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于暗处,止于黎明 by 阿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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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暗处,止于黎明 by 阿蛭(2)
·似是被冰凉的触感惊扰,魏蓝轻哼一声,随即蹙起眉头·人影赶忙掀起一阵白雾,安抚似的扫过紧皱的眉心,看到怀里的人眉目舒展开,才心满意足的撤开白雾··怀里人睡得更沉了,人影开始不安分的将白雾凝成的手伸进宽大的衣摆里,沿着形状含蓄美好的腹肌一路向上,衣摆被拉高,麦色肌肤□□在沁凉空气中,激起阵阵颤栗。
有些痒,魏蓝无意识的推搡了一下扰人清梦的家伙,翻个身,背对着人影继续睡··“呵……”似有若无的轻叹扫过魏蓝的耳廓,有些宠溺的味道,看不真切的手掌拂过魏蓝□□在外的腰侧,沿着韧劲十足的腰线挑开裤腰滑向腿间,微凉的浅吻落在肩膀和背脊上,听着身下传来微弱却急促的喘息,人影加快手上的动作。
魏蓝不安的扭动着,却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他下意识地挪动身体,向身后的凉意靠近,打算以此来缓解恼人的燥热,鼻间充斥着熟悉的气息,干净清爽的气息,他喜欢这个味道。
人影的另一只手偷偷摸上挺翘的臀,隔着软薄的布料隐约勾勒出诱人的缝隙·怀里的身体蓦然一僵,很显然在抗拒这样的逗弄,眉头又一次蹙起,眼皮颤动,像是要挣扎着从梦魇中醒来。
抚在臀上的手顷刻间溃散成薄雾,浅淡的雾气像是呵护着雏鸟的羽翼,完全将魏蓝包裹起来,另一只手更加卖力的动作着,直到感受到怀里滚热的身体一阵轻颤,人影晃动着消失在昏暗的房间里,没留下一丝痕迹。
清晨响起第一声鸟鸣的时候,迷迷糊糊醒来的魏蓝,只觉得裤裆里一片- shi -凉粘腻,原本还处于混沌状态的大脑瞬间清醒,连滚带爬冲进厕所,不敢置信的盯着裤裆里的液体猛瞧。
这实在是太丢人了,要真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春/梦也算值,可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有做过梦,都多大年纪的人了,怎么还会出现这样的生理状况··手忙脚乱收拾好自己制造的‘罪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制服也比平时穿得端正像样,迎着尹航和陈艳华诧异的目光,魏蓝暗戳戳把自己这种抽风行为归结为两个字——心虚。
幸好内线电话及时响起,成功将其他人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到电话上,魏蓝尴尬的抓起电话接听,电话来自指挥调度中心,通常都不会是令人高兴的消息··“魏蓝,NC国际大酒店前台客服人员温鹏,今早被清洁工发现溺死在一楼男厕洗手池内,情况特殊,特移交刑侦一队处理,请迅速安排出警。”
“是,立即出动·”·魏蓝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顷刻间变得冰凉,有些恍惚,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挂断的电话·为什么温鹏会死那孩子与这些事应该毫无关联才对。
难不成是自己的行为间接害死了温鹏他不该问那么多,不该让温鹏说那么多,更不该利用温鹏搜集线索··一刻也不敢耽误,警车几乎是横冲直撞的冲向事发地,闯红灯,逆行,什么都无所谓,只求能快一些,再快一些。
可已经因上班高峰而堵塞的路口,魏蓝实在没办法飞越过去,从没觉得红灯有这么长,他有些烦躁的轻敲着方向盘···过马路的行人穿梭在等候的车流之间,魏蓝瞥过一个个形色匆忙的人,有一脸倦意的上班族,还有眉飞色舞聊着天结伴上学的孩子。
当中最抢眼的莫过于一对站在斑马线一端安静等待的母女,和其他胡乱张望的路人相比,这对母女恬静安然,让人看了心静··年轻女人穿着素雅,看得出质地上等,她手里领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女孩,打扮得像个洋娃娃,可爱得让魏蓝都生出一种想要抱一抱的冲动。
这画面莫名温暖,就像每一个微凉的清晨,温婉贤惠的妻子带着乖巧可爱的孩子去上学,魏蓝不禁看出了神,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拥有那样普通而温馨的生活呢·警察是个卖命的行当,曾经也有短暂接触过的女孩子对他表示过好感,但她们都在了解到他的工作- xing -质之后,退出了他的交际圈,谁不渴望安稳的生活呢。
可魏蓝又是个静不下来的人,他宁可花上几天时间去揣摩一个凶犯的杀人动机,也不打算浪费几分钟去猜测女人的情绪变化··魏蓝嘿嘿笑了出来,果然结婚过日子不适合他,在诡谲案件里摸爬滚打的感觉充实又刺激,他深深迷恋着这种让皮肤冒起鸡皮疙瘩的兴奋感,所以……魏蓝再次扫了一眼那对母女,这样美好的存在,用来憧憬一下就够了。
红灯终于熄灭,绿灯亮起来,而车流还是龟速一般缓慢前进,同向人行指示灯也变成绿色,那对母女终于迈开步子踏上斑马线··“天呐那辆车怎么回事”坐在副驾的尹航惊叫着指向右侧的垂直车道。
魏蓝沿着尹航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右侧的垂直车道上,车辆并不多,因为红灯而陆续停下,但只有一辆车,快速从桥上俯冲下来,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
顾不得后面车主的怒骂和催促的鸣笛声,魏蓝拉起手刹推门跳下车,险些被并行车辆蹭伤,幸好后排下来的吕维拉了他一把··有些事,就像老天爷安排好的一出戏,你作为一个观众,无法掌控剧情,也无法拯救剧中人,唯有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而无能为力。
墨绿色的捷豹直直从斜坡冲下来,冲向已然走到马路中间的那对母女··魏蓝跳上车盖,踩着缓慢移动的车辆拼命往女人身边冲去,几次摔倒又爬起来,女人没有注意到向她冲来的车辆,只被周围人群的惊呼,吸引得回过头看向站在车盖上的魏蓝,眼中闪着惊奇与不解,还有温柔恬淡的笑意。
那一抹淡笑就像被定格的照片,停顿,然后暗淡,染满鲜红,却在最后一刻用尽生命的力量将女孩推出危险的包围圈··眼前的一幕,就像死神对魏蓝下的挑战书,□□裸的嘲讽着他的弱小和无力,魏蓝跳下车盖,拉住往人群里挤的女孩,紧紧将她抱进怀里,按住乱动的小脑袋。
“妈妈呢”·“妈妈现在不漂亮,我们等她打扮好了再来找她·”魏蓝在女孩耳边轻声说着·· · ·第18章 18 车祸·“尹航,立刻联系二队杨队长支援,你和刘安跟二队的人去NC国际大酒店勘察现场,吕维留下,还有……陈姐,要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这个小家伙了。”
说着,将怀里不安的小女孩送到陈艳华身边,人手安排妥当,魏蓝遣散围观的人群,又拨通交通大队的电话等待支援··两辆轿车和一辆大巴堆集在一起,形成一个三角形的空间,年轻女人就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倒在血泊中,半截身子埋在大巴车底,腹部遭大巴车碾压而塌陷下去,血肉模糊。
看不到女人的脸,也幸好看不到,魏蓝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都是那个友善的笑容,现在那副笑脸会变成什么样不敢想象,也不敢去看,不管是怎样的表情,都将蒙上一层死灰,僵硬木然。
救护车紧随交通队同时赶到现场,急救人员无力的摇着头,其实结果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没得救了··尸体被救护人员从车底抬了出来,原来不只是腹部塌陷,女人的脖子也在撞击中受伤,以不正常的角度歪垂着,在搬动过程中,脑袋无力的随着动作晃动,可无论怎么晃,面向都没离开过魏蓝所在的方向,那感觉……就像是在盯着他看。
卧槽魏蓝心中暗骂·心脏瞬间揪紧的疼痛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女人那双描画着淡妆的眼睛真的是睁开的目光与她对上的刹那,魏蓝清楚看到女人微微勾起的唇角,“等等她还活着”·医护人员投来诧异的目光,再一次检查女人是否还存在生命迹象,可惜,判定结果依然是当场死亡。
不对,有哪里不对·魏蓝走近女人的尸体,女人的双眼是紧紧闭合的,被血渍染花的妆容糊住眼睛,怎么可能睁开过,唇角也没有任何弧度·是幻觉吗这幻觉也太过真实,被那双充满死气的眼眸紧紧盯住的感觉,犹如芒刺在背,他无法说服自己刚刚看到的仅仅是幻觉而已,那个女人想要向他传达什么,他敢肯定。
大巴车司机像是刚刚从噩梦中惊醒,头发被汗水浸- shi -黏在额头上,一脸茫然的不停强调着自己的无辜,不时指着那辆墨绿色捷豹跳着脚怒骂··魏蓝一直忙于维护现场秩序,直到大巴车司机开始怒骂,他才注意到,周围的司机都下车来查看情况,只有捷豹的主人迟迟没有出现。
真是糟糕,魏蓝拍着额头感叹,他竟然把肇事司机给忘了捷豹的前盖已经撞得皱起,水箱滴滴答答漏着水,和地上的血液混合在一起··玻璃贴膜颜色很深,几乎看不到车里的状况,隐约可见安全气囊的轮廓,恐怕车主也是凶多吉少。
“魏哥,车门打不开,应该是从里面锁起来了·”吕维一边拍打车门,一边呼唤车里的人,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情况很不乐观··“拆车门。”
女人的尸体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魏蓝有些担心的往陈艳华和女孩的方向看去,女孩已经开始表现出焦躁,抹着眼泪在陈艳华身边越发不安分·她也许还不懂什么叫做死亡,俗话说母女连心,即使不懂,她也已经开始感受到失去的痛苦。
魏蓝走向女孩,开口安慰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他想伸出手触摸女孩稚嫩的脸蛋,却在女孩惊惧躲闪的目光中缩了回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上满是鲜血,刚刚在车盖上跳来跳去,摔了几次狠的,手掌磨破了都没发现。
·“陈姐,你先带她回局里吧,尝试联系其他亲属来陪她·”·陈艳华点着头,手脚麻利的给魏蓝简单处理了一下手掌的伤口,“放心,忙你的去吧,这孩子就交给我来处理。”
有些话到了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启口,刚刚在车里,她注意到了魏蓝看着那对母女的向往目光,那是对安稳平静生活的渴望··“魏蓝啊,你也该成个家了,李安然那丫头是真喜欢你,整个局里长眼睛的都看得明明白白,就你一天到晚装傻,别真把人给拖跑了再后悔。”
陈艳华直直盯着魏蓝浅褐色的瞳孔一直望到深处,李安然多次来找她说媒撮合,她都有意无意的推辞掉了,因为她知道一件事,一件连魏蓝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可这件事她说不出口,也有些无法面对,也许她该是时候劝魏蓝接受李安然的爱意,毕竟……·“嘿嘿,陈姐,多谢关心,不过现在好像不太适合说这个,你们先回局里吧。”
不等陈艳华回答,魏蓝又重新回到事故中心地··车门已经拆下,司机的身体被夹在安全气囊和座椅之间,双臂无力下垂,已经没有生命迹象·尸体被拖出来平放在担架上,魏蓝前前后后仔细查看了个遍,除了额头有一点擦伤以外,再没有其他外伤,就连额头那块伤口颇深的擦伤,也没见流出多少血,暗红色的伤口皮肉微微外翻,透着一丝不太寻常的青白。
“这人……好像有点眼熟·”魏蓝抿着唇在脑海中搜寻记忆,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吕维用关爱智障的目光无奈的瞥了魏蓝一眼,解开困扰着魏蓝的难题,“少玩儿游戏多看看电视不好吗这是最近很红的影视剧演员郝林。”
说着,转身指了指不远处的公交车站台,一张大大的广告画镶嵌在灯箱里,正是躺在担架上的这个男人··魏蓝灰溜溜摸着鼻子,选择- xing -忽视掉吕维的嘲讽,“没发现致命外伤,不排除内脏破裂导致内出血的可能- xing -,立刻送往最近医院做尸检。”
“司机没有做任何减速措施,没有刹车印,也没有试图通过转向来躲避,怀疑醉驾·”交通队的人将勘察结果汇报给魏蓝··醉驾吗会有人一大早跑出去喝酒又或者是喝了通宵刚散场魏蓝俯身贴近尸体的口鼻,嗅着尸体散发的气味,没有酒臭味,反而有些淡淡的不易察觉的香气,这种香气厚重而绵密,令闻者不快。
魏蓝摇了摇头,驱散掉那一点莫名袭来的困意,头还是有些晕乎乎的感觉,真搞不懂这些艺人为了追求特立独行,整天搞些奇奇怪怪的事有什么可高兴··“邢老大。”
魏蓝叫住正要帮医护人员抬尸体的交通队队长邢程,这个年近五十的熊一般壮硕的男人不像身边那些个小年轻,显然是见惯了惨烈的车祸现场,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怎么了”被叫住的邢程停下脚步,转过身不解的看着魏蓝,他和魏蓝并不熟,只能算是相互之间略有耳闻,魏蓝比他想象得年轻很多,本以为会是个狠辣且深有城府的人,没想到眼前站着的,怎么看都是一根筋的单纯好青年,一副没见过世间险恶的率直样子,“有什么问题吗”·“您觉得这是意外还是人为”轻扫过脸颊的微风带着一股清凉空气环绕着盘旋着,驱散掉那股怪异的香气,魏蓝不禁深吸一口,脑袋也变得清明很多。
邢程不明白魏蓝为什么要这么问,这怎么看都是一起惨重的交通事故,肇事司机很可能因为颅内出血或内脏破裂导致死亡,可魏蓝在业内的名声他是听说过的,既然对方问出这样的问题,那恐怕是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让他起疑,邢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等待魏蓝的进一步说明。
·魏蓝将刚刚从副驾地板上拾起的手机,举到邢程面前,“您看这个,四十分钟前,也就是车祸发生前十分钟左右,有一通打给急救中心的电话,电话接通了,但是很快被挂断。”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让邢程的心悬了起来,这确实很不寻常,一个正在开车的人,为什么会拨通急救电话又很快被挂断这个年龄可不是会乱打电话恶作剧的年纪了,“他开着车突然觉得很不舒服为什么不赶紧停靠路边再打电话这是常识吧。”
“如果是靠不了边呢”魏蓝咧开嘴笑了,“他觉得不舒服,然后拨通急救电话,电话通了之后很久没人说话,所以急救中心挂断电话。
也许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陷入昏迷,或者已经……死了·”·这个似是而非的‘真相’让人很难说服自己去接受,却又无限接近事实,伤口处灰白的皮肉,粘稠发黑的血液,过快冷却的尸体,处处透着诡异,这已经不仅仅像是个刚死之人,他更像是死亡超过二十四小时,濒临腐坏的尸体,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发出该有的恶臭。
“这个家伙先不要送去医院,和那个女人的尸体一起送回局里做尸检,我要得到最准确的死亡时间和原因·”·郝林,一个近年来大红大紫的新晋小鲜肉,皮囊不错,演技实在不敢恭维。
粉丝不少,丑闻更是不少,几年前因疑似聚众吸毒被抓,后来不知道怎么把事情压下来的,拘留了半个月就放出来,不久又爆出为了挣角色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魏蓝不禁怀疑这家伙是过量使用违禁药物致死,在等待尸检结果的时间里,他有另一件事需要去做,“邢老大,带我去一趟道路监控中心吧。”
 · ·第19章 19 监控·监控室里满墙的大屏幕着实壮观,让人产生一种整个城市都在眼皮子底下的错觉,魏蓝站在邢程身后,仰头看着密密麻麻不时切换场景的画面,很快锁定其中一台显示器,“从事发地的监控录像开始,逐步往回找。”
“西区七纬路和十一经路交口处·”说着,邢程调出事发所在路段的监控记录,“肇事车辆是在十一经路上行驶,我们沿着十一经路往回找就好。”
设计感十足的墨绿色轿车在画面中尤为醒目,一个一个路段追溯回去都能第一时间注意到它·说来也巧,汇城是一个被河流贯穿的城市,道路大多因河流走向而被迫建设得歪歪扭扭,只有极少数的那几条路是横平竖直的,其中一条便是十一经路。
·十分钟内记录下的画面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看得出车子没有过提速没有过减速,也不曾变换车道,而此刻正应该是那通急救电话的通话记录时间·未知的期待让魏蓝紧张得握紧拳头,在这个时间点之前,郝林可以确定是活着的,部分疑问的答案即将浮出水面。
车子不明显的晃动证实了魏蓝的猜测,偏离航道后立刻纠正方向,这恐怕是郝林突然感到不适造成的短暂失控·时间继续倒退,墨绿色捷豹甩出漂亮的弧线驶过一个弯道,画面再次变换,准确的从弯道另一端链接的多个路段中找到目标。
