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番外 by 冷羽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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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毒+番外 by 冷羽尘(2)
·傅亓皱起了眉头,他对司徒巽最后的几句话,不是十分理解··“为什么不超过30岁还是个外国人”·司徒巽起初并不想解释,不过转念一想,卓阳大队长应该也会这么问,于是便又对摄录机说道:“卓队长,你应该也会问同样的问题。
那我就再额外服务一次,告诉你·”·傅亓真后悔问,又给了司徒巽得瑟的机会··“对于年龄的推测,是因为他的雕刻手法·他的手法不局限于任何流派,自成一体,虽然娴熟,但却有几处明显的逆向处理,这是他想创新和推翻之前的自我。
在心理学上,这属于逆我心理,这种心理90%都发生在25-30之间,这个年龄层的人想突破自我,以求超越,而30岁之后,心理趋于稳定,故有的行为习惯不太会突然改变·……至于外国人嘛,这就更好理解了。”
司徒巽笑了笑,“签名的英文手写体,流畅,优美·而雷既明的名牌,那几个字明显是照着中文依葫芦画瓢刻出来的,笔画生硬,结构不稳·如果他不是外国人,那他一定不识字。”
司徒巽说完了,正在得意之际··严术推门走了进来,神色凝重·“李郢的雕像出现了·在数码天街的巨幕下面·”·司徒巽听完,扬起了一抹微笑。
一具尸骨也许是个案,第二具尸骨则可以成为,证实他的推断的有力证据··悬疑推理· · ·第13章 【十三】·李郢的雕像被放在数码天街的巨幕下面,流光溢彩的数码灯光成为了舞台的光影。
他的型状为双手叠合于胸前,成仰面平躺的姿式,他的身体每一个关节处都是分离的,所有的部分都是被拼在一起的,他全身都被塑泥覆盖,只有交叠在胸前的双手是一对白骨,不过最令人觉得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双眼,那两只陷入凝灰的塑泥之中的眼珠,因为没有眼皮的包裹显得硕大而狰狞。
卓阳和方惟正在翁家,所以到现场的是B队的队长林卫,傅亓和严术也亲自到现场取证·司徒巽站在巨幕下面,凝视着躺在那里的李郢··雷既明是锐尚艺术区的创建人,也是锐尚的老板,他的雕像被展示在锐尚展区的4号厅。
李郢是长岳集团的CEO,被人称为经融大鳄,短短三年时间他就并购了二十六家公司,再将他们拆分重组,数千人因为他的并购计划而失业,甚至倾家荡产,数码天街是他竖在这座城市的标志,无论东西南北,只要来往于这座城市,就必须经过这条数码天街,就必须知道李郢这位大鳄的存在,如今他躺在这儿,被人分成了十几块。
司徒巽环顾四周,监控摄像头有四五个,“这个时间,一定能拍下来·”·已经是零晨三点了,街上几乎没有人,路况中心看到有人放下了东西就走了,以为是私倒建筑垃圾,可是想想谁会这么没脑子往中心区的天街倒垃圾,拉近了一看,居然像是个人躺在那儿,于是向110报告了情况,110到了一看,躺着的雕像边上放了一个小牌儿,写着李郢的名字,这才立马打电话通知了刑侦队。
“这也太快了吧·又死一个·”林卫皱着眉头··“还有两个,会更快的·”司徒巽淡然的说道··傅亓大概看了一下手骨和眼球的情况,说道:“雷既明死了一周左右。
李郢死了不到两天·”·“雷既明被发现在他公司的画展上,李郢躺在他建在这个城市的地标上·”司徒巽笑了笑,扭头对林卫说道:“崔氏商行做的是进出口贸易,你们可以去港口等着给他收尸了。”
林卫一脸愕然··卓阳挂了电话,林卫大致告诉了他数码天街那边的情况,他的神情和林卫当时在现场一样··“司徒巽说的是真的吗崔明锋的尸首真的会出现在港口”卓阳这会儿已经故不得和司徒巽针锋相对了,接二连三的发生了这么多案子,内外的压力,他已经焦头烂额了。
萧倘想了想,点了点头,“崔氏商贸这几年一直是崔明锋掌大权,年轻有魄力,一下子买下了三个港口,进出口货运量翻了数倍,这三个港口不失是他事业的巅峰象征。
按照雷既明和李郢的呈尸地点来看,崔明锋的尸体一定会出现在这个三港口之一·”·“林卫说,司徒巽说的,接下来的尸体会出现的更快·”卓阳看向萧倘和方惟。
他们心里都明白,翁正亭现在很可能已经死了··将近零晨四点,海上的日出早于城市,天空已经微明·方惟看了看海面,翁正亭被带走的时候潮汐应该和这现在差不多。
准备好了绳索,方惟从翁正亭房间的窗沿游绳下去了··现在的海水高度比昨晚确认时低了一些,距离窗沿差不多七米左右,礁石壁很陡峭,长年被海风侵蚀,表面呈现出尖锐的凹凸,一不小心就会被划伤。
方惟一边向下滑去,一边用- she -灯照着礁石壁,希望能找到点什么,结果滑到临近海面的礁石边也没有什么发现··海水带走了所有可能留下的东西,但方惟可以确定这里绝对是翁宅被入侵和翁正亭被绑走的地方。
这里完全没有设置保安系统,也许因为翁家的人和保安公司都觉得,这里不可能有人能上去所以疏忽了,但犯罪分子正是利用了这处疏忽··“卓阳,我爬上去试试。”
方惟想徒手试一下··卓阳和萧倘有些担心,但方惟却坚持,他俩只好同意了··下来的时候,什么发现都没有,方惟还是不死心·他觉得像这样的峭壁,没有经过训练的人是没办法徒手上去的,既然如此,在选择攀登路线上应该大致相同,毕竟没人会故意选择不好攀爬的地点上去,按着绑匪的攀爬的大致路线往上的话,也许能找到一点什么蛛丝马迹。
·他活动了活动手,没有专业的攀岩手套,只好找了副园丁手套来了用·老实说,方惟心里也有点没底,毕竟好几年没有徒手爬过峭壁了,这本事还是在匡提科受训的时候学的,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天渐渐亮了,海天相接的地方已经泛起了晨光,不用- she -灯也大致能看清了·方惟一边寻着着力点,一边慢慢的向上爬着,卓阳和萧倘伸头看着,都是有一脸的担心的,这高度虽然不是太高,可是下面就是嶙峋的礁石汹涌的海水,就卓阳手里这条绳子当保险,这绳子还不是专业的绳索,万一受不住力断了,那方惟就得把命搭进去。
不一会儿已经爬到半截儿了,方惟搜寻着线索,天色越来越亮,他扒住一个凸起的着力点,把身子向上送去,一小条暗红色的布丝从他前眼掠过,他急忙向下沉了一下身子,把卓阳吓了个半死,以为他脱力要掉下去了,急忙吼了一嗓子,见方惟定住没往下掉,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方惟定神看着那一小条布丝,礁石的颜色本就比较深,暗红色十分不明显,但它正处在一块尖锐的礁石缝隙上,方惟是贴着峭壁向上,看的又十分仔细,而且方惟的动态视觉也比较强,终于没有漏掉这点线索。
“卓阳,有发现·拉紧绳子,我要松手了·”方惟冲着卓阳喊道··卓阳点了点头,把绳子又往手臂上绕了两圈,攥的牢牢的·“行,放心吧。”
方惟松开了手,人被半吊在空中,他从兜里拿出了随身的瑞士刀和口香糖,他拨开一片口香糖塞进嘴里,把糖纸银色的那面折了一下,拿起瑞士刀,用小刀把礁石上的布条刮到了银色折面里,包好了放进兜里,继续向上爬去。
最终爬到了窗沿下,也没有再发现什么了··卓阳和萧倘把方惟拉进屋里,卓阳这才定下心来·“你小子还和以前一样拼命·”·悬疑推理·方惟笑了笑,“这不有你拉着吗。”
萧倘向翁家的人解释完翁正亭被绑的过程推断,翁老太太当场晕了过去·翁家两位少爷已经得知了李郢的尸体被发现了,现在他们对父亲的生存可能更不报希望了。
卓阳和方惟先回刑侦队了,萧倘和另外几个警员留在翁家安抚他们情绪··回到刑侦队的时候,大家都是一脸的疲惫,有的人已经好几宿没睡了·卓阳让大家轮流睡觉,案子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能完结,都累倒了谁去破案。
方惟把从礁石上取来的布丝交给了严术,然后就去医室找司徒巽去了··一进门,司徒巽和傅亓正打算出去·原来是两人都忙了一夜,饿了·于是他们拉上方惟一起去吃早饭去了。
饭堂里,方惟一边吃着早饭,一边看着法医室的解剖录影,还有最后司徒巽得瑟的侧写·看完,方惟无奈的看着司徒巽,“你怎么这么幼稚呢”·“我这叫专业。”
司徒巽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方惟苦笑了一下,“你的侧写是专业的,但你的行为是幼稚的·你把这给卓阳看,他真削你·”·“你的朋友火气太大,他该学学怎么提高情商。”
傅亓拍了拍方惟,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再别搭理司徒理,还是吃早饭吧,跟司徒巽继续论下去,只会伤神伤胃,这是他一个过来人的忠告··萧倘差不多快中午才回到刑警队,整个大门口已经被围堵的水泄不通了。
A队和B队集中警力侦破,内外的压力和疲劳让所有人都皱着眉头··萧倘在大会议室找到了卓阳,他正在看独法鉴提交上来的雷既明的法鉴报告,虽然已经看了许多遍了,可是他还是想从这里找到一些什么线索。
卓阳见萧倘回来了,向他招了招手,把他喊到旁边坐下,把摄录机递到了他手上,萧倘接过,仔细的看了一遍··卓阳问道:“以你的判断,你觉得司徒的推断,准吗”·萧倘明白卓阳现在的想法,卓阳已经很清楚司徒巽是有料的,并且可以说他心里是配服他的,只是司徒巽毕竟有四年的精神病史,就算现在他也并非是因为病愈才出的院,所以卓阳还是要更加谨慎。
萧倘是卓阳十分信任的伙伴,在卓阳自己不能十成十的确定时,他需要萧倘给他一些助力··“我同意司徒巽的推断·”萧倘的神情严肃,眼中透着一些佩服,“司徒巽曾在FBI的行为分析部工作过,在犯罪行为分析方面,他的经验比我们多,他的能力也很强,最主要的,他比我们任何人都冷静。”
卓阳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虽然他不喜欢司徒巽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可是在案子面前,他的冷静是所有人都不及的,其实与其说冷静,卓阳到觉得司徒巽表现出的更像是冷酷。
办案的过程中,无论是谁,情绪都会因为案情的变化而起伏,可是司徒巽完全像置身事外,他的情绪和思维,完全受任何情况影响,正因为如此,他才比任何人都能看清楚事情的本质。
“方惟带回来的东西有用吗”·“不清楚,还在等鉴证室的结果·”卓阳说道:“希望有用·现在我们手上,除了两具成了雕像的尸体之外,只有方惟发现的那点儿东西了。”
卓阳话音刚落,傅亓的信息就到了,卓阳看完收起手机,让人去通知丁副局,又让人把在办公室补觉的人都叫起来,又一轮的证据分析会要开始了··二十分钟后,人全部都到齐了。
方惟和司徒巽依旧坐在角落里,傅亓拿着报告开始解释··“我们对李郢停尸现场的监控录像,经行了分析,抛尸者的身形和劫走李郢的绑架犯相同,他当晚带着手套和头盔,所以根本没办法辨认样貌。”
傅亓说完,打开了投影仪··投影仪上出现的是李郢的尸体,他被分成了十四块,头部、上身、左右上臂和小臂、左右大腿和小腿、双手和双脚··“尸体仍然只有骨骼,没有肌肉组织,内脏的处理方法和雷既明的相同。”
傅亓说着,开始解释两名死者的尸检情况,“两名死者的死因都是颅底骨折·颅盖没有任何损伤,颅底骨呈现凹陷骨折·死者的致死原因不是对冲- xing -伤害,而是凶手用很专业的手法,直接对死者的颅底骨造成伤害,导致死者死亡。
由此可以推断,凶手是一个拥有专业杀人手段的人·”·场内一片哗然,警员们都看过雷既明的鉴证报告,虽然对凶手犯案的手法都大致明白,可是听到这样的结论,还是不禁有些紧张。
傅亓等他们稍微平静了之后,继续说道:“尸检过程中,我们在两名被害者的颅骨内侧,颅底骨上方0.5cm处,发现了签名·”说着,傅亓指向了投影上的一排英文,“Craftsman,中文译为‘工匠’。”
·傅亓大致说完了尸检情况,他望向了司徒巽,虽然司徒巽并没有正式参与这个案子,但是有些情况,还是最好由他来说明,才能更清楚的指引办案的警员。
卓阳和丁副局也很清楚这一点,现在重要已经不是什么规定和程序了,只要能破案,哪怕他还是一个精神病··众人顺着卓阳和丁副局他们的目光望向司徒巽··司徒巽站了起来,走到了会议室中央,他的神情永远是淡然的。
“之前的推断,你们都应该看过了·……涉案的人有两名,一名是负责绑架以及杀死被害者的绑匪,另一名则是处理尸体,将他们塑造成雕像的‘工匠’。
前者,我把他定义为一个极度危险的罪犯,我想在座的各位,也没有几个能如此准确的,通过一次- xing -打击颅底骨就能让人致死的,应该也没有几人能徒手攀爬峭壁,去绑架一个身高在175cm、体重70kg,处于昏迷状态的老人,并把他带下峭壁。
当然,特警队的就另当别论了·”司徒巽说着,看了看方惟·转而继续说道:“至于Craftsman,他并没有危险- xing -,他是一个瘦弱并且有些自闭的人,他在社交上有缺陷,不喜欢与人接触。
……我现在已经可以告诉你们,这个人是谁·”·又是一片哗然,卓阳和林卫几乎惊讶的合不拢嘴,更别说其他的警员了,连萧倘都是一脸的愕然,却又带着一些惊喜的笑容。
悬疑推理·“这没有什么可惊讶的,证据放在那里,把他更好的解读出来就是行为分析的本质·”司徒巽的话迅速让会议室静了下来,“David·Ruud(大卫.鲁德),美籍俄罗斯移民,27岁。”
就在四十五分钟前,当司徒巽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方惟和傅亓也和会场里的警员们一样,惊讶不已·方惟还清楚的记得,他第一次见雷既明的时候,曾询问他因为和什么朋友会面,而缺席了鲁德首次来华展出的开幕礼。
所以当司徒巽指出他就是工匠时,方惟觉得心里一阵冰凉··“差不多一个月前,David·Ruud的画展第一次在中国举办,促成这件事的人是雷既明·”说着司徒巽冷冷的笑了笑,“雷既明因为参加一顿食人饭局,心脏病发,缺席了画展的开幕礼。
画展结束后不到一个星期,他就失踪了,然后就变成了另一副样子,被邮递回了他事业的中心产业锐尚艺术区·大概他死了都不敢相信,他请来的人,把他做成了雕塑,放在他自己的地盘上供人观赏。”
鲁德的简介被放到了投影上,那是他画展上昭示的简介·照片上的他是一个瘦小,肤色泛着十分不健康的苍白色的金发男子,他的眼睛斜向一左下角,回避着镜头,看起来到是挺符合司徒巽所推断出来的犯人的样貌特征。
简介中写到,鲁德是一个天才,他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家族里没有任何人有从事过与艺术相关的工作·他之所以能成为画家,完全是天赋使然,并且他遇到了他的伯乐。
他放在家装店里的画,因为被普瑞特艺术学院的教授发现,他才能破例以全额奖学金资助他进入艺术学院,只有21岁的他成为了全球共知的新锐印象派画家··“为什么断定他就是工匠”林卫觉得太不可思议了,问道。
司徒巽一张照片交给了负责信息处理的警员,很快那张照片被投影到了幕布上,那是一张画的左下角,暗褐色的底面上呈出荧光色的签名,是鲁德的签名··“这是他用荧光颜料,签在他自己画作上的签名。
一种水印式的处理方式,把签名掩盖在颜料之下,当光消失的时候,荧光就会透过最上层的颜料显现出来·很多画家都喜欢玩一些小把戏,把自己的签名签在画作上。”
司徒巽对于这种解释式的说明方式觉得很冗余,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以上只是知识普及·重点是,死者颅骨内侧的签名里的a,和画作上的签名里的a,以及笔法和书写方式,经过笔迹鉴定,证实是同一个人。”
“就凭这个”·“你还想凭什么”司徒巽冷冷回应着一个警员的质疑··“他是一个画家。
他从来没有雕塑作品,你就凭一个a,就说他是犯人·是不是有点儿草率·”另一个警员也提出了异议··“你知道什么是笔迹鉴定吗”司徒巽反问道,明显已经有些不耐烦。
那个警员摇了摇头,旁边的几个警员也是一脸茫然··傅亓看到司徒巽的表情,知道他这是要甩脸子的前兆,忙站了起来,说道:“笔迹鉴定是根据人的书写习惯特征,来鉴别书写人的专门技术,是完全可以成为证据的司法鉴证方式。
独立法医鉴证室有专门的笔迹鉴定专家,他们是非常专业的,所以大家可以完全相信鉴定结果·”·经过傅亓的解释,大家基本上是接受了鲁德就是工匠这个推论。
其实之前傅亓在听到司徒巽的推论时,也很难接受,他和方惟都想不通为什么司徒巽会把鲁德和工匠联想到一块儿去··司徒巽当时告诉他们,根据行为和心理分析,大体上可以推断出疑犯的特征,而这些特征不只是为负责案子的警察提供线索,也是为分析师描绘人物指向。
他每天拿着ipad,拿着报纸,盯着电视,不是在看八卦娱乐,那是做信息收集,所有的信息来源都可以成为描绘人物特征的佐证·就像他当初从新闻里看到雷既明入院的消息时,就认定雷既明是食人宴的宾客是一样的,鲁德的形像完全和他分析得出的犯人特征相符。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巧合,所有事情的发生都是连锁反应,就算看似完全不相干,但他们之间总有相连的波纹·如果只站在眼前的一点上,太远的关联点是根本不可能被发现的,可是如果你抽离出来,俯视他们,你就能发现那些波纹扩散之处,有着无数的关联点。”
