老张头茫然的摇摇头,使劲想了一下也想不出来什么,“当时下着那么大的雨,有什么动静也会听不见吧·”·    这时,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顾启抬头看去,原来是钟夫人和两位丫鬟,屋外的凉风夹带着丝丝雨水飘了进来。
杏儿甩了甩油纸伞上面的雨水,将伞挨着墙壁放好··    “你来做什么”钟本立急忙伸手扶住钟夫人,脸上带着责怪,“我不是跟你说过让你在家里呆着就好吗,这么大的雨,又看不清路的,你出了点意外可怎么办”·    “你就会瞎说。”
钟夫人嗔道,“有翠儿和杏儿在,能出什么事情,我就是不放心你才过来看看·”·    “你有什么不放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钟本立扶着钟夫人往一旁的凳子走去。
    “还说呢,你看你·”钟夫人伸手在钟本立的后背拍了几下,“让你走路走慢点,你偏不听,你看看你现在,身上溅了一身泥·”·    “哎呀,夫人呐。”
钟本立无奈的摇摇头,让钟夫人坐下,又对许亦华道,“许公子,你对此事是怎么看的”·    许亦华眉头轻轻皱起:“学生需要验尸。”
    赵明打来清水让许亦华净了手,后者又从怀里拿出一副白布手套戴在手上,然后对顾启点点头,俯身检查了起来··    “死者男,而立之年,确认为施斌本人。”
许亦华手指在尸体上面轻按着,“面部青紫,两眼微张,眼球凸起,布满血丝·双手张开,腹部鼓胀,触之稍硬,头与发迹,手脚指缝,衣服与鞋内各有泥沙。”
    待顾启一一记下,许亦华又褪去施斌的衣物,细观面相:“口鼻内有水沫泥沙及些许淡色血污,身体有多处擦伤与淤青,皮肤发皱,为溺死之症。”
    “这不可能·”赵明觉得简直荒唐,“施斌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想不开投河”·    “我没说他是投河。”
许亦华将施斌的尸体重新盖上,扯下手上的手套,用一旁的清水清洗了一遍双手,“如果仔细的闻,在施斌的身上还能够闻出淡淡的酒味,有可能是酒醉之后不小心失足落水。”
    “这倒有可能·”钟本立回忆道,“本官记得施斌是嗜酒如命的·”·    如果真的如大家所说的这样,施斌看起来确实有可能只是不小心落水的,但是顾启根本就不相信这个答案,对失足落水这个答案嗤之以鼻。
    上午的时候,他和许亦华一同发现了鬼鬼祟祟的施斌,对方一见到他们就匆匆忙忙的逃走了,一个下午也不见人,这种心里有鬼的人甚至是匆忙的连身上的捕快服都来不及换下,又怎么可能还有闲情逸致去喝酒,还喝的伶仃大醉,失足落水呢·    “可曾检查出来他是何时死亡的”顾启双眉紧锁。
    许亦华摇摇头:“尸体在水中浸泡时间过久,影响了对死亡时辰的判断,只能大致判定死亡时间是在申时到亥时之间·”·    “这个时间太长了。”
顾启不满意这个答案··    对于查案来说,确定受害人的死亡时间是一件非常有用的事情,越是详细的死亡时间能够推测的东西就越多,能够在尸体上面发现的线索越多,就越利于破案。
    顾启习惯性的将双手拢在袖子里面,眉毛紧紧的皱在一起,暗自思索着··    他们是上午才发现施斌跟这件案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也许知道一些什么,正打算将他捉回来问一些问题,但是偏偏就这么巧,晚上施斌就死了。
    “等等,这是什么”顾启从施斌的发间发现了一样东西,他伸手小心翼翼的拿了起来··    许亦华凑过来看了一眼:“多半是河中的水草,并无不寻常之处。”
    顾启盯着手中的水草看了几眼,这水草的叶子跟普通的水草有些许地方不一样,叶子比较尖锐,或许……·    顾启忽然对老张头招了招手:“老张头,你说你是打渔的,那一定对附近的水域很熟悉吧”·    老张头一听见顾启这么问他,连忙又吹上了:“那是,不偷大哥,不是小人自夸,这附近的河流小人都熟悉的跟自家婆娘一样,什么弯弯道道,哪里鱼多……”·    “行行行了。”
顾启皱着眉打断了他的话,“你看看这个,能不能认出来这水草一般在什么地方生长”·    “诶,好,小人看看。”
老张头凑过去,仔细的辨认着那根水草··    其实只是一根水草,顾启也觉得分辨出来的可能性比较低,而且就这么一根,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他就是抱着一点希望随口一问,说不定这个老张头知道,这样就可以找到第一案发现场,从而发现更多的线索。
·    “小人认识”老张头忽然激动了起来··    “快说”钟本立焦急的追问,“你就不要再卖关子了。”
    “这是城东那边的,只有那边的水草长这个样子”·    城东·河边··    “老张头说的应该就是这个地方了。”
    “嗯·”顾启手持一柄油纸伞,蹲在河边,若有所思的看着泛起阵阵涟漪的河面··    大雨下了整整一夜,现在天亮了才堪堪要停。
河水上涨之势迅猛,浑浊不堪,河岸两旁均是泥泞不堪,一脚踩上去,泥水全部渗进了靴子里面,又潮又湿的感觉令人生厌··    顾启找了一块比较宽大的石头,招呼许亦华也站了上去。
    “你看一下这周围·”顾启抬抬下巴,“树乱石多,是个绝佳的杀人地点·”·    许亦华点头道:“你说的不错。”
    赵明他们得了钟本立的命令,还在河道附近到处搜寻着,企图找出案发现场··    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况且大雨一直没有停歇过,这边就算是有什么线索恐怕也已经被冲刷的差不多了,找不出什么东西的。
    “可曾发现什么了”钟本立亲自跟了过来,也踩上了这块石头··    “没有·”顾启摇摇头,“这里的水草确实与施斌发间的水草一样,是第一案发现场的可能性很高,但是现在河水上涨,或许已经将案发现场淹没了。”
    “那……那怎么办”钟本立急道,“这样岂不是查不出来施斌是失足落水还是他杀了吗”·    “施斌是被人谋杀的。”
许亦华开口,“不是自杀,也不是失足落水,根本就是被别人蓄意谋杀的·”·    钟本立闻言一愣:“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本官都有些糊涂了。”
    许亦华冷笑一声:“凶手或许很聪明,甚是连老天都在帮他,但是正是因为他的多此一举,才让我确定这是一件谋杀事件·因为那个凶手居然不知道施斌患有肝病,是根本不可能饮酒的”·悬疑推理励志人生·    “原来是这样……”钟本立恍然大悟。
    顾启跟在大家的身后从石头上跳下来,一起往衙门走去,他低着头,漫不经心的举着伞,脑子里面却翻来覆去的想着密室之谜··    他觉得自己好像隐隐约约忽视了什么,如果能想到那一点的话就有可能解开凶手在密室里面神秘消失的谜团了,但是自己到底忽视了什么,那个密室已经被他和许亦华检查了好几遍了,也确实没有落下什么角落。
    到底是什么呢·    忽然脚趾一阵剧痛传来,将他从沉思中惊醒,他痛的倒吸了好几口凉气,眼泪差点都掉下来了·原来他刚刚太过专注的思考着脑海中的事情,压根儿就没有注意自己脚下的路,这才一脚踢上了一块石头,痛的他准备在石头上踩几脚泄泄愤,谁知道这一低头,他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
    ·    第五章·    ·    “许公子啊,你觉得,这个杀害施斌的凶手会不会就是之前杀叶孤松的凶手”钟本立问道。
    “有很大的可能·”许亦华道,“施斌和孤松之间一定有什么关系,只是现在学生还不曾得知,还需要查一下才行·”·    “你是不是三年前认识叶孤松的。”
从后面追上来的顾启忽然问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许亦华点头道:“没错,我正是三年前认识孤松的,他那个时候在客栈做护院,我见他身手颇有些不凡,便起了结交的心思,后来,孤松就一直跟在我身边了。”
    顾启搓了搓自己的下巴,问完这一句话后又陷入了沉思··    许亦华见他的样子实在是奇怪,心里面总是忍不住怀疑,不由得扭头问县太爷:“钟大人,顾捕头一直是这样的吗”·    钟本立闻言回头,只见顾启一只手漫不经心的举着伞,半拉肩膀都湿透了却浑然不知,另一只手缩在衣袖里面甩来甩去,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些甚么,看起来颇有些诡异。
    “或许是想学些本事,便对这件案子上了心·”钟本立笑道,“若真是如此,还是要多谢许公子,你颇有经验,平日还劳烦多多指点才好。”
    许亦华连连笑着推辞,只道不敢··    “凶器到底是什么……凶手又是如何杀人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顾启食指点着太阳穴,眉心皱的都可以夹苍蝇了。
一行人在衙门口分手之后,他独自一人来到了县城中最大的茶楼,越是烦躁的环境越是能够让顾启的心安静下来,但是在苦苦思索一个上午都想不出答案之后,他的心也无法静下来了。
    “小二,换茶水·”顾启烦躁的敲了敲桌子··    “诶,顾捕头,马上来·”小二远远的应了一声,很快过来帮顾启换上了新的茶叶茶水,“顾捕头今天火气怎么这个大”·    “别提了。”
顾启摆摆手,不愿多提··    小二也不多问,换好了茶水之后便转身离开··    “这不是芊芊姑娘吗,来的还挺快。
位置给你留着呢,多弹点喜庆的曲子,知道吗”小二拿着大茶壶嘱咐道··    顾启抬头看过去,发现是经常在这边弹琴的芊芊姑娘和他的爷爷孙老伯。
    顾启也是这边的熟客,没事过来坐坐的时候经常能看见芊芊姑娘弹点小曲,有时候也聊上几句,一来二去的,大家就算是熟人了··    “顾大哥。”
路过顾启的时候芊芊还微微屈膝施了一礼,然后才抱着怀中的古琴施施然坐下··    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顾启手指在桌上叩了叩,微微眯眼,懒洋洋的支起脑袋听着寡淡的琴声。
    琴声虽然有些寡淡,但是对于这类欢快的曲子芊芊弹起来却是颇为娴熟,也博得这群不懂音律之人的阵阵叫好声··    “芊芊姑娘,再来一个”·    歌声欢快,芊芊姑娘弹起来一气呵成,也解了顾启心中少许的烦闷,他听的正得趣儿,忽然听得“铮”的一声,又一声痛呼,琴声戛然而止。
    顾启忙抬眼看过去,原来是芊芊姑娘的琴弦断了,伤了手指,无法接着弹下去了,只能同众人告辞··    想不到琴弦还这么锋利,居然能将手指割破,芊芊姑娘捂着手指,看样子还伤的不轻……·    嗯·    琴弦伤人·    似乎有一道亮光从顾启的眼中划过,点亮了他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很快那股亮光又被他小心翼翼的收敛起来,他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往桌上扔下三枚铜板后匆匆离开。
    许亦华正坐在凳子上面,双眉紧锁,手边放着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蝇头小楷,另一旁放着一盏茶水,却早已冰凉··    从河边回来以后许亦华就把自己关在房中很久了,一遍一遍的反复推敲着密室之谜,但是无论怎样推测,中间还是有几个环节想不出来。
    门外忽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自己的房门便被人重重推开:“跟我来·”·    顾启三两步走到许亦华身边,扯过手腕就往外拉:“快”·    “案子有进展了”许亦华一看见顾启的反应就大概猜到是什么事情了,连忙追问,“是密室之谜”·    “只有六七成把握,还需要你的帮忙。”