魏蓝对此感到不可思议,弯道另一端链接的是个十字路口,邢程怎么知道那捷豹是从哪个路口过来的·“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没等魏蓝问出口,邢程已经猜到魏蓝肯定会产生这样的疑问,“你有你的职业敏感,我也有我的,那个十字路口是个交通要道,除了链接弯道的这一端,另外三个分别链接外港工业区方向、学区、还有高档住宅区。”
“他不会在工业区上班,也不是学生·”魏蓝笑着接话,答案显而易见,郝林只会是从某个高档小区的住宅里出来·很快,画面中出现了停在路边的捷豹,只不过那里并不是住宅小区,而是一连串的商铺,魏蓝静静等待着,不时猜测郝林会从哪个店铺走出来,这么一大早,他会去买什么·“你自己看吧,我去个厕所。”
邢程招呼一声就离开监控室··魏蓝没有理睬邢程,只是专心的盯着那些商铺的大门,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这一排密集的商铺门面装修整齐划一,应该是归属于某个小区的住宅楼底商,商铺中餐饮速食居多,在工作日的清晨,应该是人来人往排起长队才对,这路上怎么就一个人也没有别说排队买早餐的人,就连路过的人影都没有,实在是怪异得很。
目标出现画面中的郝林推开玻璃大门走了出来,身形摇晃脚步虚浮,费力的拆开手中捏着的盒子,将什么东西丢进嘴里,接着从车里拿出一瓶水仰头灌下去,随手将纸盒丢进旁边的矮灌木丛,可惜摄像头所在位置有些远,没办法看得更清晰。
魏蓝不自觉的眯起眼睛,他按下暂停,努力辨认郝林出来的那家店挂着的招牌··蓝色背景让人感到舒适安心,雪白大字甚是醒目,只不过魏蓝还是不能看清白字的内容,郝林进了哪里买了什么·吃下盒子里的东西之后,郝林的状态看起来好了一些,他扶着车子休息一下,待身子能够直立才拉开车门。
车门打开,郝林却没有坐进去,就这么静立着··“怎么回事”魏蓝不停切换暂停与播放,画面还是定格不动,视频记录下的时间也没有继续变化,监控系统坏掉了不能这么巧吧。
修长指头哒哒敲击键盘,像是被他的敲击动作震动到似的,显示器上的画面突然抖动起来,魏蓝抬起手臂胡乱擦拭掉额头冒出的冷汗,他知道,他发现的太晚了,墙壁上镶嵌的几十个显示器,不知何时,都已变成了同一个画面,一直只盯着一个显示器看,并没有注意到其他显示器什么时候发生了变化。
房间里有些凉,中央空调里吹出的冷风灌入口鼻,让人不禁打起寒颤,魏蓝搓了搓□□手臂上泛起的鸡皮疙瘩·灯光惨白惨白的,看不出一丝发光发热的感觉,甚至让人怀疑正是这惨白灯光拉低了室内温度,看起来一丝生气都没有。
邢程去厕所去了很久了,还不见回来·几十台显示器都定格在郝林打开车门的瞬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魏蓝竟产生一种想要移开视线不去看它的逃避心里··他……是不是动了·魏蓝不敢确信是自己眼花,还是真实发生,画面中的郝林动了这不是错觉,时间数字依然没有跳动,可郝林却转过了脸,他不再看着车门,而是看向摄像头。
不,准确来说,他正透过摄像头,看着显示器另一端的自己这个认知让魏蓝头皮发炸,明明从显示器中看不清郝林的脸,可他确确实实感受到了冰冷的视线。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全部屏幕闪了几闪便陷入黑暗,整面墙壁像被黑洞吞噬一般黑压压的·魏蓝退着退着,后背撞到了坚硬的门板,他没有关过门,邢程也没有关,是谁关了门·咔嗒一声轻响,魏蓝暗自庆幸,没有发生恐怖片里才会发生的悲剧,门可以打开,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说不定只是自己- cao -作失误,不小心关掉了哪里,还是去找邢程解决吧,这家伙也太夸张了,就算是大号,这么久也该完事了··走廊里光线昏暗,盘旋着冷热交替的空气,皮肤时冷时热被刺激得发痒,连带着心也有些发慌,魏蓝抓挠着手臂的皮肤步步走向卫生间。
“哎”走错了不能啊·魏蓝茫然的站在一堵白墙前面,他清楚的记得这里应该有个拐角,拐角尽头就是卫生间,可眼前立着的墙壁也是货真价实,掌心冰凉粗糙的触感不是骗人的。
除了走来的路以外,就只剩下右手边的一条走廊了,那是通向大门的走廊·通透的玻璃大门外同样昏暗得看不清外面的景色,鬼使神差般的,魏蓝迈开步子缓缓走向玻璃大门,似乎那里有着极具诱惑力的存在,吸引着他一步步靠近。
不要过去……·仿佛有个声音在耳边焦急的呼唤,可魏蓝充耳不闻,他想要过去,那种渴望难以抑制,门的另一边是他想要的世界··不能过去·阻拦他继续前进的声音尖厉起来,那声音并不是由耳边传来,竟是直达内心,像锥子一样刺得心头发疼,可惜,清醒只是瞬间,魏蓝依然不受控制的走向玻璃大门,推开它,走了出去。
这里是哪窒闷的空气使得脑袋里有些混乱,魏蓝很随意的抬头看了眼头顶上蓝底白字的巨大招牌,没觉得有哪里不妥·心跳得好慢,呼吸也好沉重,好累,好辛苦。
拆开手中的盒子,锋利的纸盒边缘割破手指,还好伤口不深,仅仅是渗出一点点血丝,魏蓝没有理会伤口,剥出白色药片丢进嘴里·水呢对了,水在车里。
墨绿色捷豹反着幽幽的光,车门厚重的手感让人心情非常愉悦,拧开水瓶,魏蓝仰头灌下几口冷水吞掉药片,药物起效很快,不一会儿,魏蓝就觉得身体轻松了一些,感官也变得灵敏起来。
·总觉得有谁隐藏在不知名的角落窥视着,从刚才起,那种视线就存在于身边,是哪里呢魏蓝直愣愣的盯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谁也没有,视线到底来自哪里呢不经意间抬头看到远处的监控摄像头,隐约可见摄像头发出的红色光点。
啊,原来是摄像头嘛,那些交警还真闲,难怪有时间到处贴条子·不再去理会烦人的视线,魏蓝坐进车里,深呼吸几口清晨的微凉空气,驾着车子行驶在冷清的街道上。
熟悉的弯道,每天都会路过,本能的转动方向盘划出完美弧线,而后就是笔直的宽阔路段,一切都驾轻就熟··魏蓝得意的哼着小曲儿,脱口而出的陌生曲调,不论声线还是旋律,都充斥着强烈的违和感,自己的声音是这样的吗好像……有哪里不对。
张开嘴巴,震动喉咙,想要再一次让自己发出声音,却发现喉咙干哑得生疼,别说发声了,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困倦席卷而来,魏蓝强迫自己甩了甩脑袋保持清醒,这一甩竟是彻底的清醒了,同时也发现到自己的处境有多么糟糕。
脑袋依然昏昏沉沉,胸口像是被千斤大石压迫着一样,呼吸得如此吃力,心脏有气无力的跳动着,并且越来越弱·这样会出事必须先把车子靠边停下。
这个状况似曾相识,魏蓝尝试转动方向盘,却发现双臂已经无力得连抬起都很艰难,即使咬紧牙关使出全身力气,方向盘始终纹丝不动,又或者,他连牙关都已经无法闭合。
垂下的手臂碰触到放在格子里的手机,时代的发展科技的进步原来是如此令人开心的事,触屏按键不需要费多大力气就能按下,魏蓝不禁嘿嘿笑了出来,只不过没能发出任何声音,他惊奇的发现,自己活了那么久,当了警察那么久,第一次意识到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的号码那么短,也许就是为了方便快速拨出。
电话通了,接线员甜美的声线令人安心,魏蓝张着嘴巴,挤出些呵呵的怪异声响,一个字都讲不出,得不到回应的接线员挂断了电话,密闭空间重归寂静,这种感觉,让人绝望。
不能说,不能动,也渐渐的看不清听不清,好想干脆就这样睡下去算了··寂静中,清脆的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瞥了一眼手机黑压压的屏幕,并没显示有电话打入,是哪里在响这个铃声好熟悉。
醒醒,快回去··是谁在说话·不能睡·那个声音,又一次蛮横的闯进脑袋里,伴随着熟悉的沁凉空气,紧紧包裹着失去知觉的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无责任- xing -格分析之二·阿蛭:66+44等于几·尹航:你智障啊这么脑残的问题也拿来问你当我白痴吗不就是100嘛,傻子都会算。
吕维:这个问题不可能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一定是个陷阱,我拒绝回答··刘安:嘁,智障··陈艳华:是110吧,对吗这是普通的数学题还是脑筋急转弯应该是110没错吧·魏蓝:啊当然是100啊。
肖子贤:(默默拿出计算器面无表情的递给阿蛭·)· · ·第20章 20 药盒·“喂快醒醒”·魏蓝猛然睁开眼睛,诈尸一样从地上坐起来,吓得蹲在一边的邢程连退了好几步,他茫然的转过头,看着桌上自己的手机不停响着熟悉的铃声。
刚刚发生的,是梦还是现实瞬移之类的说法也太荒谬了,每一个细节都记忆得一清二楚,怎么都不可能是现实·但若说是梦……指尖传来丝丝刺痛,魏蓝举起梦中被割破的手指,指尖浅浅的伤口渗着微红,就像一盆冷水将他泼醒。
果然不是梦,但也不是现实,还有那个将快要陷入昏迷的他,狠狠从即将遭遇车祸的车子里拉扯出来的力量,阻止他前进的声音,都荒唐得难以解释,会是守在一边的邢程吗·“你……”邢程犹豫着开口,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不出来,他不是不信邪的人,刚刚魏蓝这状况,在他看来就像是撞邪了,可这话说出来多少觉得有些丢人。
不对,不是这个声音,梦里呼唤自己的那个声音空洞而缥缈,听不真切,莫名熟悉,并不是邢程·魏蓝抓了抓头发,后脑有些钝痛,看来是晕倒的时候撞了地面,已经有些肿起来,但愿不会掉头发,他勉强的咧开嘴安抚被吓到的邢程,“没事没事,最近太累了。”
·邢程没有质疑魏蓝胡乱说出的理由,谁的身体谁清楚,自己也没必要多管闲事··铃声已经停止,魏蓝忍着浑身酸痛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衣裤上的灰尘,抓起电话回拨过去,电话很快接通,“小维,尸检结果出来了”·“出来是出来了,就是……”吕维支支吾吾的没能把一句话说全,因为得到的结果让他实在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就是什么”魏蓝催促着,“你现在在哪把电话给验尸官·”·转交电话的动作倒是干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过后,电话转到了另一个人手中。
“葛叔快告诉我结果·”·“抱歉,我不是葛叔,葛老师在忙论文,我是他的助手徐新,近段时间尸检就由我来负责·”·接电话的人确实不是葛志文,不过这个叫徐新的人,魏蓝还是第一次听说,而且这声音……确切的说,是那个吊儿郎当的调调总觉得在哪听过,“那辛苦你了,先把今天这两位的尸检结果简单告知我。”
“女- xing -死者没什么特别之处,和现场勘查得到的结果一致,车祸外伤致命,倒是那个男人……”徐新故意停顿了那么一下,吊人胃口一样,语调也跟着上扬,好像在做什么有趣的游戏,可电话两端的人们,除他自己恐怕不会有谁觉得有趣“找不到致命外伤,颅压正常,排除脑出血致死,头顶有一处划伤,伤口较浅,伤口内发现碎玻璃。”
“碎玻璃应该是来自破损的后视镜,这个可以找证物科核实一下,有什么不对劲吗”卖了半天关子,说出来的结果也没什么让人意外之处,魏蓝不甘心的追问。
·“当然有·”徐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伤口长二十二毫米,深约五毫米,无明显出血迹象,血液已经出现沉积状态,臀部和大腿出现多处血液沉积形成的淤痕,也就是尸斑。”
尸斑那是死后一至两小时才会开始出现的东西,如果尸斑出现在臀部和双腿,那说明郝琳在车祸前一两小时就已经死了,坐在车里的那段时间,血液一直在沉积。
魏蓝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在监控室里慌乱的走来走去,背后的制服被汗水浸透,也不知是热汗还是冷汗,“请立刻进行司法解剖,我要听直播·”·“OK,长官,没问题。”
站在徐新身边的吕维感到一阵恶寒,不祥的预感爬向头顶,还没等他提出离开,保持通话状态的手机已经被塞回手里·尸体虽然见了不少,但亲眼目睹解剖过程还是第一次,看着那些闪烁金属光泽的刀具,再看看泛着死灰的皮肉,想象锋利刀刃划破皮肤的触感,一阵阵呕吐感就像无形的手掌扼住咽喉,吕维把头扭向一边,不愿再看。
口哨声在空旷的房间里不停回荡,吕维不自觉的看向徐新,同样也无法避免的看到了尸体大敞四开的肚皮,里面的景象难以描述,甚至让他忘记了恶心和恐惧,直愣愣盯着那些暗红发黑的内脏。
“魏蓝,还在听吗”徐新问··“当然·”开启免提的手机里传来魏蓝的声音··“男- xing -死者并不是死于车祸,而是死于内脏衰竭,肝脏肾脏呈现轻度腐烂,其他内脏也有不同程度的腐烂。”
“你说什么”这个答案根本不在接受范围内,魏蓝惊得瞪大了眼睛·有些情报很可能需要内部封锁消息,他警惕的看了眼站在一边认真倾听的邢程,得到对方体谅的目光之后,魏蓝离开监控室,来到充满阳光的大街上,阳光很暖,炙烤着发冷的身体和神经。
虽说这个解剖结果让人难以接受,但事实就是如此,不接受也得接受,“死亡时间呢”·“这是个存在争议的问题,如果按照你提供的通话记录线索以及尸僵状况判断,死亡时间大约为两小时二十分钟前,如果按照尸腐状况判断,死亡时间为三十小时左右,要提醒你的是,尸腐只体现在内脏。”
尸僵和尸腐本该是一具尸体化为白骨必然经历的两个阶段,最先体现的是尸僵,而后逐渐腐烂·同一具尸体,体表尚未出现尸僵,内脏却已经开始腐烂,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除非……·“做药检了吗”·“还没有。”
“需要多久”魏蓝看了眼手表,拦下一辆出租车··“我可以给你加急优惠·”·“提前谢了,现在立刻做药检,取胃内残留物和血液分别检测,我从监控记录中看到他有疑似服药的举动,越快越好,我这就赶回去。”
挂断电话,魏蓝对司机说出的地址却不是警局的方向··西区十经路汇丽花园小区,16号底商,汇安大药房··拜那场似梦非梦的遭遇所致,这个地址深深烙印在魏蓝的脑袋里,根据死亡时间推断,郝琳在买药之前就应该已经死了,那他在监控记录中看到的都是些什么活死人吗这又不是电影,开什么玩笑。
通透明亮的玻璃窗内展示着最新上架的药品,魏蓝没有急于走进去,他凭着记忆寻找郝林丢弃药盒的位置,那片矮灌木丛··“天意啊·”药盒挂在树杈上,尚未被环卫工人发现,魏蓝取下药盒折回原状。
这药盒的设计也过于简单了,通体白色卡纸,只有正面印有一些药品信息·环氯本卡因,从未听说过的药名,主治狂躁症、焦虑症、失眠,可缓解疼痛安定情绪·从功能来看就是镇定剂嘛,魏蓝翻来覆去查找着药盒的每一个角落,再没找到更多信息。
不知是不是处方药,也不知生产厂商是哪里,这样的药,药店也敢卖·还有一点匪夷所思,原本看起来很不舒服的郝林,在吃下这个药片后不久,状态就好起来,他吃的不是兴奋剂,反而是镇定剂,这怎么都解释不通啊。
魏蓝摘下帽子,松开衣领的纽扣,幸好这些日子忙得觉都睡不好,这一脸憔悴的样子连伪装都省了,推开玻璃门,空调吹出的冷气让人舒服很多··“先生您好,需要什么帮助”服务小姐嗲声嗲气的说着职业用语,在看到穿着警服的魏蓝时,有一瞬间露出惊愕的神色,很快又被微笑代替。
魏蓝皱着眉,揉了揉根本不疼的额头,“请问,有没有能缓解压力帮助睡眠的药可以安神的·”·“失眠吗”·“不只是失眠,最好还能安定精神的,最近总是做噩梦,醒了就睡不着,脾气也变得急躁,总是感到慌张焦虑,工作都受影响了。”
魏蓝很满意自己撒的谎,骗得自己都快信了··服务小姐有些为难,“您最好还是去医院诊察一下,镇定剂类药物不能随便服用的,如果只是助眠的,我们还可以给您推荐一下。”
“没有吗是一位病友推荐我来这里的,他说这里能买到治疗焦虑症的药·”·“非处方药物倒是有,但是也不推荐使用,副作用很大。”
服务小姐从柜台里拿出两个盒子,“奥氮平和氯丙嗪,这两种可以安神,没有依赖- xing -,但是副作用很大·”·魏蓝装模作样的拿起盒子似在选择,“好像安定类药物都有很大的副作用,我那朋友说,有一种药效果不错,好像叫什么卡因。”
尽管只有一瞬间,魏蓝还是捕捉到了服务小姐脸上不自然的表情,他不动声色的继续观察着··服务小姐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职业素养支撑着她继续保持微笑,“您是说普奴卡因那类的吗那些并不是药剂,那些是麻醉剂,药店里没有的。”
“哎呀,差点忘了”魏蓝故作惊讶的拍了拍额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白色小药盒,“朋友怕我买错,特意给了我一个空药盒,让我按照这个买。”
白色药盒被轻轻放在亮得反光的柜台上,发出啪沙一声轻响,同时拍在台面上的还有镶嵌着警徽的证件,再没有谁开口说话,整个房间陷入寂静···“这里有的吧,环氯本卡因。”
作者有话要说:·药品名称纯属胡诌敬请无视~~·节日快乐~晚些再一更· · ·第21章 21 禁药·没有直接说明来意,并不是为了套出这里是否有在出售这种药,而是想要知道药店是否想要隐瞒这种药的存在。
店员的反应让魏蓝很满意,他们果然在隐瞒,这足以说明环氯本卡因是禁售药物··“请提供一下供货清单吧·”魏蓝收起□□,指了指白色小药盒,“这一种药的供货清单。”
“我们没有这款药的供货清单·”回答魏蓝的不再是服务小姐,一直坐在柜台最里面的男人走到魏蓝面前,“这是内供药,梅江疗养院的专供药品,不对外销售,店员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我是这里的店长。”
