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启破案手札 by 有人无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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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启破案手札 by 有人无品(2)
·    “还有好几个版本”许亦华皱眉,“我怎么不知道·”·    顾启嗤笑一声:“这些版本不过是流传在我们这些下层人中间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你听说这些做什么。”
    “都有什么版本·”许亦华扯过话题··    “版本一·”顾启竖起一根指头,“水忧风之所以把案子断错了,是因为他收了幕后凶手的钱,被收买了。”
    “荒唐”许亦华破口大骂,“我家水忧风才不是这种人”·    “你……家”顾启脸色古怪。
    “没什么·”许亦华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连忙问道,“版本二呢”·    顾启也没多计较,开口道:“版本二,有人威胁水忧风,不让他说出真相,否则就杀了他。”
    “这也不可能,我家……咳,水忧风他武功高强,谁人能威胁他”许亦华摇头··    “版本三。”
顾启笑笑,“真正的水忧风其实早就死了,断错案子的那个不过是一个贴了面具的假水忧风·”·悬疑推理励志人生·    “胡说胡说”许亦华呸呸几口,“水忧风才不会死。”
    顾启赶紧往旁边闪了一下,免得对方的口水溅到自己的身上:“这最后一个版本嘛,就是水忧风是个蠢材,确实断错了案子·”·    听完四个版本,许亦华整个人都快气的冒烟了,平时温文尔雅的笑容也挂不住了,咬牙切齿的样子看的顾启头皮发麻。
    “许……许公子”顾启有心躲得远远的,“你、你还好吧”·    “我、很、好。”
许亦华从腰后抽出一把扇子哗啦啦的扇着,免得火气上升,他一边笑着一边咬牙,“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我都说了是道听途说,你还非要听。”
顾启耸肩,“时候不早了,你还是早点上路吧,我也要回去了·”·    许亦华手中牵着的宝马不耐烦的甩甩头,打了一个响鼻,似乎是在催促着他快些离开。
    “顾兄,那我就此告辞了·”许亦华一抱拳,利落的翻身上马··    顾启象征性的抱拳:“恕不远送·”·    “后会有期。”
许亦华伸手抚摸了一下宝马的额头,两脚一踢,马长嘶一声,向着济州的去路奔去··    相逢即是有缘,希望此次别去还有再见的机会··    马嘶声由远到近,狂乱的马蹄声踏在官道上扬起一片灰尘。
    “顾兄顾兄”·    顾启:……·    他说希望还有再见的机会可不是说让许亦华再回来的。
    “顾兄顾兄”马蹄声在他身后停了下来,扬起的尘土甚至被顾启吸进了鼻孔里面,呛得他咳嗽了好几声··    “我不会跟你一块去济州的”顾启信誓旦旦的回过头。
    “顾兄·”许亦华的脸色铁青··    这么难看的表情让顾启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    “你跟我过来一下。”
    许亦华表情严肃的很,他从马背上下来,站到顾启的面前,眼神却一直看着自己的爱马··    “你带路·”顾启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也渐渐的收起了自己的无奈的表情。
    许亦华骑上马之后根本就没有走多远,所以两人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就是那里·”许亦华指了一下旁边的草丛,“刚刚我和一丈黑走到这里的时候,它忽然停下来不肯走了,无论我怎么催促都不行,还一直冲着这里不断的嘶鸣,我心里奇怪,便下马查探一下,谁知……”·    顾启向前走了几步,弯腰轻轻的拨开草丛。
    秋天的草丛还没有完全的枯萎,绿中泛黄的草丛上带着点点湿意,手指摸上去冰冰凉凉的,让人心里面骤然一冷··    一双脚映入眼帘。
    许亦华已经戴上了白布手套,他伸手将旁边的草丛全部拨开··    一个身穿灰布衣衫的中年汉子躺在草丛之中,身体上面沾满了清晨的露水,他面目灰白,双眼禁闭,头歪向一边,嘴角有血迹,已经干涸。
    “他死了·”许亦华收回试探对方脉搏的手指,语气沉重··    ·    第十三章·    ·    顾启留下来守着现场不让别人来破坏,而许亦华因为轻功好,负责回去报官。
    其实报官并没有什么用,因为现在新的县官还没有上任,衙门的大小事宜暂时由师爷管理,许亦华做的,不过是去衙门备案罢了··    带着几名捕快赶过来,许亦华窜到了顾启的身边:“怎么样,有人来过吗”·    顾启摇摇头,看了一眼气喘如牛的周师爷,师爷的脸上露出崩溃的神色。
    “怎么死人了,怎么死人了……”周师爷像是受了不小的刺激一般喃喃自语,看着草丛里的尸体眼神直发直,“怎么办,我怎么向新来的大人交差,怎么办……”·    顾启和许亦华露出同情的表情。
    咳嗽了一声,顾启凑了过去:“周师爷·”·    周师爷恍惚的看着顾启:“顾捕头·”·    “周师爷这才请假几天,就出现这样的事情,现在钟大人也被抓了,就等着新来的县官大人了,结果现在又出现了人命案,周师爷,你说这可怎么办”·    周师爷原本是衙门中人,专门负责记录整理档案之人,偶尔出出主意,帮助县官大人分析分析。
前几日因为家中老母生病,回老家照顾了几天,昨天才回到丘兴县·谁知一回丘兴县便得知这里换了一番天地,原本想着老老实实的替新任的知县大人管理几天事物,没想到眼下第一天就出了这样的命案,这可如何是好啊。
    周师爷觉得自己的差事要保不住了··    “顾捕头啊,你这么聪明,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周师爷拉着顾启的袖子就不撒手了。
    顾启悄悄的指了一下正在检查尸体的许亦华:“周师爷,你看到这个人了吗”·    “看到了·”周师爷点头。
    “这个人可是名满天下的断案高手许亦华许公子,你赶紧去求求这位许公子,让他帮你把这个案子赶在新任知县上任之前给破了,那不仅没人怪罪你,说不定还是一件大功呢。”
    “许公子啊”周师爷顿时一阵哀嚎,几乎是扑过去紧紧抱住许亦华的大腿··    “你……你这是做什么”在检查尸体的许亦华措手不及被周师爷紧紧抱住,一脸尴尬,向顾启求救。
    顾启吹了声口哨,转身在尸体周围的草丛中查看了起来,假装没看到的样子··    “许公子啊,请你一定要救救我,我周某人的性命可就托付在你的手中了。”
周师爷哭的惊天动地,不住的抹眼泪,“请许公子你一定一定要把这桩案子查清楚,不然我没法向新来的知县大人交差啊,我这把老骨头就要交代在这儿了……呜呜……”·    许亦华有些为难。
    他的目的是查清楚一年前济州的案子,自然是越早越好,有些线索时间越久越模糊,可是眼前发生了案子,如果不去管也是于理不合的,而且这位师爷哭的真的很伤心的样子。
    “你就帮帮他吧,周师爷一大把年纪了,也挺不容易的·”顾启见许亦华眉毛都皱成面疙瘩了,忍不住劝了一句··    “好吧。”
许亦华愉快的做了一个决定,“那我就暂时不走了,一定把这桩案子给查清楚了再走·”·    周师爷虽然放下心来,可是还是愁容满面:“许公子,你说这人会是谁杀的呢”·    “暂时当然尚不明了。”
许亦华看着尸体皱眉道,“周师爷,还得麻烦你派人去通知一下丘兴县和附近村子的百姓,看谁家少人了,过来认领一下尸体·”·    “好的好的。”
    周师爷走了以后,许亦华从身后的行礼掏出一本装订好的蓝皮本和笔墨,稍微研磨了一下便记了起来··    顾启看了一眼:“你这个准备的挺齐全的。”
    许亦华没理他,一边记一边念出来给顾启听:“死者为男性,年岁四十左右,四肢有捆绑的痕迹,身体表面有淤青和擦痕,无明显中毒迹象。
死者右手拇指生前被切下,是头部遭受钝器重击而死·按照尸体的僵硬程度和尸斑来判断,死亡时间是四个时辰以前,也就是子时左右·”·    顾启检查完现场,接口道:“现场周围无明显挣扎的痕迹,这里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没错·”许亦华收起纸笔,站到顾启的身边道,“应该是被杀害以后再被凶手抛尸的·”·    顾启点点头,看着尸体沉默不语。
    “顾兄·”许亦华低声喊道··    顾启一听见这个顾兄就觉得自己有点胃疼,连忙打断许亦华的话:“许公子,前几日破案的时候你都是称呼我为顾启,为何今日又变成了顾兄”·    “顾兄是尊称,我觉得你值得我的尊敬。”
许亦华义正言辞··    顾启:……·    “大家这么熟了,你还是叫我名字吧·”顾启摸摸鼻子,颇为无奈,“我也叫你名字。”
    “那好吧·”许亦华皱着眉,有点不情愿,就好像吃了什么亏一样,看的顾启眼睛疼··    “顾启,你说这个受害人会不会……”许亦华压低了声音。
    “嗯”顾启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是不是这个人也是之前jiān污小蝶的人,然后被钟大人给杀了。”
    听完许亦华的话,顾启陷入了良久的沉思··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那个一开始出现时严谨又认真的许亦华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觉得是吗”顾启反问··    “我觉得有可能·”许亦华肯定的点点头··    顾启将手拢进袖子里面,笑道:“许亦华啊。”
    “怎么了”·    “你有没有考虑过回去继承你父亲的衣钵,做一名商贾”·    “没有啊。”
    “我觉得比起断案,你可能更适合做商人·”·    “顾兄”许亦华盯着顾启,一脸的不高兴,“你这是在侮辱我,是在质疑我,是在蔑视我的人格”·    好像越扯越远了。
    顾启咳嗽了一声,决定不在这件事情上面闲扯了,他向四周张望了一下:“赵明”·    赵明茫然的抬头看向这边,他还沉浸在钟大人就是凶手这件事情中无法自拔,这几日来总是神情恍惚的很。
    “顾启·”赵明很没精神的走过来··    顾启拍了拍赵明的肩膀:“现在新的知县大人还没有上任,你和周师爷都是衙门里面的老人的,要互相关照一下,大家还等着跟你们混呢。”
    赵明勉强提起精神开玩笑,捶了捶顾启的胸膛:“说什么呢,我不过是沾沾周师爷的光罢了,你要是回来帮我,我就更轻松一点了·”·    顾启差点被赵明捶的闭过气,他咳嗽了好几声,才勉强稳住自己,指着尸体道:“这里也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了,趁着现在人还不多,你招呼几个兄弟先抬去义庄吧。”
    “行·”·    大家到达义庄之后,很快,师爷就带着人过来认领尸体了··    除了来认领尸体的以外,还有一些看热闹的百姓,顾启不管这个,只让许亦华将尸体上面的白布掀开,露出死者的面容。
悬疑推理励志人生·    “是冯七,冯家婆娘,是你男人”·    人群中很快就有认出死者是谁的,那人一边说着,一边去扯身后一位妇人的衣服。
    从围观的人群众钻出一个乱糟糟的脑袋,那妇人的憔悴的面庞上两只微微浑浊的眼珠一下子盯住了躺在那里的尸体··    “冯七”那妇人先是小声叫喊了一句,像是不相信一样,接着又高叫一声,慌张拨开挡在她前面的人,拼命的往里面挤着。
    “冯七”妇人跌跌撞撞的挤了进来,踉跄着扑到尸体旁边,伸出颤抖的双手摸上尸体的面颊,那双浑浊的眼珠露出悲伤的神色,眼眶中蓄满了眼泪,“冯七……呜呜……冯七啊……”·    她哭的伤心,抱着死者的尸体拼命哀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泪水顺着她的面颊往下躺着,打湿了衣襟,凄凄切切的声音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许亦华却不得不打断她,轻声问道:“冯七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那妇人默不作声,只顾着抱着尸体不住的流泪。
    许亦华皱了皱眉,回头看着顾启··    顾启只好也开口问道:“冯七平时可有什么仇家,你觉得谁最有可能杀死他”·    妇人抬头,怔怔的看了一眼顾启:“仇家……没有,冯七没有仇家……”·    “没有仇家,那谁会杀死冯七呢”顾启抬手啃上了指甲。
    “各位老爷,我可以带冯七回家了吗”妇人紧紧的抱着冯七的尸体··    许亦华摇摇头:“现在还不行,冯七的尸体我需要再详细的检查一遍。”
    “冯七不是被别人杀死的·”那妇人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冯七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死的,民妇不想报官……民妇、民妇可以走了吗”·    顾启一愣。
    冯七是自己摔死的·    恐怕这话她自己都不会相信吧··    冯七的身上还有着被捆绑的痕迹,他的右手拇指还被人切下来了,脑后有受钝器重击的痕迹,重重迹象都在表明,这是一桩他杀案,又怎会是冯七自己摔死的·    顾启眯了眯眼睛,凝起目光看着那妇人。
    “唉,原来是摔死的·”周师爷擦擦额上的汗水,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那你带回去吧·”·    “许亦华。”
顾启压低了声音,“尸体上还有没什么地方你没有检查过”·    “没有了·”许亦华摇摇头,“冯七尸体上面的信息非常的少,但是指甲里残留的粉末和鞋底的泥巴我都已经取样了。”
    顾启烦躁的啃着指甲,看着妇人艰难的将冯七的尸体背到背上,一步步的往外挪去··    “冯柳氏,我帮你把冯七送回去吧。”
赵明实在是不忍心··    冯柳氏垂下头,沙哑着嗓子道:“谢谢赵捕头·”·    这个冯柳氏的反应实在是太过奇怪。
    相信任何一位看过尸体的人都不会相信冯七是自己摔了一跤致死的,周师爷只是为了息事宁人才顺水推舟当做不知道,但是冯柳氏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丈夫死了,还是被别人害死的,难道她不想找出杀害自己丈夫的真凶吗·    还是说,这其中另有隐情·    上午这么一耽搁,许亦华自然是走不了了,他中午约了顾启一同用饭,两人坐在了雅间里面,面对着桌上的珍馐美食,却都无心动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实在是想不明白·”许亦华撑着下巴··    顾启无意识的用筷子一下一下的戳着盘中的花生米:“我有预感。”
    “什么”许亦华抬头··    “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    顾启的预感是正确的,果然到了下午申时一刻,周师爷连滚带爬到了顾启的住处。
    那时顾启正和许亦华一起整理着上一个案子留下来的卷宗,听见周师爷惊慌失措的声音后不约而同的来了精神··    “许公子,顾启不好了啊……又、又死人了……”·    ·    第十四章·    ·    “窒息而死。”
