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路 by 林知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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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路 by 林知陌
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 ·文案:·卫君直二十岁那年的暑假过得很不平静··自从他收到一本精装书《少年维特的烦恼》后,他身边的亲朋好友竟然接二连三的死亡。
是自杀又或是有人蓄意为之·如果真的有凶手的话,那个人又会是谁· ·内容标签: 恐怖 虐恋情深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卫君直 ┃ 配角:孟安时;卫甚则 ┃ 其它:· · · ·第1章 一见钟情·卫君直最近喜欢上一间书店,那是一间座落於十字路口的二手书店。
它的位置不隐蔽,四周的环境不静谧,更谈不上有华美的装潢或着刻意营造现今最热门的文青氛围,甚至连摆在架上的书籍也都不新颖,但卫君直偏偏喜欢上了那里,以一种令人匪夷所思且近乎狂热者的姿态,就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切解释这种让他着迷的感觉从何而来。
他姑且将这种状态称为上瘾,那是一种对於迷恋事物产生精神状态的依存现象··他深深觉得和他目前的情况相去不远··书店的大门并非使用常见的玻璃自动门,而是一扇需在人出力推拉的无框玻璃门。
从他第一次踏进书店,这片玻璃门一直都是呈现一尘不染、光可鉴人的模样··从玻璃反- she -出来的阳光极为刺目,卫君直的眼睛还因此被刺伤过几回··自从有了那几次不舒服的经验,卫君直就学会避其锋芒,每每走到店门前便会特地寻一个角度低头闪过。
只是……·在卫君直熟练这个技巧前,还曾发生过一件意外的插曲··那是一件被他评为他二十年来做过最为愚蠢的事情,也是他目前他人生中最大的污点,没有之一。
事情发生的那天是一个阳光普照的大晴天,他正坐在鞋架上穿鞋,准备从家里出发到书店,偶然抬头望见窗外朗朗晴空丶万里无云,他忽然忆起前几天在书店被阳光刺痛眼睛以至於泪水狂流。
於是他特地折回房间,拿了他衣柜里唯一一顶棒球帽戴着··因为没有带帽子的习惯,所以他几乎不曾买过帽子··会有这顶棒球帽还是有次和弟弟逛街,弟弟怂恿他买的。
不过此刻卫君直还是颇庆幸当初有将它带回家,因为他发现帽子不仅能遮阳,还能压低帽沿遮挡刺目的阳光··当他全副武装经过书店前玻璃反- she -地雷区时,结果丝毫不出他所料。
他极为顺利地走过去,眼睛也并未感到任何不适··正当卫君直感叹起自己的聪明才智,却完全忘记他的正前方还伫立着真正的始作俑者——那扇光可鉴人的玻璃门。
碰的一声巨响,那是额头与厚实的玻璃相撞的声音··大大的玻璃门用它厚实坚强的身躯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卫君直戴着的棒球帽随之掉落地面,他能感觉到额头上隐隐灼热的疼痛,但更明显的是从脖颈直线涌上的羞耻感。
卫君直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眸看向在场的唯一一位目击证人——老板,同时动作迅速地捡起棒球帽,然後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推开门走进去··尽管当时老板为了不让他尴尬,低头兀自看书,一副根本没有看到这件事的正经模样。
但是·他在捡好帽子起身的瞬间,分明看见老板迅速用手抵住嘴唇,试图掩盖掉隐约浮现在唇角的笑意··幸亏卫君直的脸皮向来都不是很薄,即便额头的痛意在羞耻感褪去後逐渐清晰,他仍面不改色地走到老板面前。
老板愣怔一下,抬头望着他的眼神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困惑··“请问有药吗”卫君直对老板指了指自己大概已经肿起来的额角,表情淡定地问道。
老板眨了眨眼,似乎正在理解他的话,跟他对望好半晌,颔首回道:“你等等·”·然後微微侧身从右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一罐面速力达母给他,同时还贴心地附上一面小镜子。
这是卫君直第一次跟老板说话,虽然起因颇令人尴尬··但更让他觉得困窘的是,没隔几天老板就在玻璃门上多挂上一块两头削尖的木质留言板,上头用毛笔写着“营业中”三个字,墨水勾勒出的字体圆劲古雅丶质朴内敛。
这应该是因为他才挂的吧·卫君直沉默半晌,伸手摸摸还贴着药布的额角··玻璃门上不知为何还多出一串红丝线串成的小铃铛,就像是风铃一般,每当有人推开书店的门,门上那串铃铛便会在清脆响亮的配乐里舞出一道眩人耳目的红色圆舞曲。
这时坐在柜台看书的老板就会抬头往门口处轻扫一眼,接着又低头重新回到书里的世界··挂着铃铛似乎也仅是为安静的书店偶尔添上几笔音符,因为来的人少,也因为老板不会主动招揽客人。
书店里的空间并不大,卫君直每次进门总是习惯绕着书柜间的通道走一圈,彷佛自己是个巡视领土的国王··他熟门熟路地跨过摆在地上一捆又一捆的旧书,最後还是走回最靠近柜台的架子前,在罗列的旧书中犹豫好一阵子,方才抽岀一本翻译小说看了起来。·老板似乎也已经习惯他定时的拜访,只会在他进门铃铛响时抬头瞧他一眼,之後便不会再理会他··他想也许这也算是一种相处的默契·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卫君直漫不经心地读了几页,间或抬眸看看老板,书是看了两三行,老板却已经被他看了四五遍。