顾启肯定了他的猜测··    虽然嘴中说的是六七成的把握,但是他在来时的路上已经在脑海中不停的推演过了,心里面有九成把握自己的猜想可以成功,现在差的就是最后进行还原案发现场了。
    许亦华闻言,心里不由有点酸溜溜的感觉,他自负聪明,思考了这么久的密室之谜却让一个刚刚才跟着他查案不久的人先想到了,实在是让他有些吃味··    案发房间重新被封条贴上,阻止无关人士进入,许亦华伸手将封条揭下来,两个人再一次进到这个房间里面。
    “你住在后院,有没有看到什么人偷偷的进来”顾启在房间里面转了一圈,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有些说不上来··    “没有人进过这个房间。”
许亦华摇头,“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嗯……”顾启无意识嗯了一声,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干脆先把这件事放下,转头道,“我大概猜出来凶手是用什么手法行凶了。”
    “他是如何制造这个密室的”许亦华问道··    顾启顿了顿:“许公子,有没有可能是受害人自己制造了一个密室,而不是凶手制造的”·    “怎会如此”许亦华直觉摇头,“受害人怎么会自……”·    许亦华忽然停下自己的话,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受害人自己将门窗反锁,然后凶手隔空杀人”·    “不对,不可能……凶手是如何做到隔空杀人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顾启却像是早就知道许亦华要说这句话一样,不慌不忙的解释道:“因为凶器的特殊,所以凶手能够在外面轻易的切下受害人的头颅·”·    “凶器的特殊……那是何种凶器”许亦华面露疑惑。
    “你先别急·”顾启搓了搓手掌,笑了两声,“我说给你听·”·    “今天上午我看见茶楼里面弹小曲的姑娘手指被忽然断裂的琴弦伤了,流了很多血,一根短短的琴弦只是在手指拨动的情况下就能够将人的手指割开……”顾启拢着袖子,“那如果这根琴弦被一股很大的力量忽然拽走,会不会将人的头割下来呢”·    “你是说那辆马车”许亦华眼前一亮,马上就想到了之前曾经出现在墙后小巷子里面的那辆马车,如果凶手真的是利用这辆马车来行凶的话是有极大的可能的,但是很快许亦华又皱起了眉毛,“琴弦太短,在屋外无法杀人,不会是琴弦的……”·    顾启赞同的点头:“你说的不错,琴弦确实很短,用它来杀人有些不现实,但是如果用铁丝的话就可以完美的代替琴弦了,与其相比,铁丝可以随着凶手的心意,需要多长截取多长便可,即使是在屋外,也可以用来遥控杀人。”
    “我还是有些不明白·”许亦华摇头··    “你看这里·”顾启指了指靠近枕头的床架子,在早就干涸的鲜血掩埋之下还是能够看见木头上面有一个明显的豁口,“这样的豁口,案发当天的时候我在气孔上也发现了。
铁丝,气孔,奇怪的豁口,以及小巷子里冲出来的受惊马车,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将凶手的手法暴露了·”·    “按照线索来说,凶手是事先在外面准备一辆马车,将铁丝的一头缠在上面,然后穿过这个气孔,趁着人多的时候将铁丝绕到受害人的脖颈上面,等到受害人反锁了门窗之后,马车一发狂跑起来,就可以利用马匹的力量快速的切割下受害人的头颅。”
许亦华这下全部都想通了,他边整理着脑海中的一团线索,边喃喃道,“原来这就是凶手的杀人手法,确实是很巧妙……怪不得伤口那般的平整,不像是寻常的凶器造成的……”·    顾启摇摇头:“现在下结论还有些言之尚早,有的时候仅仅靠推测是站不住的,若是想彻底证明,我们需要亲自试一下。”
    听了顾启的话,许亦华不由得从思绪中回神,闻言点头道,“也好·”·    将事先准备好的铁丝拿出来,顾启把其中一头穿过气孔,另一头抓在手中道:“许公子,麻烦你到墙后小巷子离去一下,等我轻轻的扯一下铁丝后你就快速的把铁丝拽出去。”
    虽然在心中已经肯定了这个手法的可行性,但是顾启还是没有马虎大意,认认真真的将铁丝绕了一个圈圈,弯着腰用枕头将铁丝压住,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轻轻的拉了一下铁丝。
·    铁丝咻的一声被许亦华拽走,很顺利的从气孔中出去了,和顾启心中设想的一模一样,至此,他终于放下心来··    “怎么样”许亦华从外面进来,就迫不及待的开口。
    “没有意外,气孔和床架上面的豁口已经小巷地面上淡淡的血迹都是证据·”顾启在原地转了几圈,“现在就是凶手的动机了·”·    “一般来说凶手行凶的动机不外乎三种,为情杀人,为财杀人和为仇杀人。”
许亦华皱眉思索,“孤松并无多少钱财,也未有过风流债……”·    “如果说把杀害叶孤松和施斌的凶手看做是同一个人的话,这就说明两个受害人之间有某种关联。”
顾启问道,“你还记得我早晨曾问过你,你是何时认识叶孤松的吗”·    “自然记得·”·    顾启点点头,接着道:“你说你是在三年前认识叶孤松的,而施斌恰巧也是在三年前才来县衙当差的。
若不是为情为财,自然就是为仇杀人了,按照这个推测,三年前一定有什么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只有死去的两个受害人和凶手知道真相·”·    许亦华赞同道:“不错,现在应该将这件三年前发生的事情查清楚。”
悬疑推理励志人生·    “好·”顾启立马同意许亦华的提议,转身就往外面走,“你去征求钟大人的同意翻阅三年前的卷宗,看看三年前有没有什么案件或者是事情发生,或许有所发现。”
    “那你做什么”许亦华不解··    闻言,顾启停下了脚步,清咳了一声逗弄道:“我去拜托别人帮我把马车和凶器找到,马上回来,你不要太想我。”
    许亦华气势一凛,笑眯眯的在桌子上面按出了五个深深的指印··    顾启赶紧逃之夭夭··    出了衙门,顾启习惯性的转了好几个弯,这才熟门熟路的钻进了一个废弃的破宅院里。
地面上整齐的铺着青石板,但是现在已经坑坑洼洼,落满了腐朽的枯叶,脚踩在上面,旁边便滋出小股的浑水·细雨虽然已经停歇,但是院落中到处都是肮脏的污水,顾启毫不在乎的踩了上去,快步前行。
    整个院子静悄悄的,荒凉无比,随处可见的枯枝落叶,从石板缝中长出来的荒草都给这个院子添加了一丝诡异·即使是在快要晌午的时分,也不能给院子添加一丝烟火气,只会让人觉得遍体生寒。
    “赵大狗”顾启用力的拍了几下破旧的木门,这才跨进大厅,熟练的从稻草推里面扒拉出一条凳子坐好,开了腔··    “叫我做什么”顾启的话音刚落,桌子后面就传来了有些稚嫩的童声。
赵大狗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后面走出来,睁着惺忪的眼睛,盘腿坐到顾启的对面,“干什么”·    “帮我个忙,成不”顾启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在手里颠了几下,“这是报酬。”
    “有钱当然干·”赵大狗一拍巴掌,顿时一片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二十多个小乞丐揣着破碗个个咧着嘴嘻嘻哈哈的蹲到了顾启的面前。
    “顾捕头,好久不见啊·”·    “又找我们办事啊”·    “这次准备给我们多少钱”·    “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事好商量。”
    “东门刘寡妇那件事情你准备怎么办,我为了帮你监视,还被她打了一顿·”·    “咳咳·”顾启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赶紧把手中的钱袋扔给赵大狗,“帮我找辆马车,在马车上面或者是附近可能还会有一根铁丝,也要一起找到。”
    赵大狗摸了摸钱袋里面的钱,撇撇嘴:“才一两银子,你最近越来越小气了·”·    顾启:“……这可是大爷我半个月的工钱。”
    “找什么样的马车”赵大狗随手将钱袋装进自己的怀里··    顾启回到衙门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许亦华还呆在吏房里面查找着三年前的卷宗,试图在里面寻找出蛛丝马迹。
    从吏房里面出来的翠儿脚步匆匆,似乎是有些慌张,正好和顾启撞了一个满怀··    翠儿被撞的一歪,惊呼一声摔倒在地··    顾启连忙伸手将她扶起,口中问道:“这么慌张做什么”·    “没……”翠儿微微低头避过顾启的眼神,但是很快,她的目光忽然直勾勾的定在一处不动了。
 ·    第六章·    ·    那双眼睛直勾勾的,一瞬不瞬的盯着地面的某一处,让顾启的心中蓦然一凝··    他顺着翠儿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地上静静的躺着一枚玉佩,有些褪色的红色穗子显示着这枚玉佩的年岁,泛着翠色的蝴蝶玉佩意外的完好无损,没有丝毫损伤。
顾启弯腰准备拾起,却有一双纤细的手先他一步··    “这是”翠儿拾起那枚玉佩,脸上露出了少许的疑惑··    这块蝴蝶玉佩不过是玉器店中最为寻常的款式,本身来说并没有什么值得旁人注意的地方。
但是这枚玉佩却是顾启在第二个受害人案发现场的附近发现的,他推测多半是凶手留下,所以便一直带在身边,如今看翠儿这副摸样,莫不是认出个这枚玉佩的来处·    心中这般想着,顾启也准备试探一下,双目状似无意的盯着翠儿的神情:“这是我在城东河边发现的,或许是凶手不小心落下的,翠儿是不是认出这是谁的玉佩了”·    “我不认识这是谁的玉佩”翠儿极快的否认,同时再一次避开了顾启看向她的眼神,但是她整个人却显得非常不安,手指一直不断的抓捏着她的衣角。
    对方在撒谎··    顾启清晰的认识到了这一点,翠儿在回答他问题的时候无意识的重复了他的话,这是一种对自己回答心虚时本能的反应,想利用重复问题本身来使回答令人信服。
·    “你真不认识”顾启眯起了眼睛··    “不……不认识·”翠儿低垂着眼睑,将玉佩塞回顾启的手中,神态颇为不自然,“我还要去叫夫人用饭,我先走了。”
    顾启微微磨擦了一下手中圆润的玉佩,皱眉看着翠儿渐渐远去的身影·比起刚刚从吏房出来的时候,现在的翠儿显然要更加的慌张,在长廊拐弯的地方还险些撞上了柱子,看样子不仅慌张,还心绪不宁。
    她到底知道些什么呢她会是凶手吗·    “她不是凶手·”·    许亦华直接否定了这个猜测。
    “你为什么认定她不是凶手·”顾启坐在许亦华的对面,两人隔桌而坐,小小的案几上面堆满了被许亦华翻开的卷宗,顾启找了半天才找到喝水的茶杯,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的问道。
    “第一·”许亦华竖起了食指晃了晃,“第一个受害人在回房休息的时候翠儿确实也和大家一起随受害人去了客房,但是翠儿的身材要比叶孤松矮小很多,她无法做到顺利的将事先准备的铁丝套到受害人的脖颈上面,那样动作太大,势必会被别人发现。”
    “你说的不错·”顾启暗自点点头,“第二呢”·    “第二点·”见顾启肯定了自己的分析,许亦华脸上也带上了一丝愉悦,“第二个受害人施斌,比起翠儿,施斌的身材要高大伟岸一些,甚至还会一些拳脚,就算翠儿是熟人能够打消受害人的防备,但是势单力薄的女子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制服一个会武功的高大男子的。