听完司徒巽的这段话,虽然并不能完全理解,可是方惟却相信司徒巽的大脑就像一台精密仪器,他能把这么多信息分类存储,在他需要的时候随时都能调取··傅亓忽然向司徒巽招了招手,司徒巽走到他面前,两个低声交流过后,司徒扬起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在开会之前,司徒巽打了一个电话,联系了一个久未联系的人,确切的说是他以前的上司,联邦调查局行为分析部的主管,他向他求调了一份资料,虽然过程并不容易,可是当司徒巽向他提起这份资料与工匠有关时,分析室的主管立刻有了兴趣。
因为工匠这个代号已然存在于FBI连环杀人犯的名单之中了·作为资料的交换条件,FBI方面要求派人参与调查,一旦证实鲁德就是工匠,他将被带回美国受审··丁副局已经向上级警局请示了,他们同意FBI的参与,以及将确罪后的犯人带回美国受审。
傅亓把资料交给了信息处理的警员,现在一份鲁德真实的资料呈现了出来·· · ·第14章 【十四】·David·Ruud三岁时跟随父母从俄罗斯移居美国,他的父亲后来因酗酒伤人被定罪入狱,他们还因此承担了巨额赔偿金。
一年后,他的父亲在监狱里因为斗殴致死,他的母亲为了生活只得出卖肉体为生·鲁德的童年过的十分悲惨,他和母亲住在纽约布鲁克林区,那里有很多的移民和帮派,治安很差。
他在上学时是被欺负的对像,这也是造成他自闭和社交障碍的原因··他在普瑞特艺术学院就读期间,因为自闭的- xing -格使他没有朋友,也没有倾诉的对像,他对发现他才华的教授十分敬仰,但不幸的是,那位教授是一个隐- xing -- xing -虐待狂,鲁德受到他的- xing -虐待长达四年之久。
鲁德还患有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因此他对一直虐待他的教授有着扭曲的依赖,直到那位教授死于一场火灾·他曾在此之后自杀过数次,在麦克莱恩医院接受过半年左右的治疗。
悬疑推理·看到这样一份详细的资料,所有人都唏嘘不已·一个身世不幸的青年,曾经的受害者,现在却因为变态扭曲的人格,而成为了罪犯··“一个患有斯德哥尔摩症候群的自闭青年,他的- xing -格十分扭曲,他不仅仅依赖于施虐者,他更是施虐者的帮凶。”
司徒巽的解释是无情而冷酷的,他对任何人都不存有感情,只这个时候方惟才会想起,他也是一名精神病患者·“在坐有人看过鲁德的画吗”·众人不约而同的摇着头,像是一群盯着逗猫棒的猫,整齐划一。
“他被称为哥特派印象画代表人,他的画作里透着死亡的气息·一个心理健康的人,是不会画出他那样的作品的·”·司徒巽说完想说的便回到了自己的坐位上,相不相信与他无关,他只是把他知道的说出来。
会场静的有些让人尴尬.卓阳沉了一口气,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萧倘也这么相信司徒巽,方惟更不用说,而他自己也找不到任何理由不相信,于是卓阳和林卫取得共识。
严术纠结了半天,还是站了起来,“……方警官从翁家带回来的证物,已经检验过了,布丝上沾有血迹·我们在数据库里进行了比对……”严术说着,脸上露出了难色,“比对结果,血液样本属于……属于曾经就职于我市特警队的警员,陆岩。”
方惟只觉得后脑像被人打了一拳,整个人都懵了··陆岩这个名字,大半个警局的人都知道,他曾经是警局的精英代表,警校第一毕业,不到一年就加入了特警队。
“怎么可能”卓阳拍着桌子就吼起来了·“陆岩还在美国呢,怎么会去绑架翁正亭”·“卓阳。”
丁副局神情凝重,他也想相信,可是事实无法反驳·“FBI证实,陆岩半年前已经出狱了·”·卓阳沉默了,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方惟也是一样,他从一开始的震惊,转变为了平静,无论他想不想或能不能接受,他都必须要接受这个现实。
此刻,方惟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把那点证据带回来··会议结束了,两个犯人的指向已经确定,现在能做的就是找到证据证实他们否真的犯了罪··在卓阳和林卫的安排下,B队负责继续排查港口,找寻崔明锋。
A队则前往鲁德入住的酒店,不管怎么说先得把他请到警局来协助调查··走廊里,方惟叫住了司徒巽··“你确定,陆岩真的杀了人吗”·“确定他有没有杀人是警方的职责。”
司徒巽直白的回答着,“但他绑架了翁正亭已经被证实·证据不是你带回来的吗·”·方惟感觉自己被捅了一刀,胸口很疼·他不想再说什么,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卓阳站在会议室门口很疲惫,想到此刻方惟的心情,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导他··卓阳走到司徒巽身边问道,“你知道方惟和陆岩是好朋友吗”·司徒巽侧目看着他,摇了摇头,“不知道。
知道了又怎么样,跟案子有关系吗”·“你这人是不是从来没有朋友”卓阳无奈的皱起了眉头,“那证据是方惟费了老劲找到的,可到头来却发现,那是指证他好朋友是绑架犯的证据。
这跟案子是没关系,可跟你朋友的感受有关系·”·“方惟不是我的朋友·”司徒巽没有一丝犹疑的说道·“他是我的监护人,我是他的工作。”
这话差点把卓阳气背过去·“你给我记住了·不管你没有没把方惟当朋友,就冲着方惟能这么相信你,他就已经把你当朋友了·”卓阳说的咬牙切齿,他就快要被司徒巽给气死了,“方惟的朋友不多,但他是个重情的人,所以陆岩是犯人这事,对他的打击是很大的。
当初他和陆岩到美国受训,结果一个坐牢,一个……”·卓阳说不下去了,那是一段他不想回忆起的日子,当时是他去机场接的方惟,他永远忘不了那时的影像,出现在机场的方惟就跟死了一样,眼睛里是灰的,没有半点光亮。
“我不相信陆岩会杀人·”卓阳继续说道:“他一直是我们仨里面最冷静,最理智的·当初要不是因为他妹妹的事儿,他也不会在美国开枪打伤警察。”
“他开枪打伤的是FBI警探·而且我一点儿也不觉得他冷静,至少当时他根本就没有理智·”·司徒巽的话,让卓阳心里一激灵,“你怎么知道”·“我在场。
确切的说,他要- she -击的目标原本是我·”司徒巽好像是在说别人事一般的轻松··卓阳的怒火一下窜了上来,“你就是说他妹妹是赠品的那王八蛋”·司徒巽对卓阳的怒火根本不以为然,他对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所有感情都没有任何感觉。
“我只是形容,难道他不懂什么叫修辞吗”·卓阳一把揪住了司徒巽的脖领,举起拳头就想打他,萧倘和傅亓正从会议室里出来,看到这幕,急忙冲过来把卓阳拉开。
傅亓把司徒巽拽到墙边,对卓阳说道:“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他这人嘴是欠点儿,不过绝对没有恶意,他对谁都这样·”·卓阳推开萧倘,全身气的发抖。
萧倘是真吓到了,他和卓阳共事这么久,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他隐约觉得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过··“陆岩的妹妹,十七岁,死在荒郊野外,尸首被野兽啃的面目全非。
你说也是赠品,是附带伤害·”卓阳压着嗓子愤吼着,“你说的是人话吗别说陆岩想开枪打你,我他妈现在都想开枪打死你·”·傅亓和萧倘都是一脸的茫然,可是听卓阳的话,事情应该和陆岩有关,却没想到司徒巽也和陆岩有什么联系。
司徒巽的神情依旧淡然,“当时的案情就是如此,我是如实陈述·至于被害者的家人能不能接受,不在我的思考范围之内·”·悬疑推理·司徒巽不理解卓阳此刻的愤怒,就如同他不理解同情这种感情是一样的。
同情并不能减轻当事人的痛苦,同情也不能使已发生的事向好的方向转变,所以在司徒巽看来,同情只是一种自私的行为,因为同情的受益者只有施舍同情的那方,使他们得到了心理上的满足,道德上的优越感。
“那起案件的凶犯被称为‘Pharmacist’,药剂师·他在FBI的连环杀人犯名单中,一直是重要追捕对象·他是一个十分残忍并且疯狂的虐杀狂,他精通□□,特别是神经毒素,他有很深厚的生物学和□□学方面的知识,被他虐杀致死的被害者,体内都有大量且种类繁杂神经毒素,身体上有电击的伤痕。”
司徒巽对这名罪犯的了解并不十分详细,因为药剂师的案子一直是由行为分析室的Boss亲自负责的··“他不只是一个虐杀狂,还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跟踪狂。
在他□□被害者之前,会对被害者进行很长时间的跟踪,他窥视他的猎物,甚至进入他们的家·他把对他们的虐杀视为一种爱·”司徒巽直白的陈述着他当时的分析,“陆芯并不是罪犯的目标,她到美国看她的哥哥,只不过停留了一周。
她没有被□□,体内也没有毒素反应,尸体表面更没有电击的伤痕,她的死亡只是Pharmacist要把他的目标人物引入陷阱的诱饵·事实上,我的分析已经被证实是对的。
在那之后Pharmacist确实绑架了他的目标人物,并对他实施了□□和虐待·”·听到司徒巽对四年前陆岩妹妹的案的描述,傅亓和萧倘大概明白了卓阳这么愤怒的原因,好朋友的妹妹死了,死的那么惨,死亡已经是一种无可挽回的伤痛了,而司徒巽却把这种死亡定义为毫无价值,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傅亓很了解司徒巽,他不理解人所拥有的感情,他不在乎人应当遵从的道德标准,他总是客观的、不参杂一丝感情的去看待所有人、所有事·他是独存于这个世界之外的人,无法被这个世界接纳的人。
正因为这样,他的推论和分析才总是切重要害··同时傅亓也很清楚,司徒是没有恶意的,他只是无法这个世界融合,他只是站在镜子的另一面去观察,而不将自己置身于人类这个群体之内。
卓阳他的眼中已经没有愤怒,只剩下漠然,对于眼前这个冷酷的人,他根本不想再因为他而愤怒·“你知道被你称作赠品的陆芯,她被绑定的目标人物是谁吗”·司徒巽漠不关心地摇了摇头,“无论是谁,都改变不了她是附带……”·“是方惟。”
卓阳打断了司徒巽,冷冷的说完,离开了,他连看都不想再多看一眼眼前这个冷酷的人··傅亓和萧倘震惊的楞在当场,就在刚才他们从司徒巽的口中听到的,关于药剂师的虐杀过程,原本只是故事般的存在,现在却变的无比真实,就发生在他们所认识的朋友身上,那种强烈的画面感,像是压在心头的巨石一般,让人无法呼吸。
司徒巽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心情,是四年前,Jean死在他面前时的心情··稍晚一些,傅亓和司徒巽在警局后而的小- cao -场边找到了方惟,卓阳让傅亓把方惟和司徒巽送回家,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派出去的警员带回新的消息。
一路上方惟很平静,还和傅亓开了两句玩笑·回到家之后,方惟开始忙活晚饭,傅亓把司徒巽拉到brain room,小声的嘱咐道:“你给我管好你的嘴,收起你的好奇心。
有些事儿过去了,你就不要问,咱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你这是鸵鸟哲学·”·傅亓知道跟司徒巽讲人□□故是没有意义的,跟他讲道理呢,他的道理总比别人多,也更有说服力,所以干脆就爱谁谁了,反正就是不许他多问。
“你甭管我是不是鸵鸟,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一会儿要是敢提,你别怪我跟你翻脸·”·司徒巽并不害怕傅亓翻脸,只是他知道如果傅亓翻脸,他就会有很多多余而则麻烦的事要跟进,比如水电物业电话宽带等等等等一系列的琐事,在生活成本逻辑上,他选择配合他做鸵鸟,以保正以后的正常生活。
于是司徒巽点了点头,从这一分钟开始,他关闭了自身的说话功能··吃饭的时候,谁也不说话,方惟觉得他俩有点怪,不只不说话了,傅亓还时不时的盯着自己,一顿饭下来,方惟总觉得不自在。
他收拾完之后,坐了下来,问道,“你们是不是知道了卓阳说的吧·”·傅亓一口茶含在嘴里,愣是没敢往下咽·司徒巽到是一副事不关已的表情,继续看他的ipad。
“陆岩是我警校的同期,也是我的好朋友·”方惟黯然的笑了笑,“但是,如果他真的犯了法,我不会徇私,我会亲手抓他·”·傅亓这才把茶咽了下去,心想原来他是说陆岩的事,要是方惟真的自己提起他自己的事,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茬儿。
“小方警官就是明事理·”·司徒巽放下ipad,问道:“你真的不会觉得愧疚吗”·傅亓这才放下去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话说刚刚是白叮嘱了。
“看你的ipad,多收集点儿信息吧,处理器·”·司徒巽根本不理傅亓在旁边咬牙切齿,吹胡子瞪眼儿·他只是凝视着方惟,等待着方惟的回答。
方惟表情只有一些细微的变化,不易察觉,可是他的眼睛里所透出的情绪却难以掩饰·司徒巽只是稍稍的试探,就已经很清楚的了解了方惟此刻的内心,他的眼中透出信息是内疚、歉意、自责以及回避。
“你不适合再参与这个案子·”·司徒巽的结论让方惟有些许恼怒和不能接受·傅亓这才明白他刚刚的问题是什么用意··“你刚刚所说的,不过是一种自我暗示。
你根本不可能亲手抓他,你甚至不敢面对他·”司徒巽的神情是冷漠的,方惟此刻在他的眼中只是一个被分析的对象,“你最大的的弱点就是自我否定·在行为学上,你的这个弱点是致命的。
自我否定,就如同精神上的自杀,死亡并不只是生理上的,心理上的死亡才更加恐怖·”··悬疑推理一时间,屋子里的空气像凝结了一样·傅亓看着他们俩,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打破这种压抑的气氛。
突然,方惟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凝结的空气被响声震碎,方惟收拾了一下情绪拿起了电话,是个未知的来电,方谁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Hello,my boy.”·方惟的神经在一瞬间绷紧了,他的脑子像被电击了一样,他脸色煞白,几乎连一点血色也没有。
傅亓看到方惟的变化,就算是像他这样没学过心理学的也看得出,这通电话对于方惟而言如同鬼来电一般恐怖·· · ·第15章 【十五】·“Hello,my boy.”·方惟听到这个声音时,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只有无法抑制的恐惧从心底蔓延至全身。
他知道傅亓和司徒巽都在看着他,他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他的情绪和身体都不由他控制··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那种熟悉的口吻,像教官训诫不礼貌的士兵一般。
“Answer(回答)”·“…Hello……Peter……”方惟用呓语般的声音回应着。
对方的语气缓和了下来,透着满意与愉快,“Good boy.”·“Did you miss me(想念我吗)”对方问着,语气中带着戏谑。
方惟渐渐平息了心中的恐惧,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取回了情绪和身体的控制权,眼睛里透出了坚毅的目光,“I will catch you·(我会亲手抓住你的·)”·电话里传来了一阵狂笑,“We are perfectly matching(我们的想法如此一致)”笑语结束后,是一种溺爱的变态语调,“I will catch you too。
My good boy·(我也会再次抓住你的·)”·通话结束在- yin -异的笑声中,方惟久久没有放下手机··相对于司徒的冷静,傅亓显的得很担心。
一个人在受到极度恐惧时,情绪的剧烈波动会引起交感神经兴奋,最直接的表现便是瞳孔放大,而当人死后脑活动停止,使脑神经停止兴奋,副交感神经作用下降,导致交感神经作用被表现出来,瞳孔便呈现永久- xing -的放大。
当傅亓看到方惟的瞳孔放大到几乎是死人的状态时,他意识到,这个电话给方惟带来的恐惧有多么深·以傅亓的个- xing -来说,他不想去探究别人的内心世界,方惟不提,说明这个电话的内容他并不想与人分享,那么再追问,只会让方惟为难。
方惟眨了眨眼睛,他开始控制表情,隐藏情绪,随之便淡淡的说了句,“……不早了,我回屋了·”·说着,方惟打算起身准备离开客厅回房。
傅亓也打算起身回家,但司徒巽却不会就此罢休··“是谁”·傅亓皱起了眉头·早就说好了,让他别多问,不过就算司徒巽答应了,在谜题和疑问面前,也是抑制不了好奇心的。
方惟停下了脚步,却依然背对着司徒巽和傅亓,他不想转身,不想面对,不想回答··“谁是Peter”司徒巽追问··方惟的肩膀顿时一颤,傅亓看得出他的呼吸变得沉重,于是扯了扯司徒巽,可是司徒巽根本无视傅亓的阻止,因为有一个让他必须刨开方惟回避的伤口的原因存在。
“他让你很不安·”司徒巽确定,其实他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但他想要的是方惟亲口说出来··“行了·他不想说,你就别问了。”