许亦华摘下手上的白布手套,又用布巾仔细的擦拭着手指··    “窒息而死……”顾启蹲在尸体旁,若有所思··    “嗯。”
许亦华点头,“死者身上有过挣扎的痕迹,四肢上面有淤青,生前被人用绳索捆绑过,脑后遭受过钝器的重击,但不是致死的原因,真正致死的原因应该是被人捂住了口鼻无法呼吸导致的。
另外就是,死者的右手拇指也被人切下来了·”·    顾启隔着手绢抓住死者的手腕,将他的右手抬了起来,果然如同许亦华说的一样,大拇指被切了下来。
    “为什么”顾启不明白,为什么死者的右手拇指会被切下来,这其中有什么含义吗·    “什么”许亦华愣道。
    尸体正脸朝上躺在地上,身体上面有少许的落叶,不知道是凶手撒上去的还是叶子掉落覆盖上去的,周围同样没有挣扎过的痕迹,甚至是捆绑用的绳索都不在。
很显然,这里也不是凶案现场,而是凶手选择抛尸的地点··    许亦华在纸上记了几笔:“死者双眼暴睁,眼珠凸起,口鼻内流出少许的清血水,满面血荫,呈赤黑色,下身便溺严重,是被人以外物压塞口鼻,出气不得而致死。”
    记完之后许亦华稍顿问道:“顾启·”·    “嗯”顾启撩起眼皮··    “这两具尸体之间应该是有什么联系的吧。”
    不错,两者之间应该存在着一些联系,许亦华的意思是指他们都被切下了右手拇指,但是顾启却觉得还有其他的联系··    顾启蹲在尸体的旁边,凝神细查:“你觉不觉得得这人有点眼熟”·    许亦华皱眉,又盯了几眼地上的尸体。
    死者为男性,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上穿着一件粗布衣衫,样子寻常不过,但是最惹人注目的就是这人脸颊上面有一个刀疤,从右眼下方划到嘴角,看起来凶神恶煞,令人觉得不舒服的很。
    除此之外,这人也只是一寻常的男子罢了·许亦华并不以为然,顾启在这里居住了不少时日,若是见着这人眼熟也是常态,自己来这里不过区区几日,又怎会觉得这人眼熟。
    “你仔细看·”顾启拢着袖子,眉头死死的皱在一起··    许亦华觉得蹊跷,忙凝神打量,这一打量不要紧,还真发现这人看起来有些面熟:“是有些面熟,但是我来这里不过几日……”·    “你不觉得这人有些像早晨的那个死者么”顾启道。
    许亦华皱眉回想,发现这两位死者在面目上确实有那么几分的相像:“周师爷”·    “许公子,怎么了”周师爷问道。
    “你把冯七的内人叫到义庄认尸·”·    周师爷现在整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听见了许亦华的话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立马照办,一边派人将尸体抬去义庄,一边派人去传唤冯柳氏。
    “你有什么看法吗”许亦华见顾启不做声,知道他心有所想,便追问道··    顾启指了指这片树林:“这树林树木高大不见天日,里面经常有各种野兽出没,所以林子中比较多陷阱。
平时很少有人来往,偶尔才会有捡柴火的人到这里,能够选择在这里抛尸的人,一定是对这里非常熟悉的人·”·    “你是说很有可能是本地百姓”许亦华问道。
    “最低也是在这附近住了五年的人·”·    许亦华点头,顾启起身看了看四周,高声道:“赵明,周师爷,你们过来一下。”
    赵明正在安慰着崩溃的周师爷,两人闻言立马走过来··    “怎么了顾启”·    顾启啃着指甲,笑道:“集思广益一下,你们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吗”·    赵明和周师爷一致摇摇头:“没什么看法。”
    顾启无奈道:“周师爷,你的差事还想不想要了”·    这威胁吓得周师爷连忙苦思冥想起来:“我觉得凶手一定是一个惯犯”·    “哦”许亦华来了兴趣,“为什么这样说。”
    周师爷见自己的话有人肯听,立马觉得自己的作用大了,当下挺着胸膛道:“你看这个人,杀人的手法这么利落,都没有什么有效的证据留下来,一定是一个手法老练的惯犯。
我觉得应该查一下最近从监狱里面刑满释放的犯人·”·    “有点道理·”顾启点头··    “还是个男人。”
赵明也开口了··    “哦”许亦华扭头,“何以见得”·    比起今天早晨,现在赵明的情绪明显要高涨不少:“死者是个成年男子,虽然并不十分高大,但是想来一位女子若是想要将他运到这树林中,定然艰难无比,若我是女子,也不会选择在这么一个地方抛尸。
所以凶手一定是男子·”·    “也有道理·”顾启还是点头··    “或许是个没有右手拇指的人·”周师爷道,“所以才会切下别人的拇指。”
    “嫉妒生恨·”赵明赞同的点头,“不仅杀了人,还抢了被害人身上所有的钱财,所以死者身上才会一干二净·”·    “也许是个力气很大的男子。”
    “也许是个阴暗的人·”·    “可能不和大家住在一起,单独在其他的地方住着·”·    “乞丐”·    “不受待见的人”·    赵明和周师爷越说越起劲,越说越投缘。
直接把在中间挡着两人顾启和许亦华挤到一边,两颗脑袋凑到一块··    “周师爷,我这就带人去附近排查人·”·    “赵捕头,我这就去查看之前的卷宗,看看最近放出来的犯人。”
    许亦华见顾启在那边一直不停的点头,顿时一阵气,伸手在他身上戳了好几下:“你不要一直点头,你说点什么啊·”·    顾启一脸莫名其妙:“我觉得周师爷和赵明他们说的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许亦华蹙眉,“明明就是凑到一块乱说”·    顾启不在意的伸手搭在许亦华的肩上:“现在我们不知道凶手,也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让他们查查也好,查对了我们省些力气,查错了也可以帮我们排除错误的线索。”
悬疑推理励志人生·    “可是……”许亦华还是觉得不妥··    “好了好了·”顾启敷衍他,“我们先去义庄。”
    尸体已经在义庄了,躺的位置就是早晨冯七的那个位置,所以冯柳氏一到庄内就看见了死者··    冯柳氏身上还穿着白色的孝衣,头上插着一朵白色的花,早晨乱糟糟的头发也收拾整齐了,虽然眼睛红肿,面目憔悴,却要好看不少,顾启还有心情在心中感叹,果然是要想俏一身孝,这冯柳氏居然也颇有几分姿色。
·    “冯柳氏·”顾启板着脸开口,“你可认识这人”·    许亦华配合着拉开尸体上的白布,那赤黑色满是血荫的脸就露了出来。
    “啊……”似是被尸体的样子吓了一跳,冯柳氏捂着嘴惊呼了一声··    “你可认识”顾启又问了一遍。
    冯柳氏咬着嘴唇道:“老爷可否让民妇近前仔细看看”·    顾启点头应允,冯柳氏便上前几步,她仔细看了几眼,眼泪又是滚滚而下:“老爷,民妇……民妇认得……他、他是我侄儿冯卓……”·    看来自己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这个男子果然也是冯家的人,与冯七有着血缘关系。
    “冯柳氏,现在你还要说你侄儿冯卓也是自己摔死的吗”顾启厉喝道··    冯柳氏低垂着头,闻言不禁身子轻轻一抖:“我……”·    “我现在有理由怀疑冯七和冯卓都是被人杀死的。”
顾启眯眼,“你早晨说的话就是谎话,你知道对衙门说谎话的后果吗”·    冯柳氏身子抖的更狠了,她被这句话吓得不轻,连忙抬起头来,不住道:“民妇知错了,求各位大老爷不要治民妇的罪。”
    顾启的黑脸唱的差不多了,许亦华也就站了出来,他柔声道:“冯柳氏,你不要太过担心,只要我们问你的话,你据实回答便好了·”·    “我一定据实回答,我一定不会隐瞒。”
冯柳氏忙道··    “好,我问你,冯七和冯卓可有什么仇家”许亦华问道··    冯柳氏这回说实话了:“他们平日里其实并没有什么仇人,只是他们好赌,喜欢管旁人借钱,又没钱还,总是有一些人上门要债。”
    “你最后见他们的时候是在什么地方”·    “是昨晚·”冯柳氏轻声道,“昨晚冯七心情不好,深夜还要出门,我劝他不要出去,他却把我打了一顿,我劝不住他,只能不去管,谁知一晚上冯七都没有回来,我心中焦急,今日天还未亮便起床去寻他,谁知后来……后来听见有人说死了个中年汉子,我赶过来才……才发现正是冯七……”·    说罢,冯柳氏又用衣袖擦拭着眼泪。
    “你可曾知道他昨晚出去是去了哪里”顾启问道··    冯柳氏勉强止住了眼泪:“冯七每次心情不好就会去赌钱,昨晚多半是去赌场了。”
    “他经常去赌场”·    “是,冯七和冯卓都是经常去赌场,赌场的人也多半认得他们·”·    顾启皱眉,许亦华问道:“我叫人把赌场老板带来问话。”
    待派人过去后,顾启原地走了几步,站到冯柳氏的身边:“你早晨为何要说谎,骗我们冯七是自己摔死的”·    “我……”冯柳氏垂下头不肯言语。
    “难道你不想未你的丈夫报仇了”·    冯柳氏垂泪不语··    “你为何不肯说实话,还是说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冯柳氏终是抬头哽咽道:“冯七说……他说……若是他死了……让我嫁做他人,就不用替他还那些债款了……”·    ·    第十五章·    ·    “顾启,冯卓的娘来了。”
赵明低声道··    顾启心中一动,抬眼看过去··    门口站着一位中年妇人,年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样子,头发挽在脑后,一身孝衣,白色的绳子系在头上,身材丰腴,却因为皮肤较黑显得有些壮,粗粗的眉毛紧紧的皱在一起,脸上藏不住的惶恐。
    “我儿”人未到声先到,那妇人到了门口先是高呼一声我儿,然后才扑了过来·一看见冯卓的脸眼泪便止不住的流,将她儿子搂在怀里哀哀哭了半个时辰,几乎要昏过去。
    她哭的伤心,顾启和许亦华根本找不到机会问话,眼看着天色要黑了下来,只能让人将他们分开··    “大嫂……”冯柳氏两眼通红站在一旁,轻言安慰,“你莫要再哭了,哭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听见冯柳氏的声音,那妇人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忽然回身狠狠的推搡了一下她:“贱人你还我儿命来”·    嗯顾启和许亦华对视了一眼。
    “大嫂,你、你这是作甚”冯柳氏连忙伸手抵挡··    “要不是你男人带着我儿子去赌坊,我儿又怎会命丧黄泉”妇人说着,便要用手去掐冯柳氏的脖子,“我今天不掐死你这个贱人,我就不叫刘英”·    看着现场一片混乱,外面是看好戏的人,里面是厮打的人,周师爷不仅火冒三丈:“住手当着衙门的面就敢这么放肆,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这话果然有用,刘英虽然暗恨冯柳氏,却也只能收回手。
    顾启悄悄给周师爷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刘英,你最后见你儿子的时候是在哪里,和什么人在一起”许亦华问道。
    刘英抬起通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冯柳氏:“是这个贱人的男人,冯七他昨晚来找我儿去赌坊,我儿问我要了一些钱之后就和他一起走了,天亮仍未回家,但是冯卓素日里也经常不回家吃饭,我就没在意,谁知……谁知……”·    说着,刘英又抬手想去掐冯柳氏。
    “大嫂……不关我的事啊……”冯柳氏吓得拼命往后退了几步··    “你可记得具体是什么时辰”顾启问道。
·    “大约是……亥时左右……”·    “冯柳氏,那冯七是什么时辰离开家的”·    “也是亥时左右。”
冯柳氏还心有余悸的摸着自己的脖子,小声道,“我与大嫂随分家,两家却挨在一起,所以冯七出门去找冯卓的时候,两人之间交谈的话民妇甚至还能隐隐听见一些。”
    顾启摸了摸下巴··    “亥时左右,冯七和冯卓一起离开了家·”顾启转头问道,“赌坊老板来了吗”·    许亦华摇头:“尚未。”
    “刘英,冯卓可曾欠下赌债”·    刘英支吾道:“这个……我不知道……也许欠下过…”·    “欠下多少,会有人因此杀了他吗”顾启问道。
    “不会不会·”刘英摇头,“我儿平日交友广泛,待人真诚,只是偶尔会欠下一些赌钱没还,又怎么会因此遇害”·    “笑话。”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众人望过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位年轻的男子,一席水墨白袍,青玉发冠,唇红齿白,年纪不过刚刚弱冠,却气势斐然,右手大拇指带着一枚墨黑扳指,此刻正冷眼看着刘英。
    “这位是”许亦华不认识此人,只觉得此人虽然年纪轻轻,却好大的派头,竟然在气势上面略胜他一分,压过了他的风头。
    “这位便是赌坊的东家了·”周师爷忙介绍道,“韩老板,这是顾启,之前在衙门当差,这是许亦华许公子,刚来本县不久·”·    “久仰。”
韩青敷衍的和许亦华点点头打招呼,然后又迅速换一副面孔意外热忱的看着顾启,“顾捕头,别来无恙啊·”·    顾启也敷衍的点头:“托你的福。”
    “韩老板,不知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许亦华问道··    韩青懒懒的瞥了许亦华一眼:“要不是我亲耳听见,我还真不知道这刘英口中说的人和我见到的人居然是同一个人。”
    顾启皱眉:“怎么说”·    韩青转动了一下手指上面的扳指:“冯卓平时在我赌坊里没少赖账,赌起来几乎要六亲不认,输了就要打人,经常在赌坊里面闹事。
因为会些拳脚功夫,有时候和冯七联合起来出老千,一旦被别人发现就把那人打一顿让对方不敢声张·”·    “你胡说”刘英气道,“我儿才不是这样的人”·    “哦,对了,有一次冯卓输了很多钱,你前来找他,然后被冯卓打了一顿。”
韩青勾了勾嘴角,盯着刘英轻声道,“很多人都看见了,你那次头上还流血了,我说的没错吧·”·    刘英皱眉道:“那又如何,我是他娘,难不成我会去杀他吗”·    韩青但笑不语。
    顾启不去理会冯柳氏和刘英二人,转而去问韩青:“昨晚冯七和冯卓是何时到赌坊的”·    “这我怎知道。”
韩青撇嘴,“我是东家,又不是门仆·”·    韩青虽然口中这样说,但是身后还是有打手站出来道:“两人昨晚是亥时三刻到的赌坊,但是身上的钱很快就输光了,正好东家打算算一下总账,没想到冯七和冯卓仗着有些拳脚功夫竟然想赖账,我们赌坊对待赖账的赌徒一般都是切下一根手指来示威。”
    “冯七和冯卓的手指都是你们切的”许亦华疑问··    “准确的来说·”韩青束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冯七的手指是我手下的人剁的,冯卓的就不知道了。”
    “你只切了冯七的手指”顾启下意识活动了一下手指··    “没错·”韩青道,“我们赌坊不过是想要钱罢了,不会取人性命,切下冯七的手指之后限他三日之内还清赌债,就把他丢出去了,很多在现场的人都可以作证。”
    “冯七和冯卓离开的时候是什么时辰”·    “子时刚过·”·    “冯七也是左右遇害的,看来是刚离开了赌坊就遭人杀害。”
许亦华颔首道,“既然如此,冯卓的手指就是凶手切下的了,看来目的是为了嫁祸赌坊·”··悬疑推理励志人生    “被杀之人都是冯家人,莫不是此人对冯家有仇”韩青挑眉。
    “啊”刘英忽然惊呼一声··    “怎么”顾启凝起目光盯着她。