翠儿虽然具备了作案的时间,但是没有作案的条件,所以她不是凶手·”·    “我却并不认同·”顾启对许亦华的分析持反对意见。
    闻言许亦华一愣,他破案许久,算是其中的翘楚,与他持有不同意见的人却是不多:“你有何不同的看法”·    正如同许亦华所说的那样,翠儿并没有武功,两个受害人又都是孔武有力的男子,且拳脚不错,想要轻易的取下他们的性命,根本不是一件易事。
    “翠儿虽说是女子,却因身材娇小,又长期侍奉钟夫人,导致她的身手也颇为灵活·”顾启道,“若是只凭着身高武功来断定她不是凶手,未免太过武断。”
    “凭这些来断定一个人不是凶手,确实有些过于武断·但是施斌身怀武功,若是翠儿想要杀他,又如何做得到”许亦华自然是不服气。
    顾启思忖道:“现在我们来推断一下,假设两宗案子的凶手是同一个人,那么施斌就排除了凶手的嫌疑·那么他之前在后街小巷子里试图毁坏证据的目的何在”·    许亦华皱眉道:“想替凶手掩藏证据”·    “这只是其一。”
顾启摇摇头,“有没有可能施斌先我们一步猜出了凶手是谁,想要威胁凶手,最后反遭凶手杀害”·    许亦华点头道:“这两种情况皆有可能,所以也不能排除翠儿就是凶手的嫌疑。”
    “无论是施斌想要替凶手掩藏证据还是要威胁凶手,但无疑都是认识凶手的·”·    “你是说……”许亦华借口道,“如果这个凶手是翠儿的话,就能够利用自身的优势最大程度降低施斌对她的戒备心理,转而杀害了施斌。
但是没想到过程中不小心将身上的玉佩遗留在了现场,所以今日见到这枚玉佩才会这么的惊慌失措·”·    “证据·”顾启烦躁的加重了语气,“我需要的是证据,这只是我的推想。
事实上还有其他的可能,比如施斌先杀害了叶孤松,转而想向另一位人下手,但是不巧两人争执间施斌自己却落水而死·又或者说翠儿看见了这枚玉佩所以猜出了凶手是谁……”·    顾启忽然愣住了。
    “怎么了”许亦华不知道他为何要忽然停下来··    “无事·”顾启忽然揉了揉眉心,“此事与翠儿一定有关。”
    “她也肯定知道这枚玉佩的来历·”许亦华细细端详着手中的玉佩,这是刚刚顾启交到他手里的,他看了好几遍,也觉得自己在上面无法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但是翠儿一眼就能够认出来这枚玉佩,说明这枚看似普通的蝴蝶玉佩上面肯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这么寻常的玉佩,要如何找出线索”·    沉默了片刻,顾启敲了敲桌子,将还在研究玉佩的许一华从沉思中唤醒,“刚刚翠儿前来寻你可是有什么事情”·    “事情”许一华有点茫然的思忖了片刻,“或许是前来唤我去正厅用饭的,但我未曾注意,我当时正在翻阅三年前的卷宗。”
    “我观翠儿从吏房出来的时候神色已经有些慌乱了,是不是你曾和她说过一些什么事情”·    “我当时好像是说过什么。”
许亦华拧起了双眉,“翠儿唤我用餐,见我桌上很杂乱,便提议要收拾一下,我连忙制止了她的动作,告诉我正在查三年前的案子,桌上的东西不要乱动·她似乎是……急匆匆的就离开了。”
    顾启眯起了眼睛,笃定道:“翠儿一定知道三年前的案子·”·    “她应该不会告诉我们的·”许亦华道。
    “这样的话……”顾启的手指无意识互相搓了搓,“你有没有在卷宗中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案子”·    许亦华微叹一口,摇摇头道:“这里的案子太多了,非常的杂乱,不好寻找。”
    “无非是东村李寡妇的牛丢了,西街赵大叔的狗咬了邻居,天天都是这些鸡皮蒜毛的小事·”顾启不用猜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小小的县城一天到晚哪里有那么多的案件发生,为了政绩,不过是将一些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也记录在案,面子上好看些罢了,但是对于真正要查案子的时候却是阻碍重重。
顾启端着从一大堆卷宗里面找出来的糕点,扔了一块到嘴里,有些懒洋洋的样子,对翻看卷宗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我看了一个多时辰,全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
许亦华倒是没有不耐烦,依旧认真的翻看着手中的记录薄,他一边快速的翻看着,一边同顾启说明自己查询的情况,“我从三年前正月的第一件案子开始查起,现在查到了九月,这几个月中有几个案子有些疑点,我已经誊写出来放在桌上了,你可以看一下。”
    “剩下的卷宗我帮你一起看吧·”顾启假惺惺的开口,但是他的手指已经捏住了那几张单独放在一起的纸,视线也随之粘了过去。
悬疑推理励志人生·    入目的是一手极其漂亮的蝇头小楷,字如其人,笔锋虽然内敛,却苍劲有力,暗藏锋芒,比起之前顾启好看却狂乱的书法,许亦华的字更加的适合记录,因为非常的好辨认。
    “我自己便可,你还是查一下这几个我单独筛选出来的案子中有什么疑点吧·”许亦华没有抬头,继续翻阅着手中的卷宗··    许亦华都这么耿直了,顾启当然是更加的不客气,将疑案拿过来仔细的看着。
    被选出来的疑案一共有四件,分别是正月孙家财产分割案、二月四桥村溺水案、六月城东抢劫案和七月城隍庙上吊案·从许亦华誊写下来的案情中来看,确实是疑点重重,当时不知道是谁当的主薄,记录下来的这几宗案件用词含糊不清,前因后果又格外的模糊,该写清楚的地方一笔带过,反倒是在无关紧要的地方大写特写。
    首先是家产分割案,正月初九那天孙家早上死了爹,下午兄弟二人就到衙门要求县太爷分割家产,结果当天晚上大哥被人割下了头惨死家中,其妻状告小叔子谋财害命,却因小叔子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和证据不足而败下阵来。
其中主薄在拍县太爷的马屁上面大写特写,反倒是在其父和其兄的死状死因及原告被告双方证词上面一笔带过,尤其是孙家老二的不在场证明,更是语焉不详,让人摸不着头脑。
    其次是四桥村溺水案,二月正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春雨贵如油,这个时候的河道一般都是比较干涸的,在雨季到来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雨水都是稀少的可怜。
据主薄的记录来看,当时的河水最深的地方不过齐膝,若是自杀,实在是不符合常识·但是仵作检查,死者口鼻中皆有泥沙,且死者并无挣扎的痕迹,再加上尸体在义庄停留了一旬之久也无人来认领尸体。
更加重要的是,死者家中一穷二白,没有什么钱财,平时也没什么仇家,官府找不出凶手,这桩案子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然后是城东抢劫案,这个案子表面上看起来平常,被抢劫之人是一位老者,而抢劫的人当场被一位武林高手制服,让顾启注意的是,这位出现在卷宗中被一笔带过的武林高手名字正是叶孤松·    叶孤松这三个字映入眼帘,一下子就让顾启来了精神,他坐直了身子,盯着这个案子又看了一遍。
这么久以来,终于取得了一个大的进展,先不论其他的,起码证明顾启的推理方向是正确的,叶孤松在三年前确实来过丘兴县··    顾启将手中的案子搁下,拿起来另一张纸,目光轻轻的扫了一遍。
    城隍庙上吊案,发生在七月份·根据主薄记录的卷宗来看,这被定义为一起自杀案件,现场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且死者身体也没有被捆绑的痕迹,除了脚下一个被蹬倒的凳子之外,现场最让人注意的就是死者掌心用红色的朱砂写了一个恨字。
若是从掌心的恨字来推测,死者定是有陈情未表,只是现场的样子太过干净,找不到蛛丝马迹,且死者没有家人,没有亲属,不仅案情无法查明,甚至尸体也无人认领,只能匆匆的葬到乱坟岗,此案也就被搁置了下来。
    看完四个疑案,顾启呼了口气,心里面却开始思考着这四个案件与本次的案件是否有什么联系··    单从作案手法上面来说,第一个案件和第二个案件与本次的两个受害人遇害的手法非常的接近,第一个案件和叶孤松一样是被人切下了头颅,第二个案件与施斌一般溺水而亡。
而第三个案件证明了三年前的叶孤松确实来过丘兴县,还出手救了人,但是第四个案件……·    “第三个案件发生的时间是六月初二,第四个案子发生的时间七月十二。”
顾启喝了一口茶,“尽管两个案子发生的时间间隔不久,但是后面一个案件看起来与本次的案件并没有什么关联,你为什么要筛选出来”·    许亦华搁下手中的笔,温言道:“叶孤松出现的前后三个月里,每一桩案子我都认真的看过,这个城隍庙上吊案是疑点最大且又最接近的案子,我自然会摘出来。”
    顾启点点头,又问道:“你的卷宗看完了,可曾有何新发现”·    “有,你看这个案子·”许亦华稍微犹豫了一下,脸色不自然的将新誊写下来的疑案搁到顾启的面前。
    许亦华的神情让顾启不得不重视这个案件,他连忙伸手将纸张抓起,极其认真的扫了一眼··    然而只消一眼,顾启便心头一震,双眉皱起,脸上露出不忍的表情。
    ·    第七章·    ·    十二月雪地死婴案··    十二月二十三日,北方人过小年的那一天,杨家半夜敲响了衙门口的登闻鼓,一家人面目崩溃的告诉县太爷,他们未满周岁的一对女儿不见了,在第五天,这对女儿被发现在雪地里,却早已没有了生命的气息。
    这么一宗骇人听闻的案子却着笔不多,只是匆匆带过,后面直接就写出了凶手便是婴儿的奶奶,因为嫌弃两个都是女儿所以才狠心扔到外面·但是这份由主薄代写的状纸上却没有凶手的画押,因为答案宣布出来的时候凶手情绪激动到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当场死亡,所以此案也就草草结案。
    许亦华很难想象,这个看似风平浪静的小县城,在三年前居然发生过这么多起人命案子··    他来到这个小镇不过几天光景,据顾启说这一年来发生最多的事情就是东村的李叔偷了隔壁邻居张大婶的衣服,周大爷的牛又跑到吴家菜地里乱踩,而三年前……·    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几个看似毫无关联的案子之间是否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与如今这两桩案子之间又有何相同之处·    除了能够证明叶孤松来过这座县城,还能证明其他的么·    叶孤松是否和这几桩案件有关联,他是凶手、受害者或是证人·    施斌又是怎样和叶孤松相识的,两人在三年前有着什么样的关联·    如果能够将这些事情查清楚串联起来的话,是否就能查清楚凶手·    脑海中思绪万千,许亦华不得不认真的思考着一切。
    “走”·    顾启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忽然站了起来··    许亦华抬头:“去哪儿”·    “查案。”
    顾不上吃午饭了,两人简单的锁了案发现场的门便出了县衙,按照三年前几宗疑案的时间顺序先后拜访了几位当事人··    首先便是正月孙家财产分割案。
    孙家是丘兴县有名有姓的大家,房屋盖的非常的气派,孙家长子被谋杀,其妻未育儿女,势单力薄,这堂堂孙家大宅自然是被孙家二子孙昌德抢了过来,几间商铺不用多言,也归了孙昌德所有。
    顾启和许亦华敲响孙家大门的时候,正好碰上孙昌德出门,后者手中一把折扇摇摇晃晃,看起来一副风流潇洒的摸样,只是大腹便便,穿金戴银,又用眼角看人,很难让人喜欢起来。