傅亓很久没有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和司徒巽说话了··然而司徒巽根不听他说的,也不看他,仍然对方惟步步紧逼··“不说,并不代表事情不存在。
发生过的事更是如此·”司徒巽冷漠的回应着傅亓,转而继续对方惟说道:“Peter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这么害怕他打电话给你,他知道你的号码,很快他就会找到你。
…也许他已经找到你了·”·方惟只觉得胸口被沉重的击打了一拳,他转过身看向司徒巽··事情已经向着他最不想看到的地方发展了,傅亓几乎听到了结痂被撕开的声音。
“你想知道什么”方惟冷冷的问着:“你已经猜到是谁了,不是吗你只不过想让我证实你的猜想是对的而已。”
方惟冷冷的笑了笑,“好·我告诉你·是Pharmacist,你们是这么叫他的,对吗”·“回来的时候,在车里你就一直在观察我。
回来之后,你就进了brain room,你的屏幕上至少有十几个新闻画面同时存在,全部都是近几年全球各地发生的虐杀案新闻·……我既不聋,也不瞎,更不傻。
陆岩被指证,陆芯的案子一定会被刨出来,你不可能不知道我的事·”·司徒巽扬起了一抹微笑,方惟总是会给他一些惊喜·他是个值得观察的对象,司徒巽第一次在M-A看到方惟时,脑子里便闪过着这个信息。
“确切的说,我和老亓是今天白天才知道的·”·“如果不是老亓让你别多问,你应该早就来问我了·”方惟说的直白,但他也很清楚,无论是家里brain room里的电脑还是司徒巽手里的ipad,都能接收到来自全世界各国的新闻和信息源,但这些和他当初在FBI时所能接触到的信息源,还是相差甚远的。
方惟知道司徒巽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整件事的经过,虽然不想回忆其中的细节,可是大致的情况他还是可以告诉他们的,其实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如果司徒巽想知道,他大可以让傅亓向警局的心理评估室要自己的心理评估报告。
“四年前,我和陆岩在美国受训,陆芯在来探亲期间失踪了·因为她是在匡提科附近失踪的,地点比较敏感,所以FBI没有让县警插手,而是让学院的学员进行搜索,我和陆岩申请加入,教官同意了。”
方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你在搜寻陆芯的过程中被药剂师捕获,并且□□·”司徒巽帮方惟说完了当时的情况··悬疑推理·傅亓并不太理解,根据司徒巽对陆芯死因的分析,当陆芯的尸体被发现时,方惟其实已经被药剂师□□起来了,可是司徒巽却说不知道目标人物是谁。
于是问司徒巽,“你不是说你不知道药剂师的目标人物是谁吗可当时你给出那份分析报告的时候,方惟应该已经被□□了,难道没有人发现他失踪了吗”·方惟显得有些黯然,在匡提科受训期间,他的日子并不好过,不过还好有陆岩在,可是陆芯出事了之后,陆岩整个人都乱了,后来又因为伤人被关进了看守所,再后来就面临起诉和审判,他根本顾及不到方惟。
“难道你以为他不合群,是现在才开始的吗”司徒巽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着傅亓的提问,“你看到过方警官主动和别人打招呼吗所以被孤立的人,别抱怨别人孤立了你,因为是你先孤立了绝大多数人。”
方惟的- xing -格其实并没有司徒巽说的那么糟糕,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去和不熟悉的人热络,冷颉常说他是冷场达人,就是因为他总是在大家聊的热火朝天的时候,保持缄默,久而久之大家就觉得他不合群,玩孤僻。
“Pharmacist和这次的案子并没有联系,我对他的好奇心也不是从今天开始的·只不过,你在这个时候接到他的电话,你不觉得这个时机太过巧了吗”·司徒巽的话直击傅亓的心脏,他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是啊,怎么会这么巧,他们白天才知道方惟是药剂师的被害人,晚上方惟就接到了他的电话··“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巧合,一定有某个点我们没有发现·……也许是很多个点,我们都没有发现。”
司徒巽的表情很严肃,这样的表情表示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些他想不通的难题··方惟比刚才平静的许多,他在脑子里过着一连串的问题,突然他的眼神和司徒巽的眼神重合了,“我们身边,有Pharmacist的同伴。”
傅亓的脑子里闪过下午走廊里的画面,当时在场的只有卓阳、司徒巽、自己和萧倘··“难道是萧倘”傅亓只能想到他。
司徒巽摇了摇头,“不会是他,他和卓阳那么熟·如果是他,Pharmacist一早就知道方惟在哪儿了·”·傅亓想了想,好像也对·如果萧倘是他的同伴,方惟就是他的目标这事儿,萧倘不可能不知道,如果一早就知了,方惟不可能今天才接到电话。
可是如果不是萧倘,那又会是谁呢更不可能是卓阳啊··司徒巽此刻并没有在思考谁是药剂师的同伴,因为没有意义的猜测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他现在在想的是一个会令傅亓向他发大火,甚至会跟他绝交的念头。
“Pharmacist在犯下的案子有四十多起,没有任何一个被害者活下来的·”说着,司徒巽看向了方惟,“除了你·”·傅亓一听,觉得事情应该是非常严重,着急的问道:“我们是不是应该跟卓阳说一声儿,得把方惟保护起来。”
“你刚刚说你要亲手抓他·”司徒巽进一步的确认着··方惟的目光是坚定的,而且他也大概明白了司徒巽接下来要说的,“我一定要亲手抓住他。”
傅亓的提意根本不在他们俩的思考范围内,同时他也听出来了,司徒是要方惟玩火,而方惟也很乐意去··“Hello,my boy.”·漆黑的空间,水的涌动在骨膜里回响,只有那个声音穿透了水面,回荡在四周围,腥咸的液体从鼻子、耳朵渗入身体,从口腔罐入喉咙、气管,无法逃出这个空间,这个封闭的空间,开口想呼救,换来的只是无声的几个气泡,和更多的腥咸味觉。
方惟猛的睁开眼,直直的盯着天花板,冷汗已经将他的衣服浸- shi -,他全身僵硬的像一具冷透的尸体,明亮的灯光渐渐映入他灰凝的瞳孔中,他回过神似的眨了眨眼,身体也放松了稍许,但随着意识恢复而来的,是胃里向上翻腾的呕吐感。
他冲进了厕所,开始呕吐,一直持续了十五分钟,直到连胆汁都再也吐不出来,才停止·头疼席卷而来,后脑的神经在不停的跳痛着,整个大脑好像被挤压着一样,这是安眠药的副作用,今天他吃了比平时多一些的剂量,然而还是被噩梦叫醒了。
恐惧并没有那么容易驱散,他是深埋于心底的碎石片,只要一丝的波浪,便能将他带起,他尖利的边缘就会割破皮肉··药剂师也许正在某处,也许他已经跟踪自己很久了,就像四年前那样,一但他觉得是捕获的时机了,便会从- yin -暗的角落里扑出来,一口咬住你的脖子,将毒液注入到你的身内,你只能全身麻痹的等待着毒液摧毁你的意识,腐蚀你的身体,直到死亡到来。
方惟清晰的记得那种感觉,完全被剥夺了视觉,满是化学药剂的味道的空间,那厌恶的噪音像针一样刺进大脑,每天都注- she -着不同的试剂,随之而来的有疼痛、幻觉、痉挛、内出血、高烧、耳鸣等等等等,却没有死亡。
“Hello,my boy.”·“……Hello…Peter.”·这是一天的开始,却没有结束·· · ·第16章 【十六】·半夜醒过之后除了头疼,全无睡意。
方惟下楼,走进了司徒的brain room,这是第一次,他走进了司徒的“大脑”··每个人的大脑都是私有的,大脑里的思维只有大脑的主体才知道,通常人们只会在脑内思考,经而得出答案。
可是司徒巽却不同,他总是喜欢观察别人,通过对方的行为洞察他们的心理,他对自己也是如此,只不过他观察的不是自己的行为,而是自己的大脑··这间被他称为brain room的房间,正是他具现自己脑内信息和思考模式的存在,同时,他又以第二者的形式审视和判定他自己的推论和答案。
brain room的松木墙上贴满了信息、照片和分板数据,它们被一条条的线连接起来,看到这些链之后,事件的脉络变得清晰了起来,方惟渐渐地理解了司徒巽所说的“世界上没有巧合和遇然”这句话的意思。
悬疑推理·接到卓阳电话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多,A队到达酒店发现鲁德早在两天前已经退房,并且没有出境记录,如此一来他的嫌疑就更大了·相对于A队的扑空,B队则带来了新的消息。
崔明锋的尸体被发现,地点就在崔氏商行名下的西港码头集装箱转泊中心··B队一直在排查崔氏商行名下的三个港口,地毯式的搜索都没有任何结果,然后他们又排查了崔明锋被绑架后进入转泊中心的货柜,重点放在了李郢死亡时间之后,却一无所获,林卫是真急了,于是开始顺着时间往前排查,终于找到崔明锋停尸的一个型集装箱。
方惟和司徒巽五点半左右到达西港码头,而傅亓则早就到了··天气有些- yin -沉,港口- shi -冷- shi -冷的··傅亓和严术已经在采集证据了,卓阳和林卫也正在安排人员向港口值班人员登记录口供。
傅亓明显不搭理司徒巽和方惟,方惟几次想跟他说话都被他无视了,连卓阳这个大炮都看出来他们三个之间有事儿··司徒巽到没有十分在意,只是唯一让他觉得为难的是,傅亓可能不会第一时间把尸检报告给他,而且不会让他进解剖室。
“方警官,看你的了·”司徒巽把哄傅亓的重任交给了方惟··方惟还没来得急拒绝,司徒巽已经走进货柜,开始现场信息收集去了··崔明锋的尸体和雷既明、李郢的尸体一样,也和目结土融合做成了雕像。
司徒巽对于雕像的隐喻这一点一直没有向方惟他们提起过,主要是他觉得这些隐喻其实并不是破案的重点,只不过是凶手的表现手法,加之这些人的背景和他们的真实面目,其实大家早已心知肚明了。
雷既明用慈善家的面具掩盖他贪名好利的本- xing -,所以他的雕被代表着虚伪的微笑面具覆盖,连他自己的脸都被塑造成了带着裂口的笑容,却透着狰狞与恐怖的样子。
而李郢,他是经融大鳄,他最拿手的就是并购、拆分、重组,他的财富来缘于他的慧眼独具和他的- cao -作手段,他的尸体被分成了十几块可以随意拼接,他的双眼和双手犹如一个大特写呈现在世人面前。
司徒巽曾想象过,崔明锋的尸体被发现时,会是怎么样的表现形态,但奈何他并没有太多的艺术细胞,所以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不过无所谓了,他知道总是要见到成形后的作品的,而且罪犯总能给他一些意外的小惊喜。
空荡荡的集装箱里,空间四面被油成了海蓝色,崔明锋的雕像和李郢一样是平躺着的的,不过他的全身成大字形如同浸在水里,漂在被塑成波浪一样的凝灰色塑泥中,身体的曲线仿佛是海洋中的一座岛屿,从表面看他的身体全部被塑泥覆盖,没有□□的骨骼,无论是面部还是身体都被还原的很真实,这一点到让司徒巽觉得有些意外。
“他很完整,虽然只有半片,但却没有雷既明和李郢那样狰狞的外在表像,他就是一个雕像的样子,连一点儿骨头都没有□□出来·不应该是这样的·”·方惟也有些疑惑,“雷既明的尸体雕像,表现的就是他的虚伪和贪婪。
李郢就是一个把别人拆解重组的投机分子,眼睛毒,手更毒·”方惟越说越嫌弃,“崔明锋怎么会就这么简单的躺地上就完了·”·司徒巽看了看方惟,他的连锁思维方式,总是能让他准确的切入事件的症结,然而附带着危险的思维方式,又恰恰是司徒巽十分推崇的。
“你说把他翻过来,会是什么样儿的”司徒巽提意··卓阳和方惟看了看彼此,于是让几个警员小心的把雕像抬了起来打算把他翻过来,由于雕像是像一滩水一样贴在地面上的,而且又十分的沉,所以他们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抬起来,就在抬起的一瞬间,就听到石堆坍塌的声音,被掩盖在他下面一小堆形状各异大小不同的石块纷纷摊落,一块椭圆型小石头滚落到了旁边。
大伙纷纷退让,都不知道这些都是什么··“是他的内脏·”司徒巽说着,走到小石块边捡了起来,看了看,笑道:“这是他的胆囊·”说着,把它丢进了它原先的“邻居”里。
司徒巽指着被抬起的崔明锋的雕像,示意他们把他翻过来给他看,翻过来之后,集装箱里的警员都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他的反面整个是凹陷进去的,每一条骨头都清晰的露在外面,虽然头骨和胯骨都被平整的切去了一半,脊椎骨也不见了踪影,但其他骨骼都非常完整。
崔明锋就像被掏空了似的,他的正面被做成了一个“盖子”,中空的胸骨下盖着他的内脏,表面看起来似乎并不吓人,可是揭开之后却十分的恐怖··在一旁的鉴证人员开始取证。
就在司徒巽准备离开的时候,鉴证人员叫住了一旁的警员,原来在崔明锋的那一堆内脏石块里面,混入了一枚子弹··方惟凑了上去,他原先是特警队的,对于子弹他至少比在场的人了解的都多一些。
“7.62 NATO·”方惟接过子弹仔细的看了看,“这种口径的子弹一般都是狙击□□配弹·……崔明锋的尸体里怎么会有这个”·司徒巽陷入了沉思,首先中国和美国不同,枪械管制非常严格,土枪子弹什么的还能理解,□□的子弹可不是随便哪儿都能弄到的,就算是个空弹壳,这个口径的也不容易找,更何况是一枚新弹。
“这子弹有什么意义”方惟皱起了眉头,本来已经理顺的案情,因为这颗子弹而变的无序起来··方惟的问题在司徒巽的脑子里犹如过电一般,司徒巽的脑细胞在一瞬间极度的活跃起来,他们一直在追查凶手,追查被绑架者的下落,却忽略了最基本也是最原始的一点,那就是这四个人被绑架的原因。
原先,在媒体大肆渲染这几宗绑架案时,大多数人的想法是,这四位富豪是因为他们的劣行恶迹而被绑架的,绑架他的人反而被冠以法外正义者之名,甚至有人在网上为绑架者建网站,把他当成了现代罗宾汉一般的崇拜。
所以就连警察也渐渐相信了,绑架者也许就是现代罗宾汉··司徒巽多多少少也有这样的想法,因为毕竟这四位老饕可是食人魔的宾客,他们已经不只是社会中的为富不仁者,更加是人类这个群体里的毒瘤。
所以他根本把警方引导向案体的原始点,也没有打算让警方去查明他们被绑架的原因··悬疑推理·此刻,这一颗子弹的出现,不只是让案子陷入了迷局,更让司徒巽如同受了当头一棒,他转了一下脖子,轻轻的咔哒一声传入耳中,他沉了一口气,神情变的异常冷酷,自问从未失误过的他,如今却被罪犯用一颗子弹,提醒他犯下的如此不入流的失误。
司徒巽转离开了集装箱,一边急匆匆的往车边走去,一边对卓阳喊道:“彻底调查这四个人的背景,还有他们名下所有的资产·”·卓阳被他突如其来的要求给弄糊涂了,方惟冲卓阳点了点头,示意他照司徒巽的话做,卓阳看到他们俩的神情,知道是有重要的情况发生了,于是也急忙往车边走去。
两辆车飞快的开出了港口,向警局开去··卓阳让信息部门开始彻底洗雷既明等四人的底,包括他们名下的公司、资产、物业,以及他们家人和亲戚的资产情况··司徒巽一回到警局,就冲进了会议室,会议室后墙的大白板上贴着被绑架四人的照片,和一些搜集到的信息。
司徒巽把这些信息重新排列,十分钟后,出现在方惟眼前的是家里松木墙上的关系链,唯一不同的是,所有的关系链都像放- she -线一样被引到了一个点上,而那个点上只有一个大大的问号。
·方惟仔细的看着这些关系链,以及他们的起点,或者说是终点,那个问号··“他们是怎么成为食人魔的宾客的”·司徒巽的问题突如其来,看似与案子完全不相关,可是这四位富豪除了被同一伙人绑架之外,唯一的共通点就是他们都是食人魔的客人。
“不要求赎金,目的只在杀了他们,并用雕像陈尸·”方惟和司徒巽一样,开始自言自语起来,“想要表达什么呢”·卓阳安排完事儿之后,就看到他们像得了癔症似的,盯着白板发楞,嘴里还念念叨叨的。
萧倘听说卓阳他们从现场回来了,于是到会议室来想问问现场的情况,进门就看到卓阳盯着他俩,一脸费解的样子··“什么情况”·卓阳见萧倘来了,舒了口气,指了指司徒巽和方惟,“我也想知道什么情况。
他俩一回来就在捣鼓那些个资料,然后就念念叨叨的·”·萧倘和卓阳看了看彼此,事有分工,那边就让司徒巽去分析思考吧,于是他们俩坐下来开始看信息部调取的文字数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会议室里人来人往,只有他们四个人保持定格,似乎时间与他们无关··信息部门的信息源源不断的汇集到终端上,萧倘一项项的看着这些数据,渐渐地他开始有一股巨大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是一名犯罪心理分析师,他看到的数据,一笔笔越来越散发出犯罪的味道,他开始怀疑三名被害者以及下落不明的翁正亭,他们不仅仅是本案的受害者,他们还有另一种身份。
司徒巽的大脑飞速的运转着,被发现的三具尸体,他们的雕像所包含的隐喻概括起来就是假相、拆分、隐藏·忽然,他好像想通了,走到白板前在问号处写下了子弹两个字。
方惟也好像明白了,豁然开朗··萧倘站起了身,他的目光和司徒巽交接到了一起,加上方惟,他们三个人看了看彼此,此刻他们心中的谜雾被拨开了一些,暗流下的真像露出了一角。
“雷既明,崔明锋和翁正亭,他们的亲戚、朋友,这几年来有不下于十几家公司,被李郢的长岳集团收购,拆分重组后成功转型经营,收购价比实际市价高出三成·”萧倘把他从数据中得到的信息告诉给司徒巽和方惟。