    “我丈夫……冯大,昨晚外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会不会……”刘英越说越觉得可能,一张黑脸都要白起来了··    “冯大什么时辰出去的”·    “天刚擦黑就出去了……”刘英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天一黑就出去·”许亦华从中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去什么地方,为何白天不出去,反倒是夜晚出去”·    “去附近转转……”刘英眼神闪烁。
    “你若不说冯大去了哪里,我们如何派人去寻找”·    “是万阴山,冯大是去了那里”·    “赶紧派人去找。”
周师爷连忙吩咐下去··    顾启接着问道:“冯大去万阴山作甚,那里是一座坟山,埋葬的全是死去的人,难不成冯大这么晚了还去祭拜”·    刘英闪烁着眼神没有作答。
    顾启虽然并不知道她在隐瞒什么,但是总是觉得不管是刘英还是冯柳氏,好像都有一丝不对劲,仿佛每个人都有秘密一样··    她们到底隐瞒了什么,是和真相有关的事情,还是这桩冯家被杀案背后的隐情·    冯柳氏和刘英皆是低着头不说话,顾启心中奇怪的很,便来回踱了几步:“冯柳氏,刘英平日里和冯卓的关系如何,你要说实话。”
    “大嫂……”冯柳氏偷偷看了一眼刘英··    刘英低声道:“你只管说真话便是,反正等会若要问起来我也只会讲真话。”
    冯柳氏犹豫了一下··    “你们要想好·”许亦华开口道,“你们说的话真与不真,我只需差人去问一声周围的邻居便可。”
    “大嫂与冯卓并不亲·”冯柳氏咬牙道,“我曾听闻,其实冯卓是捡来的,因为大嫂生不出孩子,所以两人平时关系并不好,我经常看见大嫂和冯卓吵架甚至打架。”
    “刘英一介妇孺,又怎么可能打得过会点拳脚的冯卓·”许亦华摇头道··    “大嫂也会一些拳脚。”
冯柳氏连忙道,“民妇亲眼看到的·”·    “那刘英和冯七的关系如何”顾启接口道··    冯柳氏道:“我听冯七说,早些年因为分家产的缘故,大嫂对冯七有些不满,认为他拿的多些,所以这些年来大家也并不是很亲。”
    “那你呢·”刘英冷笑道,“冯七平日了输了钱,对你不是打就是骂,你心里又何曾没有恨过他,说不定就是你亲手将冯七给杀了,然后又杀了冯卓”·    “不、不是我……”冯柳氏似乎是被这句话吓到了,连忙迭声道,“不是民妇,不是民妇啊……”·    刘英的证词似乎是与冯柳氏之间的证词有一些冲突的地方。
之前冯柳氏的证词中冯七是一个恨宽容的丈夫,甚至愿意让她另嫁他人,但是在刘英的证词中冯七却只是将冯柳氏当做出气筒一般的存在··    “刚开始你被冯七带进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是一个好东西,居然将冯七迷的神魂颠倒休了艳娘,现在果然露出了你的狐狸尾巴”·    “艳娘是谁”顾启和许亦华异口同声问道。
    刘英看着两人:“冯七的第一任老婆·”·    ·    第十六章·    ·    “这事与我何干”·    冯七的第一任妻子,辛艳娘跪在公堂之上,明镜高悬下面的案上放着一方官印,代替知县大人的官威。
    这辛艳娘穿着一身素服,扣间系了一条白绳,被掩藏在衣服之内,偶然才能瞥见一眼,她眉目淡淡,不喜不悲,说起冯七竟像是不认识一般没有情绪··    “你是冯七的第一任妻子。”
顾启现在不是衙门的人,又没有名气在身,是无法坐下的,他站在许亦华身旁问道,“关于冯七有什么仇人的事情你一点都不知道”·    “我被冯七写下休书至今已有两年有余。”
艳娘整了整袖摆,抬眸道,“之前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一二,最近的事情我却无法得知·”·    “那你就说说之前的事情也可·”许亦华道。
    艳娘淡淡一笑:“我虽被冯七休掉,但是情份尚在,关于他的事情我自然是不会多言一句·”·    顾启皱眉,这位名叫辛艳娘的女子竟然有些手腕与气魄,他能够感觉的出来,若是想从她的嘴里问出一些什么,应该是不可能的事情。
    “冯七现在已经被人杀害,你自称与他尚有一丝情份,难道不想替他找出真凶么”·    “真凶”听到这话,艳娘竟然笑了一声,笑声讽刺,她斜眼看着刘英,口中道,“冯七死了,也是他罪有应得。”
    艳娘话里有话,为何会说冯七的死是罪有应得,她究竟知道一些什么,是关于冯七的还是关于冯家的··    “既然是罪有应得,你为何不说出来”周师爷劝道,“辛艳娘,你就老老实实的全部说出来吧。”
    艳娘摇头:“我也只是一介妇人,又能知道一些什么·”·    说罢话,艳娘又扫了一眼冯柳氏和刘英,笑道:“若说这其中的事情,恐怕刘英要知道的更多吧,何必来问我。”
    刘英忙哭道:“艳娘,我儿冯卓已经死了,我夫冯大生死未卜,若是知道一些什么,我又岂会不同各位大老爷讲明”·    “哦”艳娘又是冷笑,转眼看着冯柳氏,“这位妹妹想来也是知道不少,她们如今才是冯家的人,各位老爷又何必来问我这么一位外人。”
    “我……民妇也不知……”冯柳氏忙道,“大嫂知道的比我多,我是新来的·”·    “好,既然你们都说不知道,那我问你们。”
许亦华站了起来,走到三人面前,“冯七与冯卓死亡时间皆是在子时前后,你们昨晚子时都在什么地方”·    “那个时候我在家睡觉。”
刘英抢先道,“时辰已经不早了,我自然是回屋睡觉了·”·    “可有人证”·    刘英努力想了想,忽然转眼看向一旁的冯柳氏:“有啊,我和弟妹挨得那么近,弟妹你一定看见了吧。”
    “我……我不曾看见·”冯柳氏摇头,“因为那个时辰我也在屋中睡觉·”·    “你呢”许亦华看向艳娘。
    “我也是在屋中歇息·”艳娘道,“昨日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亥时未到便歇下了·”·    “可有人看见”·    艳娘脸上顿起怒容:“我一介妇道人家,已然被冯七所休,许公子可莫要再污我名声。”
    许亦华一愣,觉得脸颊有些发热,自己的问话也太不妥了··    “那就是你们三个人都没有人证了”顾启咳嗽了一声,接过许亦华的话。
·    许亦华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没有·”三人摇头··    顾启道:“既然没有人证,我就有理由怀疑你们三个人有作案的嫌疑。”
    “不可能”刘英先叫了起来,“你们这些衙门里面的人,不去找真正的凶手,反而怀疑我们自己家里面的人”·    艳娘又是冷笑一声。
    刘英像是比较害怕艳娘一样,对方一声冷笑,她声音就小了下去··    顾启仔细看了几眼艳娘,忽然开口道:“既然这样,你们先回去吧,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会派人保护你们的安全,也请你们晚上不要乱跑。”
    等到三人跟随着捕快离开以后,许亦华压低了声音:“那个艳娘会武功·”·    “她会武功”周师爷诧异。
    “嗯·”许亦华点头,“我观她举手投足之间有几分灵动,像是会武功的样子·”·    顾启想了想,伸手将赵明招到身边,低声嘱咐道:“赵明,你夜晚亲自守着辛艳娘。”
    “你怀疑她”赵明疑问··    顾启摇摇头:“谈不上怀疑不怀疑,我觉得她很有可能会成为我们破案的关键,你亲自守着,不要让她外出,也不要让别人接近她。”
    赵明点头,表示记下了:“那我这就去了·”·    将这件事情交给赵明顾启还是很放心的,赵明之前脾气暴躁,不知为何,自从前几天钟本立被抓住了以后,就变了不少,看起来要稳重的多了。
再加上他也会些拳脚,由他来看着艳娘是最好不过的了··    衙门里面的捕快其实并不算多,今晚发生了事情,几乎所有的捕快都出动了,现在前去万阴山寻找冯大的捕快,在义庄看守尸体的捕快,以及保护着三人的捕快,这么一分出去,衙门里面就值剩下孤零零的这三人。
    钟夫人与丫鬟早已离开此地,多半是回了娘家,偌大的县衙空荡荡的,被冷风一吹,打着旋儿又吹出去,泛着冷森,让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怪冷的。”
顾启有些怕冷··    “既然现在没我们什么事,是不是我可以回去休息休息了”周师爷问道··    “都回去吧。”
    顾启走出衙门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十三的月亮越发的圆了,明晃晃的挂在空中,照在青石板上面,反射出幽冷的月光··    城门口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出去寻找冯大的捕快还没有回来。
    他有预感,冯大可能凶多吉少了··    这一寻找,就是找了整整三天,最终在一处坟头找到了冯大的尸体··    冯大四肢大开被人用绳索绑在墓碑上,双目暴起,嘴角鲜血凝固,舌头耷拉在嘴唇外面半尺有余。
    这是冯家的第三具尸体,已经死了三天了·· ·    第十七章·    ·    周师爷站在尸体前面一阵头晕。
    短短几天内,就出现了几具尸体,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面无疑是一件极为轰动的事情··    首先是冯七清晨被发现死在官道路边的草丛里,紧接着是冯卓被发现死在城外的树林中,现在又是冯大的尸体被发现在坟山中,那么下一具尸体会是谁·    是新嫁过来的冯柳氏,还是和冯卓冯七皆不合的刘英,或者是隐瞒了不少秘密不愿意告知的辛艳娘·悬疑推理励志人生·    接连不断的命案让周师爷焦头烂额,他一只手扶着一旁的赵明,一只手不断抚摸着自己的胸口,看着还在那边检查尸体的许亦华,他不禁问道:“许公子,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人比周师爷更心急如焚了,没有人像他一样着急着破案了,不仅仅是因为害怕再有人被谋杀,更多的是因为新来的知县还有三天不到的时间就到这里来任命了。
    时间刻不容缓,他必须要在新知县上任之前将凶手缉拿归案·    许亦华没空理周师爷,而是转身对顾启道:“冯大在三天前就已经遇害了,腹部有轻微的鼓胀现象,尸体内部已经开始腐烂了。”
    “死因是被凶手用绳子勒死的吗”顾启指了指尸体脖间的淤痕··    “不错·”许亦华点头,弯腰用手指按了按尸体脖子上面的痕迹,“凶手应该是从身后用绳索勒住冯大的脖子,然后从脖子后面的地方交叉用力,慢慢的将受害人勒死。”
    “慢慢”顾启抓住了一个关键词··    “嗯,是慢慢的·”许亦华又指着冯大的手,“死者生前很明显进行过挣扎反抗,他的手指弯曲,脖子上面除了淤痕还有细小的伤口,应该是想扯掉绳子的时候造成的,而且由于死者的挣扎,导致凶手没有一次得手,所以脖子上面的淤痕才会出现这种参差不齐的情况。”
    “还有其他的发现吗”顾启将许亦华说的线索记下来,又问道··    “有·”许亦华接着道,“凶手应该比死者高,从脖间的痕迹上来看,绳子在脖子后面是交叉往上,说明凶手的身高有可能超过死者,不过也不排除当时凶手是站在比受害者高的位置上进行行凶的。”
    “受害者的拇指没有被切下·”顾启忽然开口··    许亦华点头:“确实是这样,这次凶手没有切下受害者的右手拇指。”
    “这是为什么”顾启问··    “或许是因为凶手不想暴露出更多的信息·”·    “冯大来这万阴山做什么查清了吗”顾启查看完周围的环境,扭头问周师爷。
    “查清了·”周师爷忙高声回应,一边说着话一边往顾启他们这边走来,手中拿着一本册子,“在前面不远处,有一处墓地被挖开,棺材盖也被撬了起来,里面的陪葬品都不翼而飞,我怀疑冯大可能是盗墓贼。”
·    “冯大冯七他们是本地人士吗”顾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不是,他们是四年前来此地定居,并非本地人士。”
    顾启眯眼:“查四年前有没有什么大的墓地盗窃案,尽快排查一下,然后核实冯家的真实身份·”·    许亦华问道:“你是怀疑……”·    “不错,我怀疑不仅冯大是盗墓贼,可能冯家一家都是盗墓贼。”
    “什么”周师爷不敢相信,要说冯七是盗墓贼他还会相信一下,毕竟冯七人品是不怎么样,但是若说冯家一家都是盗墓贼,周师爷是觉得自己怎么着也无法相信,先不说刘英那个婆娘,就单看辛艳娘和冯柳氏,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挖人坟墓的人。
    顾启接着道:“另外还有,必须要查清冯柳氏在嫁给冯七之前的身份,以及辛艳娘被冯七休了之后都做了些什么·”·    “如果冯大真的是盗墓贼的话,那棺材里被盗走的陪葬品应该还在附近才对。”
许亦华对周师爷道,“周师爷,你派人在附近找找吧,找到后送到那坟内死者的家中,让家人再重新好好安葬一下·”·    “我晓得了。”
周师爷点头··    吩咐完事情,顾启又蹲在冯大尸体的旁边仔细的查探着··    许亦华跟着蹲了下去:“我检查过绳子打结的手法,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这个坟墓的墓碑我也检查过了,只是一个寻常的老人家罢了。”
    冯大的尸体被绑在这个坟墓上面,静静的躺在坟包上,头朝上,脚朝着山下,但是他的脖子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暴睁双目歪着头不知看向何处。
    顾启站起来,转到冯大尸体下面的墓碑前,这座坟墓里面埋葬的是一位老人,享年八十九岁,寿终正寝,是一件喜丧,确实如同许亦华所说的那样,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你发现什么了”许亦华跟在他的身后··    顾启没说话,他再次走到尸体的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直挺挺的躺了下去。
    “你……”许亦华愣了愣,不明白顾启此举何意··    顾启学着冯大的样子歪了脑袋,看向身体的右侧,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株孤零零的竹子,光秃秃的,没什么特别。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顾启自言自语··    凶手把尸体摆在这里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冯大最后眼神看向的地方又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这两者都在传达着信息,可是顾启一时之间却不知道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
    顾启坐了起来,右手在地上一撑,已经站了起来,谁知起的太急,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都晃了好几下,许亦华见势不妙,忙伸手将他扶住··    “你怎么了”·    “身体有些不好。”
顾启抿了抿唇,将许亦华的手推开,“没什么大事·”·    “你刚刚在说什么”见顾启不愿意多谈,许亦华也就转移了话题。
    顾启如此这般将自己的疑问说了一遍,许亦华却忽然道:“下面这座坟没有特殊之处,或许上面这座坟有呢”·    这个提议倒是不错,顾启和许亦华跨步而去。
    冯大尸体的头正对着一座坟,如果站在这座坟上看向下方的尸体,不自觉就带了一股俯视审判的意味··    “这是何人的坟”周师爷有些纳闷。