    “孙少爷这是去哪儿玩”顾启一看见孙昌德就笑眯眯的上前去打招呼,露出一副很懂得表情一脸猥琐,“又去杏红楼找你的小柳红”·    “胡说。”
孙昌德看起来平时也没少和顾启说这些油嘴滑舌的话,这会儿用扇子在顾启头上假意打了一下,看样子两人还颇为亲昵,“这个点杏红楼里的姑娘还在休息呢,少爷我是去吃饭。
怎么着,顾捕头,今儿我请你,一块去吃一顿”·    顾启用眼神指了指跟在他身旁的许一华,凑到孙昌德耳边道:“孙少爷,不是我不给面子,实在是因为这位的原因,我不能跟你一块去。”
    “这位是”孙昌德眉头一皱,想起了之前下人探听的事情,“莫非这位就是那位注明的断案高手许亦华许公子”·    许亦华颔首道:“正是学生。”
    孙昌德忽然一反常态热情了起来,连忙伸手将顾启推开,快步走到许亦华跟前,急切道:“许公子光临寒舍,可是因为三年前家兄被害的事情”·    许亦华一愣:“正是,我们正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可否请孙少爷将当年的事情仔细的说清楚。”
    “当年家父因病去世,下午的时候兄长便来寻我,说是要分割家产,我当时心中正悲痛,自然是不愿意,谁知兄长竟然闹上了县衙,我与他百般争执,可是兄长就像是吃了秤砣一样,铁了心要分家。
那天晚上,我心里烦躁,赌气没有守灵,不曾想……大哥他……他……”说到这里,孙昌德脸上露出悲痛的表情,他恳切的看着许亦华,“许公子,请你一定要找到凶手,我一定要为大哥报仇”·    “孙少爷,不知令嫂如今可在府中”许亦华问道。
    孙昌德闻言恨道:“我兄长不过去世半载,她便另许人家,如今她早已不是我孙家的人了·”·    “她现在何处”顾启问道。
    “妾身不知啊·”一听顾启问的是三年前的事情,那再嫁他人的妇人李茹未语泪先流,几乎要哭倒在地,“妾身晚上不过是起夜去茅厕,谁知回来就死了丈夫,妾身只是一位弱女子,各位大老爷说是如何便是如何,如今还来问妾身做什么”·    许亦华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毛,有些招架不住般往后面悄悄的退了一步。
    顾启见状忍不住笑出声,又急忙敛了表情问道:“你去茅厕用了多久的时间”·    “大约半柱香……”李茹说的也不是非常的肯定。
    “你什么时辰起床的,起床的时候可否惊醒了孙大少爷,你起床后是否是与随身丫鬟一起去的茅厕,房间里面本来是有马桶的,你为何舍近求远要去院中的茅厕,孙大少爷有明显挣扎的痕迹,挣扎的动静你没有丝毫发现吗”顾启却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李茹明显有些慌张,额上有些微的汗水,下意识的看向门外,想要寻找什么人:“妾身……妾身不知……”·    “你可认识叶孤松”·    听到这个问题,李茹的脸上露出些许茫然:“什么”·    顾启叹了口气,冲许亦华摇摇头。
    这桩案子与此次的案件没有任何关联··    其次是第二桩案子,二月四桥村溺水案··    这个案子的死者是一名男性,出事的时候正好家人外出不在,所以尸体许久无人认领,家中家徒四壁,也没有什么好让人惦记的。
再加上案发时间距离现在过去了三年,几乎没有什么线索·不过,当顾启开口询问当时检查死者的仵作时,案情立马简单的一目了然··    仵作和死者有过几面之缘,所以在一次死者赌钱赢了之后,起了歹心,所以将死者在河中溺毙,伪造成是其投河自尽的样子。
再加上身为仵作,检查尸体的时候又隐瞒了一些重要的线索,所以这个案子便被定性为自杀··    将杀害孙家大少爷的李茹和见财起意杀人的仵作锁进了大牢里,顾启站在街道上情不自禁的感叹:“县衙里面的差役都是吃屎的吗,这么简单的案子,居然还抓不住凶手”·    许亦华咳嗽了一声,低声道:“你现在也是这个县衙的捕快。”
    这句话把自己也连带着骂进去了,顾启想了想,添了一句:“三年前的差役都是吃屎的·”·    许亦华有些无奈,只好转移了话题:“接下来是抢劫案,也是叶孤松出现的时间。”
悬疑推理励志人生·    “虽然前两宗案子与本次的案件并没有什么关联,但是这件抢劫案的当事人必定知道些什么·”顾启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天色,“趁着现在天还没有黑,我们抓紧时间。”
·    许亦华偷偷摸摸自己空空的肚子,觉得顾启查案比他还要认真··    “你说叶侠士啊·”老者还记得这件事情,并没有因为时间太久年岁较大而忘记,只是说起话来稍微有些颠三倒四,“当时小老的钱袋被人抢了过去,就是这位侠士出面抓住了抢钱之人。
那可是小老用来买药的钱啊,真是多亏了叶侠士,好人啊,真是好人啊……”·    “陈老伯,除了这个你还记得什么事情吗”许亦华闻言问道。
    陈老伯坐在门前的小板凳上,手中杵着一只光滑的拐杖,他眯着眼睛似乎是在努力的回想着:“叶侠士还送小老回家了,还跟小蝶一块帮小老煎药,都是好人啊,小蝶姑娘也是好人,给小老做饭,还给我这个老头洗衣服……”·    “小蝶”顾启疑道,“陈老伯,这位小蝶是什么人”·    “小蝶是位好姑娘,小老很喜欢她,可惜无父无母,那么好的一位女子,却死的那么早……唉,有什么事情想不开呢……叶侠士也喜欢她,还托小老做媒……本来多好的事……”·    顾启和许亦华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问道:“她住在哪儿”·    陈老伯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就在那儿,从小老家就能看见小蝶姑娘的家。”
    听完陈老伯的话,两人立马转身往小蝶的家匆匆而去,路上顾启问道:“我记得第四宗案子,那位自杀身亡的女子便唤作小蝶吧”·    “不错。”
许亦华点头,“按照地址来看,应该是这家不错·”·    推开虚掩着的大门,细小的气流带起了无数的灰尘,在空中飞舞·里面有着潮湿的味道,微微发霉,气味很难闻。
    这是死者小蝶的家,从三年前死后就没有人踏入一步··    “咳咳·”许亦华咳嗽几声,掩住了口鼻,“户籍上面的记录是小蝶七八岁的时候被家人遗弃了,靠邻居们接济才慢慢长大,所以没有什么亲人,死后甚至尸体也无人认领,只能让两个衙役抬到乱坟岗葬了。”
    “嗯·”顾启无意识嗯了一声,推开了小蝶的寝房··    虽然寝房里面结了不少蜘蛛网,也满是灰尘,但是东西却保存的完好无损,顾启在屋内找了一圈,没有发现有什么线索。
    “你们是什么人”门口忽然传来妇人的声音,“你们在里面干什么”·    顾启从里面出来,才发现外面有位年长的老妇人探着脑袋往屋子里面看。
    “你们是衙门的人”那妇人挎着竹篮,里面装了不少的野菜,头上系着一条蓝色的头巾,看样子是准备回家做饭··    “是的,这位大嫂,可曾认识这屋子里面的人”顾启连忙搭话。
    “认识认识,这姑娘小时候还在我家吃过饭呢·”老妇人笑道··    “大嫂可知道小蝶为什么会自杀吗”顾启问道。
    老妇人闻言一愣,似是想说话,不知想起了什么又忍住了,只是连连摆手:“这种事情我哪里知道,我还要回家做饭了·”·    顾启捅捅许亦华的腰。
    许亦华不明所以的回头,只见顾启对他眨着眼睛,用嘴示意了一下老妇人,又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快,出卖一下你的美色,把话问出来·”·    许亦华哭笑不得,竟也觉得此法可行,按照顾启的话扬起了亲切的笑容,快步追上老妇人温言道:“大嫂,你不要害怕,我们只是来问几句话,你就当做是故事讲给我们听便好。”
    那老妇人见了这笑容,也跟吃了迷魂药一样,心里头想着小伙子真俊俏,嘴门子也不知不觉松了口:“那我就说了,你们不要跟别人讲是我说的。”
    顾启竖起耳朵点点头··    “我也只是听说的,要是说错了你们别怨我·”老妇人首先警告了两位一下,然后就迫不及待道,“三年前,村里头忽然来了一位武林人士,天天守在小蝶的门口,嘘寒问暖。
我们都以为小蝶迟早要嫁过去,谁知道一个月后小蝶就自杀了,当时大家都不知道小蝶为什么要上吊,好端端的有什么想不开的呢,后来我想起来了,有一天晚上,忽然下起了大雨,我出来收玉米的时候,远远看见小蝶跌跌撞撞的往家跑,她身后好像还有两位男子……”·    “两位男子”顾启不得不打断老妇人的话。
    “没错,是两位男子,其中一位就是日日到她门前守着的那人,还有一位是谁我就不知道了·”老妇人接着道,“我当时着急收玉米,没有仔细看,不过我听见小蝶好像说了一句……叶大哥,施大哥,你们喝醉了,快些回去吧……后来第二天小蝶就上吊了,我在想会不会那天晚上……”·    老妇人的话没有再说下去,但是顾启和许亦华却都明白她想说明的意思。
    顾启顿了顿,问道:“小蝶是不是少一颗牙齿”·    老妇人疑道:“你怎么知道小蝶当年和我家妮子玩闹,不小心摔了一跤,摔掉了一颗牙齿。”
    顾启忽然伸手捉住了许亦华的手腕,定定的看着他··    “怎么”许亦华干涩的开口··    顾启压低了声音:“开棺验尸。”
   ·    第八章·    ·    暮色沉沉,夏风徐徐··    顾启和许亦华再次回到衙门的时候已经是入夜时分,街道两旁燃起了昏暗的灯笼,在风中摇摇摆摆。
    今晚的夜色格外的沉,夜空中没有星辰,若不是有着星星点点的灯火,恐怕真的就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来到后院,钟本立同钟夫人正准备用晚饭,翠儿和杏儿刚刚将饭菜摆上桌,顾启和许亦华就踏着夜色跨进门来。
·    “钟大人·”许亦华自然是挑起了这个话头,微微一拱手道,“学生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大人能够答应·”·    “许公子但讲无妨。”
钟本立笑道,“本官能够帮忙的一定会帮忙·”·    “学生想开棺验尸·”·    “开棺验尸”钟本立不明白,“叶侠士和施斌的尸体许公子不是已经验过了吗,而且他们的尸体如今都在义庄,尚未入棺,何来开棺验尸一说。”
    许亦华抬头,缓声道:“学生要验的不是他们的尸首,而是张家村一位无父无母在三年前已经死去的女子小蝶的尸首·”·    “啪————”·    碗筷跌落的清脆瓷器声惊动了屋内的几人,只见翠儿站在那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直愣愣的看着许亦华,脸色发白。
    “翠儿,怎么这般不小心·”钟夫人嗔怪的点了点翠儿的额头,“杏儿,帮她把地上的碎片收拾收拾·”·    听了钟夫人的话,翠儿还是之前那般呆呆的样子,直到杏儿轻轻的扯了一下她的袖子,这才蹲下,魂不守舍的捡起碎瓷片匆匆离开。
    “唉·”看着翠儿离去的背影,钟夫人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道,“老爷,妾身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钟本立连忙起身关怀道:“怎么会身体不舒服,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无事,休息休息便好。”
钟夫人不在意道··    “也罢·”钟本立道,“晚些时候,我让翠儿帮你热些饭菜,送到房中·”·    “嗯。”
钟夫人点头应着,转身离开了··    送走了钟夫人,钟本立带着顾启二人到了平时处理公事的书房,让大家都坐下这才开口问道:“许公子,你方才说要验三年前自缢身亡的小蝶的尸体”·    “不错。”