卓阳也从这满是虚假数据的收购案中,嗅到了犯罪的气味··“雷既明的艺术品交易遍及全球,崔明锋有完整的货运体系,而李郢能够通过并购重组,把见不得人的钱,洗干净。”
司徒巽的结论,让卓阳震惊·虽然已经隐约看到了端倪,但当猜测被别人证实时,依然还是会惊愕不已··“雷既明是假相的制造者,崔明锋是真相的掩盖者,李郢是罪案的清洗者。”
方惟说着,望向了白板中间的子弹,所有信息链的中心,所有利益链的核心··萧倘说出了他们三个人共同得出的结论,“走私军火·这才是把他们拴在一起的利益链。”
一颗巨大的炸弹瞬间爆发,连余浪的冲击都令人窒息··卓阳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问道:“因为一颗子弹,就说是走私军火,这是不是有点太玄乎了。”
萧倘理解卓阳的心情,走私军火这样的大案可不是开玩笑的,一但报上去就不只是警局的事了·但走私军火的事实并不只因为一颗子弹的出现而成立··“我看过锐尚的艺术品往来货单,每半年都有几次大批量的进出,但是在资金走向上却没有对应的收和付,这是不正常的。”
萧倘根据他看到的数据分析道:“这个期间内所有的货都是由崔氏商贸转泊出运的,而其它时候的往来货运却是由不同公司转泊的·”·“军火在中国的流通- xing -不高,所以这里只可能是中转站或是分销点。”
司徒巽补充道··方惟接着说道:“那枚7.62 NATO的底部没有生产编号、年代和批次,但成色很新,极有可能是非法军械厂制造的·”·卓阳皱着眉头,他始终觉得定论下的有些早,“那翁正亭呢如果真的是走私军火,他的角色又是什么他是酒店业大亨,跟走私链有什么联系”·萧倘和方惟陷入了沉思,确实,翁正亭的角色难以定位,酒店业和走私链也没有什么根本联系,那他在整件事里的角色又是什么呢·司徒巽扬起了一抹笑意。
“我刚才在想,他们是怎么成为食人魔的宾客的·难道真是臭味相投吃货聚首吗世界上没有巧合这回事·他们不会无端端的遇到卖人肉的,更不会无端端的干起走私军火的勾当。
钱他们大把,用到下辈子也用不完,但没有人嫌钱多·……我曾经问过方警官,什么样的人会去吃人肉,他的答案是非常有钱、追求刺激的猎奇者’。”
司徒巽拍了拍白板,“这四个人就是猎奇者,他们追求刺激,追求别人所不能追求的奢侈享受·吃人肉让他觉得高人一等,走私军火带来的刺激和巨大利益,让他们觉得可以把警察、把社会玩弄于股掌之间。”
悬疑推理·萧倘一边听着一边点着头,司徒巽对他们的分析很透彻,行为远比心理更鲜明,更容易被发现,细微的行为表现都能体现出一个人的- xing -格特点和人格特征,可是行为分析又是很难的,因为越是表像的东西,越难分辨真伪,所以精确度没有心理分析那么高。
司徒巽是萧倘所见的行为分析师里,最客观、最理智的,也许是因为他同时也是一个心理学家的原因,他可以从外在行为和内在心理两方面去分析一个人,这大大加强了分析的准确- xing -和精准度,而且司徒巽总是有人有一种疏离感,他就像一个窥视者,远远的观察,每一个细节都不错过。
“翁正亭就是一个承上启下的角色,他是他们和军火贩子之间的介绍人·同样,他也把食人魔介绍给了他们,所以他们成为了一起吃人的老饕俱乐部成员·”·卓阳继续问道:“那他们被杀的原因又是什么”·“高人一等的感觉是会上瘾的,就像吸毒一样,会让人失去理智。
也许,他们的利益触犯了其他人的利益·”司徒巽说着笑了起来,“所谓狗咬狗,不就这样吗·”· · ·第17章 【十七】·“你刚刚喝了一口水,然后很从容的放下杯子,接着换了一下翘腿的姿式。”
司徒巽说着:“人在紧张的时候容易口渴,为了掩盖紧张则会强制自己变得平淡,调整坐姿式是为了不让自己变化的呼吸频率显得突然·你的小动作已经出卖了你。”
·冷颉把手中的凶手牌甩在了桌上·司徒巽得意的笑了起来··傅亓啧了一下,把手里的死者牌丢到了桌上··方惟在厨房一边忙活着,一边絮叨着,“三个人玩侦探游戏,一个侦探,一个凶手,一个尸体,有意思吗…我告诉你司徒巽,我就不该听你的,做什么红酒焖羊肉,我是厨子吗”·司徒巽根本不理会方惟的抱怨,抱着肩靠在沙发上,一副老爷的架式,“方警官,身怀多种技能是现今社会生存的标配。
保姆如果能有厨子的手艺,那他的收入将会大幅度上升,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别人顶替·”·方惟愣在当场,最终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向司徒巽抱怨根本就是自找伤害。
冷颉冲他笑了笑,表情也是难以形容,80%的同情,20%的无奈··事情是这样发生的··下午,和卓阳他们讨论案子,刚过了四点半,方惟打了个电话,就拉着司徒巽走了。
卓阳和萧倘被他撂在了警局·司徒巽一开始不打算走,但方惟郑重的警告他,“如果你还想进解剖室,还想老亓第一时间给你资料,你就配合点儿·”·司徒巽立刻非常配合的上了车,他们先去了趟超市买菜。
傅亓好像一直也没有什么不喜欢吃的,所以方惟也弄不清他喜欢吃什么,问司徒巽,司徒巽说他大概喜欢红酒焖羊肉,方惟一听皱起了眉头,这任务有点儿太重了,这菜他哪儿会做啊。
司徒巽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表示,红洒焖羊肉他吃过,不过做的过程他没有兴趣,所以不知道·方惟也知道指望他是自己的错,凡事还是靠自己吧·反正不就是焖嘛,买红酒,买羊肉,搁在一块儿焖呗,不求保证好吃,但求保证能吃。
刚出超市,方惟就接到了冷颉的电话·原来在警局的时候,方惟打电话给冷颉,让她去哄傅亓,她的任务就是把傅亓带到司徒家·傅亓虽然生司徒巽和方惟的气,但其实九成是因为担心他们俩的安全。
司徒巽他们回到家时,傅亓已经坐在沙发上喝起酒来了··锅里正焖着羊肉,热气从锅盖的小孔里冒出来,屋子里满是肉香·冷颉见方惟一个人忙活,便走过去陪他。
其实下午她已经从傅亓那里知道了方惟和司徒巽的想法,之前她从未对傅亓他们提起过方惟的事,但现在他们已经大概知道了,所以也就没有必要隐瞒了··在司徒巽和方惟回来之前,冷颉和傅亓聊了一些四年来她是怎么陪着他面对PTSD的,傅亓感觉得出冷颉对方惟的关心和在乎,在冷颉的心中方惟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
傅亓有一颗温柔的心,他总是希望美好永远不要变··此刻,他和司徒巽坐在沙发上,看着冷颉在方惟背后抱着他、依偎着他,这多少让傅亓对司徒巽和方惟的决定有一些信心,是必须有信心,否则所有的美好都会破碎,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你看,多好啊·”傅亓看着他俩的背影,面带微笑的对司徒巽说道:“抓住那个变态·向我保证,你和方惟都要周周整整,平平安安·”·司徒巽和傅亓相识许多年了,傅亓是他一唯认可的朋友,他佩服他的能力,相信他的判断,无论傅亓给出什么样的尸检结果,他都不会有半点质疑,这种信任感司徒巽从来没有给过其他人。
这段时间,司徒巽对方惟也有了些许信任·“恐惧并不代表软弱·恐惧和疼痛是人类的底线,如果无法再感知恐惧和疼痛,那只能说人已经死亡·”·“可以吃饭了”冷颉笑着喊道。
方惟把一锅红酒焖羊肉端了上来,傅亓急忙上前围观,可是一看之下总觉得不太对,问道:“这…怎么那么像东北乱炖”·“焖和炖本来就是差不多。”
方惟说的理所当然,在这间房子里,做菜方面他是绝对的权威··冷颉笑了起来,方惟和傅亓又开始争论起中餐和西餐的区别来,司徒巽对吃的不挑,坐下就开吃了。
街灯亮了起来,暮色笼罩着一幢幢大厦,漆黑的房间里空空荡荡,一个身影坐在窗前,一边从瞄准镜里看着对面大厦的窗户里,四个人坐在餐桌前说笑的情景,一边嚼着面包,他的眼神像冰水一样寒冷。
同一时间,一间不知名的废厂房里·一个瘦弱的金发男子,正在完成一件新的作品,牙白色的粉末从研磨机里落入小盆中,厂房外的野狗正在分食着一些生肉··“My job is done.”一个声音从旁这传来。
研磨机的声音很响,他的声音几乎被淹没了·他并没有打算等待金发男子的回应,只是在水池边用水冲洗着手上的血,然后脱下染着血迹的手术服,扔进一旁的点着火的空油桶里,转身离开了厂房。
悬疑推理·车子在公路上奔驰着,相对于明亮的路灯,车内显得很暗,副驾上的手机响了起来··LED灯透出冷白色的光,一个个排列整齐的玻璃箱里存放着各种不同的宠物,其中最大的一个玻璃箱里盘曲着一条一米多长的蛇,他有一身镶着细黑边的灰色褐色小鳞片,躯干部为橄榄绿色,腹部为黄白色,而头部有黑色斑纹。
“Hi,jack.”坐在玻璃箱前的男人欣赏着箱子里的宠物,难掩兴奋的对电话另一端的好友说道:“my boy so sweet,I can\'t wait to see him.”·“No hurry,……it\'s my turn.”·男人对着箱子里的蛇露出了无比失落的表情,挂断了电话,转而又露出了一抹优雅而- yin -异的笑容,“see you soon.…don\'t be dead.”·助手敲了敲门,从门上的玻璃窗口处举起了一份报告,示意需要他的签名,男人依依不舍的站起了身,拿起衣加上的白大褂穿了起来,面带微笑的走出了培养室。
助手将手中的研究报告递到了他手中,附着病毒细胞的照片,那是一份关于Oxyuranus microlepidotus(细鳞太攀蛇)毒素变异的研究报告··经过鉴证室一整晚的努力,崔明锋的遗骸已经被成功分离出来。
解剖室里,三副骨骸并列放置,他们的内脏被放在他们身旁的移动置架上··司徒巽和方惟因为被卓阳叫去向丁副局陈述走私军火案的推理过程,所以没赶上傅亓的解剖,等他们赶到解剖室时,傅亓已经大致处理完毕了。
崔明锋的遗骸只剩正面的部分,所以无法证明他的颅底骨是否有同样的凹陷骨折,对于他的死因傅亓有不同的看法··“雷既明和李郢的内脏,因为无法完整分离,所以只做了抽检,以及毒理检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在对崔明锋的内脏做尸检时,我发现他的肺部比一般人要大,肺膨胀而变重,且表面有肋骨压痕,虽然已经被处理过,但切面仍然有积水流出,肺膜显示不规则暗红色,夹以淡红色充气区,是溺死斑。”
傅亓说着,指向了崔明锋的内脏器官,已经被全部解剖,“不只肺部,他的心脏扩张,心腔内含有流动- xing -血液,多数内脏淤血,这些都是水压直接作用导致的,所以我判定他是溺死。”
·严术站在一旁也点头说道:“从他肺部取得的液体样本已经做过分析,里面含有大量钠和氨基酸、腐殖质、叶绿素等有机物质,确定是海水,而且经过比对和近海的海水成分相同。”
傅亓继续说道:“他的死亡时间是在四天前,也就是他被绑架的当天·至于签名,这次他签在了左侧锁骨上,字体很小,但经过笔迹鉴定,和前两个被害者骸骨上的签名一致。”
司徒巽完全接受傅亓的尸检报告,也证实了他之前对崔明锋被绑架过程的推测··崔明锋是在海上被绑架的,他被重重保护,还有很多朋友簇拥,但却离奇的就失踪了。
司徒巽让方惟告诉卓阳,盘问他的保安和朋友时,要特别讯问他是否下过水,结果正如司徒巽所预料的,当天游艇上所开的party本身就是一个疯狂派对,崔明锋是出了名的玩家,似乎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他不敢玩的。
除了酒精之外,还有软- xing -毒品,兴奋到了极点无论男女都开始下海裸泳,场面十混乱,保安怕他们会淹死,根本没办法专注盯着崔明锋·直到人都回船上了,才发现崔明锋已经没有了踪影,那时离他下海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想要把一个人无声无息的从海里带走,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拖入海中溺死,就像水鬼一样·”司徒巽此刻肯了之前的推论··卓阳也理清了他手中的所有证据,根据转泊显示,停放崔明锋遗骸的小型集装箱,是在他们发现他那日的三天前就已经入港的,也就是说崔明锋是和雷既明同一天被送回家的,也就是早于李郢的展示时间。
“溺死的尸体容易腐烂,所以才会被提前处理·”傅亓沉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现在可以确定,雷既明和李郢死于颅骨折,崔明锋死于溺毙,两种杀人方式都显示出凶手有着极强的攻击能力。”
方惟站在一旁,久久不出声,他心里已经很清楚,陆岩绝对有这样的本领·他们受过同样的训练,在和食人魔在楼顶纠缠时,他用的也是类似的手法··以中指的指节击打敌人的颞骨,直接压迫三叉神经引起剧烈- xing -疼痛,使敌人瞬间丧失攻击能力,甚至失去知觉。
人的颞骨左右各一,位于颅骨两侧,并延至颅底,同样的力道稍稍转移一个位置,就能导致颅底骨折,至人于死··“现在只剩下翁正亭了·”·卓阳说着,可是大概所有人都已经心知肚明,翁正亭已经不在人世了。
“关于军火走私,局里怎么说”方惟问卓阳··“已经上报了·”卓阳表情沉重,“国际- xing -的军火走私可是大事,不只警察系统,国际刑警那边应该也会介入。
再加上FBI,这回咱们市可热闹了·”·司徒巽、方惟、傅亓三个瞄了瞄彼此,要是方惟被FBI首要追捕的变态虐杀狂盯上的事儿露了出来,只怕就更热闹了··卓阳就纳了闷儿了,这一出出的怎么连着来,先是出了个吃人的食人魔,又弄出个杀人造像的雕塑连环杀手,现在还扯出个军火走私案。
“你们说这是撞上什么霉运了·这些个美剧里的罪犯怎么都跑到咱们市来了,一起出来遛弯儿呢这是·”·傅亓的神情显得有些迟疑,似乎还有些什么是他不确定但是又值得怀疑的,司徒巽点名问道,“老亓,是不是还有什么”·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了傅亓那儿,傅亓沉了一口气,表情严肃的说道:“我把三个被害人的内脏全部做了剖解,我觉得我们之前忽略了一点。
所有的脏器都做过处理,并且十分仔细,虽然表面的目结土破坏了切口层,但是通过剥离对比,我发现所有的切口平整而精准·我认为两名嫌疑人都不具备这个能力,这是专业解剖的手法。”
“你的意思是,他们还有个会解剖的同伙”卓阳的眉头都要拧到一会儿去了···悬疑推理傅亓点了点头,“有一定的医学知识,甚至是法医学知识。”
Gourmet,美食家··Craftsman,工匠··Pharmacist,药剂师··这些代号都有着十分相似的特征,都代表着一种职业,或者说是一种职能,难道真是巧合吗·司徒巽思考着的,在一秒中内便否定了,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巧合。
如果类似,那就必定相关,食人魔在死前提到了Father,以他们代号的类型来推测的话,Father就不是父亲,而是“神父”··“I wanted to kill myself, but Father said,this\'s a sin.……please stop me.(我想自杀,但Father说,这是犯罪……求你,让我停下。
)”·这是Jean死前唯一的请求,那是他第一次听到Father这个代号·Jean是一个天主教司徒巽开枪打死了他,结束了他的痛苦,可随之而来的是他自己被困在了死巷里。
谜团越来越大,太多关联点浮出水面,巨大的浪涌扑面而来,要把司徒巽拉进谜团之中,有无数双手在拖拽他··司徒巽露出了一抹兴奋的笑容,越难拆解的谜题,越让人欲罢不能,对于司徒巽更是如此。
人类是一种奇妙的生物,昆虫可以通过信息素来表示聚集、觅食、□□、警戒等各种信息,准确而直接,可人类没有这样的能力,人类只能用语言传递信息,但语言又是最不可信最具迷惑- xing -的,所以人类真的是高等物种吗· · ·第18章 【十八】·次日,FBI的联邦探员John·Greg(约翰.格雷格)和行为分析部的Kevin·Lee(凯文.李)到了。
卓阳的A队负责和他们做对接,他们带来了大卫·鲁德更加详尽的资料,以及工匠相关案件的卷宗,还有陆岩在美国服刑期间的记录··林卫的B队则配合国际刑警,开始调查军火走私的案子。
FBI方提出关闭所有消息通道,并要求警方与媒体达成共识,仅仅把这个案件向绑架案引导,这样可以减少恐慌,也会让工匠焦躁,从而露出破绽··凯文的祖父是一名商人,二战时期移居美国,他和司徒巽很早就认识了,他比司徒巽迟一年加入行为分析部,对于这位冷漠的同事,凯文一直很关注。
他得到上司的指令和卓阳他们联合办案,令他没想到的是方惟的出现,四年前接替司徒巽跟进药剂师案件的正是凯文··当司徒巽对凯文提到方惟接到了药剂师的电话后十分震惊。
药剂师被FBI列为首要追捕凶犯,他的案件从七年前开始,至今多达四十多起,被他虐杀的被害人在被杀之前都会遭到□□,十几日至数月不等,他的犯案频率之高前所未见,从案发现场和受害者的死状分析,他拥有很高的智商,并且十分善于就隐藏痕迹,这也是七年来FBI都无法将他逮捕的原因之一。
·凯文和傅亓的态度一致,他不同意让方惟再接触药剂师··药剂师不是一个普通的心理变态,他拥有很高的智商,狡猾而凶残,他虐待被害人的手法就令人难以想象,如果当时FBI没有及时赶到现场,方惟根本不可能活下来,那种恐怖的谋杀方式令凯文至今都心生寒意。
目睹过那样的情景,任何有感情的人,都不会再让受害人接近那个彻头彻尾的魔鬼··司徒巽让他先专心办眼前的案子,稍后再谈药剂师的案子,凯文同意了,但态度依然坚决。