    这座坟上没有写姓甚名谁,年岁几何,也没有写死亡时间,家人何在,上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个字,分明是一座无字石碑·谁人立下这座石碑,又有何意义呢·    顾启和许亦华茫然四顾,对此毫无线索。
    “周师爷,还是要麻烦你去查一下了·”许亦华拱手道··    周师爷一脸苦涩:“许公子,这什么都没有,怎么查啊”·    顾启对周师爷能够在衙门当这么几年的差事还被人夸奖聪明感到疑惑不已:“这周围的石碑总写有死者家人的姓名吧,你去拜访一二,总能查到的。
清明时节,这座无字石碑也一定会有人前来祭拜的·”·    周师爷一拍脑门:“顾启,还是你聪明”·    “现在。”
顾启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呼出来,“我们来理一下目前的疑点和线索·”·    许亦华点头,笑道:“应如此·”·    “第一:冯大的尸体是在官道路边的草丛里发现的。
凶手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么一个地方抛尸尸体被发现的地方离城门并不远,且是官道,人来人往,稍不注意就会被人发现·”·    “凶手一定是选择在夜间抛尸,这样才能更好的隐匿。
县城中会有巡夜打更的人,我们也询问过当天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所以凶手一定是埋伏在受害人出了城在回家的路上进行实施犯罪的·”许亦华分析道,“凶手将尸体扔在路边,早晨一定很快就会有人发现,很有可能他的目的就是想让别人发现冯七的尸体。”
    “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周师爷不明白,“他悄悄的杀了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还要这么大摇大摆”·    “因为凶手想让我们查清冯七背后的真相。”
许亦华肯定道··    顾启对许亦华挤了挤眼睛,表示自己的肯定··    “背后的真相”周师爷恍然大悟,“冯家一家都是盗墓贼的真相”·    “不。”
许亦华却摇头,“如果只是想让我们查清盗墓贼的真相,只杀冯大一个就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那是什么”周师爷又迷糊了。
    许亦华但笑不语··    顾启又道:“第二:冯卓和冯七死亡的时辰差不多,为什么他们的尸体会出现在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一个是人来人往的路边,一个却是人烟稀少的树林。”
·    “在短时间内想将两具尸体运到两个不同的地方,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一个人都是无法完成的,所以这个凶手在作案的时候会有一辆用来运输尸体的工具。”
许亦华接着分析道,“最方便最不引人注意的就是独轮车·凶手选择两个地点来进行抛尸,按照凶手对其他两具尸体的处理,那么冯卓尸体上也一定藏着什么线索,是凶手想要告诉我们的。”
    “我马上命人查一下那树林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周师爷道··    “第三:死的人都是冯家的人,冯大、冯七、冯卓。”
顾启收回手指拢进袖中,“为何”·    “冯家之人若全是盗墓贼,那凶手兴许是被他们挖过祖坟的人·”许亦华道,“这不是个人的仇恨,而是属于家庭的仇恨,凶手的杀戮应该不会就此停止,接下来还有可能是刘英,冯柳氏和辛艳娘。”
    “那现在该怎么办”周师爷问··    顾启磨擦了一下指腹,看了一眼许亦华:“把她们全部叫到衙门,我们亲自看着。”
    ·    第十八章·    ·    刘英见到冯大的尸体时反倒是没有见到冯卓尸体时的反应大,想必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胡乱的抹了抹眼泪而已。
    比起自己已经死了的丈夫来说,刘英更加关心的是自己的性命··    “各位老爷,你们真的会保护好我吗”·    赵明瞪大了眼睛:“难不成我们这些捕快都是吃软饭的吗”·    “不敢不敢。”
刘英连忙摆手··    刘英自然是不敢,因为赵明暴躁起来以后还是有那么几分凶神恶煞的··    “那凶手要是真的这么残忍,那岂不是冯家的人都会有危险吗”冯柳氏脸上露出担心的神色。
    许亦华安慰道:“现在你们在官府的人保护之中,是没有危险的·”·    “官府”不知道为何,辛艳娘居然笑了一声,“没想到我们还有被官府保护的一天。”
    这一声笑是何意思,现场的众人心里面都跟明镜似的,顾启斜眼看着辛艳娘,皮笑肉不笑:“官府能保护的了你们一时不能保护你们一世,要是想真正的找出凶手是谁,你们还是将藏起来的那些事情都说出来比较好。”
    冯柳氏下意识看了一眼刘英,只见后者转了转眼珠,额上泌出冷汗,嘴上却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们不过是老老实实的百姓罢了,能有什么不能说的事。”
悬疑推理励志人生·    “看来不用大刑你们是不会招了”周师爷狠狠的一拍桌子,竟然还有像模像样的气势··    “各位官老爷……”冯柳氏一咬牙,准备开口。
    “不准说”刘英忽然一声厉喝,凶狠的看着冯柳氏··    冯柳氏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周师爷又闭上了嘴。
    “你们不说我也知道·”许亦华摇头道,“既然现在你们不肯说,那就让我来说·”·    “七年前,有一伙盗墓贼出现在靖州,盗了前代一位著名书法家的墓,朝野上下无不震惊,但是无一人能将这伙盗墓团伙捉住。
此后两年中,他们先后盗了七座前朝古墓,然后于五年前忽然销声匿迹·”许亦华冷冷的笑了一声,“怎么,是不是听起来有点耳熟”·    刘英脸上已经有些发白了:“我、我不熟悉这个故事。”
    “这伙人销声匿迹是因为他们找到了隐居的地方,前后一共盗了八座前朝的古墓,想来他们的钱财也攒的差不多了·在决定收手不干之后,他们看中了丘兴县,并装作是一个普通的家庭隐居在了四桥村,想过着普通的生活。”
    这个时候顾启装模作样笑道:“真是奇怪了,这隐居在四桥村的盗墓团伙居然也是冯家人,你们说这奇怪不奇怪·”·    刘英一脑门冷汗,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围的情况,准备撤身离开。
    “想走”电闪雷鸣间,赵明蹭的一声将腰间的佩刀抽了出来,刘英回过头,公堂门口已经站上了四位衙役,人高马大就像是铁搭一般将去路堵死。
    刘英心生绝望,看来自己今天是真的走不了了,这么多的人,想必自己插翅也难逃·冯柳氏不用指望了,辛艳娘更是不会帮自己逃跑,单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又怎能在这公堂之上逃脱出去。
    用绳索将三女捆好后,周师爷眼巴巴的看着许亦华,等着对方做决定··    “你觉得该如何”许亦华想了一下还是过来征求着顾启的意见。
    虽然两人相处的时日并不长,但是许亦华觉得对方总能做出正确的决定,不知道为何,就是有这种感觉··    “自然是押进牢里。”
顾启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许亦华,“他们是朝廷通缉的人,难不成还好吃好喝的供起来吗”·    许亦华:“……周师爷,押进牢里。”
    “把她们关在一起·”顾启舔了一句··    “你是不是心中有何想法”许亦华问道。
    顾启摇头··    “你肯定有什么想法·”许亦华道,“你上次也是这般,为何不肯对我讲明”·    顾启沉吟了一下:“并不是什么非常肯定的想法,只是隐约有些猜测罢了。”
    许亦华忙道:“是什么”·    “我觉得,凶手就在她们三人之间·”·    “为何”许亦华努力回想着她们三人各自的不对劲。
    无论是冯柳氏、刘英还是已经被休的辛艳娘,每个人都有那么一点不对劲,可是若说凶手就在她们之间却未免有些武断了··    “所以我说只是一点猜测罢了。”
顾启摊手,“反正在真正的凶手被抓起来以前,每个人都可能是凶手·”·    “如果今晚没有出什么事情呢”许亦华挑眉。
    “如果今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话,就说明我的猜测错了·”·    许亦华下意识想说你的猜错怎么会错,但是又想不到自己这么说的理由,这人又不是水忧风,猜测怎么可能没有出错,再说水忧风的猜测也……·    想到这里许亦华忽然有点心情不太好。
    “我先去歇下了·”许亦华拱手告辞··    看着许亦华的背影,顾启也转身离开··    出了衙门,顾启一个人静静的走在街道上面。
    还没有黑下来的天色,周围依旧叫卖着的人群,斜阳在他的身侧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看起来又细又长··    进了面馆,顾启要了一碗阳春面,小二很快就搭着毛巾将面送到他面前。
他擦了擦筷子,夹起面吃了一口,脑海中却不可抑制的想起一些从前的事情··    吃着吃着,顾启眼睛却红了起来··    “老板谁让你在面里面放蒜的老子过敏”·    大牢里,已经是晚饭的时间了,钟本立的离开对这个监牢没有丝毫的影响,里面的犯人依旧老老实实的在牢里面呆着,等着狱卒给他们派饭。
    “听着,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刘英一面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一面小声对另外两人道··    冯柳氏不安的看了一眼外面:“可是我们现在都在这里面关着,怎么出去。”
    刘英皱眉,没有理会冯柳氏的话,而是对艳娘讲:“艳娘,你肯定也不想以后就在这监牢里面一直呆着吧·”·    辛艳娘没有说话。
    冯柳氏又劝道:“大嫂,不要这样做,他们那么多人,我们逃不出去的·”·    “闭嘴”刘英狠狠的瞪了一眼冯柳氏,“艳娘,你身手比我好,又比我聪明,肯定能想到出去的方法。”
    辛艳娘还是没有说话··    “艳娘,就当大嫂求求你了,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刘英扯住艳娘的衣袖苦苦哀求。
    “求我”辛艳娘冷笑一声,“当初我说的话你们都当放屁,现在来求我,真是笑话·”·    “艳娘,你好歹看看我们这么多年的情份上面……”·    “哐”的一声,铁链重重的敲在狱栏上面,吓得刘英后半句急忙缩了回去。
    狱卒冷眼看着里面的三个妇人,再次用铁链狠狠的敲打着狱栏:“都给我安静下来,吵吵闹闹的你以为是你家呢”·    见里面安静了下来,狱卒这才勉强收拾了脸上的臭表情,从提着的木桶里面拿出几个馒头扔了进去:“晚饭,好好吃着。”
    那馒头在地上滚了几圈,被冯柳氏捡了起来,仔细的掸了掸上面沾到的尘土··    “大嫂,艳娘,吃点馒头吧·”·    刘英只等着狱卒走,她现在满心都是怎么才能从这里面逃出去,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吃馒头,反倒是艳娘,从冯柳氏手中拿走了一个馒头。
    “大嫂,吃一个吧·”冯柳氏拿起一个馒头递到刘英的面前··    “哼·”刘英恨恨的一把将馒头抓了过来,同时打掉了冯柳氏的手。
    “都老实点,你们让我不痛快,我也让你们不痛快”狱卒骂骂咧咧的走了··    “艳娘,你再考虑考虑吧。”
刘英还是不愿意放弃,“有你出谋划策,我们一定能逃出去的·”·    “我为什么要帮你·”辛艳娘问道··    “我们盗了那么多前朝的古墓,现在被抓起来了,一定会被判很多年,说不定还会被砍头。”
刘英比划了一下脖子,“你愿意就这样送命吗”·    “大嫂,可是……”冯柳氏忍不住担忧道,“万一我们……”·    “闭嘴”现在的刘英烦躁极了,她回过头冷冷的看着冯柳氏,“你再多嘴别怪我不客气”·    “艳娘……”·    “你不必多说了,我不会帮你的,而且我也没有办法出去。”
说罢,辛艳娘合上双眼,不再理会刘英··    看着刘英依旧在寻求着辛艳娘的合作,冯柳氏只能默默的呆在一旁··    虽然她是新嫁给冯七的,但是冯家的事情从来没有瞒着她,所以关于冯家是盗墓贼的事情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些年来冯七和冯卓嗜赌成性,家里的一些积蓄早就被输光了,甚至还出现过财政困难的情况,这几年更加的严重,本来已经准备金盆洗手的冯家人又一次干上了老本行··    里里外外一家子联合起来,选好地方进行盗墓,因为冯柳氏身手不如他们,便一直留在家中看守,这些年来倒也相安无事,前段时间由于冯大和冯卓又欠了一屁股债,冯大便再一次出门踩点,提前进墓探探情况。
    没想到,这才是一切噩梦的开始··    冯柳氏咬了几口馒头,想着这一家子的过往,心里头思绪起伏不断··    监狱里的馒头也比外面的馒头要苦上不少,冯柳氏咬了几口便皱了眉头。
    “啊……”忽然冯柳氏扔掉了手中的馒头,捂着肚子,脸色煞白的惨叫一声,她跌倒在地,乌黑的唇角有一丝鲜血溢出··    ·    第十九章·    ·    顾启坐在医馆里,脸肿的跟猪头一样。
    郎中摸了摸胡子,眯着眼睛晃脑袋:“这个,老夫真是很少见啊·”·    “少废话,开点药”顾启一拍桌子,努力瞪大眼睛。
    “啧,这个老夫没有见过这种病怎么开药·”老郎中捋着他的胡须,“老夫是一名负责任的郎中,不能给你胡乱开一些药吧·”·    顾启本来吃了蒜心情就不怎么好,更别说现在脸肿的跟猪头一样了,听了郎中的话就差伸手将他的胡子一根根的扯下来了:“你就开一些消肿化瘀的膏药给我涂抹便可。”
    “能行吗”老郎中一脸怀疑··    “我有经验·”顾启敲桌子··    他顶着一张红肿的脸,语气实在是好不起来。
    顾启这个怪病是小时候就有的,而且这么多年了,无论吃了什么药都不见得好起来··    而且怪就怪在,饭菜里面放了蒜没事,只要别让顾启看见就什么事情没有,要是让他看见了,脸立马就开始红肿,像猪头一样。
但是平时在路上走的时候看见别人吃蒜也没什么反应,所以这么些年来,他自己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时间久了,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就这样算了,还好不是什么对生活影响很大的病,平日里多加注意便没事。
    一般来说,他吃饭的时候会找固定的饭馆,熟悉的老板知道他的喜好,不管吃什么,里面都不会放蒜,但是今天小二换人了,居然将有蒜的面端给了他,害的他现在不得不在医馆里面看郎中。
    “那好吧,我先给你一副膏药,你回家涂抹在脸上,如果还是不见好,一定前来找老夫·”老郎中挥挥手,“你去前面抓药去·”·    “诶,好的。”
顾启连忙起身告辞,来到了药柜前,将老郎中开的方子拿了出来,“一副就好了·”·    小学徒回身在身后的药柜中翻找着,顾启双手轻叩着柜面看着他翻找的背影,过了一会儿,小学徒回头羞涩道:“师傅的这个膏药好像买完了,我去后面拿一点,您稍等一下。”