许亦华点头··    “这个……本官有些不明白了·”钟本立问道,“这件事与现在的案子有何关联,为何忽然与三年前的事情扯上了关系”·    “大人,属下之前随许公子一起查施斌与叶侠士之间的联系,这才发现他们有可能在三年前jiān污过小蝶……”顾启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我们想开棺验尸,看看事实的真相如何。”
    钟本立微微皱起了眉头:“先不说这位叫……”·    “小蝶·”·    “先不说这位叫小蝶的姑娘究竟与这宗案子有没有关联,就说这人都死了三年,还能查出什么”·    许亦华笃定道:“只要给学生检验一番,一定能发现一些证据。”
    顾启看了他一眼··    两人都心知肚明,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倘若小蝶被人jiān污后再自杀身亡,当时查不出被jiān污的迹象,如今又怎能检验的出来,况且现在尸首早已腐烂,就算是身体表面有什么痕迹恐怕也查不出什么线索来。
他们想查看的不过是小蝶是不是如同他们老妇人口中所说的那样,少了一颗牙齿··    钟本立还是有些犹豫,他身为一方父母官,关心的自然是整个县城黎民百姓,像这种已经入土为安的死者,要开棺检验尸体,在人们眼中看来是一件极其不尊重死者的事情,若是死者的家人在,还可以征求家人的意见。
但是小蝶无父无母的,自然还是需要钟本立这个县官来拿主意··    “那好·”钟本立一捶手,下定了决心,“晚上本官会给你们盖好官印,明早便可开棺验尸了。”
    许亦华和顾启对视了一眼,道:“学生想今晚就验尸,越快越好·”·    月黑风高夜,点火挖坟时··    县城外的乱葬岗里杂乱无比,碑林错乱无序,好些的在石碑上刻上几个字,差些的不仅没有墓碑,甚至只是一个小小的隆起的土包罢了。
    平日里,即使艳阳高照,这个阴森无比的地方也鲜少有人过往,夜里,这里更是一片静谧,就连虫鸣声都听不到··    今晚,如同任何一个夜晚一样,没有任何星辰的夜晚漆黑无比,伸手不见五指,乱葬岗里静悄悄的,墓碑林立,高低不一,杂草丛生,有风刮过的时候还能听见呜咽声,似是有女子幽幽哭声,凄惨无比。
    但是今晚,又是如此的不同寻常··    县城外出现了一排火把,正在缓缓地向乱葬岗里移动,伴随着些许的喧闹声,火光将漆黑的碑林照亮,通红的火苗在微风的舔舐下晃动不已,拉出一个个细长的影子,映在墓碑上面,诡异无比。
    赵明搓了搓胳膊,缩着脑袋四下警惕的看着·他觉得这里奇冷无比,大家交谈的间隙还能听见隐隐约约的女子呜咽声,让他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要知道他赵明天不怕地不怕,就是害怕这个鬼……·悬疑推理励志人生·    “你找找,当年你把人抬去埋的时候葬到了哪里”顾启扯着身后一位捕快的衣服。
    这位捕快名叫王志,是三年前将无人认领的小蝶尸首抬去埋到乱坟岗埋葬的人·县城发生的命案其实并不算多,一年撑死就那么几件,所以王志对三年前的事情自然是有一些印象。
他被顾启找到,迷迷糊糊的被一通威胁,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赶紧穿上衣服就过来了,这会儿到了乱葬岗,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围,努力回想自己当年将人埋到了哪里··    “我记得好像是这里……”王志不太肯定的指了指左边单独的一块石碑,皱了皱眉,又道,“不对,好像是这里……”·    “到底是哪里”顾启笑眯眯的搭上了王志的肩膀。
    王志打了一个寒噤,小声道:“我记得就在这一块,我还给她立了个碑,上面写了她的名字,应该挺好找的·”·    “找到了,在这里”·    王志的话音刚落,右前方便传来声音,一位捕快手持火把,弯着腰查看着墓碑上面的名字,而后回头冲这边叫喊着。
·    “去那边·”顾启率先走了过去··    许亦华紧跟其后··    钟本立身为县官,自然也是在现场的,他招呼着强自镇定的赵明,借着火把的光快步走了过去。
    小蝶的墓碑与许亦华想象中的不一样,小蝶无父无母,已死三年,又被葬在乱坟岗,坟前肯定是一片荒芜·但是现在小蝶原本用木头做的墓碑被换成了石碑,坟前干干净净,还被人仔细的打扫过,甚至在坟前还有纸钱被烧过的痕迹,就连祭祀的水果都非常的新鲜。
    许亦华下意识扭头去看顾启,却见对方脸上露出一股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许亦华凑过去压低了声音。
    顾启摇摇头,他暂时不想说话··    他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凶手是谁,又好像不知道凶手是谁,他没有证据,但是他的感觉几乎没有出过错。
他垂下眼睑,将双手拢在袖子里面,不再去关心现场的动静··    赵明等人在钟本立的命令下已经拿起了锄头和铁锹,一点点的挖掉坟墓上面的土··    前段时间下过的大雨将这里的泥土泡的有些松软,赵明他们挖起来并不是很费力气,泥土还带着湿润的水气,虽然比较重,但赵明他们还是很快就挖到了尸首。
    “动作轻些,不要破坏了尸体·”许亦华在一旁出声叮嘱,他一方面盯着大家以防出什么差错,另一方面却盯着顾启,时时刻刻的注意着对方的动作。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这般做,但是他总是觉得现在的顾启有些过于反常,他忽然想到,是不是还有一些另外的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捕快们的动作放得很轻,尸体很快就被清理出来了,许亦华带上了白布手套,将衣摆塞进腰带里,弯腰去查看尸体。
    时间已经过去三年之久,小蝶的尸体早已腐烂,但是一头乌黑的秀发还挂在森森白骨上面·死去时穿在身上的衣服也破烂不堪,稍微一动就变成布片,四散开来。
    许亦华招招手,示意火把凑近些,他要看仔细··    诸位捕快刚刚挖坟的时候还不曾觉得什么,这会静下来,个个觉得一身的冷汗,被这夜晚的风一刮更是冷到了骨子里。
再加上那骨头在火把下面就像是泛着阴火一般让大家头皮发麻·众人推推搡搡,将赵明推了出来··    赵明也害怕的很,但是平时牛逼吹多了,如今只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凑过去,将胳膊伸的长长的,好让火光照亮尸骨自己却别开头不去看。
但是这个时候偏偏许亦华又让他凑近一点,赵明无奈,只能咬着牙又过去了一点,将火把压低,让对方能够看清死者的头骨,这下,赵明的手几乎就是挨着那具白骨了··    许亦华和这具尸骨凑得极近,几乎要贴了上去,半夜里,即使有火把在周围,他也不能够看清尸体,只能凭着感觉伸手去一点点的摸着尸骨。
他顺着头骨开始,沿着颧骨慢慢往下,脊椎、肋骨、臂骨、指骨、盆骨……直到趾骨·等到全部摸完了以后,许亦华才将自己的手指伸进尸骨的嘴里,去摸死者的牙齿,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在跳跃的火光下有些扭曲,赵明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个许亦华才像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因为对方这么坦然若素的摸着白森森的骨头,居然还能够笑得出来,光是看着,他都觉得自己快要尿裤子了。
    “我们想的不错·”许亦华含笑脱下自制的白布手套,叠了几叠,塞进怀里··    “嗯·”顾启简单的应了一声。
    “怎么回事”钟本立不知道这两位在打什么哑谜,心中又好奇的很,便连声问了出来··    许亦华道:“死者应该就是三年前死去的小蝶姑娘,按照骨龄来推算,这具尸体的年纪在十六岁到十八岁之间,为女性,脖间的脊椎有轻微的变形,是自缢身亡的明显特征。
除此之外,这位尸体的牙齿也少了一颗,所有的特征均与小蝶姑娘相符·”·    他说着,看了一眼顾启,顾启半死不活的垂着脑袋,像是提不起精神来一样,懒洋洋的。
    不知道顾启究竟在打着什么主意,许亦华只能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这个牙齿的痕迹也与死一个受害人叶孤松肩膀上面的齿痕一模一样,所以学生可以肯定,三年前正是叶孤松与施斌一起jiān污了小蝶姑娘,导致小蝶姑娘自杀身亡。”
    “我还有一些事情不明白·”钟本立看起来有些糊涂,“叶侠士……叶孤松和施斌jiān污了小蝶,小蝶上吊自杀了,三年后,叶孤松和施斌也相继死亡,你的意思是……”·    钟本立看了一下周围,忽然压低了声音:“……小蝶的鬼魂回来报仇了”·    “啊在哪里”忽然响起一声惊叫,赵明蹭的一声挂到了同伴的身上,将对方紧紧的抱住,两条腿也恨不得环在对方的腰上,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同伴的脸都黑了··    “赵明,你赶紧给我滚下来”·    赵明犹犹豫豫的,又四处张望着,直到同伴开始动手打人才赶忙从对方的身上下来。
    顾启忽然冷笑了一声:“鬼只怕这个凶手是一个比鬼还要聪明的人罢了·”·    许亦华觉得这句话意有所指,想要追问但是顾启已经抬腿准备离开了,他连忙追了上去,却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上面快速的移动一般,在这个静谧的乱葬岗格外的清晰。
    有什么东西在接近他们··    一瞬间,所有的人心都提了起来··    “谁”顾启目光一凝,抓住身旁人手中的火把往身前一扫,动作干净利落,竟像是会武功一般。
    “老爷……老爷……”小小细细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好像是……杏儿的声音”钟本立有些不确定。
    “老爷老爷……”杏儿带着哭腔的声音一下子让大家都愣住了··    大家急忙举起手中的火把给杏儿引路,有了方向和光线,杏儿很快就来到了大家的面前。
只见杏儿慌慌张张的,手中一盏灯笼早就熄灭,但是一张俊俏的脸上却挂满了泪珠儿··    “怎么了杏儿”钟本立大吃一惊。
    杏儿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把手中的灯笼往地下一扔,腿一软也差点站不住,赵明在一旁伸手扶着她··    “老爷……”杏儿嘴一瘪,泪珠儿又噗噗的流下来,“翠儿姐……翠儿姐上吊了……”·    ·    第九章·    ·    惊闻此事,大家来不及做其他的反应便一同回了县衙,连同赵明他们也全部聚集到了翠儿的寝房里面。
    所幸杏儿及时的发现,翠儿现在除了因为呼吸不畅而昏迷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需要好好的休息一晚上,明早便能醒过来··    “许公子……”·    钟夫人坐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格外的担忧,她望着翠儿,又看了看许亦华,欲言又止。
    许亦华忙道:“钟夫人有话请讲·”·    “翠儿她……”钟夫人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会惊动这么多人,这原本只是家中的内事……”·    “钟夫人。”
许亦华沉声道,“现在这已经不是府中的内事了,学生怀疑翠儿与叶孤松、施斌的死有很大的关系·”·    “不会的·”钟夫人摇头轻声道,“翠儿与这件事没有关系。”
    “夫人为何会这么笃定·”顾启忽然开口问道,“您为什么会觉得翠儿与这件事情无关,叶孤松死的时候,翠儿确实有作案时间,她虽然口称自己在准备晚饭,却也没有人证。”