翁正亭下落成谜,警方已经在他名下酒店和会所都布控了,一但发现异常立刻实施逮捕·警局加大了警力在全市搜索鲁德和陆岩的下落··当天夜间,突然接到天朗中心酒店的电话,称发现了翁正亭的遗骸雕像。
卓阳带队赶到现场,事先调配的110警员已经将现场封锁了起来,并扩大了警戒线范围以免媒体曝光··翁正亭的遗骸雕像被放置在酒店大堂的正门口,自动门开着,他就像一个正要走进洒店的客人似的立在那儿,显得十分诡异。
详细问讯后得知,就在零晨2点半左右,酒店发生了一次断电,原来应该立即启动的备用发电机也发生了故障,于是整个酒店从断电到复电中间的15分钟里完全是一片黑暗。
当工程部门抢修完成,照明重新启动时,大堂的自动门就打开了,一座凝灰色的雕像就立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凝视着前台··司徒巽仔细欣赏着立在门口的雕像,这是一个有着正反两张面孔的直立雕像,目结土塑成的身体像一棵枯树,皮肤成干裂状,豁开的裂口里面是森森的白骨。
向着酒店大堂的一面狰狞而丑陋,一条鲜红的舌头从张开的嘴巴里伸出来,无力的挂在外面,舌头上嵌入了数枚刀片,血迹已经干了·左眼的眼珠还在眼眶里,右眼却只有一个黑色的空洞。
背面对着酒店正门的另一张脸上,右眼的眼珠整常的存在于眼眶内,左眼则只是一个黑色的空洞,如树洞似的嘴里衔着一个透明小药瓶,里面装着一些白色粉末··凯文和格雷格并不是第一次看到工匠的作品,不过还是被这种强烈的“艺术表现力”所震慑住了,他的每件作品里都包含着人类灵魂最深处的残忍或丑陋,令人影响深刻。
“15分钟,这么短的时间,犯人不可能独自在破坏掉酒店的供电设备的同时,又把遗骸雕像放到里·”格雷格用跑调的中文说道··卓阳的想法和他一样,从B2层的配电室到大堂最快也要15分钟,凶犯不可能走到这里安放雕像又不被人发现。
“是两个人一起干的”·“两个人配合是一定的,但绝不可能是Ruud·”司徒巽否定了他俩的想法,“Ruud不具备破坏配电设备的能力,也没有搬运雕像的体力。
所以还有一个帮手存在·加上老亓推断的那个负责解剖尸体的,这件案子至少有四名涉案人·”·说着,司徒巽向鉴证组的人点了点头,让他们可以打包证物了。
其间,司徒巽对翁正亭口中叼着的药瓶十分感兴趣,他急于知道里面的白色粉末到底是什么,于是拉着方惟和鉴证组的同事一起回局里了··卓阳带着A队和格雷格留在酒店,排查现场以及取证。
凯文则和司徒巽他们回警局去了··方惟在司徒巽的催促下发动了车子,虽然只是一瞬间,可是一路开着车,他还是觉得有些在意,于是问副驾座上的司徒巽,“你刚才看到酒店对面停了辆车吗”·悬疑推理·司徒巽满脑子都在想着那白色粉末,所以没有留意,方惟忽然这么问,他知道方惟一定有什么原因,于是反问道:“你发现什么了”·“一辆黑色的保时捷,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确定”·方惟点了点头,他很肯定绝对见过·虽然黑色的保时捷跑车并不少见,可是方惟大概记得车牌末尾是23,所以他肯定是同一辆车。
黑色的保时捷在方惟的车子离开十分钟后,也离开了,离开前车的主人发送了一条信息,收件人是陆岩··傅亓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重,萧倘坐在傅亓的办公桌对面,表情异常的严肃。
“你们真的认为,局里有Pharmacist的同伙”·把萧倘请到法鉴实属走投无路,司徒巽已经否定了他是同伙的可能- xing -,所以傅亓此刻十分相信萧倘是唯一能帮助他的人。
司徒巽打算让方惟和药剂师保持联系,甚至想让方惟做铒引出药剂师,在傅亓看来这根本是在玩命·其实这事应该和卓阳说,他和方惟的关系近,要说服方惟他应该最有办法,可是傅亓又不太敢和卓阳说这事,卓阳是个爆脾气,他要知道这事只怕真的会揍司徒巽。
想来想去,只能找萧倘了··“司徒巽这么想的话,看来警局里真的有可能有内鬼·”·萧倘点了点头,对于司徒巽的判断他是相信的,而且听完傅亓的叙述,他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如果药剂师一直关注着方惟,那么应该一早就有动静才对,这个时机太让人想不通··“局里这么多人,要查还需要一些时间·交给我吧,这事儿我来办。”
萧倘答应了傅亓的请求,毕竟他的分析能力是很强的,而且这事儿也不能大张旗鼓的来,所以由萧倘来查是最适合,也最事半功倍的··萧倘让傅亓别把他查同伙的事告诉卓阳,也不能把方惟被盯上的事告诉他,眼下他手里的案子没了,根本脱不开身,让他知道了他也只能干着急。
傅亓也是这么想的,两人便决定,这事儿谁也别告诉,等他们了结了现在的案子,再说··打这案子开始以来,刑侦科和法鉴就没能消停,人员都是连轴转,倒着轮班睡觉也睡不了几个小时。
傅亓就纳了闷了,这罪犯怎么有这么大精力的,他都不吃不睡吗这一个接一个的雕塑,都赶上流水线作业的速度了··傅亓刚看到翁正亭的遗骸时,不禁皱眉,比起前三个,翁老头这雕像可算得上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了。
司徒巽让严术先坚定药瓶里的白色粉末,他对这个东西十分好奇··严术安排人对遗骸雕像进行分离处理,希望尽快能把骸骨交给傅亓做尸检,然后将白色粉末交给了负责药物鉴定的同事。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傅亓的来电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寂静,随后司徒巽和方惟来到了药物鉴定室·看到严术和傅亓严肃的神情,这个白色粉末似乎比预料的更危险。
“scopolamine·”·严术话音刚落,司徒巽便锁紧了眉头,傅亓把检验报告递给了方惟··Scopolamine,中文学名东莨菪碱·是从南美洲一种名叫Borrachero的常见树中提炼出来的,为颠茄中药理作用最强的一种生物碱,粉末状,没有气味,极易被人体吸入,且立即产生药效,可用于阻断副交感神经,也可用作中枢神经系统抑制剂,它的作用类似颠茄碱,但作用较强且较短暂,具有镇静催眠的功效,可以导致人的记忆部分丧失。
一克东莨菪碱的致幻效果相当于一克□□,其毒- xing -甚至比炭疽更强,一旦服用过量顷刻即可致命·它还有另一个哥特式的名字,魔鬼呼吸··“这种毒品目前只在国外黑市有买卖,特别是哥伦比亚毒品黑市,国内还是第一次出现。”
傅亓解释着,“这种毒品的致幻效果十分迅速,并且因为能够阻断副交感神经,导致短暂失忆,比起自用致幻毒品,它更多是被用在绑架和人质控制,以及非法□□。”
严术补充道:“还有,之前在崔明锋的遗骸里发现的子弹,经过鉴定确定是7.62x51mm北约标准子弹,也就是7.62 NATO·这种型号的子弹为北约制式□□弹,作为北约制式□□、机枪的通用弹药,例如,G3自动□□、M14半自动□□以及MG3机枪。”
“军火,毒品·这帮有钱人胆儿也太大了·”傅亓摇了摇头,“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们不缺钱,不缺名,你说他们到底图个什么呢”·“刺激。”
司徒巽冷冷的答道,“他们追求的是刺激,走在刀口上的惊险,还有更多的财富·”·贪婪的人,结果死于贪婪·猎奇者,死法也十分猎奇。
这对他们来说算是一种讽刺,或者是一种嘲笑··“目标人物已经全部死亡·两名被怀疑对相下落不明·如果是内讧引起的谋杀,我想不出如此大费周章的理由,就算要这些人身败名裂,方法何其多。”
司徒巽开始整理,“而且连环杀手以单独行动为常态,他们杀人的方式和目的,以及被杀者的类型,都必需符合他们内心的欲求,是特定的,不可改变的·像这样的人群很难被某个人或者某个组织统一管理,更别说被作为杀人工具使用。”
说到这里,司徒巽停了下来,陷入了沉思,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在极力的否定着一些什么,可是他想要否定的事情,却又是他在种种迹象中已经可以确定的·谜题越复杂,越有被解开的价值,与人类心理和行为有关的谜题,一直是司徒巽心头好。
离开鉴证室没多久,方惟收到了冷颉的电话·因为司徒巽原来是上周要回M-A复诊,可是因为案子耽误了,方惟压根儿忘记了,现在主任要求司徒巽务必在今日内复诊,否则就要向警局审请停止司徒巽参加案件。
方惟和司徒巽急急忙忙的开了车向M-A驶去,他们和一辆送货的卡车擦肩而过,驶出了警局大门··车子开出主城区没多久,司徒巽突然问方惟,“你有什么看法”·方惟一边开着车,一边想了片刻,略有些为难,缓缓的答道,“说不清。
只是觉得案子远远超越了我们所想象的范围,翁正亭他们不过是冰山一角,他们背后的组织网应该相当的庞大,他们扮演的角色可能连一条支线都算不上·”·悬疑推理·司徒巽淡淡的说道,“我相信你的直觉。”
第一次得到司徒巽如此直接的肯定,方惟一脸的惊讶··“犯人一直在和我们玩猜谜游戏,他把我们带进迷宫,迷惑我们又引导我们,当我们觉得已经走出迷宫了,却发现迷宫的出口是一片更加险恶的丛林,漫无边际。”
听到司徒巽的分析,方惟点了点头,“杀死他们的人或者组织,对他们的毁灭是绝对意义上的,死后还要身败名裂,包括他们的家人都不能幸免,布局整个案件的人把警方也利用了,案子越大,警方投入的警力越多,受到的关注就越高,真相被揭开时,随之而来的连带伤害就越大。”
司徒巽有一种久违的兴奋,他觉得全身的毛孔都战栗着,酥麻的感觉从四肢蔓延到脸上,难以抑制的笑容显得有些瘆人··就在车子转下公路,M-A已经远远可见,不远处一阵硝烟,接着右侧前车轮炸裂了,车子失去了平衡,方惟急打着方向盘,又是一声响,右后车轮也炸了,整辆车侧翻滑出去三四米才停了下来。
一个身影从稍远的草丛里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把G3自动□□·· · ·第19章 【十九】·腥味蔓延在空间里,凝灰的雕像立在如棺木般的箱子中,傅亓从正面注视着他,那是一张如此熟悉,却又变的十分陌生的脸。
雕像的脸部左半边是被撕去了皮肉的白色骷髅,上半身的皮肤被塑造出撕裂的状态,撕开的灰色肌肉下露出牙白色的骨络·腹部以下是无数枯骨和狰狞的面孔纠缠在一起的基座,那一只只向上延伸陷入皮肤的指骨和一个个张着嘴撕咬着皮肉的骷髅,他们的目的似乎只有一个,就是将基座上的人皮完全撕开,把他掏空,然后再用恐惧和疼痛把他填满。
与之前的雕像不同,这座雕像是中空的,也就是说他并没有被泥封过的脏器,可是透过肋骨的空隙却能看到,目结土并不是直接填鸭在骨骼之间,而是覆盖在人皮之上的,而那张人皮还带着没有干透的血迹。
整座雕像光是看着,就能感觉得到疼痛和绝望··傅亓和萧倘、卓阳愣愣的看着,胸口像被巨石压住了似的,呼吸中带着不安··“这是……方警官吧……”·不知是谁,从人群里冒出了一句,这一句话像强电一般略过傅亓等人的大脑,那种瞬间置身冰水之中的感觉,令人窒息。
他们早就看出来了,那半张脸是如此清晰,这分明就是方惟,可是他们却不想相信,似乎只要不说出口,事实就不存在··而此时,距离方惟和司徒巽失踪已经过去20多个小时了。
20时个小时前接到民警通知的时候,距方惟开车离开警局不过才1个多小时··当时鉴证室正在收新到的一批仪器,严术安排了人按采购单收货收完货后,还没来得急开箱,就接到报案。
M-A精神病院附近发生了车辆侧翻,本来这种事故是不需要刑侦科或独法鉴出勤的,但是到场的民警发现现场有弹头,觉得事情不小才上报了警局,出动鉴证室到现场取证··到了现场才发现,侧翻的车辆正是方惟的车,而他和司徒巽已经不见了踪迹。
车子翻在距离M-A不到2公里的路边,右侧车轮遭枪击导致爆裂引起侧翻,车内有血迹,但可以确定失血量不足以至死·现场发现的弹头经过鉴定证实是7.62 NATO,大约是从车辆右方300-400m距离处- she -出,警员根据方位在距离侧翻车辆约360m处找到了子弹抛壳,除此之外凶徒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往M-A去的行车道不是公路,所以没有监控设备,无法知道方惟和司徒巽如何被带走,以及被带向了什么地方,只能靠转上公路的几处监控进行排查··冷颉在M-A没有等到方惟,又联系不到他,于是又打给了傅亓,才知道方惟和司徒巽失踪了。
事情向着令人措手不及的方向发展着,傅亓和萧倘决定把药剂师曾经联系过方惟,以及警局内部可能有他的同伙的事告诉了卓阳·卓阳知道之后,虽然发了通火但就算他- xing -子再燥,在这种时候他还是保持了冷静,这是他作为一个警察,作为一个好朋友所必需的。
·凯文经手过四年前的案子,而且FBI对药剂师的调查已经很多年,他看过现场之后否定了这事和药剂师的关联··“Pharmacist对猎物的捕获是绝对精确的,这方面他就像一个猎人,他善于用技巧或是诱饵,不屑使用暴力,更加不会带走目标以外的人。
如果真是他带走了方警官,那现场或附近应该会发现司徒的尸体·”·卓阳的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凯文是他们之中对药剂师最了解的一个,他已经否定了这样的可能- xing -,那又是谁带走了方惟和司徒巽呢目的又是什么呢·卓阳正在等着鉴证室的结果,但就现场来看行凶的人很小心,能作为证据收集回来的不过几件,而这屈指可数的证物里几乎没有任何破案线索。
B队和国际刑警那边的调查进展相当顺利,甚至有许多的疑点都像是被刻意放在那里似的·被杀的四人之间通过一个海外账号经行钱银往来,而这个账号的持有者是李郢的小舅子,所有的账目、单据都很轻意的被查出并找到,相关人员也供认不讳。
唯有一点怎么查都没有丝毫线索,那就是他们走私军火以及毒品的上下游,他们从哪里接到货,分销都哪里,又是什么人接货,完全没有头绪··港口的进出转泊没有任何问题,所得的黑钱如何进入也没有半点痕迹。
一切的指向只有翁正亭等四人,且就此中断··整个案件的起因,应该是翁正亭等四人合伙走私,由于是其中利润巨大,加之他们又是喜欢刺激的“玩家”,所以打算黑吃黑,得罪了幕后大老板,不但被灭口更加要他们身败名裂,死后也要把生前得到的加备吐出来。
凯文和格雷格针对司徒巽之前对杀人案的疑犯的分析,又重新做了分析,结论和司徒巽的相同··实施绑架和杀人的凶犯手段十分利落,他具有很强的行动力,而且对警方办案及行动的方式十了解,他在绑架时很冷静,不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说明他的头脑很清晰。
而他在杀人的时候一击即中,用巧力而不用蛮力,说明他的手法娴熟,应该受过专业的技能训练·同时这样的杀人方式,也表明他自生对这些人抱有一种愤怒与仇视的态度,这说明了他是一个拥有正义感的人,他对他们这种隐藏自身罪恶的人,正是在处以私刑。
悬疑推理·以上诸点,确实很符合陆岩的身份和背景··格雷格曾在FBI艺术品犯罪部门待过三年多,他对艺术品方面的鉴别和对比十分在行,他自己也曾是一名画家。
他对笔迹再次经行比对,又用鲁德以往的作品和遗骸雕像进行了对比,基本可以确定司徒巽的推测是对的,鲁德就是工匠的可能- xing -非常大··在两位FBI探员在做分析的时间里,方惟和司徒已经失踪差不多10个小时了,现在是不知道谁绑走了他们,也不知道绑走他们的目的何在。
“我们现在假设是陆岩带走了方惟和司徒巽·”萧倘做了个大胆却又符合逻辑的假设··方惟和司徒巽的失踪不会没有原因,而药剂师做案的可能- xing -已被否定,那么现在最有可能带走他们的人只会是陆岩。
卓阳虽然感情难以接受这个假设,但理智却告诉他,萧倘的判断是对的··“首先可以确定,陆岩对司徒巽绝对存有不理智的恨意·卓队,按照你以往的描述来看,陆岩是一个理智、机敏,拥有高度自控力的人,他的父亲是一名军官,母亲是一名高中教师,成长在军队大院儿里。
在他的成长过程中,受到军旅气息熏陶,所以他骨子里更像一名军人·”萧倘分析着,“他很注重家庭,母亲早逝,父新忙与工作,他和妹妹陆芯互相照顾,他非常疼爱陆芯,所以陆芯的死对他的打击很大。
而司徒巽当时对于陆芯的死亡做出了附带伤害、目标赠品这样的描述,陆岩内心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他会那样失去理智的开枪- she -击,完全可以说明他当时的情绪已经崩溃。”
凯文点了点头,当时他也在场,他的确看到了一头受了伤害,心理完全崩渍的野兽··“司徒否定了陆芯死亡的价值,而方惟则间接导至了陆芯死亡。”
萧倘说着叹了一口气,这是一个令人惋惜事实,即使现在他说起来也一样心痛,更何况当时的陆岩,面对这样的事实谁都无法承受··“这一切都是在以陆岩就是凶手的基础上的推论。”
卓阳极力的在说服别人,也说服自己,“现在我们除了那点儿血迹之外,什么指向- xing -的线索都没有·”·萧倘理解卓阳此刻的挣扎,但是仅仅是那一点儿的血迹和陆岩半年前已经出狱,这两个客观的线索放在眼前,加上司徒巽和凯文他们对疑犯的分析,基本已经可以确实陆岩就是涉案人。
“证据的话,这里还有·”傅亓带着车祸现场的证据,来到了卓阳的办公室·将鉴定报告交给卓阳等人后,继续说道:“车祸现场留下的证物很少,但严术他们还是从子弹的抛壳上发现了部分纹指,应该是在将子弹装入弹夹时留下的。
疑犯虽然很小心,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却还是百密一疏,他忘记了在装弹的时候抹掉指纹·虽然指纹并不完整,但是经过对比,和陆岩的指纹基本吻合·”·卓阳无力的坐到了椅子上,陆岩可以说已经被定案了,他真的变成一个罪犯。