悬疑推理励志人生·    顾启点点头,小学徒蹭的一下蹿到了后院··    “诶,你听说了吗”·    顾启正在等待的时候,旁边来了两位抓药的中年妇人,靠着药柜闲聊上了。
    “听说什么”·    微微挪了一下身子,顾启换了一个姿势··    “冯家的事啊。”
    “冯家什么事,冯家的男人不是都死了吗”·    “不是啊,冯家之前的事情·”·    顾启一下子竖起了耳朵。
    冯家之前闹鬼的事情··    “冯家闹鬼”其中一个妇人一脸好奇,“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事你都没听说过”最开始说话的妇人道,“就是七月十五那天。”
    “那天不是鬼节吗”·    “就是啊,你说冯家又没有死什么孩子,十五那天冯七的女人,那个冯柳氏,还在小河边烧拨浪鼓和虎头鞋。”
    “咦,是不是她的孩子死掉了”·    “你听过冯柳氏有什么娃吗”先搭腔的夫人又说道,“还有以前那个妖里妖气的艳娘在的时候也是,我看见她偷偷的烧了好几次虎头鞋。”
    “不会是她们的孩子都……”·    “那肯定啊,说不定是那个冯七把孩子害死呢,要不然怎么娶两房媳妇都给小娃娃烧纸呢。”
    “可怜了那两个女人……”·    “可不是嘛,冯七这种男人真是死了活该”·    拿着膏药从后院出来的小学徒只能看见顾启转身离开的背影,一脸茫然:“你的药啊”·    “不要了”顾启头也不回。
    顾启风风火火闯进衙门的时候,许亦华正脸色沉沉的往外面走,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的两人当即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顾兄”看见顾启的猪头脸,许亦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的脸怎么了”·    “肿了肿了。”
顾启哪里还顾得上这个,“别管这个,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许亦华脸色古怪的开口:“正好我也有事情跟你说·”·    顾启想挑眉,但是发现现在的自己做这个动作有些费力,不得不放弃了:“牢里出事情了”·    “不错。”
许亦华点头,“如同你之前的猜测一样·”·    “我猜她们中间有一个人出了什么事情·”顾启道··    许亦华道:“冯柳氏中了毒。”
    顾启问:“什么毒”·    许亦华答:“惊龙草·”·    顾启问:“现在如何了”·    许亦华答:“昏迷中,我已经为其针灸护住了心脉。”
    顾启问:“其他人如何”·    许亦华答:“皆不知何时下的毒·”·    顾启问:“现在人在何处”·    许亦华答:“后厅客房。”
    果然如同自己猜测的那般,凶手就在这三人之间·自己之前提主意将三人关在一起,凶手立马就按捺不住,趁着这个绝好的机会进行了动作。
只是现在虽然锁定了范围,却还不明白凶手是谁,无论是这三个女人之中的任何一位,似乎都有行凶的动机和时间··    顾启来不及多说,转身往后厅去:“带我过去。”
    许亦华忙道:“你的脸·”·    “顾不上了·”顾启脚下不停,“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再说我的脸吧。”
    看顾启的样子,脸上的红肿似乎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既然如此的话,关于冯柳氏中毒的事情相对来说是重要的多,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找到凶手,避免更多的人受到伤害。
    先不管这些受到伤害的人是不是罪大恶极的人,不管怎样,这些人也应该交到官府手中,毕竟是朝廷钦犯,要由朝廷来拿主意··    顾启的脸也就是看起来吓人一点,实际上没有什么大事,不痛不痒,除了睁眼比较费力气一点之外,对他没什么影响,不过,对别人的影响还挺大的。
    周师爷还在不停的轻抚着他的小心肝,不愿意多看顾启一眼··    本来在外面还觉得什么,但是一进屋里,点上了蜡烛之后,在跳跃的火光下,顾启的脸就显得有些面目可憎起来,怪不得周师爷刚刚直接吓得尖叫跌倒。
    “郎中来过了吗”顾启扒开冯柳氏的眼皮看了一眼,又拉开嘴唇··    “我会对医术也略懂皮毛。”
许亦华有些羞涩,“刚刚已经替冯柳氏看过了,她中的是惊龙草,这种药会不断的腐蚀着冯柳氏的内脏,在七日内就会魂飞魄散,撒手人世·但是我刚刚已经施针为她护住了心脉,暂时阻挡了毒气入侵,不过也只能拖延几日罢了,还是要尽快的找到解药。”
    顾启看了一眼许亦华,对医术略懂皮毛不过是许亦华自谦而已,实际上他的医术何止是高明,简直是炉火纯青·光是看之前他解剖叶孤松尸体的时候那套熟练老道的动作,便能明白他对人体的结构了解达到了常人所无法理解的地步。
    “刘英和辛艳娘何在”顾启的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刘英和辛艳娘已经戴上了铁链,上了枷锁,跪在地上··    她们身旁两侧还站着几位狱卒。
    也对,毕竟是在牢里出现了这件事,说起来狱卒也难辞其咎··    冯柳氏中毒,这两人的反应也不一样,刘英时不时的会看一眼床上的人,而辛艳娘只是盯着面前的地面,一脸平静。
    凶手就在这三人中间,会是谁呢··    顾启沉吟着··    “可否把案发的经过讲给我听听”·    辛艳娘抬起眼皮,刘英却抢先答道:“不关民妇的事啊”·    “闭嘴”顾启大喝一声。
    周师爷又是一惊,不停摸着自己的心口,决定以后一定远离顾启这个人··    “辛艳娘,你来说·”顾启缓了语气。
    虽然辛艳娘一直的态度都很冷,但是无疑,顾启对她的印象还是非常不错的,这是一位很有自主性的女人··    “当时刘英想与我商量越狱的事情。”
    “辛艳娘你个贱人……”刘英吓的脸都白了··    辛艳娘冷哼一声:“我不愿意,她便一直纠缠于我,后来说话的声音的大了些,狱卒们便来了,警告我们安静一些。”
    “没错没错·”那狱卒虽然在监牢里面威风凛凛,但是来到了衙门里面还是一副狗腿的样子,“当时我警告她们安静一下,因为在牢里是不准大声喧哗的,等到她们安静以后,我就开始派饭,将三个馒头给了她们。”
    “你哪里是给,分明是扔的·”辛艳娘斜眼看着那狱卒,“你将馒头随手扔到了地上,刘茹只能去捡起来·”·    “等等。”
顾启叫停,“刘茹……就是冯柳氏将馒头捡起来,你们之间有接触吗”·    “有·”辛艳娘说的很坦然,“她将馒头捡起来后,首先递给了我一个,我们接触了,然后递给了刘英一个,她们也接触了。”
    顾启转身看了一眼床上的冯柳氏,她脸色惨白,没有什么血色,嘴唇乌紫乌紫的,眉头还轻轻的皱着,似乎是在忍受着什么痛苦一样··    “七月十五那一天。”
顾启问道,“你烧的虎头鞋是给谁烧的,据我所知,你和冯七之间并没有什么子嗣·”·    “自然是给孤魂野鬼烧的·”辛艳娘垂下双眼,“给那些夭折的孩子烧的。”
    “看来你和冯柳氏是一样的人·”顾启笑的怪异,“一样喜欢给夭折的孩子烧小玩意·”·    许亦华眉头皱起,似乎是明白了顾启心中所想一般,转身对周师爷道:“师爷,之前让你查冯柳氏和辛艳娘你查了吗”·    周师爷点头:“我查了,但是我没记住,资料在吏房,我已经整理好了,等会我前去拿来便可。”
    挥手让人将刘英和辛艳娘压下去,顾启烦躁的摸了摸眉心,发现自己还是肿的跟猪头一样,顿时一脸嫌弃··    “你跟我过来”许亦华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怎么”顾启一脸茫然··    许亦华伸手捉住顾启的手腕,将他按到一旁的椅子上面坐好:“你的脸。”
    “不是说了吗,现在顾不了这个·”顾启说着就想起来··    “不行·”许亦华从怀里掏出针包,脸上居然挂出了如沐春风的笑容,“我是一名大夫,医者父母心,不能看着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爬满了身体,顾启看着许亦华这张脸,觉得好几天前解剖叶孤松尸体的那个人又回来了,房间里面刮起了阵阵冷风,他结结巴巴的问:“你想干什么”·    “帮你治脸啊,顾兄。”
 ·    第二十章·    ·    “啊——”·    夜幕降临,县衙的后院却传来一声惨叫,惊起一阵翅膀扑哧声。
    周师爷搓了搓手臂,被刚刚那一声毛骨悚然的惨叫吓的腿有点发软,他拿着从吏房找到的户籍和一些整理好的线索,站在门外面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进来吧。”
顾启面无表情的打开门··    周师爷先是伸直了脖子看了看里面,然后又转头看了看脸上还插着银针的顾启,这才狐疑的走进去··    “这是我之前查到的一些东西。”
周师爷将手中的册子交给顾启,“你们看一下·”·    顾启伸手扯着许亦华的后领,将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自己一屁股坐了上去,动作幅度之大,让脸上的银针不停的抖动着。
·    “这就是冯家一家所有人的户籍经历”·    “不错·”周师爷点头,“能够查到的,我都已经摘出来记在上面了。”
    许亦华把头凑了过去,跟顾启一起看着:“冯柳氏嫁给冯七之前的事情好像没有多少记录下来的东西·”·    闻言周师爷解释道:“听说冯柳氏是之前有一次冯七外出后带回来的,一带回来就给辛艳娘写了休书,然后立马迎娶了她,之前是个什么情况,没有听谁提起过。”
    “看来这个冯柳氏还是忽然之间出现的·”许亦华蹙眉··悬疑推理励志人生·    顾启将册子翻了一张:“刘英记的比较多,她和冯卓与冯七的关系也跟冯柳氏所讲的一模一样,确实有些不合,还经常和冯卓发生一些口角,甚至有时候大打出手。”
    “你们看这里·”周师爷伸手在其中一行上面指了一下,“有一位邻居说,有一次听见刘英和冯大吵架,说冯卓不是刘英亲生的,而是冯大在外面的私生子。”
    “冯七膝下无子,冯大又只有一位儿子,按理来说算是冯家的命根子了·”顾启若有所思,“你们觉得是什么样的理由让凶手会连冯家的香火都给断了。”
    如果凶手就在那三个女人之中的话,理由却有些不好说了··    因为这自古以来,女人的心思是从来没有人能够猜透的,许亦华哪敢断言说杀人为的是哪般。
    “我们来推断一下·”顾启合上了手中的册子,面对着二人,脸上银光闪闪,周师爷悄无声息的后退了一步··    “怎么推断”周师爷从许亦华身后探出一个脑袋。
    “先假设冯柳氏是凶手·”顾启道,“你们觉得冯柳氏为什么会杀了冯家的人”·    “我记得先前冯柳氏曾说冯七打过她,而她又在七月十五那天烧过虎头鞋,或许是因为冯柳氏不堪忍受被冯七施暴的日子,或许是因为冯柳氏曾经有过孩子但是被冯七打掉了,所以会下手杀了冯七。”
周师爷还记得这些线索,说明他的脑袋瓜子还是有几分用处的··    “那她就没有什么理由杀掉冯大和冯卓了,更何况现在冯柳氏被人下了毒,明显就说明她不是凶手。”
许亦华摇头··    顾启挠挠下巴:“如果刘英是凶手,她会为了什么杀人·”·    “钱·”许亦华道,“之前冯柳氏说过,刘英觉得分家产的时候冯七比冯大分的多,从他们是盗墓贼上推测,他们的家产一定很丰厚,所以这多的一点肯定是能够让人眼红的存在。”
    “而且冯卓不是刘英的孩子,她会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而且这也从一个侧面说出,冯大在外面有人啊·”·    顾启沉吟片刻道:“那辛艳娘呢”·    “这个女人就比较复杂了。”
许亦华皱着眉头努力思考着,“她太平静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的表情总是这么的平静,这实在是不符合常理·”·    “哦”周师爷恍然大悟,“我就说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原来是这里,先前我们派人去通知辛艳娘的时候,她一点都不慌乱,我当时就觉得有些不正常,我应该早点想到的。”
    许亦华嫌弃的看了一眼周师爷,没有管他:“辛艳娘的前任丈夫死了,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见到衙门里的人也不害怕,甚至是听说她有可能是杀人凶手的时候都不害怕,要不是她心中无所畏惧,就是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三个女人之间疑点重重,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的可疑,虽然自己这边查出了对方是朝廷通缉的要犯,但是顾启总觉得,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己所不知道的。
    “对不上啊·”顾启苦思冥想··    “还差了一些什么·”许亦华也有所感觉,“我总觉得里面还差了一些主要的东西。”
    “差了东西”周师爷不明白,什么差了东西,差了什么东西·    “差了什么呢”顾启站了起来,“奇怪。”
    “什么差了什么啊·”周师爷一头雾水,“你们不跟我说差了什么,我怎么去找”·    “你们说话啊。”
    “顾启顾启差了什么”·    “到底差了什么许公子许公子许亦华”·    “顾启”·    “滚”顾启不耐烦的朝周师爷踹了一脚。
    第二天许亦华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还是顾启坐在窗户边,看着窗户外的景色,只留下背影对着许亦华··    许亦华觉得有点冷,更多的还是脖子的酸痛,他昨晚太累了,直接伏案而眠,今早醒来时觉得自己的脖子差点断了,但是没想到顾启竟然一夜未睡,为案子如此的心焦,许亦华不由得佩服了几分。
    “顾兄·”许亦华站到顾启的身后,“你为这件案子如此的费心,一夜未眠,真是让小弟佩服,同时也羞愧不已·”·    顾启依旧背对着他思考着案件,没有理会他。
    “顾兄,案子虽然要破,可是身体也要紧啊·”·    顾启没有理会他··    “顾兄”·    许亦华觉得有点不对。
    “顾启”·    顾启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许亦华心中一惊,忙去观顾启的面相··    顾启:“呼呼——”·    许亦华:……·    顾启脸上的银针还在上面,针尾几不可察的有着轻微的抖动,许亦华面无表情的伸手摸上了其中的一根银针,稍微用力,一下子扯了下来。
    “啊啊——痛痛痛……”顾启惨叫一声醒了过来,眼睛都没睁就想伸手去摸自己的脸··    许亦华准确的捉住顾启的手腕,免得他动了脸上的银针。
    “许亦华·”顾启这才睁开双眼,“你这是作甚”·    “你的针,还没有取下来。”
许亦华松开了手腕,顾启果然老老实实的不动了··    其实顾启的脸早就在昨晚的时候已经好了,但是那个时候两人都沉浸自己的思绪之中,没有一个人注意这件事情,居然就让他扎着这些银针一直到了今天早上。
    老老实实的让许亦华将自己脸上的银针全部取了下来,顾启这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针孔吗”·    许亦华摇头。
    顾启又问:“那我洗脸,水会进去吗”·    许亦华默了默,摇摇头··    洗漱完毕,顾启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块桂花糕,甜腻腻的他吃了一个就有些饱了,随手用袖子擦擦嘴,问道:“周师爷呢”·    “还没起床吧。”