魏蓝笑着拍了拍那店长的肩膀,“老哥别紧张,我也是真的来买药的,只是你这说法让我觉得很奇怪,不对外销售,那为什么我朋友能在这里买到·”·店长直直盯着魏蓝澄澈的双眼看了好一会儿,竟笑了出来,“你不是个会撒谎的人,别编了,这个药确实不是出售的,如果你朋友真的推荐你服用这种药,肯定不会让你来这里,而是应该建议你去梅江疗养院进行诊断。
我这里是代售点,药是有数的,不会出售给没有就诊记录的人·”·“好吧·”魏蓝坦然承认说谎的事实,“既然老哥你说话这么痛快,那我也不废话了,郝林这个人您知道的吧”·“当然知道,他也在这里拿药。”
“知道就好·”魏蓝拿起药盒举到店长面前,“这个药盒就是今早郝林在这里拿走的那一盒,我从监控记录里看到他将药盒丢弃在旁边的灌木丛里,就顺手捡了回来。”
“监控记录出什么事了吗”店长敏锐的发现到问题所在,警察也不会闲的没事看监控记录解闷儿··魏蓝郑重的点了点头,“他死了,就在今天早上,从这里离开不久后。
司法解剖证实他死于内脏衰竭,我们怀疑药物过敏或药物中毒,我希望您能配合我们的调查,提供药品给我们做化验,其他的事我会去找梅江疗养院·”·“是私下协助还是走法律程序”店长依旧镇定的询问。
“很抱歉·”魏蓝耸肩,摆着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鉴于贵店之前的不配合态度,我决定走法律程序,请您提供药物样本,并在这里等候通知随时进行协助调查。”
这个发展是魏蓝想要的,如果店方完全配合,即使耍诈,他也不好强制对方做什么,但最初店方的隐瞒态度,反而让他可以有个借口随时申请强制搜查,对侦破来说是绝对有利的。
现在,他迫切的想要得到药检结果,来证实自己的猜测,即使死因并非药物所致,这三无产品一样的药片,也势必会被列入违禁药物,顺藤摸瓜揪出不法商贩也算是意外收获。
通往法医学研究室的走廊弥漫着尸体特有的死气,空气中满满都是糟糕的味道,抗菌服贴在皮肤上又痒又潮- shi -··魏蓝和正在做化验的徐新对了个眼神,谁也没有说话,坐在墙边的吕维脸色非常难看,半死不活的喘着气。
尸体腹部的开口还没有缝合,发黑的内脏暴露在空气中,切口的皮肉看起来还算新鲜,内脏却像是放置得快要腐烂一样,切开的胃袋外翻,露出一块溃烂的粘膜·这一切看起来都怪异无比,让魏蓝脑中莫名冒出一个词汇——感染·药物过敏不会在服药这么久以后才发生,从店长的话中可以判断,郝林是那家药店的常客,要过敏早就过敏了。
而药物中毒确实会诱发脏器衰竭,长期服用某种药物,导致有害成分沉积在内脏中无法代谢,最多表现在肝脏和肾脏衰竭,这一点倒是可以和尸检结果吻合,但这解释不了内脏比皮肤更早腐烂的原因。
通过血液,药物最早抵达的是各个脏器,最终才会到达体表,所以最先感染腐蚀的就是内脏,内外尸腐程度不同的理由也就说得通了,所以,‘感染’这个想法在魏蓝心中变得更加鲜活。
“血液中含有微量□□,但是没找到静脉注- she -痕迹,排除毒品注- she -可能- xing -·反而是胃内食物残渣的□□含量较高,还有镇定剂成分,应该是服用了精神类药物。”
徐新将打印好的报告单递给魏蓝,“长期服用镇定剂会影响肝代谢,过量服用可能会引发肝衰竭·”·“衰竭不等于腐烂·”魏蓝平静的说。
徐新抿着唇,一脸笑意的看着魏蓝,“没错,他服用的只是普通的违规药物,镇定剂与麻醉剂的混合物,不至于引起腐烂,腐烂另有原因,那就不是我能搞清楚的了。”
难道……不是人为吗·魏蓝被自己萌生的疑问吓到了,也许是最近怪事太多,让他不禁往奇怪的方向联想,“真的只有镇定剂和麻醉剂成分吗”·“是这样没错。”
“帮我个忙可以吗”魏蓝询问这个并不算熟悉的人,如果是葛叔葛志文,一定会答应他那些奇奇怪怪的非常规要求,现在突然换了个人,他不确定对方是否愿意配合他的异想天开。
·徐新自始至终都挂着吊儿郎当的笑意,怎么看都不是很可靠的样子,好在他是个不怕麻烦,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的家伙,“帮什么忙说说看。”
“取两块表皮组织和一块肝脏组织,其中一块表皮单独放置,另外一块表皮和肝脏一同放置,两个容器放在相同的温- shi -度环境下,二十四小时后告诉我腐化结果。”
“啧啧·”徐新挑着眉咋舌,盯着魏蓝猛瞧的双眼冒着兴奋的光芒,眼前这家伙相当有趣,这个要求可不是常规试验会做的,更不能被列入档案之中,但这个想法有趣得令人心悸,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没问题,明天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想要做这个实验的理由,彼此心照不宣,谁都没再多说什么·魏蓝搀扶着晃悠悠的吕维回到刑侦一队办公室,一路上听得最多的就是吕维的抱怨——那家伙就是个变态至于徐新如何变态,魏蓝没什么兴趣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赏心悦目的事迹。
·“魏哥,你回来了”尹航人未到声先到,在看到半死不活的吕维后,原本要说的话全给忘干净了,一脸担忧的看着吕维苍白的小脸,“小维这是怎么了”·魏蓝嘿嘿笑起来,他也没想到一个解剖就能把吕维吓成这样,“没大事,看了场尸体解剖吓着了,NC国际酒店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就近送去医学院的法医学研究室,尸检证实死因是溺毙,后颈有压迫痕迹,定- xing -为凶杀,那个案子二队接手了,就不用咱们管了。”
尹航的话里带着一丝不情愿,恐怕在二队队长杨立明那里吃了亏,杨立明那个老狐狸喜欢和一队对着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种普通的凶案他爱管就管吧,咱还轻松了呢。”
“有人愿意替咱们分忧这是好事啊·”魏蓝安抚尹航,最近麻烦事太多,少一个是一个,“刘安呢”·“去户籍部门了,车祸丧生的女- xing -死者身份还没有查明,最近的案子怎么都这么难搞呢”·听得出尹航语气里的郁闷,魏蓝没再说什么,何止是尹航觉得郁闷,这房间里的哪一个不觉得郁闷,怪事一件接一件,别说破案了,立案材料都不知道该怎么写,就算写了,谁看了能信啊。
“要是肖队回来就好了·”·不知是谁无意的一句话,让办公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这话题就像一颗地雷,踩不得,魏蓝的心更是被冰锥一样的话语刺得生疼,他何尝不希望肖子贤快点回来,不仅仅是工作需要,更多的是内心的安慰,如果肖子贤回来了,他就可以摆脱心底的罪恶感。
“我去……看看肖队·”·丢下一句话,魏蓝逃避似的冲出门,他不愿去看,也不想猜测其他人会露出怎样的表情·懒得换衣服,懒得借车,他穿着制服开着警车来到医院,引来无数猜疑的目光。
人心就是如此,喜欢看热闹不怕事大,车刚停好,已经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围到警车边,胡乱猜测着警察来医院是不是要抓某个不称职的坏医生··魏蓝对围观的人礼貌的笑着打了招呼,无视闲言碎语,直线逃到肖子贤所在的病房,这里的空气就像床上躺着的这个人一样,让人莫名安心。
这一次的看望,没有抱怨,也没有聊天一样的讲故事,一切都在安静中默默的进行,肌肉按摩,然后是擦洗,魏蓝也不嫌脏,刚刚才给肖子贤擦过脸的毛巾直接拿起来抹掉自己满头满脸的汗,然后侧身躺在旁边的空床上,就这么安静的看着,看着对面同样安静睡着的侧脸。
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觉了,魏蓝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挤出的眼泪凉丝丝的划过脸颊,就像轻抚而过的手指,有些痒··“我该……怎么做才好……”·囫囵的字眼淹没在浓浓睡意中,回答他的是凭空聚拢的团团雾气,雾气凝聚成人形,小心翼翼的靠在魏蓝背后,将他轻轻纳入怀中。
 · ·第22章 22 移尸·天色擦黑,房间里泛着暗淡的橘色光芒·竟然在病房里睡着,还睡了这么久,安心踏实的感觉清晰得不可思议·魏蓝有些留恋这样宁静安逸的时刻,翻了个身,伸展着僵痛的四肢,不情不愿的爬起来。
他没有打开房间里的灯,生怕光亮会惊扰到沉睡中的人,魏蓝站在门口,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夕阳余晖,安静瞧着病床上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没有表情也没有声音,若不是胸口还在微弱的起伏,真容易让人往不好的方向联想。
越想心里越发堵,魏蓝慌张的拉开门,怎么逃进来的,又怎么逃出去·本打算回趟家吃顿顺口的热乎饭,哪知道刚巧不巧的陆洋打来电话说又要加班,只好随便买了份外卖拎回家填饱肚子。
大皮的迎接方式一如既往的热情,围着魏蓝一边摇尾巴一边转圈圈,在魏蓝身上不停闻味道··“我是香还是臭跟我来什么劲儿呢·”嬉笑着推开紧缠不放的大皮,魏蓝提着看起来还算丰盛的外卖坐在餐桌前。
这一次大皮并没有跟过来,而是在玄关转起了圈圈,时不时还瞥一眼魏蓝所在的方向··“一会儿带你出去玩儿,好歹让我吃口东西是不是”打开餐盒,香味立刻飘散出来,“味道还不错,你要不要吃”·魏蓝挑出一块排骨丢进大皮的食盆里,大皮竟一反常态理都不理盘中美食,还是蹲在门口嗅着气味,尾巴蔫蔫的垂在一旁,很不高兴的样子。
看大皮那可怜兮兮的样儿,魏蓝也不好意思继续欺负它,大口扒干净盒子里的盖饭,衣服都顾不上换就带着大皮出了门··身边一个个的都是怎么了人不正常事不正常就算了,狗也不正常吗以往出了门就像无罪释放的囚犯一样撒欢儿的大皮,尾巴仍然低垂着,一边嗅着气味一边慢悠悠的下楼梯,魏蓝也不急,亦步亦趋跟在大皮身后,看看这傻狗到底抽什么风。
夏夜的风很凉爽,又或者这一天刚好是传说中的鬼节,潮- shi -的空气滑过皮肤的粘腻感受让人背脊发凉,或许是被大皮的不安影响到,魏蓝不自觉的紧张起来,脚步也下意识地放轻。
嘀嗒··水滴滴落在地面激起的微弱声响,就像激起心中涟漪的石子,广场舞的音乐,车流的鸣笛,人声嘈杂,一切仿佛都成为了那声轻响的背景音,被无限暗淡弱化。
嘀嗒··是下雨吗干燥的地面蒸腾起的热流烤得双腿发疼,哪有一丝下雨的痕迹,是哪里传来的声音魏蓝出神的盯着大皮,直到大皮不再继续前进,停在一辆车子后面,焦躁的绕着圈,还不时抬起爪子抓挠车子的后备箱,后备箱下方的地面上积了一滩深色污渍,昏暗光线下看不清是什么。
·那是……自己的警车今天实在太累,懒得折回警局放车,干脆开回了家,难不成大皮这么清正廉洁,主人开公车回家还闹意见了·好像不对大皮关注的焦点一直都是后备箱,还有下面的污渍。
空气里掺杂了一丝丝腥气,让魏蓝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就连空气也变得更冷了几份·魏蓝摸出口袋中的钥匙,心底本能排斥自己将要做出的动作,手上的动作却快过大脑,直接按下解锁,咔哒一声,后备箱盖打开了,呈现在眼前的景象让他险些晕过去。
·手机呢手机在哪慌乱的摸索中,手机掉落在地,魏蓝赶忙捡起来,幸好没有摔坏哪里,只不过壳子上沾染了一些污渍,滑腻的,暗红色的,带着腥气揪痛人的心脏,那是……血·不等按下号码,手机先一步响起铃声,尹航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喂”只是一声简单的回应,魏蓝说不出更多的字,他知道今天是尹航值班,也似乎知道了尹航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魏哥,出事了刚才接到徐新的内线电话,解剖室那边……”·“丢了一具尸体。”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魏蓝打断尹航焦急的发言,说出一个让彼此都感到震惊的事实,“是车祸死亡的那个女人·”·“你……你怎么知道”·“因为它现在就躺在我的车里。”
尖锐的声响刺激着耳膜,突来的耳鸣使魏蓝头晕眼花,他没听清尹航还说了什么,只知道在电话挂断前,尹航说,不要离开,他马上过来··即使是在精神状况极度糟糕的情况下,魏蓝依然没有忘记将后备箱盖好,避免被路过的人看到这恐怖的场面,从而引起不必要的混乱。
烟呢烟在哪里啊,对了,已经很久不抽烟了,自从昏迷中醒来之后,就没抽过烟,或者说没能成功抽到烟比较准确··魏蓝颓然坐在花坛角落,将不安分的大皮紧紧抱进怀里。
原来等待是这么的漫长,一分一秒都如刀割般煎熬,不时传入耳中的滴答声更是刺激着已经不堪一击的精神··他没怕过什么,尸体,凶犯,早已见怪不怪,但这一连串的诡异事件让他不知该从何入手,并且他有预感,这只是刚刚开始,还会有更多这样的事在眼前发生,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任凭摆布的看着、经历着,被动的参与其中。
冰凉的可乐瓶贴住额头,让难得陷入慌乱的魏蓝回了神,伸手接过可乐拧开盖子,撒狠似的一饮而尽,痛快的打个嗝,恨不得将全部负面情绪随着浊气一起打出去··“闹鬼了。”
尹航也打开一瓶可乐灌下几口,目光一直盯着车子后备箱不曾离开,“接到尸体丢失的第一时间,我就找人查了监控记录,没有任何人出入的痕迹,尸体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只是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早上的时候,就已经很不对劲了·”魏蓝拍拍屁股站起来,有个大活人站在身边,心中的- yin -霾也散去不少,“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幻觉,她一直在看着我,我可以肯定。”
“但她是当场死亡没错吧”·“没错,所以才说不对劲,我总觉得她想告诉我什么·”魏蓝抓着头发一副不解的神情,“这里人多不方便,回局里吧,你开车。”
“你家大皮怎么办”·“一起走·”·办公室里灯火通明,看来接到通知的人都赶了回来·魏蓝的警车一进院子,刑侦一队的人立刻围了上去开始勘察。
女人的尸体扭曲的蜷缩在后备箱里,比车祸现场的样子更加可怖,不管是脖子手臂还是大腿,都以非常不自然的角度翻折着,仿佛它会以这样的姿势突然爬起来,幸好眼睛还是紧紧闭合的。
众人将警车里里外外被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到除了尸体以外的可疑痕迹,唯独当事人魏蓝远远站在一边,托着下巴默不作声的看着··没有线索没有线索没有线索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掩饰不住内心的烦躁不安,反倒是魏蓝一扫之前的惶然,快速消化了这一不合理现象,已经重新冷静下来,认真审视着尸体。
就当这是鬼节的开门红包吧,既然找不到人为痕迹,干脆就全当是尸体自己跑来告信的,那么就不做他想,直接从尸体着手调查好了··隔着橡胶手套的指尖碰触到僵冷的尸体,让人深刻体会到这就是死亡,不会说,不会动,一切都无法传达出去,只能在寂静中等待被读懂。
“看她的手指·”魏蓝握住尸体的手臂,将那些扭曲的手指举到眼前,“不知是白天尸检时疏忽了,还是尸体‘被盗’后发生的,手指被掰断了三根,这不是车祸撞击能造成的,手腕有不明显的手指状淤痕,应该是被大力抓握留下的。”
“我敢发誓,白天没有这些”吕维推着眼镜打断魏蓝的推测,“我是看着徐新做的尸检,不过我们当时确实是疏忽了,因为明确知道是车祸造成内脏破裂失血过多致死,没有对双手进行进一步检查。”
笑容再一次出现在魏蓝脸上,让人不禁怀疑之前那个陷入慌乱的根本是另外一个人,这个笑容就像一剂定心丸,让周遭人的精神都跟着放松下来,船到桥头自然直,线索总会有的。
“发现了什么就赶紧说,别笑得那么恶心·”刘安不耐烦的扔掉染血的手套,他就是讨厌魏蓝这一点,不知道什么叫愁,就算愁,也就是一时半会儿的事,这种乐天的心态让他恨的牙痒痒。
魏蓝没有立刻回答,并不是他想卖关子,只是他也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尽力展开尸体的手掌,指缝中夹着的纸片一角犹如泥里淘金,可当他取出那一角纸片之后,众人的情绪却是喜忧参半。
忧的是纸片的重要部分恐怕已经被抢走,留下的只是什么都没有的边角,喜的是,这边角上边显露出一段横线,是便签纸印刷的格式线,天蓝色的线条似曾相识··既然找到了纸条一角,由此可以推测,有谁为了夺走纸条,不让纸条被发现,所以盗出尸体取走了尸体手中的纸条。
但这样又会产生新的疑团,什么人可以避开监控盗走尸体呢又为什么要将尸体塞进魏蓝所开的车里·销毁线索,提供线索,哪一个才是导致这个事件的真正原因还是说……·两者并存。
作者有话要说:·22君你终于正常了22君~~~~~·心情终于美丽了,晚上还1更· · ·第23章 23 出来·“最近……那个总是会在晚上出来。”
吕维有些为难的小声嘀咕···看得出吕维的困惑,尹航一脸恍然大悟状揽过吕维的肩膀,低声安抚,“别担心,我也会出来,有时候压力大了就会这样。”
似乎是被尹航的说辞安慰到,吕维轻轻松了一口气,“是这样吗压力太大,那个就会出来啊”·“当然啊,这个对舒缓压力有一定的效果,不过你这么瘦弱,还是少撸为妙。”