    钟夫人轻蹙双眉,伸手替翠儿掖了掖被角:“翠儿跟随我多年,她并不是这样的人·”·    “夫人可曾认识这块玉佩”顾启从怀中掏出那块蝴蝶玉佩,示意给钟夫人看。
    这块玉佩在空中晃动了几下,将众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顾启极快的扫了一眼周围,将现场人的面目表情和反应暗中记了下来··    “不认识。”
钟夫人眼神闪烁了几下,又撇开眼神,“我没见过·”·    顾启逼问道:“夫人真的不曾见过”·    钟夫人似是被问的有些慌乱一般,脸上闪过几丝不自然的神色,又忽然站起来道:“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既然翠儿明早才能醒过来,不如明早再商议这件事情如何”钟大人见现场的气氛有些冷,急忙缓和了一下,“再说现在快要五更天了,再不休息明天怎么查案顾启和许公子都回去休息休息,明早辰时一刻在这里汇合。”
    钟本立都这么说了,顾启也就不准备在追问下去了,但是他觉得不仅翠儿知道一些什么,恐怕钟夫人也在隐瞒着什么事情··    一夜无话。
    顾启心里面装着事情,半夜翻来覆去想了很久,直到天都蒙蒙亮了才睡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到辰时了,早上的空气中还带着很重的湿气,让顾启忍不住加了一件小褂。
    洗完脸,顾启清醒了很多,从枕边摸出几枚铜板,这才拉开门闩准备出门买几个馒头吃··    但是顾启却在打开门后发现门外站了一个人。
    此人一身青衫布衣,头发用发带高高的束起,两根飘带垂在身后,半倚着墙壁,面目俊俏,气质上佳,光是站在那里便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美人画··    “许亦华”顾启有些惊讶。
    “嗯”许亦华听见动静,这才从打盹中清醒过来,“你醒了”·    顾启上下扫了许亦华一眼,颇为疑惑:“你在这里作甚”·    许亦华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你昨晚好像发现了一些什么事情。”
悬疑推理励志人生·    顾启没说有发现,也没说没有发现:“所以你等在这里想问清楚”·    “嗯。”
许亦华点点头,“但我观你昨晚言辞颇为谨慎,或许是要私下说这件事·”·    顾启转身将门锁上:“边走边说·”·    这厢锁上了门,两人肩并肩上了街,顾启掏钱买了两个大包子,将其中一个塞到许亦华的手中:“早上没吃饭吧。”
    “嗯……”许亦华捧着包子咬了一口,“你昨晚到底发现了什么”·    顾启还是没有回答,他扭脸问道:“你觉得翠儿为什么会上吊”·    许亦华想了想道:“按照之前的推测来看,翠儿有凶手的嫌疑,那么现在就是畏罪自杀了。”
    畏罪自杀·    翠儿真的是畏罪自杀么,凶器和一些必要的证据都没有找到,这个时候真的有畏罪自杀的必要么·    顾启正想着,忽然眼角瞥见一旁有一个躲躲闪闪的人影,正在冲他招手,仔细看过去,才发现原来是赵大狗正让他过去。
    心中一动,顾启想起自己昨天让赵大狗去做的事情,难不成马车和凶器铁丝都找到了·    “跟我来·”顾启招呼了许亦华一声,往街旁走过去。
    “赵大狗,东西找到了”顾启问道··    赵大狗得意的一笑,从怀中掏出铁丝来:“当然找到了。”
    许亦华从一旁接过铁丝,仔细的查看了一番:“这铁丝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细一点,如同丝线一般,难怪不易让人发觉·”·    顾启又问道:“那马车现在何处”·    “马车在县城外面一处树林中,只是马已经死了,只有车尚在,这铁丝也系在车上。”
赵大狗道,“我们不敢做其他多余的事情,只取了这铁丝先回来与你交差·”·    “很好·”顾启道,“你现在带我们去吧。”
·    许亦华闻言忙道:“那翠儿那边该当如何”·    顾启想了想,只好道:“赵大狗,那马车还要请你派人看守一会儿,我稍后再去了。”
    “无妨·”赵大狗不在意的挥手,“你付了钱,兄弟们当然要把事情做好·”·    顾启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多谢。”
    县衙,后厅··    顾启和许亦华尚未走到,便看见杏儿焦急的在后厅门口来回的走着,时不时朝着来路张望··    “许公子顾捕头”看见他们来了之后,杏儿喜出望外,连忙迎了过来,“你们可算是来了。”
    “别慌·”许亦华温言道,“翠儿姑娘可曾醒过来了”·    杏儿点点头,但是脸上并无喜色,反而更加的焦急:“可是翠儿姐什么都不肯说,只说等你们过来才行。”
    “如此,快些带我们过去·”·    杏儿忙不迭的点头,将二人带到了后厅中,只见里面坐着钟大人与其夫人,翠儿以及赵明,四人或站或坐,脸上的表情也各不一样。
    冲在座的各位一一打过招呼,许亦华这才开口问道:“翠儿姑娘,听杏儿讲,你有些话需要同我们说对吗”·    “是。”
翠儿站起来,深吸一口气道,“奴婢有些话要说·”·    顾启发现,比起昨天的惊慌失措,今天的翠儿看起来好像要平静不少,她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些毅然,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你想要说什么”顾启眯了眯眼睛··    翠儿道:“杀害叶孤松和施斌的人……”·    顾启眉头一跳,之前心中升起的不好预感似乎要成真了。
    “……是我·”翠儿淡然道,“杀人凶手是我,他们都是我杀死的·”·    忽闻此事,现场众人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杏儿和赵明呆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她。
    “翠儿”钟夫人厉喝一声,“不要胡说”·    “夫人,奴婢没有胡说。”
翠儿看了一眼钟夫人,又回头看着许亦华,“人是我杀的·”·    当之前的猜测变成现实的时候,许亦华反倒有些意外了·他与顾启意见相反,昨天的时候,顾启猜测翠儿有可能是凶手,而他对此却持反对意见,那么现如今看来,莫非翠儿真的是凶手·    “你说你是凶手”顾启拢着袖子,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翠儿,“那我问你,你为什么杀害他们”·    “因为他们……jiān污了小蝶”翠儿咬牙道。
    顾启再问:“你和小蝶是什么关系,你现在是在为死去的小蝶复仇吗”·    “不错·”翠儿抬头盯着顾启,“小蝶是我……是我妹妹,她被这两个禽兽玷污了,我当然不会放过他们”·    顾启发现,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翠儿的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恨意,没有惋惜,有的只是平静和淡然,她似乎对自己的妹妹被人玷污这件事情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而且……·    “小蝶姑娘无父无母,孤儿一个,自小一个人生活,又怎么会忽然间多出一位姐姐。”
顾启凝起目光盯着翠儿,那目光竟如同火焰一般灼热,让翠儿平静的面具差点打破··    “我……我是后来才知道有这位妹妹的。”
翠儿强撑道··    “好,姑且算你们是姐妹·”顾启道,“那你是如何杀害叶孤松,又是如何杀害施斌的”·    “那天下午,我用最快的速度做好了饭菜,然后假装要去叫叶孤松吃饭的样子偷溜进了他的房间,用一柄长剑切下了他的头颅,然后反锁了门,从窗户爬出来。
后来你们推门而进的时候我又偷偷的关上了窗户,假装这是一件密室,这样你们就不会怀疑到我的身上了·后来,我约施斌在城东河边见一面,因为垂涎我的相貌所以对我没有防备,被我轻易的推到河中淹死。”
翠儿说完这段话,松了一口气,看着钟本立道,“老爷,夫人,是我不好,我杀了他们,你们把我抓起来吧·”·    “笑话·”顾启冷哼一声,“这就是你的作案手法”·    许亦华也道:“翠儿姑娘,你说你是用长剑将叶孤松的头切下,但是据我验尸的结果和顾启的推断来看,这种平整的伤口不是长剑造成的,而是一根极其细的铁丝切断的。
再说,你身为女子,又不会武功,何来这么大的力气将对方的整个头颅切下呢若人真是你杀的,你溅上血迹的衣服何在你杀人的凶器如今又在哪里”·    翠儿愣住了,脸上露出慌张的表情,又强自镇定道:“许公子,人真的是我杀的。”
    许亦华摇头道:“凶手根本不是你·”·    “人是我杀的……真的是我杀的”翠儿忽然噗通一声跪下,抱住钟本立的大腿苦苦哀求,“老爷,求您了,把我抓进去吧,我就是凶手啊……”·    只见顾启冷笑一声,脸上却带着怒气,他说不出自己现在的心情,有震惊,有愤怒,有不可置信,以及深深的失望:“翠儿,你还想替真正的凶手瞒天过海吗”·    ·    第十章·    ·    真正的凶手·    赵明这才缓过神来:“翠儿她……不是凶手吗”·    许亦华摇头道:“翠儿自然不是凶手,她只是……认识凶手,想替凶手认罪而已。”
    “那凶手是”赵明追问··    顾启顿了顿,抬头看向众人,在场的数人被他用目光一扫,不知为何,竟生不出半分与其对视的勇气:“现场这些人当中,有谁是值得翠儿拼死袒护的”·    值得翠儿袒护,甚至是拼上自己的性命的,只有……·    赵明和杏儿的眼神在众人中定格了。
    “难道是……”赵明不可置信··    顾启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但是真正的答案已经浮现在每个人的心中,所有的人,不由自主的抬头去看那个人。
    “不会的这怎么可能”赵明头摇的像拨浪鼓··    值得翠儿用生命去维护的人,只有钟大人与钟夫人。
    可无论是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位,都不会是赵明去怀疑的对象,他甚至想过叶孤松和施斌是许亦华贼喊捉贼杀死的,可是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凶手会是他们。
    “原来这样·”许亦华心里想的却是与现场的众人不一样,他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心中有些无法推敲的细节这下终于想通了··    “凶手不是夫人”翠儿脱口而出。
    “看来你很清楚凶手是谁·”顾启回头冷笑了一声··    翠儿脸上露出后悔的神色,慌忙低下了头··    “早在你给邀请许亦华到丘兴县一观的时候,恐怕你就在开始着手自己的计划了吧。”
顾启死死的盯住他,灼热的目光几乎要洞穿那人的全部思想,“钟大人”·    钟本立深深的看了一眼顾启,没有说话。
    “顾启,你一定是弄错了……”赵明看了看顾启,又看了看钟本立,过大的震惊让他难以承受这个事实··    “三年前。”
顾启压低了声音,“叶孤松路过丘兴县,出手救了一位被抢了钱袋的老者,后来,他在老者的家中遇见了一位姑娘,就是小蝶姑娘·一见之下,叶孤松为之神魂颠倒,但是小蝶那个时候才与你相认没多久,便拒绝了叶孤松的求爱。