许亦华道··    “走·”顾启一挥手··    “去哪儿”·    “去牢里看看。”
    许亦华皱眉:“牢里出事情了”·    “不知道·”顾启摊手,“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线索,不如去里面看看,说不定能问出什么话来。”
    也好,许亦华暗自点头,去牢里面探一探情况也好··    到了监狱外面,换班的人还没有来,门外暂时无人看守,一般来讲,夜晚的时候狱卒们都是将外面的大门一锁,人呆在里面,然后等着第二天换班的狱卒过来接替他们。
    上了阶梯之后,顾启发现了不对劲,监牢大门原本是被铁链牢牢的锁住的,但是现在虽然大门仍然关在一起,但是铁链上面的锁已经不易而飞,整个监牢处于一种不设防守的状态。
    “不好”许亦华目光一凝,已经猜测到了什么事情··    两人飞快的跑进监牢里面,所到之处一片门户大开,狱卒晕倒在桌子上面,地面上有一截竹管,许亦华捡起来闻了一下,立马感觉到一阵头晕,顾启及时的扶住了他。
    “好强的迷药·”许亦华从怀中掏出一支长颈白瓷瓶,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吞下了下去,半天才缓过劲··    “去看看里面。”
顾启扶住许亦华的手臂,两人大跨步朝关押刘英和辛艳娘的牢房走去··    经历了昨日傍晚的中毒事件以后,再次关押辛艳娘和刘英的时候周师爷特地嘱咐将两人分开关好,并且严加看管,因为此前辛艳娘说过刘英有越狱的念头。
    不断有犯人看着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两个人,目光中或是麻木,或是仇视,或是不安,甚至有些人的脸上挂上戏谑的笑容,仿佛在嘲笑着这群办事不利的衙门中人。
    顾启和许亦华并不知道两人具体被关在什么地方,只能便走遍找,直到后来,两间空荡荡的牢房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锁链被随意的扔在地上,而里面的辛艳娘和刘英却不知去向。
    她们越狱了··    这是许亦华脑海中第一浮现的想法·· ·    第二十一章·    ·    “小人当时正和钱治一起守夜,谁知到了后半夜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钱治也道:“小人也是,当时小人正在和孙大光说着话,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后来……后来小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桌上有骰子,你们身上还有着淡淡的酒味。”
顾启扫了他们一眼,昨日夜间究竟发生了何事差不多就了然于胸了,“你们昨晚私底下偷偷的喝酒,喝的兴起的时候忽然闻见了怪味,那怪味就是迷药·你们没有丝毫防备,所以马上就晕倒了,不仅如此,你们还什么都没有看见。”
    孙大光摇摇头,钱治却偷偷摸摸的看了一眼顾启··    “有话便说·”顾启伸出食指在太阳穴处狠狠的按了好几下。
    “小人昨晚好像……”·    “你有什么发现”许亦华忙追问道··    “小人晕倒之前好像听见有个女人说了一句话。”
钱治努力回想着,双眉紧紧的皱在一起,“好像说什么对不起”·    “你确定听见这个了”·    “小人确定。”
钱治打着包票,“确实有个女人说了一句对不起·”·    说完了之后,钱治又嘿嘿的笑了一声,讨好道:“顾启,顾大哥,你能不能不要把我们喝酒的事情告诉师爷”·    顾启斜了他们一眼:“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喝酒,我就一起全部告诉新任的知县。”
    “诶诶,是是,绝对没有下次了·”两人连连作揖··    这事根本无法怪孙大光和钱治,毕竟他们关押起来的是一伙盗墓贼,能够闯过前朝八大古墓还不死的人又岂会被这么一座小小的牢房难住。
    等等,这其中有不对劲的地方,如果昨晚拦不住她们,那么为什么前晚拦住了·    顾启陷入了沉思··    同样的一座牢房,同样的锁,既然她们有能力离开,为什么不在关进来的那一晚就离开,而是要等过一日再行动,这是为何·    “奇怪。”
    许亦华看着两间空牢房,有些疑惑··    “怎么”顾启从沉思中惊醒··悬疑推理励志人生·    “你看。”
许亦华指着牢房中的稻草道,“这两间牢房里面的稻草是不一样的·”·    顾启凝神看去,果真如同许亦华讲的那样,一间牢房的稻草看起来与其他牢房里面的稻草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另一间就不一样了。
另一间牢房里面的稻草非常的杂乱,散落的到处都是,甚至还有一些被带出了牢房外面··    “这间关的是谁”·    钱治道:“是刘英。”
    “那这么看来的话,应该是辛艳娘绑架了刘英,迷晕了你们之后,用你们的钥匙打开了大门,逃了出去·”许亦华推测道··    “按照现场的情况看来,确实是这样。”
顾启挠挠下巴··    “这是什么”许亦华眼尖,在层层稻草之中忽然看见了一样东西··    钱治将那东西捡起来递到许亦华面前,顾启跟着凑过去。
    掉落在地上的是一只褐色荷包,灰扑扑的颜色,并不起眼,但是荷包上面却用红色的丝线绣着两个小小的名字··    冯阳·冯青。
    冯阳冯青·    这又是谁都姓冯,与冯家又有什么关系·    顾启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之前辛艳娘和冯柳氏所烧的虎头鞋莫不是给他们烧的除此之外,还能有谁。
    但是这名字是绣在一只荷包上的,说明这两个孩子是一家的,如今看来,不是辛艳娘就是冯柳氏的骨肉··    那究竟是谁的呢··    顾启啃着指甲,思绪不停的转着,同时嘴上吩咐道:“孙大光去通知师爷,钱治去集合各位捕快,一定要将刘英和辛艳娘找出来。”
    “是·”两人领命,马上离去··    “辛艳娘是凶手·”许亦华道··    “现在只剩她一个选择了。”
顾启摊手,“冯柳氏还在昏迷中,刘英又是被强行带走的·”·    “不仅如此·”许亦华道,“从作案时间上来说,她有。
案发的时候她自称在家中休息,但是并没有人证,只是她的片面之词,不可信·”·    “其次,她有作案动机·”许亦华接着道,“冯七休她,她怀恨在心。
合离之后,想必又是与冯家翻脸,加上冯家的劣迹斑斑,才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情·”·    顾启点点头,示意许亦华接着往下说··    “最后就是她有作案能力。”
许亦华犹豫了一下,“辛艳娘会武,才能制服三位成年男子·”·    顾启笑了一下:“你太小看女人了·”·    “嗯”许亦华没明白顾启的意思。
    “咬人的狗不叫,这个道理你明白吧·”·    许亦华点头··    “不能小看那些平时看起来没有什么威胁力的人。”
    “那你是觉得凶手是”·    “既然你都猜了辛艳娘,我自然猜的是冯柳氏·”·    “那不如打赌。”
    顾启挑眉:“打赌”·    “不错·”·    “好啊·”顾启倒是无所谓,“赌什么”·    “如果凶手是辛艳娘,你就跟我一起去济州查案子。”
    听见这个要求,顾启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了,他仔细斟酌了一下,认真道:“如果凶手是冯柳氏,你必须放弃济州的这个案子·”·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来到客房前,两位衙役还在尽心尽职的守在门口·这里是叶孤松遇害的房间,现在里面躺着冯柳氏,为了避免之前的惨剧再一次发生,房间里面的所有孔都被堵上了,包括毫不起眼的气孔,房间的格局也被重新摆过,能进入这个房间的只有对着院子的门窗了,可以说是隔绝了一切潜在的威胁。
    现在不过是卯时三刻,换班的衙役尚未过来,站在门口的还是昨晚守夜的两位,经过了一整晚的洗礼,两位衙役脸上都挂满了疲惫··    “两位差大哥,昨晚这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顾启问道。
    两人忙惶恐的道不敢:“昨晚我们哥俩一直在这里守着,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好好想一想·”顾启再次提醒。
    两位捕快想了想,还是摇头:“昨晚确实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这样,你们将昨晚的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一遍。”
顾启仍旧没有放弃··    “昨晚,我们接到师爷的通知,自然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守夜·尤其是之前这个房间里面还……还死过人,所以我们都不敢懈怠。
半夜的时候我有点尿急,就让他在这边守着,我去茅厕,谁知道这小子竟然趁着我去茅厕的时候偷偷的打盹……”·    “你是说他睡着了”顾启眼睛一亮,但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
    “就一小会,他上完茅厕就把我叫醒了·”·    “不好·”顾启苦笑着摇头··    许亦华看着他,顾启道:“恐怕冯柳氏也不在了。”
    “怎么可能”那两位捕快忙推门进去,果然床上空空如也,冯柳氏也不在床上了··    “这下好了。”
顾启反倒是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人都跑了·”·    许亦华也哭笑不得:“我们简直是被她们耍的团团转·”·    这个时候,周师爷也赶了过来。
    周师爷显然是在睡梦中被惊吓起来的,眼角的眼屎都没有擦干净··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周师爷顾不上把气喘匀,连声追问。
    许亦华低声解释了一遍,周师爷吓得眼泪都快下来了:“这新知县明天就要来上任了,我的差事要不保了·”·    顾启安慰他:“到时候你要是被撵出来县衙了,就跟在许公子身后混个端茶递水的差事,也比你在这里的要好。”
    “真的吗,许公子·”周师爷眼泪汪汪的看着许亦华··    许亦华干咳一声转过头,端茶递水这种事情自己来就可以了,再说他要一个老头子干什么。
·    “看来冯柳氏是昨晚半夜时分离开的,大约和辛艳娘他们离开的时间差不多,应该是在一起的·”顾启拢着袖子,又将话题带了回来。
    “我还是觉得是辛艳娘先劫持了刘英,然后潜回县衙,将还在昏迷中的冯柳氏带走·”许亦华道,“因为冯柳氏还在昏迷当中,她是不可能醒过来将刘英和辛艳娘带走的。”
    辛艳娘是凶手,还是冯柳氏是凶手··    两个人各持己见··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凶手确实辛艳娘无疑,但是辛艳娘的杀人动机太过牵强,无论怎样看来,辛艳娘恨的、杀的,也只有冯七一个人而已。
    若是冯柳氏的话,杀人动机不仅有些牵强,作案时间也很勉强,因为最大的疑点就是,冯柳氏中了惊龙草,昏迷不醒,怎么可能会醒过来带走了辛艳娘和刘英二人·    “你确定你之前的诊断没有错误吗”顾启看了一眼许亦华。
    许亦华眉头轻蹙了一下,又很快舒开:“我自幼习医,如今已经很少出错了·”·    这不过是自谦的说法,实际上他完全可以自信的开口他自十二岁以后便没有出错了。
    “那就奇怪了·”顾启想不通··    “凶手就是辛艳娘·”·    顾启不同他争辩这个问题,反问道:“如果你是凶手,会把她们带到什么地方杀掉”·    许亦华一瞬间想到了一个地方,他看向顾启,很明显顾启也是这个想法。
    “冯家·”·    冯家··    随着朝阳的跃出,泛着冷意的阳光将冯家的院落镀上虚假的暖意,禁闭的大门,半掩的木门,遮遮掩掩中偶尔能窥见里面一些景象。
    一双白色的绣花鞋静静的悬在半空中,轻轻的飘荡着··    ·    第二十二章·    ·    那悬在空中的人身穿白色的孝衣,头裹长长的孝布,三尺白绫从梁上穿过,挂在她的脖间,将她勒死。
而她的左手捏着一只拨浪鼓,右手握着一件小小的红色肚兜,全是幼童的物品,与之前的虎头鞋有异曲同工之妙··    “是刘英·”顾启沉声道。
    许亦华此刻也看见了挂在空中那人的面孔,确实是刘英无疑,舌头伸在外面,眼睛暴突,死状和冯大一般,都是被勒死的··    看样子,凶手还真的是不会放过冯家的人。
    身后的捕快们小心翼翼的将尸体从白绫上取下来放到地上,虽然人已经死了,不过许亦华还是从怀中拿出了白布手套蹲下去检查了一番··    “不到两个时辰,和昨晚她们离开牢房的时间对的上。”
    尸体已经僵硬,从刘英手里取下肚兜儿和拨浪鼓还有些费劲,顾启轻轻的转了一下拨浪鼓,顿时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个拨浪鼓有用过的痕迹,说不定是那两个夭折孩子的旧物。”
    “现在我们只知道她们中间有人的孩子夭折了,但是孩子是谁的,多大年纪夭折的一无所知·”·    “我早该想到这点的。”
顾启摇头,“我居然没有想到来冯家搜上一搜·”·    周师爷虽然平时没帮上什么大忙,但是关键的时候还是知道自己要做一些什么的,他连忙对身后捕快道:“赶快,到各个地方搜一搜,看看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衙门里多数的捕快都已经派出去寻找辛艳娘她们了,这会儿周师爷身后就跟了两个捕快,好在冯大和冯七的家业不大,很快就搜索完了··    “周师爷,发现了这个。”
从冯七家出来的那位捕快手中拿着一个包袱,快步往这边跑来··    包袱已经解开了,里面的东西也露出来,顾启和许亦华扫了一眼,只见里面放着的赫然是几块灵牌。
    三块灵牌,其中一块上面写着冯阳冯青之灵位··    冯阳冯青想必应该就是凶手的夭折的孩子,这灵牌也应当是凶手留下的··    另外一块上面写得是公婆之灵位,没有姓和命,两人的灵位合在了一起。
    而这最后一块灵牌上面的名字却有些意思了··    冯三之灵位··    冯三·    从名字上来看,想必是和冯家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同样是姓冯,为何在刘英她们三人的口中没有听见与此人有关的半点消息,是刻意隐瞒还是故弄玄虚·悬疑推理励志人生·    而这些灵牌又是谁人留下的是新进门的冯柳氏还是已经被休出去的辛艳娘·    “布料的颜色并不算旧,花色看起来也是近几年的。”
顾启并不太肯定··    “冯三”这个时候,周师爷忽然喃喃自语了一声··    顾启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追问道:“你认识此人”·    周师爷皱了皱眉,不停的挠着他颌下的胡须:“好像有点印象,我记得此人似乎和什么案子有关”·    “案子……案子……”许亦华也开始回想起来。