尹航笑得颇有深意,一副过来人的嘴脸··这下子换吕维被说得一脸茫然,“撸什么撸”·“哎不是撸吗那你说的是什么总会出来”·总算是明白尹航那猥琐的笑容到底意味着什么,吕维隐忍着怒气无视掉尹航的存在,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开始啃早餐。
哪知道尹航不依不饶的追过来,声音还越喊越大,“难道我们说的不是一个东西吗你说的‘出来’到底是什么出来啊”·“我说鬼啊”·办公室突然陷入尴尬的寂静之中,从休息室摸出来的魏蓝也尴尬的停在门口,一时间不知该迈哪条腿。
只不过魏蓝的尴尬并非来自尹航口中的‘撸’,而是来自吕维口中的‘鬼’··昨晚一直忙到凌晨三点才散去,除了尹航睡在值班室,其他人都各自回家,魏蓝则霸占了休息室。
这一夜睡得非常不安稳,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被温柔的抱着,抚摸着,似乎还有柔情蜜意的轻吻,梦里的自己被撩拨得热情高涨,可撩拨自己的家伙再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这么搂抱着自己。
更要命的是,他隐约发觉撩拨自己的并不是他一直所认为的女色鬼,即使那个影子看不真切,也依然能通过体感认识到,那双环抱的手臂比自己的粗,紧贴背后的胸膛,比自己的宽厚,还有交缠着的有力双腿,也比自己的长了一些。
发现到这一点之后,本该是如同被泼了冷水一般打蔫才对,为什么身体还是这么恬不知耻的被牵动呢以至于醒来后‘热情’依然十分‘高涨’,趁着人们还没来上班,如尹航所说,实实在在的撸了一把解解压,好巧不巧听到尹航吕维说起这个话题,做贼心虚的心态膨胀到极点。
“魏哥,今天起晚了,没买到煎饼,肉夹馍行不行”吕维看着门前一脸痴傻表情的魏蓝,开口打破了尴尬气氛··“啊……都行,谢了。”
魏蓝说着就要往门外走··“哎哎哎我说魏哥,你好歹穿上裤子再出去啊·”尹航大跨步冲过去,一把将魏蓝推回休息室“我刚看到陈姐就在院儿里停车,很快就进来,你只穿着内裤不太好吧,显摆身材也得看观众是谁吧。”
“啊”这么一折腾,魏蓝才算彻底醒过神来,同时也想到了一件很不对劲的事,他记得很清楚,昨夜因为太累,只脱了制服上衣就直接躺下睡了,早上自己解决生理问题的时候,身上除了内裤就没有其他衣服,当时还没完全睡醒,没有反应过来这件事,谁帮自己脱了衣服·空调几时关掉的明明关紧的窗,此刻敞开了一条缝,清晨凉爽的空气吹进来,带着清新的气息。
难道……那并不是梦·“尹航……”魏蓝穿好裤子,叫住正要离开的尹航,“你昨晚进过休息室吗”·这问题问傻了尹航,“我又不是变态,半夜进你房间干什么”·“也没帮我关空调也没帮我开窗”脱衣服的事,魏蓝实在是问不出口。
“卧槽,我管你死活还给你开窗你又不是我老婆·”尹航瞧着魏蓝脸上变了又变的神色,看出对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也发觉事情有蹊跷,“你不会是又遇见什么奇怪的事了吧别吓我,鬼月还没过去呢。”
“好像就是活见鬼了,只不过这个鬼好像没什么恶意·”魏蓝不打算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咬着牙刷冲向水房··走廊里迎面走来的刘安脸色很难看,苦大仇深的瞪着地板,身后的徐新倒是神清气爽,看不出疲惫的痕迹。
“哟魏哥,又住单位了啊”徐新不着痕迹的推了刘安一把,刘安也顺势快走了几步,径直进了刑侦一队办公室,看都没看魏蓝一眼,徐新笑嘻嘻盯着刘安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将视线转回魏蓝身上,“我刚听刘安说,车祸中丧生的女- xing -死者身份查出来了,是汇安连锁药房的地区采购总负责人。”
“没能联系到其他家属吗不然那个孩子就只能送去福利院了·”·“没有找到其他家属,这个女人就像是与家属断绝来往一样,手机里也没有家人的通信记录,只有很少的几个号码,其中一个恐怕还是你听过的。”
徐新晃动着手中的几页文件,“我们把她的关联人都列在这里了,你自己慢慢看吧,我要去看看那些组织的培育情况·”·接过文件,魏蓝脑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为什么徐新会这么关注死者信息这不是一个法医会去搜集的线索吧就算是刘安搜集到的,那也应该由刘安亲自来汇报,何必由徐新转述更何况……“我们”是什么情况刘安和徐新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还彻夜一起整理线索·本来就睡得迷迷糊糊的脑袋,现在被刘安和徐新整的更加混乱,冷水洗了脸刷了牙,好歹算是清醒一点,立刻坐在座位上,啃着肉夹馍看着文件。
死者方绘莉,38岁,六年前离婚,独自抚养女儿·这些信息似乎无关紧要,魏蓝一目十行草草带过,汇安大药房不久前还被自己盯上,这个名字再一次出现在眼前,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所关联,此刻他最关心的是这个女人的通信记录,被徐新特别提点出来,难免会非常在意。
号码记录并不多,几乎只有固定的十几个联系人,魏蓝仔细的一一查看,某个座机号码突兀的出现在眼前·徐新说的没错,这个号码他非常熟悉,因为他曾经特别关注过这个号码,这正是睦和小区跳楼死亡那个女人家的电话号码·这两个女人有着怎样的关联呢现在她们都死了,问都没办法问。
资料的最后一页,是女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端正的证件照赫然入目,激得魏蓝一阵心悸·这张脸,他是见过的,车祸之后,女人脸上的肿胀和血污让他没能认得出来。
··虽然当时只是掠过一眼,但还是能够留下些许印象,这就足够了,“尹航,睦和小区那个跳楼的女人还记得吗”·“记得啊,怎么了”被突然喊到名字,尹航一口豆浆喷在吕维面前的报纸上。
“当时让你收好的那张合影给我找出来,还有那张人名单·”·看到魏蓝眼中闪耀的神采,尹航也跟着亢奋起来,不难看出,默不作声支着耳朵倾听的吕维和陈艳华,包括刘安,都跟着屏息静待。
很快,尹航从档案室找来封存的照片,第一时间将照片和名单拍在魏蓝面前,“快说,你发现了什么”·魏蓝咧嘴笑着,先是将身份证复印件塞进尹航手中,接着,指了指照片中第二排左数第六个人,“看,她们是关联人。”
这一句话,将原本安静坐在位置上等结果的人,全都勾到了魏蓝身边,将办公桌团团围住··“这两个女人是认识的”陈艳华盯着照片看,“只不过这照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应该不是最近的,照片上这女人看起来还像个大学生。”
“是的,这个合影并不是她现在的就职单位的·”刘安瞥了魏蓝一眼,就算心中多有不满,工作他还是不敢怠慢,“我调查了汇安大药房,是10年前开创,当时是只在北区有一家店,两年后开始开办连锁店,三年后遍布汇城各个街区,死者方绘莉也就是那个时候成为地区采购总负责人的。”
“也就是说,这个合照还不是汇安大药房的,她们是在更早之前的单位共事”魏蓝直视着刘安,在刘安充满厌恶意味的瞪视下,毫不怯懦的迎上去,“有没有查到方绘莉更早以前的就职单位”·眉头皱得死紧,此刻刘安恨不得一拳打在那张满是阳光味道的俊脸上,这个家伙,这个罪魁祸首,他怎么还能笑得这么轻松为什么躺在医院里的不是眼前这个混蛋·“当然”刘安回答得咬牙切齿,“方绘莉在进入汇安连锁药房之前,是在CK制药做销售员,九年前因怀孕提出辞职。”
“那这个照片也有可能是CK制药的年会合影咯·”魏蓝在刘安要吃人的目光中,惬意的吞下最后一口肉夹馍,“说到CK制药,好像还有一个人会成为关联人。”
想了想,觉得遗漏了什么,又补充道“不对,是两个”·尹航不自觉的也跟着兴奋起来,抢过名单逐个找寻记忆中的名字,“我知道你说的其中一个是谁了地下停车场事故死亡的那个男人,我们当时查到他的身份是CK制药的供货商,并没有进一步调查更早之前的就职单位,但是他的名字却出现在这个名单里还有照片中最后一排中间这个人,他的变化有些大,拿到照片的时候没能认出来,现在仔细看看,就是他没错。”
“那还有一个关联人是谁”吕维追问··魏蓝笑着指向电话记录清单的其中一个号码,“还记得在跳楼女人的家里接到的那个电话吗”·“你说那个挂你电话的家伙”尹航反问。
魏蓝满意的重重点头,“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登门拜访一下了·”·作者有话要说:·从此开始序号终于正常了好开心~~~· · ·第24章 24 漏水·有了固定电话号码,想要查到户主姓名和地址易如顺藤摸瓜。
魏蓝还不打算把那个有勇气挂断自己电话的孙大勇吓到,所以仅是带着尹航,穿着便服前往孙大勇的住所··晚上八点,若是上班也该下班了,还是说加班或者出门了。
门铃按了无数次,还是没有人来开门·正当魏蓝想要放弃,打算改天再来的时候,楼下有人穿着睡衣跑了上来··来人看到魏蓝有些惊讶,“我还以为是老孙终于回来了,你们是来找他的吗他好像好久没回来了,但是车一直在楼下没动过,不知道是不是去外地了。”
“哎很久没回来吗您是他的邻居”魏蓝亲切的笑意挂满脸·眼前这个中年妇女看起来和孙大勇还算熟悉,应该可以问出些线索。
“啊,我就住在他楼下,您二位是”·“我们是来串门的,都是亲戚很久没见了,今天办事刚好路过这边,想顺便看望一下,也没事先联系,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魏蓝临时扯了个谎,也不知道能不能瞒过对方··中年妇女看起来有些为难,不想麻烦别人可又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神情,“那你们顺便帮我联系一下老孙吧,他家也不知道是哪漏水了,把我们家房顶都泡了,水还臭烘烘的,弄得我们家里都是怪味儿。”
“什么漏水”职业敏感使得魏蓝和尹航两人瞬间紧绷起精神,本能的向着不好的方向联想,魏蓝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给您添麻烦真是不好意思,要不我们先去您家里帮您看看漏水的情况”·这下子换成中年妇女一脸戒备了,别人的亲戚哪有那么好心给自己看房子漏水的事难不成又是什么新型犯罪手段吧“还是不麻烦你们了,我找物业来看看吧。”
清楚明白对方的顾虑,魏蓝忍不出笑出了声,很自然的掏出警/察/证出示给对方,“阿姨您防范意识还挺强,不用担心,我们都是当警察的·”·中年妇女接过魏蓝的证件,翻来覆去的看,她也不懂怎么分辨真假,只不过这两个小伙子本来就面善,实在不像是坏人,说话态度又诚恳,现在再加上这个证件,和熟悉的名字,心中的戒备一扫而光,反而有些兴奋的问,“你就是西区那个魏蓝在报纸上见过你,难怪觉得有点眼熟,我儿子可崇拜你呢。”
“现在放心了吧我们先去帮您看看漏水情况吧·”魏蓝笑着收回警/察/证,随着中年妇女下了楼··刚一开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还有一个捏着鼻子的年轻人正向着玄关走来。
看到门开了,年轻人一边折回去一边抱怨,“妈,楼上的人还没回来吗我刚又给物业打电话,还是不管,就说让找业主,咱上哪找去·”待看到自家老妈身后的人时,年轻人停住脚步一脸震惊的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你好,打扰了·”魏蓝礼貌的向年轻人伸出右手··年轻人终于回过神,激动地双手握住魏蓝的右手惊呼,“天呐是本人吗真的是魏蓝本人吗太不可思议了。”
魏蓝难得有些不知所措,空着的一只手抓了抓头发不知该说些什么“请问你是”·“你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你,我叫郑凯,和李安然是同班,本来就经常听她说起你,后来又总在报纸上看到,一直说让她帮我安排见你一面的,可她就是不肯。”
李安然不肯安排见面的原因,魏蓝心里比谁都清楚,自从毫无美感的拒绝了那丫头之后,可以说是再没有接到过来自李安然的主动联络,魏蓝觉得自己被当做了瘟神,避之唯恐不及。
当然,魏蓝是不会说出这个事实的,也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站在一旁的郑母,“您说的漏水是在哪里”·“就是这边·”郑母带着魏蓝绕过隔断,抬手指了指房顶,随即厌恶的挥着手,驱赶糟糕的空气,把两边的窗开得更大。
“房顶上大片的黄印子,还那么臭,弄得客厅都没法呆了·”·魏蓝抬起头,紧皱着眉看向房顶,这个味道,这个颜色,他太熟悉了·客厅呈长方形,一侧是通透的连接着餐厅,一侧是窗,剩下两片完整的墙壁一边用来做影视墙,另一边肯定会摆放沙发,房型结构局限了人们的布局方式,污渍是在沙发上方的房顶出现,不难想象,楼上的那个位置,摆放的也是沙发。
一般情况下,只有厨房和厕所会做防水处理,也幸好这里是客厅,没有防水层的阻碍,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知晓了楼上的状况··“发现漏水有多长时间了”魏蓝问。
“大概有七八天了吧,一开始就是有水印,还没觉得有什么味道,后来越来越臭,是不是下水管裂了”·尹航瞄了眼厕所的方向,“下水管不会布到这边的。”
“很抱歉我们说谎了·”魏蓝严肃的对郑母道歉,“其实我们不是来探亲的,而是来办案的,我们需要对住在楼上的孙大勇进行调查,目前看来只能寻求您的帮助了。”
“怎么了楼上有什么问题吗”郑凯从厨房探出头来··“目前还不敢确定,可以麻烦你帮我们再联系一次物业吗电话接通后给我接听就可以。”
魏蓝将自己的手机递给郑凯·电话接通后的对话内容很简单,仅仅是通知物业警方办案,需要物业准许破门,物业哪敢拒绝,连声应了下来,还以最快速度帮魏蓝调查了监控记录,确定了孙大勇在8天前回来后就再也没出去过,恐怕是凶多吉少。
“我可以跟你们一起上去吗”郑凯一脸期待的问··看着郑凯那副表情,魏蓝好心回了句,“最好不要·”·这个回答引起了郑凯的强烈不满,“我现在虽然只是户籍警,但我的目标是刑侦科,让我去帮忙吧。”
见魏蓝还想拒绝,尹航有些不忍,拍了拍魏蓝的肩膀阻止他继续拒绝,“跟来也不是不行,但是最好不要乱动,不要破坏现场,不要妨碍勘察·”·“那当然这些常识我还是有的。”
破门的间隙,臭味像是有形之物一样撞得魏蓝头晕眼花,想也不用想了,魏蓝立即拨通了局里指挥中心的电话,接连几次都是大晚上把一队的人喊回来帮忙,多少有些于心不忍,还是让指挥中心分配值班同事来现场好一些。
可还没等电话接通,尹航眼疾手快一把抢过魏蓝的手机关闭呼叫,转而找到吕维的电话拨通,话却是对着魏蓝说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太不把大家当兄弟了吧如果你今天叫了指挥中心帮忙,明天小维和陈姐一定会跟你闹情绪,虽然刘安那小子怪里怪气,但是这种事他也不会置之不理。”
“你怎么知道”·“因为我也会那么想·”尹航理直气壮地举着魏蓝的手机,把一队人的电话挨个拨了个遍,“他们说很快就过来,别担心麻烦到谁,他们那个兴奋劲儿不亚于下面那小子。”
说起跟在后面的郑凯,魏蓝不自觉的嘿嘿笑出了声,他几乎可以预见破门而入之后,郑凯会做出怎样的反应··事实也正如他所料,厚重的防盗门被整个拆除,恶臭比楼下浓烈了不知多少倍,让人几乎窒息。
没有隔断的阻挡,进入门内一眼就能看到右手边的沙发上那一堆腐烂的肉块··也许是没有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在看到高度腐烂的尸体歪斜在沙发上的景象后,郑凯不负众望的冲出门外,扶着墙壁呕吐不止。
尸体腐烂渗出的液体被沙发吸收了部分,只是皮质沙发吸附- xing -差,大部分液体沿着缝隙渗透到地板,蔓延至楼下·蛆虫和苍蝇围绕着尸体,令人不知该从何下手,幸好吕维等人很快赶来,同时带来勘察工具箱。
魏蓝戴好手套穿好鞋套,这才走近那一堆几乎看不出形状的烂肉··“死亡时间十天左右,死因尚不明确,房间里闷热不通风,应该会加快腐烂速度·”这个房间里的氛围让魏蓝很不舒服,明明很空旷,确好像挤满了人一样密不透风,仿佛有无数视线紧盯着自己。
面前尸体的面部已经烂得看不出原本长相,灰白瞳孔找不到焦距,魏蓝小心翼翼摆弄着,生怕尸体突然动起来··尸体左手手掌的一片焦黑引起魏蓝的注意,左侧脸颊也有一些,只是不甚明显,这片烧焦的肉已经呈现炭化状态,因此没能随着其他部位一起腐烂,尸体正后方的墙面有一片深褐色污渍,看起来像是干涸氧化的血迹。
“小维,拿手电筒过来·”魏蓝若有所思的盯着墙面上的血迹,随后将尸体的头部从沙发靠背上抬起··看到魏蓝的举动,吕维压抑住胃里的翻腾,走到尸体旁边,“发现了什么”·“帮我举着手电筒,照这里。”
魏蓝指着尸体的后脑,在强光照- she -下,粘着污渍的头骨隐约显现出分叉状裂痕,还有轻微凹陷,“钝击所致,应该是后脑撞击了墙面·”··吕维也注意到了墙面上的血迹,“会是被谁推倒吗”·“不是。”
回答吕维的是蹲在地面上收集脚印的尹航,“没发现行走轨迹可疑的其他人的脚印,可以说根本就没有其他人的脚印·”·“没有……其他人的脚印”尹航的说法让魏蓝有些疑惑,“那就是说,有他自己的可疑脚印”·“可以这么说。”
尹航招手示意魏蓝靠近餐桌,“你看这里,其他脚印都有来往轨迹,只有这一段,从餐桌走向客厅中央的脚印是单向的,而且间距大,脚跟比前脚掌的痕迹清晰,看来他当时走得很急,步幅也大。”