陆岩是本地人,卓阳之前曾经打过电话试探过陆岩的父亲,可以确定陆岩没有和家里联络过,他可能藏匿的地方也都派人去查过,也没有线索··到现在为止,虽然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主要的两名疑犯,但是他们的下落却无从查起,警局已经向各区民警发布了内部文书和两名疑犯的照片,案情虽已大致明了,但疑犯一天没有抓获,这案子就不能了结,更何现在方惟和司徒巽又下落不明。
“他带走方惟和司徒巽,到底是为什么”·萧倘和凯文看了看彼此,刚刚萧倘其实已经说出了原因··陆岩心中的仇恨原于妹妹的被杀,虽然美国警方一直将这个案子定- xing -为未解决案件,但根据司徒巽当时的判断,陆芯的死就是药剂师所为。
匡提科的训练基地是军事重地,完全封闭,想要从那里带走目标就算是药剂师也是不可能的,但如果在那附近发生凶案,军方和FBI绝对不会让当地警方介入,自然就只能是匡提科内部的FIB学院来负责这个案件,那么陆芯的死亡被定- xing -为附带伤害或是诱饵,便完全成立。
“Pharmacist至今没有落网,陆岩心中的仇恨无从宣泄,他需要一个宣泄这种负面的、痛苦情绪的对象·Pharmacist是虚幻,陆岩不知道他长什么样,甚至连他真实的名字都不知道,所以这种虚幻的仇恨对象根本无法让他宣泄,那么他所能憎恨的,所能责怪的人只有他们。”
萧倘黯然的说道:“司徒巽和方惟·”·“那……”傅亓极不情愿的问道:“那陆岩带走他们,是为了报复是为了杀了他们”·“应该是的。”
凯文几近平淡的回答了他··办公室里一片静默,卓阳要面对两个好友之间的生死,傅亓则同时担心着司徒巽和方惟的处境,而萧倘和凯文就算再冷静,再理智,这样的局面也令人担忧。
箱子里的雕像被发现的时候,傅亓还在卓阳的办公室·提交过车祸报告后,鉴证室的同事才腾出手来去拆箱,可是却发现,明明收货的时候,数目和采购单上的品目是对的,可是现在却多出了一个,问过门房之后才知道两个小时前又送来了一箱,说是之前漏了的,当时鉴证室没人有空收,于是门房就让人直接抬进来了。
大伙都不知道是什么,于是拆完了采购单上有的,才去拆多出来的那个箱子,打开箱子的瞬间,一股令人做呕的腥臭味扑面而来·严术叫来了傅亓和卓阳他们,在方惟和司徒巽失踪的20个小时后,这个雕像给在场所有人带来的冲击,可想而知。
 · ·第20章 【二十】·弹开的枯树皮在脸上留下了一道血印,急促的呼吸伴随着焦虑,方惟背靠着大树手里握着配枪,- yin -沉的夜幕下枪火闪动·从醒来到现在,方惟根本来不急去思考什么,只是在拼命躲藏,因为- she -来的子弹是真的想要他的命,而开枪的人却是他最好的朋友。
大脑的记忆还停留在车子失控的个瞬间,可身体已经体会到了之后带来的冲击,方惟眨开眼,微冷的空气告诉他这里是室外,身体像散了架似的疼,特别是左肩·因为侧翻的冲击,安全带给左肩斜向右侧肋下都位带来了挫伤,但也因为安全带所以他还活着。
悬疑推理·方惟从地上爬了起来,四周望去是一片树林,天已经全黑了,月亮被云层遮挡着,透着微弱的冷光,星星也分外的晦暗,雾气在林间浮着·树上的叶子几乎全部落光了,只留下嶙峋的树枝交结在天幕下,形成了一张怪异而- yin -森的网。
并没有看到司徒巽,方惟摸了摸身上,随身的钥匙和配枪都在,唯独手机不见了,喊了两声,没有回应,看来司徒巽要么是还昏在哪儿,要么就是根本不在这里··稍微冷静过后,方惟开始理顺发生的一切,在去M-A的路上遭到了伏击,对方一共开了两枪,右边车轮先后中枪,对方的枪法很准,那也就是说他的目的并不是杀人。
方惟往南走了一百多米,一棵粗壮的大树上挂着一个东西,他急忙走上前去查看,那东西有一人多高,离地一米多,悬空挂在树枝上·月光昏暗,虽然眼睛已经适应了,可是想要看清楚东西还是要凑的很近,方惟伸手摸了那东西,一边用手扶住,一边把脸凑近了去看,就在凑近的一瞬间,一束强光从身后打过来,刹时间照亮了眼前的东西。
看清之后,方惟不由的推开他向后倒退了好几步·那是一双空洞的眼窝,犹如干尸一般的人型倒吊在树枝上,一近一远的摇晃着·随着多束强光亮起来,近处的树林变更清晰了,同时也更加恐怖。
目光所及之处的树杆上附着着干尸一般的人体,他们就像长在树上一样,和树皮融为一体,每一张面孔都是绝望的张着嘴,眼窝里只是两个黑洞空无一物,他们似乎想从树上挣脱出来,可惜却被牢牢的束缚着,那些在黑暗中延生向天幕的树枝,有一半都是他们伸向天空的干瘪嶙峋的手。
“欢迎来到地狱·”一个声音从空中传来,冷漠苍白··方惟环顾四周,能看得见的方不过50米左右,那个声音是由上传下的,显然是通过安装在树上的某种扩音设备传播的,·“很久没见了,方惟。”
四年前,在那片陆芯死去的树林里,方惟被药剂师带走了,直到现在他和陆岩都没有再见过面,但无论如何他都想不到重逢会是这样的场面··“陆岩。
……是你杀了雷既明他们吗”方惟不知该向哪个方向问话,只好一边问着一边向四周望去··笑声在树林间回荡起来,笑声的回响还没有完结,陆岩便用嘲讽的语气说道:“你真的一点儿都没变,永远这么直来直往,你可没少因为这个吃亏,怎么就不改改这脾气呢。”
“回答我”方惟吼着·听不惯这么说话的陆岩,之所以和陆岩、卓阳能成为好朋友,因为他们都是一样的脾气,直来直往,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
可现在的陆岩说话的腔调却变了,变得让方惟几乎都不认识他了··“是我杀的·”·陆岩的回答像穿透石头的水滴,把那最后一层薄坯洞穿,那曾经是方惟最后一点的幻想和希望。
人总是这样,明明心里已经知道了真相,可是仿佛只要不说,那便都只是假象,可到头来也只是自欺欺人··“他们不该死吗”陆岩的话里透着理所应当,“如果不是我们,他们现在还在享乐,还在害人。
…别以为没有亲手杀人,就不是杀人凶手·”·方惟从他的话里听到了恨意··“你和他们一样,也是杀人凶手·”·冰冷的话语像穿过胸膛的利箭,锋利的箭尖触及皮肤的瞬间是冰冷的,随后却如被火烙一样滚烫而疼痛,方惟清楚的体会到了了陆岩对自己所存的恨意。
司徒巽曾经对方惟说过这样的话·“怨恨和报复是需要对象的·……人为了不让自己崩溃,由大脑下达的保护意识就像麻药,明知疼痛是存在的,但只要感受不到就可以当成不存在。
然而对这种精神麻药的依赖是会越来越深,直到有一天连自己的大脑都分不清,什么是残酷的真实,什么是麻痹的幻想时,这个人已经崩溃了·”·“看在老朋友的份儿上,我给你三分钟。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杀了我;要么我杀了你,然后去杀司徒巽·”·犹如骸骨拼凑出的谜宫一片死寂,艰难的选择放在方惟的面前,和陆岩之间不仅是友情,还有一份愧疚,就像他说的那样陆芯虽然不是方惟亲手杀死的,但她的死归根结底和方惟脱不关系。
“嘿嘿嘿嘿嘿嘿嘿……”一串尖声的笑传入耳中··司徒巽淡然的看着监视屏幕上的画面,听到笑声后,他转头望向了所处的小房间的窗户,一张消瘦的脸带着兴奋笑容,流海几乎遮住了眼睛,但那深深的黑眼圈却依旧明显。
“看来我弄错了·”司徒巽从破椅子上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窗边,看着那个金发的年青男人,“你是谁”·司徒巽隔着玻璃凝视着金发男人,他的个头比司徒巽矮一些,但作为一个俄国来说他算是小个头了,而且他十分的瘦,双颊凹陷颧骨很高,凑近了看才发现他有一对灰色的眸子,双眼里透着- yin -郁和残虐。
司徒巽一直把鲁德定- xing -为患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被虐者,患有这种病的人外表看来会是一个绝对弱者,他们表现出善良和弱小,眼神中带着恐惧和同情,因为在他们眼中伤害他们的人也是受害者,他们把伤害下意识的转化为一种救赎的行为,从而对伤害他们的人产生感情。
可是自打司徒在这间废工厂的小房间里醒来之后,鲁德就一直站在那扇玻璃窗外盯着他,那种眼神不是一个患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人会有的··“你是谁”司徒巽又问了一遍。
此刻司徒巽已经确定,鲁德也许曾经患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但此刻窗外的人根本就不是鲁德本人,或者应该说是他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I\'m Craftsman.”说着,他又嘿嘿的笑了起来。
他的双眼里满是血丝,伴着那诡异的笑声,显得他整个人更不正常·他身后的研磨机还在工作着,废工厂又破又烂,房顶破了几处可以看到些许昏暗的月晕··得到他的回答后,司徒巽微微的笑了笑,转身坐回了那张破椅子上,翻车的时候他的右手脱臼了,左腿也受了伤,虽然现在全身都散了架似的疼,不过这种疼痛反而让他清醒了许多。
悬疑推理·他被锁在这间小房子里,目的就是要让他看一场猫鼠游戏,但显然他并不是这个场游戏的主角,而是一个筹码·这种处于下风的地位,让司徒巽不爽,一向都是他占上风,主导事情的发展,所以此刻他也绝对不会就此坐以待毙。
在两人独处的空间里,问答题很容易确定地位的高下,在鲁德回答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处于下风了··“暴力是粗人的行为,他们只有四肢没有大脑·不如,我们聊聊。”
司徒巽背向监视器,他的眼中只有一窗之隔的鲁德,更准确的说是工匠本人··“那些雕像都是你的作品”·嘿嘿的笑声又一次响起,工匠点了点头,“这里是地狱。”
枪声蓦然响过,还有些许回声留在林中,司徒巽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似的,面带微笑,他很清楚应该用什么方式和什么样的精神病交流,住在M-A的四年,他没少用这种方式给自己找乐子。
此时此刻方惟应该在四处躲藏,以司徒巽对方惟的了解,他的情感动力大于理智,他不会选择杀陆岩,出于友情、出于道德、出于法纪,但他也不会让陆岩杀了他,因为方惟不会再让陆岩继续杀人,所以方惟只有躲藏,然后找到陆岩,阻止任何人死亡。
刚刚从监视器里,司徒巽看到了树林里恐怖的情形,那片林子面积不会小,树上形似尸体的雕塑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出来的,灯光和音响设备也不是凭陆岩一个人能布置的如此精准的,由此可见,这片树林是预先就准备下的,为了某种目的而造出来的。
地狱,工匠给出了答案··“雷既明”·“雷·”工匠得意的笑了起来,“他很欣赏我的雕塑·”·司徒巽猜的没错,工匠向雷既明展示了他的雕塑作品,他打算具现出一个大卫·鲁德创造出来的哥特式地狱,可以成为鲁德个人首个大型主雕塑代表作,而且这种表现形式又如此新颖,绝对是一个商机。
可是他万没想到,这里最终也成了他的墓地··“他死在这里·”·工匠笑着点了点头··雷既明的失踪一直成迷,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失踪的,现在终于明了了,他是自己来这里的,也许是来看进度的,最终也在这里被杀,他一手为自己打造了一个葬身之地,太讽刺了。
“Ruud呢他在哪里”·工匠下意识的将目光移向了左下方,猛得又瞪向了司徒巽,像要力证什么似的说道:“David很安全。
很安全·”·“是Ruud杀了教授”·司徒巽的问题像电击一样引发了对方强烈的反应,工匠猛的拍打着窗户,本就已经裂了的窗玻璃,在他猛力的拍打下裂出了更大的裂痕,伴随期间的还有林中传来的枪声。
工匠在主体的人格中占据着保护者的地位·鲁德的自我人格确实患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他依赖于虐待他的教授,极度的自卑和恐惧转化为对施虐者的同情·而工匠这个后天人格就像刚刚一直从窗外观察司徒巽一样,长年存在于鲁德的内心里,一直注视着鲁德的遭遇,直到有一天鲁德因为某种原因或意外杀死了教授。
鲁德失去了他认为爱着的对象,他忍受的虐待最终没有成功的救赎对方,他没有了生存的目标和希望,所以他选择了自杀,于是,工匠代替鲁德站到了人前,用他的方式向世人展示着他的心理,遗骸雕像。
现在司徒巽唯一没弄明的是,工匠有着如此明显的症状,为什么他在麦克莱恩(McleanHospital)的时候会没有人发现,对于他多重人格的病症完全没有写入病历··“谁帮你把Ruud藏起来了”·“Father.”·一个令司徒巽的神经在瞬间绷紧的名字出现了。
 · ·第21章 【二十一】·Father··一个令司徒巽兴奋不已的代号··这个代号带来了太多谜题,他就像深入水中的音叉,在水下源源不断的制造出波纹,辐- she -到整个水面上。
工匠和鲁德,虽然是两个人格,但在行为学中他们仍然有着许多的相同点,他们只是不过是被环境造就的双面体,站在镜子的两面··工匠狡猾、残忍,可这只不过是鲁德本体人格的镜面,就像鲁德用画来表现内心的恐惧,画笔是柔和的,他只是在告知世人他的痛苦,而工匠用刻刀来张扬- yin -暗,刻刀锋利而具有伤害- xing -,他也在宣泄内心的恐惧和痛苦,虽然表现的方式不同可是根源却是相同的。
所以多重人格只不过是一种精神病症,并不是正真意义上的人格重塑··枪声还在林中回响着,司徒巽心中默数着,已经是第六枪了,只要枪声还在继续,那就是说明方惟还活着。
“Father是谁”·工匠狡猾的笑了笑,他和司徒巽的交流并非只是单方面的,他回答司徒巽的问题,但他并不是无知的孩子,他不会有问必答,可是他有很乐意透露一些信息给司徒巽。
“Jean·”·司徒巽脸上的从容在一瞬间消失了,凝固了似的神情表现着他在听到这个名字时的冲击,而这样的冲击也将他和工匠的地位对调,工匠站在了上风。
Jean·young,杨喆,FBI行为分析部探员,马里兰大学犯罪心理学博士,司徒巽的同事··杨喆的死起源于当时一宗校园血案,当时的犯人是就读于案发所在地安妮怀特私立女子中学的学生,只有十五岁的女孩儿却是一名残忍的剥皮连环杀人犯,她在一个学年的暑假期间,杀死了同校的四名女生,并将她们的人皮剥下,用古老的兽皮处理方法,将她们制做成了人皮书、手套以及披风。·这个案子当时震惊了整个美国,由于犯人是未成年人,所以她的一切信息受到了保护,连庭审都是完全封闭的,最终这个女孩经由权威机构判定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加之又是未成年人,所以被判入精神病院□□治疗··“まゆずみ·やよい·”工匠用不怎么标准的日语发音说道···悬疑推理是的,正是这个女孩儿·杨喆在她被送入精神病治疗期间多次去看望过她,在她被捕之前,他们也有多次的接触。·杨喆对这个案子付出了比平时更多的关注度和投入度,他把连锁思维方式精准的用在了这个案子上,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他也因为这个案子,成为了第二个剥皮连环杀手。·“Tanner,她的另一个名字。”
制皮匠·司徒巽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一般··工匠得意的笑着,他从栅栏窗边走到了小房间的门口,房门外发出了开锁的声音,门被推开了,他走到司徒巽的面前,以一种俯视的视角看着司徒巽。
“跟我来·”说着他转身走出了小房间··司徒巽看着他的背影,缓缓的站起身,脱臼的胳臂垂在身侧,却感觉不到疼痛了,他的脑海中只有那几个名字不断往复。
走出小房间的那一刹那,司徒巽听见了脑中传来的嗡的一声,一种溺毙前的窒息感满溢在胸腔里··原来小房间处在旧厂房的二楼,隔着栅栏放眼望去,就好像参观兵马俑。
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废厂房,近百个玻璃柜子无序的排放着,每个柜子里都有一座雕像,他们有的像在垂死挣扎,有的像在被大火焚烧,有的被手骨从胸腔内撕开,无论哪座雕像都能让看的人感觉到无比的疼痛和绝望,可是令司徒巽感到窒息的却并不是这些,而是那些雕像都有着一张完全相同的脸,方惟的脸。
司徒巽猛的转身望向身后的小房间,他刚刚坐在监视器前面,他在那儿和工匠对话,工匠一直露着得意而期待的神情,司徒巽一直以为他所注视的是自己,原来根本不是,他的目光一直凝视着自己身后的监视器,栅栏窗外的他就像当初在内心窥视着鲁德一样,透过窗户,透过自己,透过监视器在窥视着方惟。
枪声在林中回响,呼啸而过的子弹带着气流划过,方惟在林中四处躲避,不知何时从何处投来强光,将方惟的行迹暴露无疑,刺目的强光熄灭后又会令他的双眼瞬间失去视觉,当视觉恢复的下一秒也许映入眼中的正是一张扭曲而狰狞的面孔,或是地表皮下正有一只拼命向外挣脱的恶鬼,这种凌虐式的环境设定已经为陆岩的狙击带来了强大的优势。
每一次的躲避,方惟都努力不让自己去在意背后靠着的是那狰狞恐怖的死者雕像,可是那种感觉却是无法排除的,后背传来的凹凸感,让他觉得就像一具干枯的死尸正从他背上爬过,瞪着一双空洞的眼窝凝视着他的后脑勺。
恐惧不是来自视觉的,而是来自潜意识的,是源于大脑的深刻记忆··陆岩用的狙击□□威力强大,树干被子弹打的斑驳不堪,以他的枪法不会开了近十枪都没有将目标击毙,就算是在这样的环境条件下也是不正常的。