    如果串上现在得知的一些信息,夭折的孩子,死去的公婆和男人,那么肯定能够和一些案子联系起来··    早些天里他为了叶孤松的案子翻阅了近三年的所有案卷,他向来记忆超群,经手的案子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印象,此时他正在不停的回想着,想从自己看过的卷子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我实在是想不起来·”周师爷想了半天放弃了,“我还是回去查一下比较好·”·    顾启看着苦思冥想的许亦华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别出声。”
    他好像模模糊糊中有种感应,许亦华一定对这个案子有印象··    果然,片刻之后许亦华睁开了双眼,吐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却有些难看。
    “怎么”·    “你还记得之前我给你看过的一宗案子,雪地死婴案么”·    “嘶——”周师爷倒吸一口凉气,“我记得这个案子”·    这宗案子不止周师爷记得,顾启也记得。
    先前查三年前有什么线索的时候,他和许亦华选出了五宗案件,其中有一件案子是过小年的那一天,有家人敲响了登闻鼓,因为他们的一双女儿不见了,最后发现被冻死在雪地里面。
    因为后来查出了真相,所以这最后一宗案子自然也就没有去管,谁知道居然就是这宗案子与现在有牵连·若是能够早一些发现此中的不对劲,不知道会不会能够避免这些悲剧。
    “不对,不是他们·”许亦华又摇头起来,“死了一双女儿的那家人姓杨,不姓冯·”·    “除了名字,其他的事情能对上吗”顾启问道。
    许亦华肯定的点头:“除了名字不一样,其他的能对上·那双女儿死后,婆婆在公堂上被人指认是杀死孙女的凶手,一气之下身亡,不久之后公公和丈夫也相继因病去世,而妻子去向不明。”
    “想必这去向不明的妻子如今正是嫁给冯七的冯柳氏吧”·    许亦华没有回答,但是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自然不可能是辛艳娘,因为辛艳娘一直是冯七的妻子,直到两年前被休,冯柳氏嫁进来··    顾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想确定那家人到底与这家人有没有关系,我们不如去亲自看一下。”
    “可是那家人早已经不在世了·”周师爷问道,“我们问谁”·    “自然是问冯柳氏。”
顾启率先走了出去··    “问她她在哪儿都不知道·”周师爷暗自嘀咕··    “在万阴山。”
许亦华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出去··    本来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证据全部一面倒的证明辛艳娘才是凶手,但是现在新的证据能够推翻之前自己所有的猜想,辛艳娘根本不是凶手,冯柳氏才是凶手,这怎么能让许亦华开心起来。
    毕竟不久之前他还曾和顾启打过赌,若他赢,顾启便要随他一起去济州,但是现在他却输了,他输了,必须要放弃济州的案子··    可是济州的案子是他必须要查清的,不仅仅只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自己心中仰慕的人。
    “为什么会在万阴山”周师爷还是不明白··    “因为万阴山葬着凶手的恨·”·    “恨,你在说什么呀,许公子。”
    许亦华头疼:“你忘记之前的冯大了,他死的地方就是埋葬着凶手亲人的地方·”·    “那凶手是谁”·    “冯柳氏。”
许亦华面无表情··    “是她那昨晚将刘英和辛艳娘绑走的也是她”·    “没错。”
    “可是冯柳氏昏迷着,你不是说她中了惊龙草么”周师爷问道··    许亦华脸上泛起了红晕。
    顾启听了暗自好笑,回头来学着早晨许亦华的样子道:“我自幼习医,如今已经很少出错了·”·    许亦华脸更红了··    羞愧难当。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自己的诊治出了错误,但是错了就是错了,自己砸了自己的招牌这件事情许亦华内心还是很羞愧的,毕竟之前还说过那样的大话··    好在顾启并没有抓住这件事情不放,只是调侃了一句便放过了许亦华。
    “那冯柳氏就是没中毒了”周师爷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    许亦华不想理他,又耐不住周师爷一直问。
    “许公子,为什么冯柳氏会是凶手”·    “如果三年前雪地死婴案的凶手就是冯家人的话,那么凶手就是冯柳氏。”
    “可是冯家的人为什么会杀那一对婴儿”·    许亦华耐心解释道:“因为冯家这伙盗墓贼从一开始就不是两家人,而是三家人。
分别是冯大,冯七,和冯三,也就是杨家人·”·    “哦,也对·”周师爷总算是明白了,“冯家都是盗墓贼,现在毕竟算是隐居在此,改名换姓也是很正常的。”
    “不错·”顾启接口道,“他们盗了八座前朝古墓,一定有不少的钱财,三个人分享财产,如果不能分配平均的话,一定会让这群人心里面觉得不公允,见财起意的事情多了,为钱财杀人也不常见。
那山上埋葬的无名坟墓一定是杨家人,如果我是冯柳氏,也会选择这么一个地方结束这次的复仇行动·”·    万阴山背阴的一面,错落有致的埋葬着在此地安息的亡者。
    空中飘着印好的纸钱,淡淡青烟缓缓升起··    无名墓碑前跪着两位素衣妇人,将手中的香柱扔进纸钱火堆里··    “你不能做到的,我做到了。”
    ·    第二十二章·    ·    顾启到的时候,冯柳氏将篮中最后一点纸钱扬上天空,旁边跪着素衣妇人,正是不知去向的辛艳娘。
    在得知了对方就是凶手之后辛艳娘居然还能这般心平气和的与冯柳氏呆在一起,说明辛艳娘是自愿的,这也就能够解释为什么之前在牢房发现的痕迹是不一样的,因为刘英是被强行带走的,而辛艳娘却是心甘情愿与冯柳氏一起离开。
    微微拂了拂身上的尘土,冯柳氏站了起来·让顾启出乎意料的是,她的脸上也没有大仇得报后的那种得意与释然,有的只是与辛艳娘一般的平静淡然。
    “是来抓我的”冯柳氏问··    周师爷看不明白现场的气氛,只晓得在身后装模作样大喝一声:“大胆民妇,还不赶快束手就擒。”
    冯柳氏微微一笑,将一双手伸了出来··    赵明用铁链锁住她的手腕,顾启忍不住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冯柳氏想了想:“你们发现我放在冯家的灵牌了”·    顾启皱眉,原来那是她知道他们肯定会去搜索冯家,所以故意放在那里的。
    “那你们也知道前因后果了”冯柳氏又问··    许亦华道:“大约能明白了,冯家联手杀害你的一双女儿,是为了求财。”
    “他们原本是歃血为盟的结拜兄弟,因冯三祖上也是土夫子,他自然也就会一些皮毛,那二人便动了心思,密谋着盗了前朝的古墓·后来有钱了想金盆洗手,就到了此地准备定居。”
冯柳氏道,“我原本是冯三的未婚妻,他怕此事给我带来危险,也就没有让我随他一起到这里定居,后来我有了身孕,他才将我接过来·”·    “后来冯大冯七的家产渐渐的全部输了出去,就打起了冯三的主意,想用你的一双女儿威胁冯三将全部的财产交出来。”
顾启道,“我说的没错吧·”·    “不止如此·”冯柳氏摇头,“那段时间,江湖上忽然传出一个风声,说是前朝的一件异宝,玄阳九鼎被盗墓贼盗走了,正好我们手中有一座小鼎,但是此物不是玄阳九鼎,交出去后他们也只道真正的玄阳九鼎被我们藏起来了,后来,在过小年的那一天,我发现我的女儿不见了,便知道是他们偷了去。”
    “你们当时报案的时候为什么不将此事说清楚”许亦华蹙眉··    “你们是何时来到这里的”冯柳氏不回答却反问道。
    “我一年前·”·    “我一旬前·”·    “你们若是三年前也在此地,我便会将全部的实情说出。
但凡有一点办法,我一位弱女子也不会这般忍辱负重三年·”·    “那你为什么没有杀我”辛艳娘忽然开口问道,“冯家的人都参与这件事了。”
    冯家的人全部都参与了这件事,两家人合在一起,密谋着怎样从自己的结拜兄弟那里将异宝夺来,密谋着怎样用未满周岁的孩子来威胁他们··    如今冯大死了,冯七死了,冯卓和刘英都死了,却独独辛艳娘留了下来,冯柳氏并没有杀她。
    冯柳氏抿了抿嘴唇:“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    她这话说的没错,辛艳娘确实也活不了多久了,因为虽然她在这宗案子中是受害者,但是她之前伙同冯家人一起盗了那么多座古墓,甚至是杀害两个婴儿的同伙,衙门自然是不会放过她的。
    辛艳娘看了一眼赵明,也将自己的双手伸了出来··    她并没有离开的打算,不然早就随着刘英一起从牢房中逃出去了·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她喜欢钱,喜欢珠宝,喜欢一切值钱的东西,只不过没有刘英那么明显罢了。
    现在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她咎由自取··    “带回去·”周师爷手一挥,比谁都威风··    明天就是新的知县上任的日子,案子却赶在今天解决了,比起现场大多数人低落的情绪,周师爷简直是高兴的不得了,他一会儿在顾启身边转转,一会儿在许亦华身边转转,就差跪下来给两位恩人的靴子掸灰尘了。
    但是顾启却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因为这次根本就不是他讲案子给破了,实际上他这几天一直被冯柳氏牵着鼻子走,现在自然没有什么心思跟开心的像朵花一样的周师爷说话。
悬疑推理励志人生·    再看看许亦华,也是耷拉着脑袋,心里面很不爽,但是好在他为人温和,不像顾启一样板着个臭脸,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接着周师爷的话。
    两人之间的赌顾启还记得,这才是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所以现在许亦华得到这种样子顾启也能够理解,毕竟是自己赢了,对方就要遵守诺言不去济州破案了。
    冯柳氏和辛艳娘走在队伍的中间,被路上召回的捕快们押送着,周师爷跟在两人身边叽叽喳喳,其实在丘兴县的生活还是挺不错的,这么安逸,为什么还要去什么济州破案子。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赌约吧·”顾启开口··    许亦华不做声··    关于这个赌约,许亦华现在是一点一点一点都不想提起。
最开始是源于自己的自信才立下这个赌约,谁知道却是自己错了·一天之类,连着发现自己的两处错误,这个对他来说还真不是一般的打击··    “不记得了”顾启试探道,“我帮你回忆回忆”·    “不用了。”
许亦华一咬牙,“我不承认·”·    顾启目瞪口呆,还有这样的人·    “君子一言”·    “我不记得了”·    “驷马难追”·    许亦华摆出一副无赖嘴脸:“我就是不记得了。”
    顾启揉揉额头,算是败下阵来,他还真没有想到有这个可能性·哪能想到许亦华这么一位谦谦公子居然敢如此正大光明的不要脸皮耍赖不承认。
    “反正济州你不去的话,我自己去”说完,许亦华器宇轩昂的抬起头,从顾启面前走过··    许亦华在前面装模作样的走着,心里面其实也忐忑的很,毕竟是自己耍赖,还是让他非常的羞愧的,于是他暗下决定,不能在此地久留,一定要速速离去。
    等到了衙门,许亦华连口茶水都不想多喝,直接去马肆取了自己的爱马,然后回到衙门前··    衙门前一个捕快正低着头和周师爷说着话,而顾启却瞪着眼睛看着他。
    “你倒是跑的快·”顾启磨牙··    许亦华不好意思看他,只把头扭向别处,慌忙拱手:“顾兄,后会有期。”
    “许公子,等会再走等会再走”周师爷喜气洋洋,一把抓住许亦华和顾启的手腕,“快快,随我先去见一见新任的沈韫知县大人。”
    “不是明天才来吗”许亦华问道,“怎么今日就到了·”·    “说是见一位故人,所以提前来了。”
    一听见沈韫这个名字,顾启心里面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再听见是来见一位故人,他不好的预感渐渐的扩大,直到——·    “润泽”衙门里传来一声清朗的男声,中气十足,带着意外的惊喜。
    许亦华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人是谁,就被顾启狠狠往后一拉,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被拉上了自己的爱马··    顾启坐在马后紧紧抱着他的腰,两条腿狠狠的一踢马肚子,嘴里面催促道:“快走快走”·    而身后却传来那人的声音:“不准走,给我停下来”·    “怎么回事”许亦华拉着缰绳不知所措。
    顾启的声音里透露出一股凌乱感:“你不是要去济州吗,快走啊,我们一起查案”· ·    第二十四章·    ·    刚走到城门顾启和许亦华又灰溜溜的转身回到了衙门。
    此时沈韫正抱着胳膊站在衙门口的台阶上,冷眼看着二人··    “接着跑啊,你不是挺会跑的吗”·    顾启默默的从马背上面下来,没有出声。
    他倒是想跑,关键是他跑得了吗,城门口堵着几十精兵,个个手中拿着长矛,排成一排像堵城墙一般将去路牢牢守住,不用说,肯定是沈韫一手安排的··    但是奇怪的是,明明之前顾启他们从城外的万阴山回来的时候,城门外还什么异样都没有,怎么一会儿工夫就变成这样了。
    现场的气氛有些不寻常,沈韫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和顾启一反常态像受气小媳妇一样低着头站在一边的样子形成了反差,这诡异的场景看的许亦华和周师爷大气不敢出。
    其实许亦华真的挺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起来两人似乎是旧识,但是润泽是谁,顾启怎么又多出了这么一个名字·    “进来。”
沈韫朝顾启扬扬下巴··    顾启有些不情愿的开口:“我还有事……”·    沈韫沉了脸,脸上浮现出不悦的神色:“进来。”
    顾启马上滚进去了··    许亦华目瞪口呆··    他以前还真的没有想过像顾启这种性格油滑嬉皮笑脸的人还会有惧怕的对象,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果然是一物降一物,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顾启看了看身后的许亦华,偷偷摸摸的问沈韫··    “钟本立毕竟是朝廷命官,出了这种案子,朝廷还是要过问一下的。”
沈韫早就收起了脸上的不悦,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止不住的喜色,“我过问了此案,猜到你可能在此地,便赶了过来·”·    顾启猜想也是如此,他早就说了不想查什么案子,要不是之前钟本立非要让他当许亦华的主薄,他遇到这种案子一定会称病在家不过来的,也就能避免卷入案中,被人发现行踪。
    现如今被沈韫发现了踪迹,想必自己在此地的消息一定也传入了家中,一想到以后自己可能面对的各种问题,顾启觉得他的头都快要裂开了··    “你在此地呆了一年”沈韫伸手搭上了顾启的肩膀,才一入手,他的脸上蓦然一变,“嗯你的武功呢”·    “小声点小声点”顾启连忙捂住了沈韫的嘴,做贼似得往身后看了几眼,看着许亦华他们离自己尚有一段距离,没有注意到这边在说什么,才稍稍放心,“你不要说出来。”