·尹航说的没错,魏蓝紧紧盯着最贴近茶几的那几个脚印,有几个是在原地徘徊留下的,而行走轨迹的末端,脚印戛然而止,只留下短促的擦痕,再结合尸体手掌上的炭化伤痕,魏蓝做出一个大胆的推断。
——会是触电吗· · ·第25章 25 肃清·“触电”就像是心有灵犀,在场的几人一同得出这样的结论。
茶几下面找到了一段烧焦的电源线,炸开了花的手机也在沙发旁的缝隙里搜出··陈艳华表情怪异的看着那些残骸,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这就是一边充电一边打电话的后果吗”·“恐怕是的,只是没这么单纯,天知道这电话会不会是故意打来的,手机已经严重损毁,不知道还能不能恢复数据。”
魏蓝凝神静听房间里的每一丝细微声响,克服着莫名拥挤感带来的不适,不知是不是错觉,似乎总有模糊的影子从身边一闪而过,回过头去又什么都看不到··地下停车场的事故不是意外,徐颖的跳楼不是意外,方绘莉的车祸不是意外,孙大勇的触电也肯定不会是意外,尽管这次触电比起之前的几个事件看起来要普通的多。
窒闷粘腻的空气就像无数只看不见的触手缠绕着身体,竭力挤压着胸腔中的空气,魏蓝不想大口呼吸,却被这窒息感逼迫得无法不将那臭气吸入体内··恶心,恐惧,压抑,突如其来的排斥感袭向四肢百骸,脑中闪现出混乱的场面,似曾相识的拥挤感,眼睛干涩得流不出眼泪,魏蓝头痛欲裂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
察觉出魏蓝状态有些糟糕,陈艳华很担心,刚刚还好好的,只是一转眼,面前的魏蓝就像中了邪一样紧闭着眼睛低着头,双手捂着眼睛纹丝不动的站着,汗水沿着下巴频频滴落,只有痛苦的表情看起来还算正常。
陈艳华小心翼翼靠近魏蓝,伸出手去想要拉开魏蓝捂住眼睛的手掌,“魏蓝你还好吗”·“别碰我”·被惊怒的魏蓝猛然推开的陈艳华满脸错愕,不敢再次靠近,和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的尹航面面相觑,只好试探- xing -的轻唤着魏蓝的名字。
看不清,听不清,眼前的混乱场面让魏蓝无法分辨出是真是幻,光线那么昏暗,很多人在说话,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只知道语气令人不快,那些人影围绕在身边,抓痛了他的手臂,拼命张开口想要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心脏疼得快要停止跳动,别碰我,别靠近,“谁来救救我”·一声凄厉的悲鸣盘旋在陷入沉寂的空旷房屋里,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谁也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魏蓝颓然倒地不省人事,沉默一直延续到救护车将魏蓝送入急救室,在座的每个人无不是一脸凝重。
“他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吕维皱着眉看了眼抢救室的方向,“那个房间让人很不舒服,总觉得里面挤满了人·”·尹航被吕维的发言惊得浑身寒毛都立了起来,“你可别吓我啊,我怎么没感觉”·陈艳华的担忧丝毫不见减少,她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那房间带来的窒闷和不适感确实难以忽视,可是她最不放心的还是魏蓝,魏蓝的状态太过诡异,莫名的痛苦就像有形的手掌扼住她的喉咙,将那种愤怒与不安真切的传递过来。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在我们不知道的时间地点,经历了什么样的事……”陈艳华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因为她的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会不会和当初那个任务有关”尹航回应了陈艳华心中所想,似乎也是斟酌了一路才选择开口提及,压抑隐忍的声调彰显出此刻内心的愤愤不平,“当时我们接到指令冲进会场的时候,看到的只是精神恍惚的他抱着浑身是血的肖队,没有任何人亲眼见证在那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就算魏哥手里确实拿着凶器,但是他会平白无故那么做吗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他真的恶意伤害肖队,上面不做任何处置是不是也太奇怪了”·吕维推了推金属镜框,低下头,将脸上的表情隐藏在- yin -影中,“奇怪的不只是这一点,为什么上面要对那个任务闭口不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让事态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是啊,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上面对此不予置评,就这么任由谣言肆意传播”紧握的拳头不停发抖,尹航愤怒的捶向坚硬墙壁,“这算怎么个事啊”·“这些话,还是少说为妙。”
难得一直默不作声的刘安开了口··原本捶打墙壁勉强发泄出去的怒火再一次被刘安点燃,“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别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一天到晚跟魏哥找茬,你安的什么心既然那么不爽,干什么还留在一队,滚去别的地方不好吗”尹航再也顾不得场合,揪起刘安的衣领就要挥拳,却被吕维和陈艳华拦了下来。
“嘁·”刘安不屑的冷哼,颇有火上浇油的味道,“你们是不是忘了钟国汉和张宁了”·这一次,刘安的发言成功让尹航冷静下来,走廊里陷入新一轮沉默,钟国汉原本是一队成员之一,张宁则是二队成员,更是陈艳华的未婚夫,本来婚期都定好了,却突然提出辞职,还给陈艳华留了一封解除婚约的信,从此消失不见。
这一切堪堪发生在那次围剿行动之后不久,并不仅仅是这两个人,当时一起参与行动的武/警官兵也有数人失踪,怎能不让人生疑···“那阵子你被叫去谈话了吧。”
陈艳华轻声问刘安,“上面说了什么”·刘安抿唇看着陈艳华,他知道陈艳华对他并没有敌意,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散布魏蓝重伤肖队的谣言的人是我,上面并没有明确告知我那是不是事实,也拒绝回答我提出的一切问题,只是要求我不许再谈论这件事,否则也会让我从这里消失,同时让我监督举报谈论这件事的其他人。”
“那么你会把我们今天说的话汇报给上级吗”尹航轻蔑的看着刘安,这家伙总是带着格格不入的感觉,让人亲近不起来,虽然内心并不认为刘安会去告密,可嘴上还是忍不住挑衅。
“随便你怎么想·”刘安不悦的把头扭向一边··“让我再谈论最后一句·”陈艳华走到刘安身旁低声说,“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因为钟国汉和张宁知道了什么,并且可能会将这些情报公布出来,所以被上面‘肃清’了”·肃清。
这个词就像个重磅炸弹,让人们内心不断翻腾,如果真的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而被‘肃清’,那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很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压抑不住的泪水溢出眼眶,几个月音信全无,陈艳华一直说服自己张宁也许只是不爱她了,找到了新的归宿,如果是这样,她愿意默默祝福,只要还活着,只要人还在。
可是摆在眼前的线索无限接近真相,反倒让人难以接受,如果真的是‘肃清’呢如果真的……已经死了,她该如何重新接受这个事实·“那为什么魏哥没被肃清”吕维的疑问就像晴空突来的霹雳,突兀得让人不知该作何反应。
是啊,如果是为了想要掩盖什么而将那么多人‘肃清’,那么直接深入事件中心的当事人魏蓝和肖子贤为什么没被‘肃清’仅仅是因为一个失去记忆另一个昏迷不醒记忆随时都有可能恢复,昏迷的人也有可能醒来,上面不会冒着这样的风险将两个□□留在这里不闻不问。
“也许所谓的真相,是让魏哥就算回忆起来也无法说出口的真相,肖队也是一样,所以上面并不担心·又或者……”吕维最大的优点就在于无论何时都能尽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在某个尚未结束的棋局里,他们是两颗重要的棋子,上面还需要利用他们来做什么。”
尹航瞬间顿悟,尽管这只是猜测,却能由此推断出更多线索,“这么说来,总觉得刘安也是个被利用的可怜虫,说不定我们全都是·”·急诊室的门开启,看到医生一脸困惑的表情,众人的心一下子悬到嗓子眼儿。
“医生,他怎么样是生病吗”回忆起魏蓝那诡异的状况,陈艳华还是心有余悸··医生茫然的摇了摇头,“原本只是缺氧- xing -休克,用了呼吸机之后也就没事了,但是抢救过程中出现了一瞬间的心脏骤停,大概只有几秒钟,还没等我们进行二次抢救,他又缓过来了,我们查不出任何病因,他的家族有心脏病史吗”·“这个我们不清楚,从没听他说起过。”
尹航努力从记忆中搜索情报,奈何确实没有听到魏蓝提及过家里的事··“我查了他的就医记录,也没发现有过类似病历,而且内脏功能都很好,实在是不像有心脏病的样子,我们怀疑是休克导致的并发症,保险起见,还是留院观察几天吧,现在没什么大问题。
而且……”医生翻来覆去看着魏蓝的就诊信息,疑惑的问,“上次被货车撞的那个就是他吧”·“哎”尹航吃惊的瞧着医生的脸,“您怎么知道”·医生一脸无奈,“上次给他抢救的也是我,这小子是中邪了吗怎么厄运不断似的。
放心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上次撞那么狠都没事,这次也不会有事·”·“医生,您这安慰方式还是相当的别致啊·”·仍然处于昏迷状态的魏蓝被安排进了普通病房,后半夜不可避免的发起高烧,烧得直说胡话。
其他病患不堪其扰,频频抱怨之下,护士只好将魏蓝转入单间,挂了退烧的吊瓶便关门离去,任他一个人折腾··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魏蓝无意识的轻喃,身体烧得没有一个地方不在痛,好难受,此时的他完全没有认识到自己内心深处竟然期待着,期待那个曾多次在梦中出现的冰冷身影,那股沁人心脾的气息,莫名熟悉。
作者有话要说:·晚些再一更· · ·第26章 26 趁虚·不知是不是巧合,就像是在回应魏蓝的期待,房间里骤然下降的温度凝结出淡淡的白色雾气,雾气缓慢聚拢成型,轮廓比以往更加清晰生动,已经能够清楚地分辨出人体的各个部位,尤其是那双伸向魏蓝的结实有力的手臂。
也许是被突变的温度刺激到,魏蓝竟迷迷糊糊醒了过来,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茫然的看着房间里虚无的雾气,因此他也看到了雾气中走出的期待已久的人影,心中不免错愕,这色鬼,还真是个男鬼情绪上难免有些失落,但此刻的痛苦已经让他没有余力胡思乱想,遵从本能的向人影伸出双手,口中轻呼,“好热。”
人影的动作稍作停滞,只是短短几秒钟,在看到魏蓝因抬起手臂而导致血液回流的针管后,立刻将魏蓝按住,阻止他继续乱动··凉意率先由手臂传达,紧接着,那冰冷的身体也贴了过来,没有想象中的沉重感,就像是被柔和沁凉的泉水浸泡一样,难以言喻的舒爽,疼痛也缓解许多,但是……还不够。
魏蓝不安分的扭动着身体,想要更多的接触那些凉气,身体的温度是降了下来,反而显得内脏更加滚烫,该怎么办才好·魏蓝焦急的张开口,用尽全力想要将沁凉的空气吸入体内。
“呵·”·又是那声似有若无的轻叹,随即,由口鼻呼出的热气被吹散,嘴巴被堵住,魏蓝不明所以的推拒着,发出微弱的呜鸣·就像在那个楼顶发生的事一样,凉意翻搅着唇舌,让人不安,却兴奋得为之颤栗。
·雾气凝成的手掌游走在滚热的身体上,带走多余的温度,而后滑入宽大的病号裤,描摹着缝隙,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突兀的探入更深的地方··魏蓝惊恐的睁大眼睛,奈何眼前只能看到白茫茫一片,惊呼被堵在口中转化为低吟,之前那些似梦非梦的经历也就算了,这一次他敢确定自己是清醒的,他是看不清没错,但他摸得到·双手紧紧握住那只在腿间作乱的手臂,想要将它推离自己,哪想到这人影偏要对着干,越是推拒,那疑似手指的东西越是往更深的地方前进。
更多的凉意由深处扩散,抚平了内脏的燥热,魏蓝一时间舒服得忘记了抵抗,任由那只手胡作非为··人影动了,魏蓝察觉到人影从身侧移动到了上方,仍然感受不到任何重量。
冰凉的唇在自己的额头脸颊不断落下轻吻,比起安抚,更像是做坏事之前的讨好·魏蓝心中隐约泛起不好的预感,可是病痛刚刚得到缓解的身体慵懒得完全不听他的指挥。
“喂……”刚想表达不满,嘴巴又被堵了起来,魏蓝没想到这个人影原来可以如此无赖,竟对他的抗议实施了怀柔镇压的政策,算了,反正凉凉的很舒服,随它去吧。
只不过,让魏蓝没想到的是,内心产生怠惰情绪的一瞬间,就被人影钻了空子,体内冰凉的手指如愿退了出去,还没等他暗自庆幸,猛然惊觉又有另外的东西试图挤进来,似曾相识的钝痛感令他产生强烈不安。
不对不行熟悉又陌生的情绪排山倒海般挤入脑海,不该是这样·魏蓝心中的波动强烈且直白,以最直接的方式传达给了人影,侵略的举动戛然而止,略显慌乱的退离,雾气顷刻间溃散,逃跑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病房里除了魏蓝粗重的喘息声,再无其他。
刚刚发生了什么荒谬到让人不敢置信·魏蓝呆愣愣的瞪大双眼紧盯人影消失的方向,那里已经空无一物·若不是体内还残留着清晰的触感,他真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幻觉,那到底是个什么难道自己真的被鬼缠上了还是个不害命只劫色的男鬼·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一直愣到了听到来取吊瓶的护士的脚步声,魏蓝才回过神,千言万语只总结出两个字,“卧槽”·接下来的两天过得相当平静,没有鬼影夜袭,也没有活人来探病,给兄弟们打电话求陪聊,也以太忙没空被拒绝,魏蓝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就这么被遗忘在世界的角落自生自灭。
复检的结果依然是没什么问题,魏蓝要求出院,医生也没拦着,但还是给魏蓝开了个建议休养的假条··这一次魏蓝倒是很听话,没有急于滚回工作岗位,而是乖乖猫在家里睡了个昏天黑地,被抓壮丁负责接人出院的韩昭,在看到魏蓝活蹦乱跳的样子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就是个牲口。”
之所以这一次魏蓝没有立刻回去工作,是因为心里的小疙瘩还没能消化掉,心烦意乱的也很难将精力全部投入工作·关于那个人影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说是大事吧,那影子几次三番帮了自己,既然不会害自己,放着不管也无所谓,要说是小事吧,那天晚上的状况实在不容乐观,说不准那人影处处帮自己就是另有图谋,万一小恩小惠积少成多,自己还不起了,被要求拿命来抵可怎么办·可他实在不是个会思考复杂问题的生物,越想越乱套,干脆决定不想了,爱咋咋地,还不如痛痛快快睡个几天,把这些莫名其妙的烦心事全都睡忘了才好。
既然决定了就付诸行动,魏蓝的假期确确实实贯彻了‘牲口’的生活方式,除了吃就是睡,得到了久违的充分休息,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少,也算是因祸得福。
惬意的睡眠被电话铃声惊扰,魏蓝不满的抓起枕边的手机,扫了一眼来电显示,“韩昭”·“魏蓝,你在家吗”韩昭的声音有些焦急。
“在啊,怎么了·”·“陆洋回去了吗”·哎魏蓝扒着睡乱的头发,晃晃悠悠爬起来,边喊陆洋的名字,边把整个房间找了个遍,“他没在家,才刚八点多,这个时间说不定还在加班吧。”
“没有,刚刚我们准备一起回去的,他说要去个厕所,就再也没出来,电话还打不通·”·“你进去找找啊·”·“这不废话吗”韩昭的声音已经带了些怒气,“我进去找过了,连个人影都没有,我现在正准备回保安室调监控记录,你赶紧过来帮我找人。”
办公大楼灯火通明,却没见到有人出入,魏蓝敲了保安室的门,半天没人回应,尝试着转动门把手,竟然没锁,里面根本没有韩昭的影子,难不成是在楼上魏蓝一边拨打韩昭的电话,一边按下电梯按钮。
“您所拨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不是吧,连韩昭的电话也打不通了·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魏蓝持续拨打着韩昭的电话,迈步进了电梯。
显示板上猩红的数字缓慢跳动着,一层一层升上高处,就在此时,魏蓝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只顾着打电话,忘记按下楼层按钮,电梯怎么自己就动起来了说不定韩昭他们在十楼,刚好按了电梯也可能是其他楼层刚下班的员工按的。