昏暗的月光时有时无,寂静的林子里除了枪声,方惟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的声音,视觉上的黑暗,听觉上的死寂和触觉上的厌恶感,都在勾起他深埋的恐惧和不安。
越来越接近陆岩的枪火,甚至连他开枪时抛壳的声音都依稀能听见,方惟握了握手里的枪,他不确定面对陆岩时自己会否开枪,他只是本能的在陆岩开第一枪的时候,拔出了配枪。
随着一束强光关闭,方惟凭借刚刚在光束中选定的位置冲了过去,3到5秒的短暂失明也没办法跑出多远,但至少可以到达下一棵树的位置··陆岩的子弹并不全在有光的时候- she -出,可见他对方惟位置的判断并不仅仅依靠灯光,方惟断定他有辅助的夜视装置,那么也就是说,陆岩的内心还是动摇的,他并没有被仇恨完全摧毁掉理智,只是一直无法宣泄的痛苦令他无法自控的把报复的目标锁定在了方惟的身上。
不合理,却又情有可原··眼睛适应了之后,方惟又九点方向移动了几棵树的距离,在稍许停留后,令他没想到的是探灯没有亮起,陆岩也没有再- she -击·方惟又稍稍停留了一会儿,向身前的一棵树窜了过去,定下之后仍然是一片寂静,于是他开始迅速的向着陆岩大概的位置跑过去,就在他觉得已经快要到达那个- she -击点的时候,脚下突然踩空,整个人滑进了一个离地两米多深的陷阱里,他还没来得急反应沉重的铁栅栏便从陷阱口的一侧弹了起来,将他关在了里面。
探灯四围亮起,方惟爬了起来,向上望去,陆岩端着□□走到栅栏边,俯视着他··四年了,方惟没有想到他们再碰面的场景会是这样·陆岩是一身军绿色的冲锋衣,板寸长的头发和短茬的络腮胡,整个人看起来结实利落,却又十分的沧桑。
“我在出口等你·30分钟后,你没有出现,我就杀了司徒巽·”说完,陆岩转身就走,根本不理会在陷阱里喊着他的方惟··方惟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望向陷阱内部,那是一个2米见方的坑洞,里面有亮光,方惟看了看手表,总之30分钟内一定要走到出口,无论如何都要阻止陆岩。
方惟走进了砖石砌成的甬道,从林中醒来开始,这片林子就透着一种诡异,林子里的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听陆岩的枪声引起的回音,这片林子并不算太大,但应该位于环山之中,林子里的树大多是枯木,树干上的恶鬼都是雕塑,他们都散发着一种树木不该有的化学品的气味。
砖石甬道并不太长,走出甬道眼前一片刺眼的亮光,镜子组成迷宫入口就在方惟面前,比起外面诡异- yin -森的树林,这里根本没什么可怕·方惟向迷宫里面走去,镜子将空间扭曲的十分严重,无数个自己在镜子里排列延伸,方惟只得伸手摸索着前行,迂回着走了好一会儿已经分不清方向了。
·方惟拐过一转角,眼前的一副场景令他猛的一怔,一座凝灰的雕像立在玻璃箱子里,半边身子的人皮已经被撕掉了,露着森森的白骨,一半骨骼一半人脸的面孔就在眼前,虽然只有半张脸,可是方惟绝对不会看错,那正是他自己的脸。
转角后迷宫的尽头,是半个足球场大小的空间,没有灯光,只有难以数清的玻璃箱子,箱顶的- she -灯将里面的人骨雕像照的清清楚楚,每一座雕像都显得异常痛苦和绝望,而每一座雕像都拥有着相同的面孔,方惟自己的面孔。
而身后的镜子里也全是雕像陈列的倒影,瞬间,方惟被包围在虚实相应的仿若他自己的遗骸雕像之中·此时的他自己却犹如一个死后的亡魂,凝视着自己各种陈尸的样子,完全被掏空的虚无感觉直击大脑。
悬疑推理·而下一分钟,更大的冲击随之而来,他像被电击一般,脸色瞬间煞白·一种声音穿透鼓膜,直击神经,那犹如地狱里传来的声音又一次响起,那些惨叫,那些哭喊,就像凌迟般一刀刀的剜割着方惟的神经。
 · ·第22章 【二十二】·监视器的屏幕前,司徒巽看着方惟的背影,门外则传来了工匠那怪异的嘿嘿嘿的笑声··鲁德本人从未有雕刻作品,雕刻是只属于工匠的。
工匠在众人的瞩目中扮演着真正的大卫·鲁德,从画风到神情,甚至- xing -格特征,他异常的狡猾,也和雷既明那些人一样追求刺激··想到这里,司徒巽不由的心生寒意,他看漏了太多细节,他忽略了工匠的存在,这是一个重大的失误。
自我检讨过后,司徒巽恢复了冷静··在剔除了众多疑似答案的答案之后,司徒巽得出了唯一的、最准确的答案··工匠的目标根本就是方惟··从一开始,工匠的目的就是要把方惟带到这里。
利用雷既明把雕像运进来,利诱他花巨资打造了这一切,为的就是要让方惟置身其中·而雷既明等人的死,只是简单的狗咬狗,陆岩则是充当了清道夫的角色,出于某种原因,或是接受了某项工作,帮一群人恶人除掉了另一群人恶人。
可是为什么是方惟·目测这些雕像的数量达上百,这么大的量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完成的·鲁德是在三年前入院的,工匠的人格也是那个时候代替鲁德本人支配躯体,在麦克莱恩接受了14个月的治疗后出院,也就是说这些雕像都是在过去二年的时间里被创造出来的。
那段时间里,方惟身在国内,他们之间的接触点是零·没有交集的人之间不会存在仇恨,就算有也不可能支撑他创造出上百座雕像··“为什么是方惟”·工匠露出了得意且- yin -森的笑容,却不回答。
“顾好你自己吧·”·司徒巽还没来得急再问下去,陆岩便走进了小房间,眼中透着恨意与愤怒··眼前这个高瘦却十分结实的男人,司徒巽一点印象也没有,但事实上除了稍显黑瘦和脸上的短胡茬之外,陆岩基本没有变化。
司徒巽之所以对他没有印象,只是因为对于陆芯的案子中冲动开枪的男人,司徒巽根本从来没有记下过,因为他的存在对于司徒巽而言是不需要被记录的,就像每件案子完结时,被送进粉碎机的多余资料一样,删除了。
虽然不记得,但从对方的态度上,司徒巽已经知道他就是陆岩··“你和方惟,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陆岩直白的说着,每一个字都带着愤怒。
司徒巽根本无视他的愤怒,直击他的痛处,问道:“你的行为既愚蠢又无聊·”·陆岩的怒火直冲脑门,一下端起了背在肩上的□□,对准了司徒巽的脑袋,同时子弹已经上了膛,食指已经扣紧了扳机,只要稍许用力,子弹就会打爆司徒巽的头。
工匠看了他们一眼,转头望向了一楼,欣赏着·漆黑的厂房里那一盏盏亮在雕像头顶的灯,就像鬼火一般- yin -森,方惟站在这片犹如墓地一样的地方,全身战栗。
司徒巽的目光落在工匠的背影上,陆岩的枪口对他来说根本无需在意,对他而言生或死并没有那么重要,无论是别人还是自己,可是死后仍留下破解不了的谜题才是最令他头疼的,就算死后也这种挠心的烦躁也会继续下去。
工匠的目标是方惟,为什么是方惟为什么要方惟面对这些变态臆想出的雕像陆岩给方惟的30分钟,附加了自己的生命,如果自己被陆岩打死,那么自己的定位就和陆芯一样,只是针对方惟的附加伤害,也是一件赠品。
对于像方惟这样充满正义的警察而言,附加在自己身上的别人的- xing -命,比自己的- xing -命更加重要··世界上所有的行动都有目的,没有目的的行动就算是变态也不会去做,那么针对方惟的行动目的又是什么呢使用诱饵,施加负罪感,给予目标精神压力,这些都十分像是药剂师的手法,而且药剂师也在办案期间联络过方惟,所以工匠和药剂师必然是有关联的,那么也就可以推测为药剂师和神父之间也是有关联的。
想到这里,司徒巽冷冷的确认道,“你认识Pharmacist·”·陆岩听到了药剂师的名字为之一怔,愤怒的转头望向工匠··司徒巽随手拔开了陆岩的枪口,一瘸一拐的走到栅栏边,看了一眼一楼的方惟,一把拉过工匠的衣领,冷冷的问道:“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你猜。”
工匠眼中显出了胜利的笑意,之前如此冷静的司徒巽,现在居然会像普通人一样揪人领子,问着明知对方不回答的问题,简直太令人愉悦了··一颗子弹在工匠的脚边嘣响,溅起几点火星,陆岩端着枪走出小房间,用还带有余热的枪口抵在了他的头阳- xue -上,眼中透出野兽般的凶恶目光,“说你们是不是一伙的Pharmacist是谁他在哪儿”·工匠再次嘿嘿嘿的笑了起来,这样的情况下,枪口根本不具威胁,因为死人不会回答任何问题。
然而谁也没想到,随之而来的枪声从一楼传来,一盏又一盏的灯随着枪声熄灭了,枪火在昏暗之中闪动着·陆岩的枪声惊醒了被景象和记忆凌迟的方惟··陆岩现在根本不理会这些,他的愤怒与仇恨终于有了些许真实的目标。
对于一个连FBI都束手无策的变态杀人狂,没有相貌,没有身份,没有名字,陆岩根本找不到他,对于一个虚无的代号,他的愤怒与仇恨根本无所适从,所以他只好把这些都定向到方惟和司徒巽的身上。
现在,那个无形的代号忽然变的真实了,眼前的这个人也许就是他的同伙,积压了许久的愤怒终于有了着落,无论是否是真的确有其事,陆岩都不会放过任何的机会,找到药剂师。
·陆岩反手一枪托砸在了工匠的肋骨上,工匠瘦弱的身体一砸之下立刻跌倒在地,肋骨至少断了一两根,陆岩用枪指着因巨痛而扭曲的脸,“拷问你不是件难事。”
工匠那张苍白脸孔虽然因疼痛而扭曲在一起,可是他的眼中却没丝毫的畏惧,他咬紧了牙抿着嘴,司徒巽知道他不会再开口说任何一句话了··悬疑推理·沉重的脚步声渐近,方惟从楼梯下爬了上来,他脸唇苍白,双眼- shi -润充血,细小的汗珠布满额头,呼吸沉重且带着颤抖,这些都显示他此刻情绪的波动很大,他只是在强迫自己镇定,司徒巽看得出他现在的心跳绝对已经超出了正常水平,而他时不时的侧头将耳朵贴向肩膀,表示他在强烈的回避一些什么,如果不是他手中端着枪,也许他会用双手去捂住耳朵。
司徒巽瞬间明白了,刚刚方惟之所以会从震惊刹那间转变为战栗,并不是因为雕像的冲击太大,而是因为他听到了那个如心底噩梦般的声音,此刻他的状态就和之前听到黑胶盘里的蚊音是一样的。
司徒巽向四周望去,夜色已经退去,东面的天空渐渐发白,借着这些许光亮却根本没有发现黑胶盘的所在··“放下枪·”方惟用干涩沙哑的声音对陆岩说道,“放下枪。”
陆岩转身端枪指向方惟,方惟也端起枪指向了陆岩,□□和□□的枪口对峙着··“要么开枪撂倒我,要么就别管我·”·“我会抓到Pharmacist,他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陆岩听完大声的笑了起来,笑罢冲着方惟摇了摇头,“法律的制载有些人法律根本制载不了,他们害了那么多人,法律却把他们定为受害者。”
方惟听得出陆岩所指的是雷既明那群人,如果不是因为陆岩杀了他们,谁也不会想到他们竟会是走私军火和毒品的罪犯,可是就算如此,执行私刑都不是作为一个人正确的选择。
“你以为你是谁”司徒巽冷笑地说道··“司徒巽你别说话”头疼一波波的袭来,所有的声音都像针一样扎人,方惟强打精神,重新握了握手中的枪,冲司徒巽喊道。
司徒巽怏怏的不在说话,撇了撇嘴摊手不管了,等着看方惟怎么对陆岩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却似乎隐约听到了警车的鸣笛声,转瞬又好像没有,眨了眨眼,虽然不确定准确的时间,但看天色,从翻车到现在至少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身心都十分疲惫了。
司徒巽侧目瞄了一眼靠在栅栏上工匠,显然陆岩那一枪托下手不轻,他整个人已经疼的虚脱了··不过方惟此时的脸色也不比工匠好到哪里,司徒巽看得出方惟十分紧张,像一只惊弓之鸟,他根本组织不出什么语言来说服陆岩。
“陆芯才19岁,她死的那么惨,我一定要为她报仇”·方惟神色凝重,有悲伤,有愤怒,“你是个警察”·陆岩大声的笑了起来,眼中带着泪光,“警察我早就不是警察了。
你和卓阳根本不会知道,我在监狱里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不过我挨过来了,因为我要报仇·”陆岩说着,冷冷的看了一眼司徒巽,转而看向方惟,眼中透着凶狠而冷酷的光,“你大概不知道,是你支撑着我活到现在。
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告诉我自己,我要活下去,我要活着出狱,杀了你·”·人在精神崩溃后,活下去需要一理由,就像死也需要一个理由一样·陆岩在美国监狱里的遭遇可想而知,真凶在他的脑海里连一个轮廓都没有,根本不足以支撑他活下去报仇愿望,所以迁怒这个词的存在就有了意义。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陆岩的话,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刀,直直的捅进方惟的心窝··轰然的枪声在陆岩的话尾响起,滚热而粘稠的碎块飞残四散,眼前是一片血红,陆岩的头在枪声中爆开,司徒巽和方惟都惊呆了,被血肉残了一身。
方惟的目光还停在陆岩站着的地方·弹子穿透了陆岩的太阳- xue -,整张脸扭曲着由内而外的炸开了,然后他的整个头就像爆开的西瓜一样四分五裂,碎肉连着骨头和脑浆一起崩裂飞残,那个画面就像慢镜头一样刻在了方惟的眼中。
司徒巽回过神来,转头望向太阳升起的地方,子弹是从那个方向- she -来的·警车的鸣笛声,渐渐清晰了起来,原来刚刚并不是幻听,可是一切都已经迟了··远处的小丘上,黑色的保时捷停在树丛后,目送着数辆警车从丘下颠簸的小路驶过,高个子男人将巴雷特□□的抛壳拾了起来,放进了口袋,然后把枪放入了后车箱,开车从小丘的另一侧离去了。
 · ·第23章 【二十三】·纯白的房间,灯光清冷泛白,来自被褥淡淡的味道,乌黑的头发长长的垂在腰际,透过手中蓝紫色纽扣的针眼,欣赏着冷白灯光·没有四季,没有雨雪,空气是过滤后的,这里的时间是停止的,感官和知觉中只有眼睛和鼻子告诉主人,您活着。
护士手里捧着一套衣服,走了进来··闻声,将手中的纽扣放到了枕边,天真而稚气的笑容随之浮现,清澈的双眸中没有一丝浊世的尘霾,和这个空间一样··换好衣服后,她工整的将白色的病号服叠好,放在了铺的十分平整的床褥上,将枕边的纽扣取了拿在手里,微笑着走出了房间。
走廊上的灯光比起房间里的冷白灯光显得更柔和些,微黄的光亮似乎带着暖意,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空气有些微冷,却像清泉一样浸润着干涸的气管和肺叶·绿色的出口标牌亮着灯,推开门的瞬间,她犹如被施以急救的伤患,被心脏除颤器的电压击打,重新活了过来。
自然的光亮可以如此耀眼,细碎的杂音显得喧闹无比,柔和的阳光落在皮肤上带来的强烈的烧灼感,难以分辨的味道四处弥漫,兴奋的感觉从脑内直达皮层··被带进一间办公室,办公桌前坐着一位面带微笑的女医生,白色的医生袍,利落的蓝色衬衣,还没等对方开口,她便径自坐到了她的对面,仔细的端详着她。
黛弥生,在美国她的名字几乎无人不知,虽然她的杀人名单并不长,一共9名死者,但她给整个美国带来的恐惧却是噩梦般的·她的被捕是因为一起轰动美国的校园连环杀人案的犯人,被捕后她坦然的叙述了她从七岁开始的杀人经历,令审讯她的探员惊愕不已。
最终,黛弥生因为未成年所以受到了保护- xing -审判,经过精神鉴定后被判入精神病院监管治疗,接收她的是麦克莱恩,那里有全美最好的精神科治疗团队,可是她的案子轰动了整个美国,对于她的判决人们无法接受,她在麦克莱恩期间发了多次潜入事件,目的都是要杀死她。
·悬疑推理·两年后,她的主治医生Dr·Dang向地方法院申请了转移令,把她秘密转移到了M-A精神病治疗中心··Dr·Dang退休前,已经批准了她出院,并把她的病历交到了冷颉手上,经过半个月的观察,冷颉向院方提交了执行Dr·Dang,准予黛弥生出院的申请。
“あなたも竜胆が好きですね·(你也喜欢龙胆呢)”黛弥生带微笑注视着放在桌边的一小盆龙胆花··她的微笑纯净而稚气,六年的隔离治疗似乎也将她的时间停止了,她依旧保持着十五岁时的样子,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洋娃娃般的女孩儿,会是杀死了9名被害人的连环杀手。
“你的治疗已经结束了·你已经康复了·”冷颉简单的宣布了结果·“出院后,有想去的地方,或是想做的事吗”·黛弥生的双亲和姐姐在她被捕之后,成为了社会舆论的众矢之的,在她的庭审结束的一周后,当地警方在他们的家中发现了他们的尸体。
在知道了双亲和姐姐自杀的消息后,黛弥生十分平静,甚至是令人发指的冷漠··“医生呢有想做的事吗”·冷颉想了想,侧目望了一眼桌边的龙胆,笑道:“我想,让他开出更美的花。”
黛弥生的目光也落到了开着蓝紫色小花的盆栽上,“绮丽な色ですね·(真漂亮的颜色呢)”·简短而没有实际内容的交流后,冷颉正式在出院确认书上签了字。
送走了一位病人,另一病人被送了进来,冷颉翻开了一份新的病例,病例上附着一张病人的照片,一个瘦小,肤色泛着十分不健康的苍白色的金发男子,他的眼睛斜向一左下角,躲闪着镜头,病人的名字叫David·Ruud。
玻璃的屋顶,隔离着阳光的灼热,只留下温暖和明亮,不停转移着视线,观察着周糟的一切动静,似乎只要目光停住,大脑就会抽离于眼前的事物,重回那一幕支离破碎的画面。
身后走来的身影与之擦肩而过,碰撞间喀拉的声响伴随着蓝紫色的扣子掉落,拾起扣子递到对方面前,那是一张稚气的面孔,乌黑的长发映衬着略显苍白的皮肤··“送给你。”