    “你的武功呢”沈韫脸上带着薄怒,捏住了顾启的肩膀··    “我之前犯了一件错事,所以失去了武功。”
提起这件事情顾启也是一脸的不高兴,“你说失去什么不好,为什么会失去武功呢,就算我缺胳膊少腿,就算我失去了我英俊的容貌,也比失去了武功要好啊。”
    沈韫:“……”·    “其实刚开始挺难熬的,我好像什么都不会做了·”顾启抬头,“不过后来发现也没什么。”
    很难想象顾启没有武功的那段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光是想想,沈韫都觉得替他心疼:“跟我讲讲这一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顾启看了看身后无所事事的许亦华和周师爷,想了想道:“你我二人也许久未见,不如今晚秉烛夜谈,眼下还是先处理一下这个案子为好。”
    “案子”沈韫不明白··    “嗯,在钟本立被带走你上任之前,这里又发生了一宗案子。”
顾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解释了一通··    沈韫这才恍然大悟,回头对周师爷道:“周师爷,将犯人冯柳氏与辛艳娘带上公堂,本官要审理此案。”
    周师爷连连点头,许亦华心里莫名的有点不以为然,案子都已经破了,还有什么好审理的,无非就是开审过堂,走走过场,写了状子记录进卷宗罢了,先前冯柳氏早已承认了自己的罪名,这个沈韫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捡了一桩政绩。
    嗯,这个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怪模怪样的··    许亦华在心里面下了结论··    尤其是破坏顾启和他去济州查案,就更不是什么好人了。
    公堂之上··    冯柳氏和辛艳娘取下了手上的枷锁,但是脚镣还牢牢的锁住了她们的脚踝,让她们行动困难··    沈韫坐在官椅上,身旁坐着顾启,挨着顾启的是许亦华,另一边却是周师爷,纸笔摆上师爷桌,只待冯柳氏陈述案情。
    想起就在前几天,顾启还是站在许亦华的身边,而现在两人的情况几乎发生了颠倒,反倒是许亦华坐在了最外面··    裙带关系要不得。
    “啪”·    沈韫重重一敲惊堂木,吓了顾启一跳·再一看沈韫,也是一脸收到了惊吓的表情,他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以前没用过这个。”
·    顾启面无表情转开眼神··    “下跪之人可冯柳氏与辛艳娘”·    “正是罪妇。”
    “你们可知自己犯了什么罪”·    顾启瞟了一眼沈韫,对方板着脸的样子带着官威·以前他就说过,沈韫其实是很适合做官的一个人,处事圆滑,会做人,心里面又带着正义感,懂得恩威兼施,何况还生在官宦世家,天生就是一个当官的料子。
    自然,现在的沈韫也爬到了不低的位置,在同届学子里面他算是大的一位,在同僚之中他又算是最年轻的一位,深受如今年轻皇帝的喜欢·若家里人允许,他还可请命镇守边疆,在军队里打磨几年,做出成绩,回来便可封侯拜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来这小小的丘兴县大约是心血来潮,想来看看自己这位故人··    “杀人·”·    “盗墓·”·    冯柳氏和辛艳娘回答起来没有丝毫的含糊。
    “所杀何人,所盗何墓”·    “杀了冯家两家五口·”冯柳氏抬头··    辛艳娘也道:“罪妇伙同几人盗了前朝八座古墓。”
    闻言,沈韫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辛艳娘,大约是没有想到这美艳徐娘便是之前声名赫赫的盗墓团伙吧··    “冯柳氏,你将案情原原本本,从头到尾说清楚,不得有丝毫遗漏。”
    周师爷已经提起了细长的毛笔做好了准备,而顾启眼角余光看见许亦华也掏出了纸笔,和不知从何处拿来的砚台着手记录··    顾启:“……”·    “五年前,离家许久的冯三回家,告诉罪妇,他在路上结识了两位友人,因几人姓氏相同便结拜为兄弟,后来更是一起去盗了古墓,赚了些钱财,隐居在丘兴县,他怕这件事情牵连到罪妇,就让罪妇呆在老家,与罪妇在老家成亲。
一年后,罪妇怀有身孕,生下一对女儿,冯三为了方便照顾我罪妇,于是接了他双亲与罪妇一起来到了丘兴县,改名换姓住了下来·”冯柳氏伏在地上,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的道来,“谁知在罪妇到丘兴县不到两个月,江湖上渐渐的起了谣言,说是前朝的玄阳九鼎问世,冯大冯七二人便缠着冯三要他将手中的宝贝交出来。”
    “玄阳九鼎”沈韫皱眉,“此事竟也传到了这里”·悬疑推理励志人生·    “不错。”
冯柳氏道,“冯三自然没有这件异宝,也交不出来,那二人就丧心病狂要用罪妇的一双女儿威胁他·自打那以后,罪妇一家人行事举止万分小心,却没想到还是让他们钻了空子。
罪妇的一双女儿被冻死在雪地里,婆婆急火攻心在公堂上暴毙……”说到这里,冯柳氏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周师爷,又低下头,“渐渐的,冯三和公公也应心病染病去世。
罪妇心中恨意滔天,想替家人报仇,便收拾好了东西潜伏在丘兴县周围,只等冯七出来,好使出计谋进了冯家的门,成为了冯七的妻子……”·    “慢着。”
沈韫道,“你先前道冯大冯七与你夫是兄弟,现下又说你嫁给了冯七,难不成冯七没有认出你”·    “罪妇初来丘兴县,还在月子里不便见人,后来冯大冯七又出口威胁,冯三害怕罪妇有危险,很少让罪妇出门,故不得见。”
    顾启点点头,如此来,后面的计划才能得以实施··    “案发当天,冯七被切了手指,回到家中的时候罪妇觉得等待已久的机会到了,便趁他不备用锄头将他打倒在地,而后又用锄头砸在冯七的后脑勺,将他杀死。
冯卓因肚子不舒服回的稍微晚一些,罪妇躲在门口树后,用同样的方法将他打晕,害怕被家中的刘英听见,罪妇捂住了冯卓的口鼻将他杀死·”冯柳氏说起这些来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杀死两人后,罪妇用绳子将他们捆在自己的背上抛尸于两个地点。”
    “你当时有能力将他们抛尸于一个地方,为何选择相隔甚远的两个地方”沈韫不解··    “那个树林……就是当初罪妇孩子死去的地方。”
    沈韫默然··    “杀死两人后,罪妇又连忙赶去了万阴山,因为冯大那晚在万阴山盗墓,罪妇知晓他有些拳脚,不敢靠近,便找了绳子穿过树杆,另一头绕成圈趁着夜色套住冯大的脖子将他挂起,他死后罪妇拽着绳子将他拉到罪妇家人的墓碑前认罪。”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在颈后的淤痕显得参差不齐,原来其中还有这些缘由··    “那后来你中毒的事情如何解释”许亦华始终惦记着这件事情,“你明明中了毒昏迷在床上,为何后来……”·    “罪妇当时原本是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因为冯家的人我一个都不准备放过。”
冯柳氏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辛艳娘,辛艳娘没有抬头··    “所以罪妇给自己下了药,想嫁祸给二人·”冯柳氏道,“但是在罪妇的口中还含有一粒浸泡过解药的玉,所以罪妇当时确实是中了毒昏迷不醒,第二日才解了毒药。”
    “监牢的锁也是你开的”顾启忍不住问道··    “是冯三幼时教罪妇的小把戏·”提起冯三的时候冯柳氏的脸总算是柔和了几分。
    “那你可对自己犯下的罪行有丝毫异议”沈韫问道··    “没有·”·    沈韫一拍惊堂木:“结案,画押。”
    许亦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结了这桩案子,沈韫迫不及待的按着顾启的肩膀去了寝房,两人看样子当真是要秉烛夜谈了。
    他心里又惦记着济州的案子,又惦记着他们在说些什么,好不容易才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忽然听见窗户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啪嗒声,瞬间没了睡意··    小心翼翼的抽出挂在床头边的佩剑,许亦华眯起眼睛踮起脚尖缓缓向对方靠近着。
·    又是一声啪嗒声,沙沙的脚步声响起··    许亦华反手一扣,紧紧的将剑锋架在对方的脖子上面,厉喝一声道:“什么人”· ·    第二十五章·    ·    “是我是我。”
    “顾启”许亦华一惊,手腕抖了一下··    “诶诶诶诶,小心剑·”顾启的心也跟着抖了起来。
    许亦华连忙将剑收回剑鞘,心里面却止不住疑惑:“你不是与沈大人一起秉烛夜谈么”·    “谈什么谈,我下了蒙汗药,他现在已经昏迷了。”
    “什么”许亦华差点又将剑拔了出来,“你居然对朝廷的命官下药”·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顾启拉着他的袖子往床边走去··    “你……你要作甚……”许亦华愣住了··    “快些收拾东西,我们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顾启不想说废话,忙迭声催促,“愣着干嘛,我下的量不大,他很快就醒过来了,到时候我们都走不了了·”·    许亦华试探道:“去济州”·    “去哪儿都行,就是别留在这个地方。”
    顾启大概能猜到,既然沈韫知道了自己在这里,那么就证明自己的家人也知道自己在这个地方,只要一想想自己的家人也来了,他就觉得不寒而栗,不用大脑反应,身体自动开始一级警戒。
    “好好好·”许亦华大喜,忙将床头的包裹抓起,“走吧·”·    他原本就是准备今天早晨的时候离开的,所以行李也就提前收拾好了,只是早晨沈韫的突来到来让他耽误下来了,现在自然也是随时就可以离开。
许亦华的包裹并不大,就装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和几张银票··    两个人蹑手蹑脚的牵着一丈黑出了衙门,顿时上马一阵狂奔,将丘兴县远远的甩在身后。
    这一顿颠簸,让顾启浑身的骨头都差点散架了,他一只手还搂着许亦华的腰,另一只手绕到身后揉着他的后腰,嘴上道:“接下来听我的安排·”·    “什么,我们不是要去济州么”许亦华心想,难不成这人要和他早晨一样反悔了。
    “去去去,肯定去·”顾启敷衍道,“但我们需要稍微绕道一下,甩开沈韫的视线·”·    听到这里,许亦华真的忍不住要问了:“那个沈大人是你什么人”·    顾启撇撇嘴:“表哥。”
    许亦华刷的一声回头,差点和顾启的脸撞到一起,他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眼顾启,觉得这两人从头到尾里里外外都没有丝毫的相像之处,根本就不像是亲戚。
    “看路啊·”顾启不满··    “那他之前叫你什么润泽”许亦华回头看路,“你到底叫什么”·    “我叫顾启,润泽是我的字。”
顾启老老实实的回答··    “你的字好古怪·”许亦华嘀咕了一句··    顾启笑道:“你还是第一个说我的字古怪的人,何怪之有”·    “谈不上,但总觉得你的字有些地方不对劲。”
许亦华摇摇头··    顾启又是一笑,这次却不做声了,他的字对旁人倒是没有什么古怪之处,对许亦华还真有那么几分古怪的地方,只是不知许亦华能不能够发现。
    远处的山峰已经透出蒙蒙亮,离两人从丘兴县离开的时间也差不多两个时辰了,顾启和许亦华尚好,一丈黑却有些吃不消了,毕竟身上驮的是两位成年男子,这会一丈黑已经低着头不住的低嘶,想表达自己的不满了。
    “先下来吧·”顾启道··    远离丘兴县的官道,周围群山环抱,现下天色又早,四下无人,只能听见啾啾的鸟叫声,十分的安逸。
许亦华牵着马和顾启走着,倒也觉得如今的气氛融洽而舒服··    拐过前面的一道弯,一条岔路口出现在两人一马面前··    一条自然还是笔直向前的官道,旁边分出两条小道来。
    “走这边·”顾启指着右边的路,“前面有个小镇,我们从那里过·”·    一阵轻风吹过,带着冷冷的湿意,刮在人身上,让顾启不禁打了一个寒噤,皮肤上爬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肚子也是··    “正好肚子也饿了,我们去前面的小镇歇息一下·”顾启摸摸肚子,迈开腿··    “啪”·    一只冰冷的小手一下子捏住了顾启的脚踝。
    “我~也~要~吃~饭~”·    顾启和许亦华低下头··    悦来客栈,二楼靠窗··    许亦华和顾启并排坐好,目瞪口呆的看着对面这个胡吃海塞的小尼姑,心里头已经翻江倒海了。
    这小丫头真的是出家人吗怎么吃起肉来一点都不带含糊的·    “你真的是出家人”顾启不禁怀疑了。
    “小尼正是掩月庵常静大师的关门弟子,法号慧启·”两人对面身着青灰色缁衣的光头小丫头双手合十,一脸平静··    然后迅速的变脸,又埋进了饭碗里面。
    这是刚刚在岔路口捡到的小尼姑,当时她奄奄一息的抓住顾启的脚踝,求两位大爷赏一口吃的,顾启见她年纪不过十一二岁,饿的脸色发青,于心不忍,就扔到一丈黑的黑上,几个人一块到了客栈,为了照顾这个小丫头没有吃饭,许亦华还特地多点了几份菜,谁知桌上一共八盘菜都被她吃光,外加三大碗米饭和一整只鸡。
    顾启都惊了,目光时不时的停留在慧启的胸……咳,胃部,想确定她有多大的胃··    自然,隔着皮囊是看不见的··    “呃……吃的好饱……”慧启摸了摸肚子,打了一个饱嗝。
    她当然吃饱了,可是顾启和许亦华才动了几筷子而已,之后净顾着吃惊了,等会还是买几个包子算了··    “你怎么一个人在那里”许亦华问道。
    慧启撩起衣摆擦了擦嘴道:“我太饿了,走在那儿饿昏过去,直到听见你们的声音才醒了过来·”·    “你平时也是吃这么多”顾启忍不住问道。
    慧启连忙摆手,脸上带着一丝羞涩:“没有没有,我平时不会吃这么多,只是今天太饿了·”·    “哦·”·    要是顿顿这么吃,真的能吃穷。
    慧启补充道:“今天比平时多吃了一盘菜·”·    顾启:“……”·    慧启笑的一脸天真无邪:“是不是我太能吃,吓到你们了”·    “没、没有。”
    顾启和许亦华齐刷刷的摇头··    “既然你吃饱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顾启忍不住摸了摸慧启的小光头,光溜溜的摸起来很好玩,“我们有缘再见了。”
    “你们去哪儿”慧启问道··    “在附近玩玩·”·悬疑推理励志人生·    “玩玩”慧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表情也猥琐了起来,“嘿嘿,听说再过几天就是琴桐姑娘以琴会友的日子,你们是不是要去玩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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