魏蓝赶忙补按了十楼的按钮,好在电梯并没有在其他楼层停顿,径直升上了十楼·当猩红的数字终于变成数字十的时候,魏蓝不禁抬头看向那个数字,这种办公大楼的电梯,升降速度都是很快的,十楼需要这么久吗而且……为什么电梯门还不开·灯光噼啪闪了一闪,比刚刚暗淡些许。
魏蓝戳着开门按钮,电梯门还是纹丝不动,不会是卡住了吧最近走霉运也算是走到巅峰了,陆洋还没找到,韩昭又联系不上,现在就连自己都被困在电梯里出不去。
无奈按下紧急呼叫按钮等待救援,时间分秒流逝,没有收到救援人员的回应,电话也打不出去,冷汗开始布满额头,“这状况不妙啊·”·“还……给……我……”·怪异难听的声音由背后传来,魏蓝随口应到,“你说什么”··等等刚刚上电梯的只有他自己,身后哪可能有人在魏蓝猛然转身,身后却什么都没有,那声音听得真切,绝不可能是幻觉。
“还……给……我……”·错不了,这声音就在电梯里,在脚下糟糕了·魏蓝退向门边,警惕的看着趴在地上的鬼东西,这正是之前出事故的电梯,眼前的当然是那个摔死在电梯里的女孩。
“我可没拿你的东西·”说着,魏蓝扒住电梯门之间的缝隙,使出全身的力气想要推开,事实证明,这个做法有点异想天开··女孩匍匐着靠近魏蓝,被高跟鞋戳破的肚子不停冒出黑臭的血液,拉出一条暗色的轨迹,手掌拍打地面的声音,身体拖行的声音,在密闭又寂静的空间里听起来异常清晰,直撞入耳朵传进脑海。
冰凉粘滑的手拉扯着裤腿,紧抓住魏蓝的大腿,魏蓝奋力踢打着攀爬上来的恶心东西,继续和电梯门抗争·一样是冰凉的,传来的感触却如此不同,那一个冰凉,满含着小心翼翼的情愫,充满善意的试探着接近自己,而眼下这个,似乎只为了将他一同拖入无尽的深渊,不顾一切的肆意拉扯。
是鬼又如何,纵使那突如其来的行为令他感到惊恐,可紧贴在一起的感觉,他并不讨厌,甚至有些似曾相识的亲切,和目前大腿上传来的感触相比,他非常渴望那个人影能够奇迹般的出现在面前。
沁凉的风就像能够读懂魏蓝的内心,迫不及待的从头顶的通风口涌入,却也只是涌入,仅此而已,清风恶作剧似的盘旋在魏蓝身边,再没有进一步动作·· · ·第27章 27 绝路·魏蓝不动,那股清凉的雾气也不动,两方竟就这样僵持起来,最后以魏蓝的退让告终。
“鬼哥,我错了行不行,帮我开开门吧·”魏蓝一次又一次踢开爬上来的女鬼,也不觉得害怕了,这女鬼机械- xing -的动作就像个卡壳的机器人,只会重复一样的动作和一样的话语,只不过他是真不记得自己拿了什么,至于让女鬼这么记恨。
·雾气变得越发浓重,晃动了一下又停下来,像是在犹豫着要不要就这么轻易的帮这个忙··魏蓝有些哭笑不得,现在雾气并没有凝结成人形,但他竟然可以清楚地认识到这团雾就是那个家伙,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梦境,并且这家伙能听得懂自己在说什么,可是对着一团雾絮絮叨叨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实在是蠢得可以。
联想起之前那人影一次又一次的举动,魏蓝不免有些尴尬·没有意识到对方存在的时候是一回事,现在知道对方的存在了,并且这个家伙就在自己面前,那些个荒唐事就变得让人有些难以面对。
“你不会是真有什么目的才帮我的吧”魏蓝没心没肺的疑问惹得雾气一阵轻叹,倒也不再多做刁难··雾气翻滚着靠近电梯门,渗入门缝,试图强行将电梯门挤开。
几声轻响由头顶传来,魏蓝不免紧绷起来,那声音就像是钢缆摩擦发出的声响,与此同时,女鬼再一次紧紧拉扯住魏蓝的裤腿,咯咯笑着·电梯突然晃动了一下,略有下沉。
“快点她想摔死我”魏蓝喊出这句话的同时,感到那些冰冷的雾气将自己的身体完完全全包裹起来··门被挤开了不算太宽的一条缝,门外的地面比电梯高出了十几公分,电梯果然是下沉了。
魏蓝先是把手臂伸出去,让肩膀夹在缝隙里,手脚并用的帮着雾气一起推门·还差一点,现在只能探出手臂和肩膀,只要头和上半身能挤出去就好办了·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电梯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猛然下沉了一大截,又突然停止,似乎被什么卡住,魏蓝惊恐的看着上升了足有半米多高的地面,如果电梯没被卡住,自己的手臂是不是就要被卡断了算了,如果真的掉下去,人都摔死了,哪还有闲心管手臂。
快出去·那个声音直接传入大脑,震得魏蓝一激灵,自己竟然在这么危险的时刻出神,太不应该··摩擦声时断时续,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因为用力推门造成的晃动,也有可能加快钢缆的磨损。
生死关头赌命一搏,与其这样小心翼翼的推挤,还不如一口气闯出去,生死有命吧·长长吐出一口气,魏蓝短暂的放松力气,深呼吸,而后猛然发力,手脚同时向两边撑开,雾气也极具默契的同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就是现在只有一瞬间,电梯门撑开的缝隙足以将头和上身挤出门外,魏蓝迅速蜷缩起双腿,整个身体团成一团,以绝佳的时机钻出电梯··嘭的一声巨响,电梯门失去撑开的力道,紧紧闭合起来,剧烈的晃动果然加剧钢缆的摩擦,电梯如同预料中的坠向深渊。
魏蓝狼狈的爬起来,踢开紧抓着裤腿的那节断臂,向着虚无的空气说了声,“谢了·”·雾气不再凝聚,只是缥缈的环绕在魏蓝身边,寸步不离的跟随。
魏蓝没来过陆洋工作公司所在的楼层,只知道是在十楼,放眼望去,深远的走廊两侧全是门,这一层少说也能容纳下四五家中型公司,好在门外都有广告牌,逐个去找就是了。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两侧的门紧紧关闭,陆洋工作的公司也已经落了锁,透过玻璃门,办公室里的黑暗一览无余,看起来不像是有人加班的样子··“人跑哪去了”魏蓝小声嘀咕,楼下也没有,楼上也没有,那两个家伙不会是耍自己玩儿呢吧正要转身往回走,无意间瞥见走廊尽头的门里还亮着灯,那个招牌也显眼得让人难以忽视,魏蓝忍不住走近了几步。
CK制药怎么会在这里他记得CK制药是有独立厂区的,难道这个是分公司或者是其他独立部门魏蓝加快脚步,待走近之后才看到招牌底端的一行小字。
果然如此,这里是CK制药的经销子公司,药厂主要用来生产,这里应该是专用的出货平台··门开着,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人在加班,魏蓝知道这样未经允许进入人家的公司是违法行为,要是被加班的人看到就更不好了,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步履缓慢而沉重的走向亮着灯的办公大厅。
并没有看到加班中的员工,可能是暂时离开了,只要自己巡视一圈赶紧出去,不被发现就可以了,魏蓝不断说服自己压抑住内心小小的罪恶感·办公桌上很随意的摆放着一些表格,有收货方,出货量,还有货品清单。
·不愧是名牌厂商,收货方大都是知名连锁药店,还有各大医院,清单里不意外的看到了汇安大药房和梅江疗养院的名字·魏蓝一页一页翻看起那些清单,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当然,那是在看到那张奇怪的清单之前。
最后一张清单,记载的信息少得可怜,没有收货方,没有货品名称,只有出货量和日期,而且清单最下方的受理人签名更让魏蓝心头一震··谭贞,正是死于电梯事故的那个女孩,也就是刚刚还在骚扰自己的那个女鬼。
魏蓝摩挲着清单上的签名,这个名字,没有出现在徐颖遗留的名单中,从年龄上看也不对,谭贞还不到二十四岁,不可能在那么久以前和徐颖他们一起工作过,应该就不能算是那一系列事件的关联人,可谭贞偏偏也是CK制药的员工,这就让人不得不多想,问题的根本原因是否出在CK制药本身。
空旷寂静的走廊隐约传来熟悉的电话铃声,那是陆洋的手机铃声,就算是再柔和的音乐,在这么紧张的气氛下突兀的响起,也难免吓人一跳·魏蓝按着咚咚跳个不停的心脏,很不地道的将清单随意折叠成小块塞进口袋里,轻手轻脚离开CK制药办公大厅。
铃声的源头并不遥远,循着铃声传来的方向,魏蓝很快找到位于安全出口旁边的洗手间,一眼就能瞧见陆洋神情恍惚的站在墙角,手机掉在地上不停响着,理都不理·魏蓝毫不客气的把陆洋拉扯到明亮的灯光下,啪啪两个大耳光抽红了俊秀的脸颊,看着那双空洞失神的眼眸重新聚焦才算放心。
电话不依不饶的响着,魏蓝替陆洋接听,“韩昭,你跑哪去了”·“我还想问你呢·”韩昭的语气不怎么友善,听得出一肚子火气“我说我在保安室等你,你乱跑什么眼看着你进了电梯,怎么喊你都不理我,我看电梯停在十楼,就追上来找,哪也找不到。”
“我找到陆洋了,我们现在就在十楼·”·“别开玩笑了,我也在十楼,就在安全出口的洗手间旁边,你们在哪”·魏蓝和如梦初醒的陆洋无语对视,他们现在就在洗手间门口,背后就是空无一人的走廊,哪有韩昭的影子,“我们也在洗手间门口。”
韩昭仿佛也发觉状况不太对劲,怒气霎时消了一半,认真的回答,“我看不到你们·”·明明身处相同的位置,竟然看不到对方,魏蓝不得不接受这个悲催的事实,“好吧,我们可能又见鬼了,你现在到电梯间看一下当初发生事故的那个电梯,看看门是关着还是开着。”
之前扒开门缝逃出来,虽然电梯内侧的门自动闭合了,但是墙面这一侧的门应该还留有缝隙才对··“是关着的·”韩昭回答··“再试试看呼叫电梯,能不能正常的运转。”
“呃……一切正常,好得很·”·“好吧·”魏蓝无奈的选择面对现实,“我们被困住了,被困在另一个十楼的空间里,你就在那里为我们祈祷吧。”
挂断电话,魏蓝拉着陆洋来到事故电梯前,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乱闯也闯不出去,不如坐下来说说话聊聊天,“你刚才站在厕所里干什么呢”·“呀对,我看到那个女孩了”陆洋还没从震惊中缓过劲儿来,这被魏蓝一提醒,才想起自己不久前的遭遇,“她在公司门口打电话,声音小,听得不太清楚,好像是在勒索谁,一边打电话一边往洗手间里走,我知道她不是活的,还是没忍住跟过来,然后就不知道了。”
“勒索你确定她是在打勒索电话”魏蓝瞬间来了精神,双眼放光盯着陆洋··“这个可以肯定,确实是勒索,而且索要金额是一百万,她说她手里有证据,至于是什么证据,对方是谁,这些都没听到。”
勒索和证据,那些零散的碎片似乎可以串联起来了,这不禁让他想起事故当天,随手捡起的那个U盘,恐怕那里面存了什么非常不得了的东西·难怪谭贞一直纠缠着说“还给我”,八成就是指那个U盘,说不定陆洋的失踪也是谭贞刻意安排的,就为了把自己引回来。
“那个……一直都跟着你吗”陆洋抖着声音问,目光所向正是魏蓝身后,“之前跟着你回家的那个也是它吧”·魏蓝被陆洋问得不明所以,这思维跳跃也太快了吧,“你说什么哪个”·“你看不到吗你身边的那团雾,之前也跟你回过家。”
“你不说我都忘了·”魏蓝嘿嘿笑着,转头对着身后的雾气耍起无赖,“鬼哥,帮人帮到底,带我们出去吧·”· · ·第28章 28 条件·魏蓝不认为哪个鬼能好心的一次又一次帮助自己,此刻也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半开玩笑似的提出请求,哪知道那团雾气竟然首次正面回应了自己。
可以··低沉冷峻中带着诡异空洞的声线直直撞入脑海,魏蓝顿觉空气瞬间冷了好几度,内心刚想夸奖一下这只鬼的温柔善良,鬼又一次‘开口’··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在问出这句话的同时,魏蓝惊觉那团雾气瞬间聚拢,快速靠近自己的额头落下一记轻吻而后散开,心里顿时明白个通透,今天一个劲儿的在这闹别扭,就是生气上次被拒绝的事呗,此时此刻保命要紧,“行行行,随你。”
坐在一旁的陆洋只看到雾气晃动,听不到有谁在和魏蓝对话,可魏蓝的回答让他有些难以释怀,担心的追问,“它对你提条件了你答应了什么危险的事可不行。”
魏蓝拍拍裤子站起来,“还能有什么比现在的处境更危险能活着离开这里就行了·”·之前因为乘坐了这部电梯,才会闯进这个空间,想必是谭贞有意为之,如果想离开,唯一能想到的还是这部电梯,正所谓从哪来的由哪去,他不敢确定谭贞是不是真打算要了他们的命,如果她就是想摔死这些替死鬼呢··魏蓝瞟了眼身边时聚时散的雾气,也不知道这位鬼哥是不是真能救得了两个人,别无他法,也只能硬着头皮赌一把,“鬼哥,我们该怎么做”·坐电梯。
答案果然和料想的一样,魏蓝按下呼叫按钮,本以为已经坠毁的电梯,竟然发出吱哟哟的声响缓缓上升,越想越觉得恐怖,难道真的只能乘坐这部电梯吗谭贞会不会还在里面等着好在停到面前的电梯里面洁净如新,看不到破损,也没有尸体和血迹,这叫人安心不少,可他上来的时候也是什么都没有,谭贞是突然出现在里面的,天知道这一次会不会发生相同的事。
出路只有一个,没得商量,魏蓝懒得多想,迈步就往里走·转身刚要按下一楼按钮,才发现门外的陆洋脸色非常难看,盯着电梯的地板踌躇不前,“地上有什么东西吗”·“没有……”陆洋迈开步子,也只是一小步,仍然没有走进电梯的打算,“我们只能乘这部电梯下去吗”·“是这样,这是唯一的途径。”
不给陆洋犹豫的机会,魏蓝探出身子一把将陆洋拖进电梯里,按下关门··门关了,仅仅是门关了,电梯没有任何打算移动的迹象,轻微震颤之后,恼人的金属摩擦声如约而至,魏蓝警惕的盯着头顶的出风口,光线黯淡下来,白色雾气也越聚越浓厚,将魏蓝团团围住,“陆洋,你在电梯前晕倒那天,到底看到了什么”·是啊,到底看到了什么这是从那天起一直困扰着陆洋的一个问题,也是连日来,导致他精神状况不好的直接原因。
不想说,甚至不愿想起,如果早一点说出来,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了·“我看到的……”有些事,不是那么容易说出口的,独自承担需要勇气,倾诉同样需要勇气,就像亲手撕开努力遮掩起来的伤疤,难以面对。
摩擦声异常刺耳,电梯在剧烈的晃动之后猛然下沉了一截,突来的失重感使得心脏剧烈鼓动,快要从口中跳出来··灯光发出噼啪声响,闪了又闪,陆洋直盯着魏蓝的双眼,许久,唇边竟带了些笑意,魏蓝果然是个奇妙的生物,即使知道可能会死,那张脸上还是看不出惧意,明亮的浅色瞳孔传达出来的只有对未知的探究和兴奋。
最终,陆洋还是没有说出答案,他尽可能放轻脚步走到魏蓝身边,拉着魏蓝站到了电梯的右后方角落,“你在这里蹲着,不要动,一直蹲着就好·”说着,自己走向与魏蓝同侧,贴近门口的另一个角落,“我蹲在这边就好,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移动,背靠墙保持蹲姿就好,剩下的就要看你那鬼朋友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深莫测了快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魏蓝乖乖在角落蹲好,眼瞧着陆洋一连串动作,好奇心旺盛到爆棚。
·灯光闪了几闪突然熄灭,电流爆破声渲染了恐怖氛围,头顶通风口隐约看得到金属摩擦出的火花,映得电梯仓里不时亮起微弱的光线·空气骤冷,白色雾气在黑暗中翻滚涌动,爆发出强烈的压迫感。
颤动和失重感逼得魏蓝头都快炸了,电梯正在快速坠落,嘈杂之中,他似乎听到陆洋用很平静的声音对他说,“如果还能活着,我就告诉你·”·电话怎么又打不通了韩昭气急败坏的在电梯间走来走去,魏蓝那混球留了句不明不白的话就把电话挂了,这都多半天了还不见有人下来,耍人玩儿吗·滋啦啦……·什么声音韩昭转回身,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声音由小渐大,好像是从上方传来,摩擦声刺耳得钻心,巨大的轰隆声仅隔一道墙壁·楼层显示板竟出现错误显示,这不正是魏蓝刚刚要他看的那部电梯吗·怎么办时间没有久到能容他想出该怎么办,一声巨响,地面也随之震颤,眼前的电梯门被震得弯折出一道裂口。
手机拨通报警电话,韩昭却呆呆看着眼前的电梯说不出任何一句话··“陆洋魏蓝你们在里边吗”初步认识到发生了什么的韩昭,疯狂的拍打着变形的电梯门,祈求门的另一边能够有人回应他只言片语,“说话啊,陆洋”·掉落在一旁的手机仍然保持着通话状态,没能得到报案人的回应,接线员并没有放弃,从电话彼端的嘶吼声中分辨出了魏蓝的名字,以最快的速度做出最妥善的安排。
不要出事,不要出事,求求你李安然抱头靠坐在电梯间一角,她不敢靠近那部仿佛遭受诅咒的电梯,更害怕看到电梯内的惨况,因为电梯里的不是别人,是魏蓝泪水止不住的涌出,视线模糊。
电梯门再次被拆开,烂铁的一角沾染了大量血迹,刺激得李安然大脑一片空白··警察和抢救医生七手八脚的从摔烂的电梯里抬出一个人,那个人浑身是血,生死难辨,李安然踉跄着脚步扑倒担架旁,却发现眼前的并不是魏蓝,而是之前因为电梯事故晕倒的那个公司职员,挤压碎裂的- cao -作板戳入他的腹部,大量血液从伤口涌出,染红了地板。
“魏哥呢”看到重伤的人不是魏蓝,李安然竟有一丝庆幸,她压抑住抽噎,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尹航不打算理睬李安然,头也不回的继续钻进电梯仓,太多障碍物阻挡视线,只看得到缝隙中低垂着的一只手臂,“快快把仓壁切割开,我看到他了。”
李安然远远站着,远远看着,她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无法成为合格的警察,更不可能配得上魏蓝,自私,懦弱,公私不分,这一切从刑侦一队那些人对自己的冷漠态度就能看得出来。