在一个月后的一个雨夜,喝的伶仃大醉的叶孤松终于无法按捺自己心中的爱意,不顾小蝶的反抗,强行占有了她,小蝶姑娘拼死抵抗,甚至在叶孤松的肩上咬上了一个深深的牙印,但是身为女子的她又怎能抵抗的了一位身怀武功的成年男子呢……”·    随着顾启的讲述,钟本立脸上平静的表情再也无法伪装了,尽管他还在强撑着,可是不停抽搐的脸部肌肉和发红的眼角都泄露了他起伏不定的内心。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才是小蝶噩梦的开始·就在她被强行占有之后,叶孤松新认识的好友,施斌也jiān污了她·”顾启的声音显得有些压抑,“第二天醒过来的小蝶选择了自缢身亡,这个时候,后悔不迭的叶孤松选择离开了这里,施斌却留了下来,还当上了捕快。”
    “可是,这和钟大人又有什么关系呢”赵明不明白··    “之所以说凶手不是夫人,是因为夫人没有杀人动机。”
许亦华的声音从顾启的身后传来,“因为小蝶是钟大人的女儿,是钟大人十七年前一夜风流留下来的私生女·”·    “什么”赵明和杏儿吃惊的瞪大了双眼。
悬疑推理励志人生·    “钟大人可还认识这枚玉佩”许亦华从怀中掏出那枚蝴蝶玉佩,这是早晨的时候顾启交给他的,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昨晚上顾启会那么的反常,原来他早就知道了这一切,早就知道了凶手是谁。
    钟本立抬眼看了一眼玉佩,熟悉的蝴蝶玉佩在空中晃动了几下,渐渐的停住不动了··    翠绿色的玉佩,正面雕刻了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背面只浅浅的刻上去了一个名字而已,与这时间万万千千的普通玉佩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钟本立却一眼就能够认出来,这是他日日戴在身边的玉佩。
因为玉佩下面的同心结穗子,是小蝶亲手编的,他生日那天小蝶亲手送给他的··    他日日要拿出来十几遍,不厌其烦,他熟悉这个玉佩的每一处,他又怎么会不认识。
    “我认识·”钟本立道,“这是我的玉佩·”·    “很好·”顾启示意许亦华收起玉佩,“这是在第二个受害人的案发现场附近找到的,钟大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翠儿急道:“或许只是大人不小心落下的”·    “叶孤松遇害的那天,大人明明是和许公子在一起,根本没有时间去杀人。”
赵明道,“顾启,你之前的不过是你的推测罢了,这个你要怎么解释”·    “解释这个根本就不需要解释。”
顾启转身,“大家跟我来一趟叶孤松遇害的那间客房·”·    虽然现在大家心中基本上也认定了人是钟本立杀的,但是心里面还是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不肯相信这个就是事实,所以也就全部跟着顾启一起到了客房,看看他究竟是想说些什么。
    “许亦华,这个你来说吧·”顾启有些疲惫的揉揉太阳穴,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面··    许亦华明白顾启心里面也难受的很,他是这群人里面与钟本立交集最少的一个,自然也没有多少情感,所以有些事情还是让他来说比较好,起码在大家的心中也比较容易接受一点。
    “当时,叶孤松遇害的时候,门窗皆被反锁,所以我们大家都会陷入一个怪圈·凶手究竟是怎么做到在杀了人又反锁了门窗之后在密室里面神秘消失的呢”·    “就是啊。”
赵明嚷嚷,“一个大活人,屋里面肯定也藏不住,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其实门窗根本就不是凶手反锁的,而是叶孤松自己锁的。”
    “不可能,这样就是叶孤松自己切下了自己的头颅,怎么可能,你不是说……”赵明差点没有收住自己的话头,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钟本立,又连忙将脸扭过来。
    “赵捕头·”许亦华没有解答赵明的疑惑,却反问道,“案发当天午饭过后,你也在现场,你还记得当时叶孤松是怎样回房间的吗”·    “案发当天”闻言赵明渐渐的陷入了回忆,努力回想着那天的情景,喃喃道,“我记得那天我正在门外当值,然后听见叶孤松说他有些累了,想要回房休息,他还问了翠儿客房在哪里,能不能带他过去。
后来钟大人说正好大家也都用完饭了,不如一起参观一下县衙,顺便将叶孤松送到客房……”·    “不错,当时确实是这样的。”
杏儿道,“当时大家都在,路过客房的时候,老爷就让叶孤松进去休息了,接着大家就离开了,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呀·”·    许亦华却摇头道:“不对,有不对劲的地方,你仔细想想。”
    众人茫然四顾,想不出其中有什么不对劲的··    顾启抬起眼睑,定定的看着钟本立:“那天,最后一个接触叶孤松的人正是钟本立大人。”
    “那、那又如何,那个时候叶孤松分明还活着·”赵明反驳··    “只有钟大人是最后一个接触叶孤松的人,他才有可能实施自己的杀人计划,那个他精心布置了半年之久的计划。”
    “杀人计划”杏儿皱眉,“什么杀人计划”·    “正是杀人计划。”
许亦华微微眯眼,“这间客房并不算大,里面只简单摆放了几样物品,紧挨着墙壁的床、靠着窗户的圆木桌,和另一边也是挨着墙壁的衣柜,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床、门、窗、以及那个气孔之间形成了一片干净没有任何障碍物的空间·”·    大家随着许亦华的动作转而去看墙壁上面的气孔··    气孔在床头的左上方,而门在床头的左下方,在门、窗、床三者活动的区域中确实没有任何阻碍物,但是这个又能说明什么呢。
    “叶孤松被杀的时候,我和顾启一直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武器能够造成这样的伤口·直到昨天,顾启告诉我,我才知道,原来凶器居然是一根铁丝,一根极细的铁丝。”
    “铁丝”赵明疑惑··    “正是铁丝·”看着钟本立无动于衷的脸色,顾启觉得自己无法在沉默下去了,“三年前,小蝶自杀身亡之后,钟大人从别人的口中得出了一些事实的真相,从而知道了当年jiān污小蝶中的凶手之一正是叶孤松。
半年前,他终于获得了叶孤松的行迹,便请许亦华过府一叙·”·    顾启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首先,他给叶孤松下了药,白凤草和点燃的佛皮混合在一起,能够让受害人皮肤麻痹,反应迟缓而不自觉。
接着在送叶孤松回客房的时候,他将事先准备好绕成一个圆圈的铁丝套到对方的脖颈上面,那铁丝的一头便穿过这个气孔,连接到后街小巷停在那里的马车上面·而这个时候,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要死去的叶孤松反锁了门窗,躺到了床上,沉沉睡去。”
    “等到时候一到,发狂起来的马就会拉着马车疯狂的跑起来,强烈的力量在一瞬间会切下叶孤松的头颅,铁丝也会从气孔中被马车拽出去,随着马车一起消失。”
顾启拢在袖子里面的手指紧捏着,眼神却紧紧的盯着钟本立··    “我有一个问题·”赵明咬咬牙开口,“如果钟大人真的是凶手,那他往叶孤松脖颈上面套铁丝的时候,这么大的动作,为什么没有任何人发现”· ·    第十一章·    ·    “当时在叶孤松关门的时候,我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走廊上一盆兰花上。”
许亦华道,“那兰花是少见的素冠荷鼎,我生平也只见过几回罢了·而且现在这个季节并不是素冠荷鼎开放的季节,所以当时大家的注意力都没有放在叶孤松身上,而是随着我的话转而去看这株兰花。”
    顾启道:“现在想想是不是诸多奇怪,钟大人一介县官,何来钱财购买这么一株名贵的素冠荷鼎,而那株素冠荷鼎第二天为何又消失了”·    “当日叶孤松中了药,本身昏昏沉沉,钟大人的动作如果不是太过分,他又怎会放在心上。”
许亦华接着道,“他并不会觉得奇怪,于是他反锁了门窗,睡到了床上,等着时候一到,他的头颅就会被铁丝切下,没了性命·”·    “你之所以设下这个密室,为的就是要做出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想用许亦华为你证明案发的时候你们是在一起的,没有作案的时间。”
顾启道,“你为了迷惑大家,给钟夫人的茶水里面添加了巴豆,让她在茅厕的时候闻见迷药而昏迷,而一向精神奕奕的赵明也正是因为喝了你的茶水才会在当差的时候打盹。
但是让你没有想到的是,施斌那天因为看见了叶孤松导致心神不宁,没有喝下茶水,但是也正是如此,后来你才能从施斌的不对劲中猜测出他就是当年间接害死小蝶的另一位凶手。”
    顾启一直在观察着钟本立的神色,但是令他失望的是,对方的脸色平静,连刚刚愤怒的神色都没有丝毫,仿佛他和许亦华口中所有的话都是在说一个与他毫无联系的人一样。
    “钟大人·”顾启心中暗叹一口,“第二天,你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便约了施斌在河边见面,然后你趁其不备将他推入河中·当时正下着大雨,河水上涨,再加上你是熟人,他本身没有防备,居然真的就让你得逞。
你将他按入河中之后,他很快就被溺死,接着你又往他身上撒上了酒水,假装他是因为醉酒才失足落水而死·但是你万万没有想到,施斌在不久之前被查出了肝病,他已经戒酒两个多月了。”
    “原来施斌戒酒了,我竟然不知道·”钟本立忽然低低一笑,看着顾启竟然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顾启,你果然适合查案,看来我的眼光还是没有出错的。”
    顾启一愣··    “老爷……”翠儿喃喃道··    钟本立摇摇头:“你说的一切都只是你二人的推测罢了,你们如果没有决定性的证据,是没有办法定我罪的。”
    “你杀人的凶器,我已经找到了·”顾启从怀中掏出之前赵大狗送过来的铁丝,“还有那辆马车,也找到了·”·    赵明瞪大了眼睛。
    “你根本没有办法去处理凶器,因为在这匹马发疯跑起来以后,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它会跑到什么地方去,你找不到,自然也觉得别人无法找到·但是现在我已经找到了凶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钟大人,学生想问你,施斌死的那一天晚上你在哪里,去过什么地方,可有人证”许亦华问道。
·    钟本立沉默不语··    许亦华却道:“你当然不会说了,施斌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我们大家全部都在义庄里面,那天下着大雨,青石板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泥土,可是为什么你衣摆上面溅有那么多的泥水”·    赵明记得那天,他奉了钟大人的命令去叫顾启道义庄集合,到达义庄之后不久,钟夫人带着翠儿也来了,甚至说他们之间的对话赵明都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天死的是与他一同当差的人,施斌。
    “我就是不放心你才过来看看·”·    “你有什么不放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还说呢,你看你,让你走路走慢点,你偏不听,你看看你现在,身上溅了一身泥。”