她用清澈的双眼注视着他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同时映着他的影子,疲惫的影子·方惟还没来得急反应,她便跟着身边棕色微卷短发高个子男人离开了··目送他们的背影走出大厅,方惟转眼望向了手中的纽扣,一颗普通的蓝紫色四眼纽扣,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此时身后传来了冷颉的呼唤,方惟随手将纽扣放进了衣兜,转身面带微笑的迎了上去。
“可以走了·”冷颉说着,把一个纸拎袋递给了方惟··方惟淡然的笑了笑·“还要等一下,司徒巽还没出来·”·“さっき见たかその目を见た时,あたしは知っていた。
それはあたしの好きな目,彼とじような目·(刚刚看到了吗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那是我喜欢的眼睛,和他一样的眼睛。
)”黛弥生带着稚气的笑容,车窗前是长长的车道,一见几乎望不到尽头,黑色的保时捷匀速行驶着·“やっぱり绮丽な色ですね·(果然是漂亮的颜色呢。
)”·时间拉回半个月前··破烂的废旧厂房里到处都是灰色,唯有血的红那么扎眼,卓阳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他两个最好的朋友,一个只剩下一具没有头颅血肉模糊的尸体,另一个则是满身碎肉脑浆的呆站在那儿。
傅亓在接到萧倘的电话后也只有叹息,然而令他不安和惆怅的,是放在解剖台上的那座雕像,他已经被分解成了数块·从这座雕像构成的结目土中提取出了四份DNA样本,构成雕像所用的骨骼残骸则是来自于两个人的,而包裹着骨骼的人皮又是属于第三个人的。
就在傅亓接完萧倘的电话之后,严术带来了新的消息,从这座引起大家一场虚惊的遗骸雕像里提取出来的7份DNA样本,已经找到了对应的人,而这7个人的信息全部都存在警局系统的犯案人员数据库中。
七个曾经的罪犯,四名隐藏罪恶的富豪,陆岩执行着他自己的正义,同时也在犯下难以饶恕的罪恶··之后,警方从废旧厂房里搬回来的遗骸雕像,令傅亓触目惊心,那一张张痛苦的脸,仿佛是方惟真的在经受着撕裂的痛苦折磨。
为什么会是方惟傅亓的心中不断的问着,可是他不是司徒巽,他无法从尸体和物理空间以外寻找答案,眼下没有丝毫对他而言真实有用的证据可寻。
数十份DNA样本来自不同人种,国内的样本库里没有他们的信息,而且根据之前和FBI的约定,傅亓只能不留任何副本,把所有的证据移交,从此这个案件和警局,和整个刑侦系统都不在有任何关系。
“希望这些,真的只是陆岩对方惟的敌意·”·萧倘看着移交完证据后如此低语的傅亓,默然的收回了目光··虽然萧倘自问没有司徒巽那么敏锐的观察力,可是眼前的一切他实在没办法太乐观的往所谓好的方向想,那些数目庞大的雕像不可能是在短短数月间完成的,那无一例外的脸不可能仅仅是出于陆岩的敌意,而陆岩在整件事中从来都只是一颗并不重要的棋子,萧倘甚至觉得他真正存在的价值,仅仅是死亡的那一瞬间。
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将会朝着令人难以想象的可怕方向发展,最终会得出什么样的结果,只怕自负如司徒巽也难以扭转··必须快点找到药剂师的同伴,萧倘心中暗暗想着。
药剂师和陆岩同一时间,以不同方式出现在方惟面前·四年的时间,方惟几乎在整个警局都打了个转,却在成为司徒巽的监护人,参与到刑侦科的工作之后不到一个月,便被药剂师找到了。
萧倘站在楼道里,看着楼道里的人来人往,药剂师的同伴就在这里,他已经锁定了范围··久违的四人晚餐,托傅亓的福,方惟和澳洲龙虾对上了,冷颉帮他弄了个烹饪APP,傅亓负责从旁协助,方惟嘴上一直念叨着傅亓,却还是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着,一刻没停手。
“隐瞒意味着有所企图·”司徒巽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街灯,窗玻璃上映着他和冷颉的影子,以及成为背景的方惟和傅亓··悬疑推理·冷颉笑了笑,吮了一口杯中的酒,“我们在D.C见过,你不记得而已。”
“为什么不告诉方惟”·“告诉他什么”冷颉淡然的说着,冷漠的望着窗玻璃上映照着的司徒巽,“告诉他,你的搭档是枪杀我哥哥的人。
还是说,你女朋友是连环杀手的妹妹·”·凯文在警局看到冷颉时很意外,当初是他交还杨喆的遗物给他亲属的时候,来领回遗物的就是冷颉。·冷颉和杨喆相差四岁,父母在她们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杨喆随母亲去了美国,他的母亲在她高中时,因为一起大学枪击事件而丧命,最终她没有像她母亲一样成为一名动力学博士,而是选择了犯罪心理学,进入了FBI。
“如果你和方惟不是交往了那么久,我会认为你的出现是另有目的·”司徒巽转眼凝视着冷颉,目光犹如寒天里的冰水,直刺人心··冷颉诚然的回望向他,依旧保持着沉静,“接近你报复……我本来可以留在麦克莱恩,不过因为我是剥皮连环杀魔2号的妹妹,被FBI送回了国,他们说是为了保护我。”
说着,她冷哼了一声,“我这么说也许别人会觉得我很冷漠,甚至自私,不过你应该会理解·我也是受害者·”·说起杨喆的时候,冷颉的目光是冷漠的,既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而她注视着方惟的目光却是与此截然不同的。·司徒巽注视着冷颉看向方惟的眼神,如果是傅亓,他一定会说这就是爱的目光,温暖而甜蜜·然而在司徒巽的认知里,爱这词仅仅是类似昆虫信息素里的□□信号··人类喜欢给词语定义善恶和美丑,充满爱意的□□就是美好的,没有爱的□□就是肮脏的,出于道德同一种行为被分门别类。
对司徒巽而言,行为就是行为,出于大脑的支配,留下痕迹特征,仅此而已··杨喆是一名FIB探员,他的工作是分析罪案锁定疑犯,投入感情本就是一种最大的失误,他曲解了司徒巽教给他的连锁思维方式,他把所有的情感和专注力都投入到了剥皮杀人案里。
杨喆仿佛一个吸毒者,而黛弥生就是她戒不掉的可卡因,在案子等待庭审的半年时间里,以及她被判入麦克莱恩的一年多期间,杨喆每周都会去和她见面。·起初,杨喆是为了写一篇病态连环杀人犯心理案例分析,而不断的和黛弥生见面,可是渐渐地他的一些行为举动引起了上司,行为分析部主管Sean·Larry(肖恩·拉里)的注意。
“司徒,你该留意一下Jean·”·当时,司徒巽并没有对肖恩的话太过在意,就像傅亓曾经说他那样,他总是能把远得难以看清的人心看得很清楚,反而对于身边的人却看得很模糊,傅亓把他这种不怎么可取的特质称为心理老花。
等到司徒巽注意到的时候,杨喆已经成了罪犯。而他之所以注意到,也仅仅是因为案件被交到了FBI心理分析室,他就案件本身找出了疑犯的特征,以及这些特征的指向··最终,在逮捕杨喆的过程中,司徒巽开枪将他击毙,他留下了一个让司徒巽为之疯狂的谜团。·司徒巽离开客厅,走进了brain room,随手关上了门。
从食人魔到美食家·从受虐者到雕尸工匠·从犯罪心理分析师到剥皮连环杀人犯··何其相似的转变··Father,- cao -控别人的感觉得是什么样的·窗外零星的灯光透进来,落在司徒巽的侧脸上,一半默入黑暗,一半昏黄不明。
 · ·第24章 【二十四】·来往的人群在分散转折的路口被分流,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几乎每一个人都带着面具般的冷漠表情,麻木的像工蚁一样,他们遵循着生存的规则,从出生到死去。
雕尸案结束后,所有的案件资料都被FBI带回了美国,鲁德也被转送到了保秘密机构,等待案件在美方开庭,FBI贯彻着他们的保密主义··方惟的情绪在之后显得很平静,平静的甚至让傅亓感到不安,他多次让司徒留意方惟,而司徒却是一如既往的消极怠慢,不分昼夜的待在他的brain room里,接收的不同媒介传来的信息,以及沉迷在填字游戏和最近突然感兴趣的白色拼图中。
整间brain room里除了屏幕和钉满了一层又层司徒巽完成的填字游戏的墙之外,就是散了满地的让人无法立足的白色拼图块·方惟和傅亓都很清楚,brain room的意义,这里是具现司徒大脑思维的房间,没有意义的东西绝对不存在。
十几个屏幕里播放着来自不同国家、不同媒体信息,司徒每天把自己关在里面十□□个小时·傅亓不由的更加担心起司徒来,除去暴力行为之外,唯一能打败司徒的只有两种东西,一种是司徒自己的大脑,一种是无聊的日常,现在这两种情况共同存在着。
从食人魔的案子了结后,警局方面就打算抽板把司徒送回M-A,只不过因为他被牵连进了雕尸案,所以一直搁置到现在·大家都很清楚司徒的定位,他只是警局无奈之下借助的工具,他是一个犯了罪的精神病人,他并不是在服刑,所以也就没有减刑的说法。
当然,这些情况司徒巽也很清楚,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意外收获的谜题··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半个月,直到三个小时前,司徒被方惟强行塞进车里为止,他从M-A回家之后就没走出过大门。
“这是什么情况”司徒巽盯着眼前的车窗发问··他被塞进车里带到这条小街,车子停在这里已经三个小时了,从街口经过的人不少,但走进来路过的人却屈指可数。
“蹲点·”方惟凝视的看着某个方向回答道··司徒巽当然知道这是在蹲点,他已经在这里忍耐了三个小时了,实在已经忍无可忍了才故意提问。
“为什么我一个普通市民要在这里蹲点我没拿你们警察局一分钱薪水·“·方惟一边留意着某处,一边转身从后座拿了一瓶水和一个装着三明治的饭盒放到了司徒的腿上,“B队那边收风,说是有目击者不只一次在这儿看到过他们正在跟的一个案子的疑犯,他们人手都散出去了,反正我也没事儿,就搭把手呗。”
悬疑推理·司徒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午饭,随手丢回了后座,推门下了车··“你干吗”·“回去·”·方惟急忙下车拦他,“回什么回,我这儿有案子跟呢。
你别忘了我得24小时跟着你,你回去那我不也得回去了·”·“谁管你·”司徒根本不理方惟,径自往前走去··“我好歹是个警察,你就不能让我干点儿警察该干的事儿”方惟不死心的追着他,“还有三个小时,再过三个小时就有人来换班了。”
司徒巽根本不理方惟,眼下对于无聊的日常生活,以及周围的普通的如同工蚁的一般市民,他都不想接近,因为这些就像鼻涕虫的粘液一样阻滞着他的大脑运转·brain room里不只是填字游戏和拼图,那些是司徒用来排除粘液的工具,加速运转的离心率可以清理掉所有他讨厌的脏东西。
而现在,方惟却把他拖进了整罐的粘液里,这是他绝对不能忍受的··方惟一把拽住了司徒,随手掏出了手铐,把两人拷在了一起··就像司徒在甩掉脑子的脏东西一样,方惟也在拼命的想要刨去一些残酷的记忆,他能做的只有让自己去专注另一些事情,毕竟他只是司徒巽眼中的那些工蚁中的一员,他只是普通人。
“打开·”·无人经过的小街道上,两个人谁也不肯让步,就这样对峙着··方惟沉了一口气,“我是你的监护人,你得留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司徒一直以来只是在做他觉得有兴趣的事,他没有善与恶的清楚定义,就像他曾经说的那样,他之所以没有成为罪犯,只是因为他不认为警察这一方有人能成为他的对手。
“监护还是监视”·“你别管是什么,总之……”·随着从街口传来的摩托车的轰鸣,司徒被方惟整个人推倒在地,他只觉得脖有些痒,整个人还没缓过神来衣领已经- shi -了。
方惟爬起身要追,却忘了两个人还拷在一起,被手拷的后坐力又拉倒在地,眼看着那辆黑色的摩托快速的驶出街尾·等他打开手拷追过去,早就没有人影了··方惟回神想到司徒,急忙跑回来看他的情况,只见司徒站在原地,捂着脖子,鲜血洇红了地半边肩膀。
“你先按住…按住,我叫救护车·”·“等你叫救护车,我已经死了·”·一切发生的太快,方惟只看到了司徒身后飞驰过来的摩托以及驾车人手中的匕首,对方的目标很明确,而且行动迅速,就算方惟已经及时拽开了司徒,对方还是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不算浅的伤口。
下午,方惟把司徒从医院载回家,他就像没事儿人似的,又钻进brain room了,直到傍晚傅亓带着卓阳和萧倘来了,他才露了面··“你们是来聚餐的吗”·司徒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可是眼睛却完不像是在笑,萧倘和方惟看着只觉得心里毛毛的,卓阳转脸就要走,被萧倘一把拽住了。
“大伙这不是来看看你吗”傅亓一边打着圆场,一边陪着笑脸,“我看看伤的怎么样”·司徒毫不留情的拍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啧了一声,“回你家去。”
虽然极度不情愿,但是奈何生活方面的支援少不了傅亓和方惟,所以司徒只好无视卓阳和萧倘的存在··“职业杀手”傅亓差点被火锅烫到,“谁跟你这么大仇,要买凶杀你”·萧倘和方惟不约而同的转头望向了正在嚼着肉的卓阳。
“我没钱·”·本来也只是个玩笑,萧倘和方惟相对笑了笑··“已经开始排查了·你们俩明天再去警局录一份详细的口供·“·司徒一边夹着炎锅里的菜,一边淡淡的说道,“用不着,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人想杀我。”
瞬间,屋里一片寂静,只有锅里的汤在咕嘟咕嘟地沸腾着··傅亓惊道,“你知道谁要杀你你得罪谁了”·司徒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杀人动机。”
扫了一眼四张茫然的脸,司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断续说道:“杀手是有目标的,有目标就必定有目的·杀我的目的是什么我两个多月前还在精神病院。”
“你的意思是,因为最近的某件事引来的杀手”萧倘的脑子比其他三个人转的相对快一些,立刻明白了司徒话里的意思··“杀人动机来来去去不过两种,感情或者金钱。
…这两个多月,我的人际关系范围仅限警局,更确切的说就你们几个,有最大动机的人刚刚已经交代了十分可信的证词,基本可以排除,那剩下的就是金钱了·”·听完司徒的分析,萧倘基本已经知道谁是雇佣杀手的人了。
在此之前,- she -杀陆岩的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卓阳一直纠结着,是谁杀了陆岩,为什么要杀他·作为朋友,对他这四年的情况一无所知,连他为什么会被杀都查不出原因,半个多月来警局里几乎没人敢接近他,他全身上下都充满着杀气。
萧倘根据当时的情况,给出了最合里的推断·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陆岩会和鲁德合做,但是应该不是长期的,甚至他们是才认识没有多久,陆岩执行着他自己的正义,而鲁德则是为了尸体而存在的,当然鲁德也有他自己独立的目的,他们仅仅是因为某种原因才一起行动。
被处刑的四个人应该是被某个走私组织指名除掉的,本来他们的死就应该是一个结束,却没想到司徒巽挖出了背后更多的黑幕,引来了ICPO介入,走私组织的利益必定遭受了巨大的损害,这就是司徒所指的金钱关系。
“可是警方并没有对外告之,这次案件的详情,更没有提到司徒·”·面对方惟的疑惑,司徒笑了起来,转而问萧倘,“你查出什么眉目了吗…关于内鬼。”
卓阳和方惟都是一脸的错愕,萧倘和傅亓也很惊讶··悬疑推理·司徒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Pharmacist的电话·老亓一定告诉你了吧·四年前的案子,警局里知道的人几乎没有几个,四年来方惟在局里调了数个部门都相安无事,偏偏陆岩一浮出水面,他就接到了Pharmacist的电话。”
萧倘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认为的,“这个内鬼应该和方惟接触时间不长,否则不会到现在才放出消息·”·司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萧倘看出他并不这么认为。
“时机太准,准的让人不禁觉得一切都被按排好了·……不过我觉得呢,其实根本不需要找出什么内鬼·”·卓阳一听就火了,“你说什么呢放着这种人不管,方惟得多危险。”
“抓住他,我们就再也抓不到Pharmacist了·”司徒说着,望着了方惟,“你是当事人,你决定·”·“我一定要抓到Pharmacist。”
方惟的神情是坚定的··傅亓看场面有些胶着,便想转话题,问道:“为什么抓到这个内鬼就抓不到那个变态了抓到内鬼不是应该更容易知道那个变态是谁吗”·司徒一脸遗憾的拍了拍傅亓的肩膀,“内鬼这种生物只有两种属- xing -。
第一,罪犯忠诚的伙伴;第二,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这两种属- xing -都决定了,你不可能从他的口中问出什么有用的料·”·“也会有例外吧。”
傅亓还是有些不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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