变形的电梯仓几乎被割成了碎片,才把最角落的魏蓝营救出来,看着眼前这一幕,尹航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整个电梯仓因为重力堆挤在一起,只有那一个角落,奇迹般的保留了可以容纳一人蜷缩的空间。
昏迷的魏蓝除了左侧小退骨裂,大腿和后背几处伤口出血量较大以外,并没有生命危险,这是运气吗还有刚刚送往医院抢救的陆洋,虽然伤势很重,但也算是能留下一条命,两个人分别占据了仅有的两个保命空间,难道仅仅是巧合尹航不敢多想,这种细思极恐的事总是让他寒毛直竖。
“魏哥最近还真是灾厄连连呢·”吕维习惯- xing -的推着金属镜框···尹航重重点头表示认同,“不过总觉得有什么在冥冥之中庇护他,不然为什么连续出这么大的事,他还能活蹦乱跳的。”
“嗯,俗话说得好,傻人有傻福·”·确实是傻人有傻福,几天后的双人病房里,一边躺着左腿被高高吊起的魏蓝,一边躺着身体被包扎成木乃伊的陆洋。
医生还是那个医生,护士还是那些护士,一群人将魏蓝围在中间,看怪兽一样的目光盯得魏蓝皮痒··“被卡车撞了也没事,电梯坠毁也没事,我真的很想把你解剖了看看是什么构造。”
医生潦草的字迹落在病历本上,“炎症还没彻底消掉,再安分的躺几天就能出院了,不过你那朋友要多住些日子,确定内脏缝合的地方没有出现粘连和并发感染才能离开。”
“我会照顾好他的·”魏蓝笑得一脸灿烂··医生不自觉地挑了挑眉,这小子不只是身体有问题,恐怕脑袋也有问题吧,伤虽然不致命,但也不轻,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件怎么还能笑得这么没心没肺“还照顾别人呢,等你能下地走路了再说吧,老实躺着。”
“遵命”·糊弄走了医护人员,房间里总算安静下来·两人伤情不同,魏蓝在事故转天就醒过来,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精神头还算不错,刚能开口说话,就把尹航吕维折腾得鸡飞狗跳。
陆洋就没那么乐观了,两次被送回抢救室,好在有惊无险,昨晚才醒过来闹口渴··魏蓝轻轻喊着陆洋的名字,想要确认对方是否清醒··“什么事”陆洋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我们都还活着呢·”·“是啊,命真大·”·“那么,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那时候到底看到了什么”· · ·第29章 29 留信·问这个问题果然就像踩到地雷一样,房间里又一次变得寂静到可以听清彼此的呼吸声。
“如果实在不想说,我就不问了·”·“也不是不想说·”陆洋回答,“只是很难开口·”·“好吧,那我换个问法,当时电梯里有什么”·“有我们的尸体。”
魏蓝扭着身子想要转向陆洋那边,想看看对方脸上是不是带着恶作剧的意味,身上的伤口被拉扯到,疼得他又跌了回去,不得不放弃反抗,“那个女孩摔死的那天你看到的是你和我的尸体”·陆洋的声音有些沙哑,“对,死相还挺惨的。”
“怎么会这样这么说你算是早就知道今天会出事了”突然想到的一个细节让魏蓝非常在意,“你是不是也看到了电梯会摔成什么鸟样,所以才安排我蹲在那个角落”·“可以这么说,记忆中那两个角落算是损毁程度最轻的,我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而已。”
“那我岂不是被鬼哥忽悠了根本没用上他帮忙嘛·”·嘴角的伤口被笑意扯痛,陆洋眯着眼睛难得调侃起这位房东,“你这话说的可就伤鬼了,如果没有那些雾气包裹住我们,你以为那样坠落的力量不会让我们脑浆四溅容身的空间是必要的,但也做不到让我们不受重力影响。”
·这话说的没错,随着电梯一起坠落,和跳楼是一个道理,就算是不会被挤烂,也会因重力摔得粉身碎骨·那股沁凉的雾气紧紧包裹着身体,就像被卡车撞击时的感受相同,伤害的力量被大大化解掉,有效降低自身受伤程度。
瞧着自己残兵败将一样的左腿,魏蓝郁闷的把脸埋进被子里,“感觉这人情越欠越多呢·”·当魏蓝拄着拐,连蹦带跳回到工作岗位上时,发现那个朝思暮想的U盘竟然端端正正摆放在办公桌正中央,下面还压着一封空白封皮的信,信封上落了薄薄一层灰尘,大概已经在这里放了几天了。
信纸上的字体工整隽秀,仅有寥寥数语·李安然辞职了,她觉得自己不适合当警察,认为自己缺少一颗公正无私的心,事故发生之后,她第一时间想到了当时收起的那个U盘,连同深思熟虑之后写下的这封信,一起留给了魏蓝。
魏蓝拿起手机,找到李安然的号码,想了想又放下,打通了要说什么呢劝她不要辞职自己的路是自己选择的,谁有权利去干涉,又要以怎样的立场去干涉还不如置之不理,任其沉淀。
收集U盘中这些资料的谭贞,显然不是个电脑通,连最简单的加密都没有,里面的信息一览无遗·那是个Excel表格文件,又是一份人名单,信息只有姓名、年龄、证件号码和日期。
最近的案子总是和名单有关,这次的名单,又隐藏着什么秘密呢名单顺序是以日期由早到晚排列,最早的有几年前,最晚的有几个月前·那些名字里竟有不少耳熟能详,政界要人,影视明星,也有商业成功人士,谭贞就是在威胁这个名单里的人吗·逐个名字看去,竟找到了一个不久前才见过的名字——郝林而名单末尾的名字更是让他震惊不已,魏蓝,这两个字透着浓浓的违和感,若不是相同的证件号码清楚地记录在列表中,他真的要怀疑这只是同名的另一个人。
为什么自己的名字会被列在这个名单中同一行记录的日期正是自己昏迷之前被遗忘的那段时间·名单里的郝琳已经死了,他所知道的名单中的另一位前任区长也已病逝,这名单代表了什么·“魏哥,十三街那边有家首饰店遭窃,我们去处理就好,你腿不方便,在这里研究资料吧。”
尹航贴心的打了满满一壶热水放在魏蓝桌前··“好,辛苦了·”魏蓝敷衍的回应了一声,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张名单,迫不及待打印了一份,瘸着腿挪去户籍部门,他想知道这名单里的人都是谁,或者发生过什么。
坐在电脑前的人,让魏蓝颇感意外,“郑凯你怎么在这”·“魏哥”郑凯见到魏蓝仍然觉得很紧张,滋溜一下从椅子上蹿起来,端正站好,“我是上周刚被调过来的。”
·上周大概就是李安然辞职前后吧,“帮我查一下名单上的这些人,基本信息就可以·”·拖来一把椅子,扶着魏蓝坐好,郑凯开始根据名单顺序逐个查找。
除了那些已知的名人以外,大多数是颇有些资产的商户,或是没怎么火起来的艺人··“哎以郝林为分界点,上面这些人,基本都已经去世了,有四个人没有显示死亡,但其中两个申报失踪,尚未找到。”
郑凯将健在的四个人名用红笔画了圈,其中失踪的两个进行额外备注··修长指头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也只有这个时候,魏蓝脸上的笑意才会浅淡得接近消失,“继续往下看,分界点下面的名单。”
“这个还活着,这个也是……”很好,分界点下面的人除了上个月死亡一人以外,都还活着,死亡时间虽然有一定规律,但也并不是完全按照顺序来,“这两个也活着,还有……”郑凯的动作像雕塑一样僵在那里,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盯着列表最后一个名字猛瞧。
“那个不用看了,还活着·”停下指尖叩击的动作,笑容重新回到魏蓝脸上··“魏哥,这个玩笑不好笑·”郑凯面色凝重起来,他不知道这个名单代表什么,但分界点以上的那些人,基本都去世了,分界点下面的人,就算现在还活着,也如同被列入死亡名单,他不明白魏蓝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这名单是怎么回事”·魏蓝无辜的耸着肩,“我也不知道,但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好像被卷进奇怪的麻烦之中了。”
“你不害怕吗”·“害怕能救命吗”·这个反问让郑凯哑口无言,害怕不能救命,这个道理他当然明白,害怕只会造成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面对这样未知的茫然与不安,怎么可能笑得出来,眼前这个人的笑容有几分真几分假真的完全不怕吗还是在掩饰恐惧不让人发现·李安然的辞职,给郑凯带来不小的打击,他只是个户籍警,没机会跑现场出任务,事故当天李安然出勤回来,整个人精神恍惚,话都说不清楚,只知道哭,郑凯最终还是问了其他同事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明知前途凶险,也要勇往直前,每一次行动都做好了一去不返的觉悟,即使看到身边的好兄弟遭遇不测,也要时刻让自己心无旁骛冷静对待,这就是刑警,这就是魏蓝和肖子贤生存的世界吗·郑凯的内心陷入挣扎,他不可否认的胆怯了,也初步理解了李安然提出辞职的矛盾心情,他们都在害怕,他们承担不了那样惨重的后果,连想象都不敢。
李安然的不甘郑凯懂了,想要成为有资格站在这些人身边的助力,就需要同样以身涉险,如果做不到,又不愿眼睁睁看着而无能为力,那就远远地逃避开,欺骗自己一切都是美好的。
郑凯也有不甘,最初他的目标是传奇般的一队队长肖子贤,随着成长,他认识到目标不一定要那么遥不可及,自从每天听李安然讲述着有关魏蓝的奇闻异事,以及没头没脑的伟大壮举之后,郑凯的心态改变了,他有了新的目标,“魏哥,我也想成为刑警。”
魏蓝拖着下巴在名单上写写画画,“肖队说过,存在即合理,只要适合自己就可以·”·“可我想帮上忙”郑凯激动地转过身,还想说什么,却被魏蓝开口打断。
“你已经帮上忙了·”魏蓝挥动着手中的名单,“不管是怎样的工作,总要有人去做,你现在所做的工作,已经可以给我帮很大的忙了,不一定要帮我挡枪子儿才算是帮忙,没必要想那么多。”
郑凯目瞪口呆的望着魏蓝举到他眼前的那张名单,刚才瞧见魏蓝在上面写写画画,还以为是在做什么记录,此时此刻,那些歪歪扭扭的花朵,看不出是什么的怪异动物遍布纸张各个角落,让人不禁感慨灵魂画手这种生物的存在实在是毁天灭地。
·“魏哥,你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名单上会有你的名字”提出这样的问题,只是为了掩饰尴尬,看到名单上那些丑到惨不忍睹的画作,郑凯快要憋不住笑意。
“不知道·”魏蓝犹豫着怎么回答,“这种感觉很奇怪,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名单里会有自己的名字,但又觉得有也是正常的,没什么真实感·”·“听说你失忆了”·魏蓝笑着在郑凯后脑勺拍了一巴掌,“你还真敢问,除了你,还没有人这么直白的提起过这件事。”
“不能提吗”·“上面不让提,而且……”魏蓝困惑的抓着头发,“我也不确定这算不算失忆,人家电视剧里演的都是要么忘了某个人,要么忘了某个阶段,都会是很长的一个时间段,撞一下脑袋又想起来。
但是我谁也没忘啊,该记得的人都记得,任务的事也记得,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到底忘了什么,这能算失忆吗再说了,撞了这么多次脑袋也没想起什么来。”
这个人,真不是一般的不可思议,顾凯心中这么想·有人会用电视剧的情节来判断自己是否失忆吗还有撞脑袋恢复记忆的套路又是什么鬼这人的思维模式夸张到好笑。
看出顾凯脸上憋到扭曲的表情,魏蓝咧开嘴大笑起来,“想笑就笑,忍着干什么,没人规定警察要板着一张脸·”·欢快的笑声终于落下的时候,魏蓝对顾凯低声说,“如果见到安然,帮我对她说声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意识到····这似乎是篇相当慢热的文·······。
·······无言以对· · ·第30章 30 旧事·初秋的天气终于不再那么闷热,树叶子变得金灿灿的倒也呈现出另一番美色。
下午的会议听得魏蓝心烦意乱,不知道局里上层那些老家伙都在想些什么,温鹏的溺水案以凶杀案立案,可是过了这么久都找不到线索无法破案,上层要求刑侦一队介入这件事,两队人马合力解决,还要三个月内必须破案,破不了就集体调去交通科。
·本来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蚱蜢了,二队那些人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又是几个意思拎着夜宵晃悠回办公室,扒着米饭看着卷宗,宁静的夜晚最适合用来思考事情。
“今天你值班”郭文拎着一袋子啤酒坐到魏蓝办公桌对面··魏蓝难掩满脸错愕,“老郭你怎么一天到晚神出鬼没的。”
“嗨,执行特殊任务,没办法·”·既然对方这么说,魏蓝也不好继续追问,这是不成文的规矩,有很多机密任务是只能本人知道的,关系再好也不能说。
“来陪我喝口·”郭文准备得相当齐全,不只是啤酒,还有鸡爪子,煮花生,炸鸡块,烤串,“难得今天闲在,咱爷儿俩喝个痛快·”·“快别说爷儿俩了,这么多年,您一点都不带变样的,越活越年轻,现在说是哥俩也有人信。”
魏蓝把刚吃了几口的盖饭推倒一边,抓起炸鸡就啃,“还是您了解我口味·”·“就你小子会说话,知道你爱吃炸鸡,多买了些,吃吧,管够。”
郭文看着魏蓝的目光满是宠溺,“我听说二队有个案子处理不了,推你这来了”·“是啊,就是这个·”说着,魏蓝把照片和文件推倒郭文面前,“溺死在洗手池里,脖子后面有指印,但是身边没有发现除了他本人以外的脚印,您说邪不邪。”
郭文仰头灌下半罐子啤酒,一抹嘴,一脸高深的笑说,“是邪,但是有哪个案子能比得上当初睦和里的案子邪整栋楼的住户几乎死光了。”
“睦和里是睦和小区吗”这名字熟悉的让魏蓝心惊··“没错,那里最初叫睦和里,后来有了物业入驻,更名睦和小区。”
魏蓝兴奋得双眼直放光,“快说说,发生过什么不得了的大事·”·郭文放下啤酒罐,回忆着当初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八年前,某一天的深夜两点多,睦和小区发生了一起入室抢劫案,不知道是否该说幸运,女主人挣脱凶犯,从家里逃了出来,她一边向楼下跑,一边挨家挨户拍门求救。
不知是睡得太沉还是不愿惹祸上身,没有任何人愿意开门让那女人躲进家里·唯独有一户人家,隔着门询问女人的状况,帮她报了警,可他们还是不敢开门,生怕凶恶的抢匪会破门而入害他们- xing -命。
女人的呼救声渐渐听不到了,人们认为她已经逃到了楼外,谁也没有再去理睬,继续回被窝做美梦·警察赶到的时候,女人已经死了,面朝下趴在报警那户人家的门外,身上多处刀伤,失血过多致死。
奇怪的是,凶犯也很顺利的被抓到,或者说是凶犯等着警察去抓,他根本没有离开过女人的房间,让人不禁怀疑这根本不是抢劫,凶犯仅仅是为了杀掉女人而去的,精神恍惚的凶犯被带回警局审讯。
“你猜怎么着”郭文突然停止叙述,卖关子似的逗弄魏蓝··“快说快说下次我请你吃牛排”·“那个凶手就那么莫名其妙死在审讯室了,谁也没动过他,突然就死了。”
审讯室里的人无不目瞪口呆,赶紧叫来医生抢救,可人早就死透了,根本没办法抢救回来,警方对凶犯做了例行尸检,震惊的发现,凶犯的内脏早已腐烂,胸腔腹腔里几乎都烂空了,由此推断,这凶犯死了至少一个月,尸体的口鼻里还有些水草和污渍,像是在水沟里泡过似的。
死人闯进别人家里杀人,这样的事要是曝光出来势必会引起恐慌,局里自然是选择遮掩真相,抢劫的话题也就不了了之··“等等”某个不可思议的联想闪入脑海,魏蓝很不礼貌的插话,“您还记得那个凶犯的名字吗”·“有点印象,好像是叫马杰。”
“您说的这个马杰,该不会就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淹死在人工湖里那个·”·“你怎么知道”这次换郭文感到意外了。
“我有个朋友,八年前和那个学生打了一架,不久后那学生被发现淹死在人工湖里,我朋友被诬陷过失杀人,白白蹲了几年监狱·”抹了把嘴边的油渣,魏蓝拿起啤酒猛灌,“照您这么说,马杰是先被发现死在人工湖里,当时的尸检结果是器官衰竭,一个月后,他竟然活过来还跑去杀人”·“好像是这么个顺序。
因为他的死因不正常,家里人也不同意火化,尸体就那么一直放着,直到失踪·”·“这些事都被局里掩盖起来了”魏蓝不禁感叹权限狗的可耻。
郭文点着头,“对,包括睦和小区的事·”·“您继续说·”·从那女人死后不久,整栋楼就像中了邪,家家出事故,楼里接二连三的死人,车祸的也有,触电的也有,淹死的也有,还有跳楼的,闹得沸沸扬扬,但凡有口气的都打铺盖卷逃了。
当时就还剩下报警那人的一家子还算平安,本以为是那女人念在报警的情分上放过他们,哪知道就在他们要搬家的当晚,家里起了火,除了报警的男主人以外,全都烧死了。
那男人来头不小,是个什么医药博士,单位看他挺可怜的,公款安排他住进NC国际大酒店,没想到啊,还是没逃过去,没在家里烧死,反倒在酒店烧死了·直到那博士死了,整件事才算是停下来,可能是那女人的怒气平息了,之后没再死过人。
“八年前在国际大酒店烧死的医学博士陈忠事故地点是不是在819号房”魏蓝激动地拍着桌面··“这你也知道”郭文剥开几颗花生丢进嘴里,“这些应该都是封存的卷宗,你是看不到的才对。”
“连上了·”·“什么连上了”·魏蓝嘿嘿笑起来,还给郭文一脸高深莫测,“某些线索连上了·”·事情从八年前就已经开始,就像一个缓慢孕育起来的庞大- yin -谋,散乱的线索逐渐聚焦,死于内脏衰竭的马杰可以联想到同样死因的郝林,由郝林联想到那个奇怪的药片,提供药片的汇安大药房以及梅江疗养院都出现在谭贞的供货清单中,那份清单归CK制药所有。