    “当时钟夫人到义庄之后,还曾埋怨你身上溅了不少的泥水·”许亦华冷静道,“这说明你之前外出过,而且是城外,因为你穿着便衣去见别人,说明你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
之所以要瞒着大家,是因为你当时外出就是去见施斌,准备实施你的计划,为你的私生女小蝶报仇·”·    “而这枚蝴蝶玉佩便是最好的证明。”
许亦华再次举起手中的玉佩··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的证据都要眼前,由不得大家不相信了··    杀害叶孤松和施斌的人,原来真的是钟本立。
    是这个代表着公正与严明的县官大人,是这位历来爱民如子的钟本立,是这位所有人都不愿意去相信他是凶手的人··    “作案工具、作案时间、作案动机都在,钟本立钟大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顾启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情绪。
    将许亦华手中的蝴蝶玉佩拿过来,钟本立伸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这是小蝶送给我的,上面的喜结和穗子都是她亲手编的·”·    “老爷……”杏儿的双眼渐渐的睁大了,原来老爷真的是……·    “十八年前,我住在好友家里,有一天喝醉了,不小心和一位丫鬟发生了关系,事后我非常的后悔,但是想去找那位丫鬟已经找不到了。
这些年来我心里面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一直都想补偿那位女子,却寻找不到·直到三年前,我看见了小蝶,她和她娘长的太像了,所以我一眼就知道她是那位女子的孩子,按照小蝶的年纪来算,她确实是我的女儿。”
钟本立抚摸着玉佩,渐渐的陷入了回忆中,“当时我准备将小蝶接进家中,可是面对着夫人,我却开不了口·”·悬疑推理励志人生·    钟夫人动了动眼睑,摸着腕间的念珠,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情,我已经对不起小蝶她娘了,我不想再对不起夫人·”钟本立扭头去看钟夫人,可是后者垂着眼,并不看他。
    钟本立苦笑一声:“可就是犹豫了一段时间,就被叶孤松和施斌这两个畜生趁虚而入,他们……他们……”·    看着钟本立痛苦的神情,许亦华却冷笑:“你身为小蝶的父亲,十八年前既然已经对不起了她娘,十八年后还要再对不起她,错误已经犯下,你没有选择去弥补错误,想的反而是去怎么隐瞒这件事情。
还说什么不想伤害钟夫人,殊不知你的伤害在十八年前就已经有了,现在居然还拿这件事情作为借口”·    “我没有……”钟本立的脸上迅速的浮现出痛苦和愤怒的表情,他的手将玉佩紧紧的捏住,“我要是早知道小蝶会被……”·    “你应该早就知道的”许亦华冷声道,“你要是稍微关心一下小蝶,便会知道她有一位狂热的爱慕者,你本应护着她的名节,可是你做了什么你认了她,却对她的生活漠不关心,所有的悲剧本来可以一早避免,可是你做了什么你什么都没做,三年前小蝶自杀之后你做了什么,你选择查出真相了吗甚至连小蝶死后你都没有坦白这件事情,只能让她葬在乱坟岗里,偷偷摸摸的去看望她的坟墓你沉溺在自己的自责后悔之中,你以为亲手杀了凶手就能报仇了,就能弥补你心中的亏欠,可是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你心安理得罢了。”
    “我没错”钟本立怒视着许亦华,“我没错我亲手为小蝶报了仇,我有什么错”·    顾启摇头道:“十八年前你对不起钟夫人,三年前你对不起小蝶,如今为了小蝶,你又对不起钟夫人,你每一次都在伤害着真正爱着你的人,你还说自己没错你简直是错的太离谱了”·    钟本立一震,转头去看自己的夫人。
    垂首之间,只见两行清泪从钟夫人的脸颊上面静静的滑落··    “夫人……我……”钟本立神色慌乱。
    钟夫人轻轻的扭过自己的面颊:“老爷,其实妾身早就知道了·”·    “你……”钟本立大惊··    “妾身与老爷做了十几年的夫妻,枕边人心里想着什么又何尝不知道。
我们膝下无子,有了小蝶其实妾身也很开心,只是妾身没等到老爷的坦白,却等到了……”钟夫人用手帕拭去面上的泪痕··    “我错了吗”钟本立求救似得看向赵明。
    赵明为难的错开眼神··    “我错了吗”钟本立喃喃自语··    许亦华见他这般恍惚的神色,也有些不忍,他看了一眼顾启,对方站在窗边,负手而立,看着院中落叶萧萧,秋风瑟瑟,背影似乎显得非常单薄。
    “你之所以给自己创造了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是因为你当时还不知道另一位凶手是谁,你需要时间查出来·”许亦华回头接着道,“你转移了大家的视线,让我们在假线索上面浪费着时间,而你自己则在当天施斌的不对劲中推测出凶手就是他,但是在杀害施斌的时候你掉落了时时戴在身上的玉佩。
后来这枚玉佩却被翠儿看见,她认出了这枚玉佩,自然也知道你就是凶手,为了替你洗清嫌疑,她主动承认了自己就是凶手,但是反而是这个举动,恰恰证明了你就是凶手。”
·    许亦华最终道:“大家都在维护你,你却伤害了这么多的人,凶手虽然可恨可气,你却让人失望·”·    钟夫人终于忍不住,用手帕捂住嘴唇发出一声轻轻的啜泣。
    “老爷……你为什么不跑……”翠儿哽咽道··    钟本立苦笑道:“跑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件事,我从来都没有侥幸的心理,认为自己可以瞒过断案高手许亦华,逍遥法外,早在杀死叶孤松的时候我就明白我的结局。”
    说到这里,钟本立看着钟夫人,低声道:“夫人,对不起·”·    三天后,知州大人亲自审理了此案,将钟本立收监秋后问斩,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了。
    天同往常一样晴朗,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带着薄雾的清晨显得寒气逼人,顾启打开了大门··    开门的声音惊动了斜倚着门边的一人,那人一身青衫布衣,头发用发带高高的束起,两根飘带垂在身后,面目俊俏,气质上佳,光是站在那里便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美人画。
    “许亦华”顾启打了个哈欠,“你来这儿干什么”·    “顾兄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行走江湖,破尽天下奇难疑案”·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稍微修改了一点,关于小胖读者提出的疑问修改了一些翠儿维护的应该是钟和其夫人,小蝶是钟的私生女。
    ·    第十二章·    ·    “你说什么”顾启掏掏耳朵,表示自己没有听清。
    “顾兄愿不愿意随我……”·    “嘭”·    顾启毫不犹豫的关上了门。
    许亦华敲门:“顾兄你听我说啊,顾兄你先开门,我们谈一谈·”·    “我跟你一块做什么·”顾启摇头嘀咕,“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重新将门闩插上之后,顾启转身准备回寝房再睡一会儿··    “顾兄·”许亦华站在院子里,有些无奈··    顾启:……·    “谁让你私闯民宅的,信不信我去官府告你”·    “顾兄自己便是捕快,也可以将我抓起来。”
许亦华不痛不痒的接了一句··    顾启发现许亦华这段时间别的没学会,倒是把自己这份独有的不要脸学去了几分皮毛··    “我已经辞去了衙门的差事。”
顾启耸耸肩,在院中的石凳上面坐下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邀请顾启与我一起去查一桩案子·”许亦华稍顿片刻,严肃了下来。
    顾启嘴一咧,斜着眼看他:“一年前济州的案子”·    许亦华微怔,眼神中有着诧异,大约是在想顾启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顾启伸手拿着桌上的落叶把玩着,“丘兴县是去济州的必经之路,你又对水忧风颇为欣赏,这宗案子你自然是要去查个水落石出的。
这也不难猜出来·”·    “这倒是·”许亦华垂下眼睑,“顾兄聪慧,这种事情本来就瞒不过你·”·    “我对这个案子没有任何的兴趣,你不要再找我了。”
顾启起身想送客,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低声道,“许公子,我劝你还是小心一些,这个案子最好不要碰·”·    许亦华刷的一下抬起头,握着拳头义正言辞:“顾兄说这种话真是让我失望,我岂是那种畏惧艰险的人你这是在侮辱我,是看不起我,是对我人格的蔑视”·    顾启:……·    “咳,那个,许公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哼,顾兄,是我打扰你了,告辞”许亦华站起来昂首挺胸的离开了。
    顾启目瞪口呆··    这个许亦华是不是在这里吃错了什么药,这翻脸的速度都要赶上女人了··    摇摇头,暂时不去管许亦华,顾启转身回房。
    “顾兄·”·    顾启抬起的脚步停在了半空中··    “顾兄……”许亦华幽怨的声音从门口再次传来。
    顾启觉得有点胃疼了··    “许亦华,许大公子,你说你想干什么”顾启无奈的问··    “顾兄,愿不愿意……”·    “滚滚滚。”
顾启脱下了脚上的鞋砸了过去··    许亦华闪身躲过:“顾兄顾兄,你听我说,我是有些事情要问你·”·    “什么事”顾启暂时停下了手上砸人的动作。
    “我知道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去查案子,但是关于这件案子的一些内情,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许亦华深深一鞠躬,“请务必要告诉我。”
    顾启光着一只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你把我鞋捡过来·”·    许亦华连忙捡了鞋送过去··    穿上了鞋,顾启整理了一下衣袍:“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亦华急了,争辩道:“你之前明明知道一些什么的”·    顾启暗叹:“许公子,我只是一介捕快,能够知道什么,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
    “那你也告诉我·”许亦华意外的执著,“就算是道听途说的我也要听·”·    “出去走走吧,我顺便送送你。”
顾启算是怕了他了··    锁了门,许亦华解开拴在一旁树上的缰绳,牵着马匹,两人并肩上了街··    街上人来人往,大家脸上挂着笑容,叫卖吆喝声不绝人耳,并没有因为这个县城换了天就没有了自己的生活,之前发生的命案没有影响这个县城丝毫。
·    “一年前,水忧风因为错断了一桩案子,导致一家十一口人命全部死亡·”直到出了城门,顾启才开口说话,“这件事情在当时很轰动,所以关于这个案子的好几个版本也就渐渐的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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