·陈忠、孙大勇、方绘莉、徐颖又都是早期CK制药员工,他们的名字全都罗列在徐颖的名单里·重要关联人大量死亡,种种线索全部将矛头指向CK制药,看来申请搜查令也不是一件困难事了。
关于CK制药的发展史,在上一次起疑的时候已经稍微做了些调查·CK制药的法人是现任市长的儿子,企业一直比较低迷,九年前推出了一次革新,股东格局重新调整,几乎是一夜成名,突然就强大起来,研发的药品颇受好评。
企业强大起来之后的一年里,骨干员工死的死失踪的失踪,这也太巧合了,虽说每一个事件看起来都像是意外事故,但拼凑在一起,只能让人联想到一个词,‘肃清’。
看来‘肃清’是无处不在的,自古以来都是如此,排除异己,或是抹杀掉功高盖主的功臣,甚至是知道太多□□的同僚·如果这些惨案全都是有意为之,那么CK制药内部隐藏的秘密,也就不是小打小闹的程度了。
按照郭文的说法,一连串的事件应该是截止到陈忠死亡就结束了,为什么在时隔八年后的现在,再一次开启好像,一切都是由自己醒来后开始的,启动大门的钥匙,会是那个围捕任务吗·魏蓝随手将文件塞到手边的文件盒里,啪沙一声轻响,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魏蓝拾起掉在地上的小东西,原来是郝林装药片的那个纸盒。
说到药片,魏蓝又想起当初让徐新帮自己做的那个莫名其妙的试验··试验结果和他猜想的一样,单独放置的皮肤组织腐烂过程非常缓慢,在较低温度下,二十四小时的尸腐变化并不明显,而和肝脏组织一同放置的那一块皮肤,腐烂状况显而易见。
事实证明肝脏组织中确实存在可以‘感染’或‘腐蚀’其他组织的物质,郁闷的是,不管是做药品检查还是病毒真菌实验,都找不到可疑物,那感觉就像是细胞吞了细胞自己。
“盯着那盒子看什么呢”郭文一把抢过魏蓝手中的纸盒,“这是药盒设计也太简陋了吧有什么问题吗”·“有个死于内脏衰竭的人,曾长期服用这个药物,我原本怀疑是药物导致衰竭,但化验之后并没有发现违禁成分。”
袋子里的炸鸡已经被啃得所剩无几,魏蓝转而将毒手伸向一边的鸡爪子,“几乎一片空白的药盒,和几乎一片空白的出货清单”·“你觉得这药是CK制药生产的”·“相当有可能,说不定那个名单就是这种药的买主列表。”
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魏蓝懊恼的把整只鸡爪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嚼得起劲,“我没买过这个药,为什么名字也出现在列表里不对不对,还是不对。”
“药盒上有写贮存方式需冷冻,你们只做了化学成分分析,有没有尝试做生物检测”·“唉我怎么没想到您先喝着,我去看看徐新还在不在。”
已经接近午夜,通往法医研究室的走廊空旷又寂静,微开的门缝里透出微弱光亮,运气不错,看来徐新还在加班·魏蓝刚要伸出手去推门,另一边竟传来刻意压低的争吵声。
这么晚,除了徐新还有谁·作者有话要说:·晚些再一更· · ·第31章 31 实体·“就是他伤的人,我说的有错吗又不是没有目击证人,都已经证实的事实为什么不能说凭什么说我散布谣言”·这是……刘安的声音他怎么会在法医研究室里他们在谈论谁·“你是打算做什么给他定个故意伤人的罪名赶出警局还是希望判他个几十年。”
徐新的声音平静中带着调侃,这更加激怒了刘安··一阵稀里哗啦的金属碰撞声中,刘安依旧怒吼着,“杀人偿命就算判他的刑也是罪有应得。”
·手掌重重拍打脸颊发出的脆响成功阻止刘安的歇斯底里,徐新呵呵笑着,笑声寒意渐浓,“什么是罪有应得你是不是不长脑子的既然有目击证人能证明是他伤人,为什么高层不给予处分想不明白吗你就完全没有想过‘正当防卫’这种可能- xing -吗”·“你说……什么”·躲在门外的魏蓝也被徐新的发言震慑住,他已经猜到了徐新和刘安在谈论的是自己,可‘正当防卫’这个词还是第一次出现在脑海中,当时的状况到底是怎样的·如果是正当防卫,那一定是肖子贤先一步做出伤害举动,但那根本不可能魏蓝不相信肖子贤会伤害自己,就像不相信自己会伤害肖子贤一样,那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一定是哪里误会了。
·“我说的可能是事实,也可能不是·”徐新的话模棱两可,让人难以分辨真伪,“当时的状况复杂到无法辨明是非,高层的处理方法反而是妥当得不能再妥当,你最好别再说这些疯话。”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刘安的声音有些颤抖··徐新步步逼近刘安,将对方逼入死角无法逃脱,“我知道的不止这些,你对肖子贤抱着什么心思,还有你私下耍手段威胁高层,更换魏蓝成为任务执行人的事,我都知道。”
“你……滚……”刘安的声音由惊怒变成隐忍,随后转化为压抑苦闷的低吟,“不准……说出去……”·“看你表现。”
这个事态发展让魏蓝惶然无措,不只是那两个人的对话,还有正在发生的事,信息量都大得惊人·眼下只有一个想法,此地不宜久留,魏蓝脱了鞋子拎在手上,蹑手蹑脚的离开这块是非之地。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郭文已经不在那里,魏蓝胡乱收拾了一下狼藉的桌面,去水房冲了个冷水澡,捏着文件走进休息室,宽大的沙发此刻看起来那么诱人··目前为止可以统计出来的与CK制药有关的死者,已经有部分可以确定身份,他们都曾身居要职,采购经理,或是市场销售,要么就是核心研发人员,不难联想到徐颖的那张名单,那很可能就是CK制药最初的骨干团队成员名单,名单涉及到二十余人,目前只有四个确定死亡,其他人都在哪呢··火灾,陈忠的死亡,睦和小区整栋楼的惨案,难道……那些人对了,CK制药曾经历过一次迁址重建,最初的地址离睦和小区不算太远,上一次的调查资料中确实有表示CK制药曾经租过一栋居民楼作为宿舍,用来安置核心人员,后来因迁址而将宿舍楼撤租,难道那个宿舍楼就是接连发生意外的睦和小区居民楼CK制药想要掩盖什么呢会不会与那个潜伏任务有关·潜伏……·脑中突兀的闪现出这个词汇,伴随着剧烈的头痛,零星记忆碎片涌入脑海,魏蓝痛苦的蜷缩起身体。
潜伏,潜伏,潜伏……·潜伏在什么地方好像是一个光线昏暗的地方,人潮拥挤,很多看不清脸面的人,只露出眼睛,窒闷的感觉席卷全身,那些眼睛充满着防备与恶意,漫无目的的扫视周遭。
有一道熟悉的身影笔直站立在角落,冷眼旁观混乱的场面,不时发出号令安抚陷入慌乱的人群··是什么样的混乱呢好像有人倒下了,不停抽搐着,有人想要上前帮忙,犹豫一下又谨慎的退开。
对了,有个人因药物过敏诱发癫痫抽搐中面具掉落下来,露出那个人的脸··想起来了,那个人就是郝林,曾闹得沸沸扬扬的药物过敏事件。
都是假象,铺天盖地的娱乐报纸头条都在报导,当红男星因过量使用某种药物导致神经系统受损突发癫痫,事情被压了下来,对外宣称错误使用抗生素所致,但在警局里混日子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那是演艺圈近年来爆发的头号大丑闻,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几乎已经成为公开的秘密,郝林是使用了类似毒/品的注- she -剂·头痛欲裂,仿佛无数钢锥刺入头骨,疼得钻心,魏蓝无意识的掐紧额头,希望这样能将剧痛缓解。
刺目的白炽灯一阵闪烁后陷入黑暗,- shi -冷的空气凝结出水雾在房间里盘旋不去,这已经不是炎热的夏天,沁凉的空气在贴近魏蓝之时,麦色肌肤顿时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雾气晃动着聚拢成形,人影小心翼翼靠近蜷缩着的魏蓝,冰冷的手抚上布满冷汗的额头,直到对方眉头舒展··睫毛微颤,魏蓝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雾气凝成的手臂,这个人影很安静,从不会胡乱冒出来骚扰他,在这段安宁的日子里,人影几乎没有出现过,让魏蓝不禁怀疑它已经离开,跑去投胎转世。
此刻再一次相见,心中感触良多,有点抵触,又有点安心,似乎在庆幸,还好,它还在··不知不觉中形成的依赖感难以言喻,更何况,这个人影从最初出现在‘梦中’就让他倍感熟悉,魏蓝试探着伸出手去抓眼前的手臂,遗憾的是手掌所及之处一片- shi -冷雾气,没能抓住任何具有实体的东西。
“你……是谁”·似乎是没想到魏蓝会突然发问,人影的手明显一颤,随即安定下来,只是并没有回答魏蓝的打算··“不想说还是不能说”魏蓝的声音低哑中带着困倦的意味,浓重鼻音听起来似在耍赖。
人影执拗的默不作声,只在魏蓝的唇角不断落下轻吻,雾气凝成的身体贴近魏蓝,手脚与之交缠在一起··“总不能一直叫你鬼哥吧”魏蓝依然不依不饶,笑着追问,“答应过的我不会反悔,你好歹也告诉我你是谁吧。”
扰人的嘴巴被那股凉意堵住,唇上传来些微刺痛,魏蓝失笑,这是人影在跟自己表达不满吗“不问就不问·”·冰凉的手掌抚过温热的身体,冷意激起更多燥热等待安抚,魏蓝不自觉的伸手想要摸索对方,可惜又摸了个空。
这也太不公平了,完全是单方面的猥/亵啊,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明明对方碰触自己的感触如此鲜明,为什么自己不能摸对方不爽严重不爽·缝隙被肆意撩拨,冰凉的气息小心翼翼侵入体内,魏蓝皱起眉头,倒不是因为不适,而是双手空唠唠的什么也摸不到,这感觉实在是诡异到让人打不起精神,“鬼哥,你没有实体吗”·话刚问出口,魏蓝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鬼哪来实体,死都死了,这不是在人家伤口上撒盐嘛,刚想开口道歉,没想到人影竟然回应了。
可以,但是会伤到你··这一板一眼的回答方式实在是觉得熟悉到不行,就像此刻正躺在病床上陷入沉睡的那人·箭在弦上,魏蓝可没有多余的智商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我命都是你捡回来的,还怕你伤我吗我这俩手闲的难受,让我摸摸你呗。”
好··低沉悦耳的声线传入脑海,眼前的身影变得更加凝实,隐约带着些异样的模糊感,随着人影越见清晰,魏蓝也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伤到你’。
“疼疼疼疼疼”一连串的痛呼脱口而出,双手扣紧了撑在身侧的灰白色手臂,手中的触感冰冷结实·此刻,魏蓝的内心是崩溃的,身体深处的东西也从游移不定变得越发坚实,涨得他疼出了泪花。
人影霎时溃散开来又重新凝聚,细碎的吻满含歉意·手中握紧的手臂消失了,体内的可怕钝痛也同时缓解,魏蓝深深呼出一口凉气,心中反复默念着,自作孽不可活。
·瞧见魏蓝终于平静下来,人影才开始进一步动作,冰凉的双手轻抚麦色肌肤上的细汗,缝隙间深埋的凉意不着痕迹的增加,同时展开轻柔缓慢的移动··这就是循序渐进的伟大魔力,魏蓝压抑着喉间不自觉倾吐出的低吟,仰着头,整个身体都在轻颤着,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习惯了体内逐渐增加的凉意,那股凉意也不再胡乱游走,而是凝成固定的形体规律的移动着,直到那满胀的触感与刚刚别无二致,魏蓝惊讶的发现,他可以摸到对方了。
魏蓝伸出双臂紧紧抱住眼前的人影,入怀的是一片冰凉·似是被魏蓝突如其来的举动刺激到,人影回应着魏蓝积极的拥抱,一扫之前的温文尔雅,晃动猛然剧烈起来,冰凉的唇舌将魏蓝的惊呼堵在喉咙中。
莫名的强烈情愫透过疯狂的动作传达到魏蓝心中,这就是鬼的执念吗天亮以后,它会不会从此消失不见这个想法有点可怕,魏蓝惊觉自己不想看到那样的结果。
早已习惯了人影的存在,不管是依赖还是留恋,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什么,浑浑噩噩的脑袋里不停回放着这个挥之不去的念头,最终控制不住的化为不知所云的细碎低语。
·“不要离开我……子贤·”·作者有话要说:·终于~~~~~·但是什么时候才能从冷冰冰变成热乎乎呢~~~~~·撞墙·· · ·第32章 32 病变·清晨的鸟鸣恍若隔世。
魏蓝呆呆望着天花板出神,昨夜的是梦吗不是吧体内残留的触感那么清晰,肯定不是做梦,可这房间里除了自己的气息再无其他,空气温暖又清新,丝毫不见冷意。
“鬼哥,还在吗”魏蓝试探着小声询问,房间里静静地,没得到任何回应,心中竟有些小小的失落,没头没脑的嘀咕着,“完事就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鬼。”
“魏哥,发什么神经呢一个人叽叽咕咕的·”突然推门进来的尹航嘴里叼着的半个包子就这么啪叽一下掉在地上··眼前这是什么状况沙发上那个面带慵懒,支起的一条腿上挂着半脱下的内|裤的人是谁也许是开门的方式不对。
尹航退出半步把门关好,心中默数一二三,猛然再次推开门,出现的还是一样的光景·楼道里远远传来陈艳华的招呼声,尹航惊出一身冷汗,一个闪身挤进休息室内,将背后的门牢牢关紧。
“魏哥快起来,你这是什么情况带妹子回来过夜了不对啊,你不是这样的人啊”尹航一个人陷入慌乱之中,手忙脚乱的把散落在沙发边的衣服拾起来,丢到魏蓝光溜溜的身上,“别发呆了,快起来”·魏蓝扒着头发坐了起来,慢悠悠往身上套衣服,修长的双腿上还有些粘腻的痕迹,“我昨晚好像喝多了。”
“是喝了不少,我看你桌子上十几个啤酒罐子,有什么愁事儿那么想不开·”帮着魏蓝整理好衣服,尹航附在魏蓝耳边小声问,“你跟我说实话,昨天是不是真带女人回来了这事要是让领导知道就不好了,我趁早去帮你删楼道里的监控记录。”
“没有啊·”大实话……·尹航揽过魏蓝的肩膀,“跟我就不用藏着掖着了,说实话没事·”·“我真没带谁回来,就我自己值班呢。”
瞧魏蓝那一脸无辜的天然劲儿实在不像是装的,尹航只好往另一个方向猜测,“自嗨啊至于销魂成那样你好歹也把门锁上行不行”·魏蓝拖着下巴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算是自嗨吗如果告诉对方是鬼做的,是不是听起来更荒谬得了,自嗨就自嗨,被误会又不会少块肉,这话题太尴尬,多一个字也不想再说,脑袋里乱糟糟的理不出个头绪。
发觉对方不愿多说,尹航也拾趣的不再多嘴,“快点收拾一下,一屋子味道,小维带了包子来,快出来趁热吃·”·包子很好吃,不过此时此刻心思完全没办法放在包子上,魏蓝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直到看见刘安那张- yin -沉的脸才想起自己昨晚是要去找徐新的,脑中这么想着,口中不自觉地问了出来,“刘安,徐新来了吗”·刘安的表情有瞬间僵硬,随后避开视线头扭向一边,口中含含糊糊的嘟哝“我哪知道。”
魏蓝把刘安的表情变化完完全全看在眼里,他不想说破,也不想问什么,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向法医实验室走去··药品成分检测很容易出现盲区,特别是西药,通常由多种化学成分组成,也可能含有动植物萃取物,为了保持药品稳定- xing -,特殊药物要求冷藏或冷冻保存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很可能就这样忽略掉一些细节。
第一次检测时,药品溶剂取出后,沉淀在底端的微量物质被当做溶液饱和未能被溶解的药物残渣,直接倒入废液回收管道,这一次,却被当做重点检验对象,小心翼翼收集起来滴在玻片上。
“那些是什么看起来不像是化学分子结构·”魏蓝调整着电子显微镜的焦距,直到显示器清晰呈现出一个个圆形··“是处于休眠状态的白细胞。”
“成药里使用活体白细胞生物工程抗生素这么高科技的东西怎么没听媒体宣传过·”再说了,细胞经过药物合成的种种步骤,必然会氧化脱水,怎么可能继续存活。
徐新盯着显示器若有所思,“问题不仅仅是活体细胞出现在成药里,还有一个地方值得深究,这些白细胞,可以确定是人体细胞,但是部分粒细胞的细胞核形状不规则,甚至是在缓慢变化的,疑似病变。”
人类病变的白细胞被用作精神类药物成分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还有些毛骨悚然,想到吞下去的药片里有别人的细胞,魏蓝只觉胃部一阵痉挛,“你不觉得原料来源细思极恐吗”·“你不说我还真没想起来。”
徐新将尚未溶解的半片药片装入管状玻璃瓶,重新封入证物袋中,慎重的塞回魏蓝手里,“如果按照常规逻辑去理解,药片中含有活体白细胞,理所当然的会联想到原料取自活人。”
“没有哪个活人的普通白细胞能够在脱水氧化后依然保持活- xing -·”魏蓝紧盯着屏幕上开始活跃起来的细胞,突发奇想的对徐新提出又一个诡异到令人瞠目结舌的要求,“郝林的尸体还在吧取一块濒临腐烂的内脏组织,浸泡在含有这些白细胞的中- xing -溶液里。”
·“你又想干什么”问是这么问,但徐新对魏蓝的异想天开充满了期待,两人心中对于白细胞与内脏腐烂的关联- xing -产生不谋而合的推断,“打算看看这些白细胞对内脏病变起到抑制作用还是催化作用”·“没错”·空旷走廊里传来急促脚步声,不止一个人向法医研究室赶来,跑在最前面的尹航来不及换防护服,站在门口向检测室探头探脑,扯着嗓门大喊,“魏哥在里面吗指挥中心安排咱们出警了,新景会所包厢里死了个女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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