起初,老板也会被他的视线影响,离开书本疑惑地回视他,这时他便会故作放空,一副在文学意境中陷入沉思的模样··这样来回几次後,老板便不再对他的视线有所反应,专心致志地阅读自己手上的那本书。
卫君直将手指搁在嘴唇上,掩饰因计谋得逞而微微上扬的唇角,一双漆黑漂亮的眼睛更肆无忌惮地打量不再理会他的老板··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老板有一双很漂亮的手,纤细修长,隐约有着白瓷般精致冷然的光泽。
卫君直着迷於这样的美丽中,就像被赛莲歌声迷惑的水手,只剩下追求美的本能,一步又一步,他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你在看什麽”·一道清朗温润的嗓音蓦地响起。
“你的手·”·在意识回笼前,话已从卫君直的嘴边脱口而出··这句话显然出乎老板的意料,他愣了一下,旋即以手握拳,抵在唇畔,隐约可见唇角流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卫君直顿时感到有些尴尬,默默移开眼神··“好看吗”老板又问,语调中含着隐隐笑意··“嗯。”
卫君直故作镇定地看着手上的书,颤动的眼睫却已出卖他的紧张··“哦·”老板正经八百地颔首,然後对他笑了一下·“谢谢你的赞美。”
他的耳朵顿时像被烈火炙烧过泛着烫,卫君直抿抿乾燥的唇,脑中不禁闪过其实老板好看的不只有手……·沉默半晌,他终於打定主意··“不过,不清楚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卫君直蓦地想起自己时常被称赞的嗓音,於是刻意放缓说话的速度,让话语如大提琴音般低沉温柔。
“能请你告诉我吗”·话罢,卫君直目不转睛地看着老板,心脏撞击胸口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被放得极大,毫无章法地重击在他的耳膜上。
老板的微笑瞬间凝固在唇角,棕色的瞳孔染上星点清浅的淡漠与疏离··难受的情绪在一瞬间扼住卫君直的颈脖,让他几乎就快要无法呼吸,窒息感紧缩着他的胸腔,他的心脏就像是离开水的鱼,跳动的频率逐渐趋於微弱。
忽然老板微弯眉眼,轻轻笑了一声,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然後低头写着什麽,彷佛适才的淡漠疏离仅只是他的错觉··卫君直这时才发觉自己的掌心竟生出一层冷汗,如今可还是三伏天的酷夏。
他暗自握了握拳头,趁着老板低头写字的同时,将手心的- shi -意悄悄抹在自己的裤管上··老板这时忽然站起身··尽管卫君直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但随着老板与他的距离逐渐缩短,他心里的忐忑不安也在往上攀升,他开始懊恼起自己的一时冲动。
他这样问果然还是太唐突了··老板每跨出一步,他的心脏就微微颤了一下,终于老板停在他的面前··卫君直怀着各种忐忑,表面仍镇定地微微低头回望此刻掌握自己生死的老板。
出乎他意料的是,老板递给他一张写着字的便利贴··“这是我的名字,给你·”·老板纤细修长的手指熠着白瓷精致冷然的光泽,卫君直有一刹那的恍神,伸手接过便利贴时,他既惊讶又有着些许无措。
对他而言,这彷佛是一场梦··毕竟如果他与老板角色互易,他自己大概只想报警抓……不对,若变态是老板,他应该只会感到很兴奋··卫君直笑着摇摇头,垂眸看着手上的便利贴,便利贴上的字迹就像是电脑里打印出来的那般工整漂亮,上头写着三个字——孟安时。
卫君直在心中细细咀嚼一遍,抬眸看向老板时,老板已经回到原本的座位上,神情专注地低头看着手上的书,一如先前的模样,沉静闲雅,让人莫名升起一种宁静舒心的感觉。
他将便利贴谨慎地收在衬衫口袋,然後从背包取出纸笔,慎重地写下三个字——卫君直··在仔细地看了好几遍後,卫君直又在纸的背面补上自己的手机号码,方才拿起被他冷落许久的翻译小说,走到老板面前结帐。
写着名字的纸被他搁在翻译小说上头··老板纤细修长的手指将纸从书上取下,仔细地翻过纸片上下看了看後,便将它压在桌面上的透明垫下··“一共两百五。”
老板顿了一下,指着被压在透明垫下的他的名字·“但这张能打五折,所以是……”·“一二五·”卫君直抢在老板前面说道,然後从皮夹掏出钱来递给老板。
“货物既出,概不退换·”·老板愣了一下,偏头疑惑地问道:“这不是我的台词吗”·“是吗”卫君直故作沉思的模样,之後语重心长地说:“那我把这句让给你。
我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你帮我打了折,那就不能後悔了·”·老板这时才听出卫君直真正想表达的意思,他愣了一下,随後轻笑出声。
卫君直看着老板的笑容,忍不住也跟着笑了··之後,他就拿着书转身要离开书店··老板清朗温润的嗓音忽然在他身後响起,前面是一连十个数字的号码,卫君直愣怔一下,随後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老板的手机号,後面他听见老板说:“再见,卫君直。”
这是以往从来没有过的·卫君直诧异地回过头,只见老板向他扬起一抹极好看的笑容,宛如一朵绽放的夏花,绚烂而璀璨··这一刻他只听到自己的心脏噗通噗通跳动的声音。
 · ·第2章 思之如狂·自从与老闆交换姓名和手机号码后,卫君直待在书店的时间也就理所当然地拉长了··去了也不做什么,就只是单纯地挑书、看书,以及……·看看老闆的手。
当然,最后一件事卫君直本人是绝对不会承认的··书店虽然位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但它的生意并不是很好,除了固定时间来送货的宅急便小哥,一个礼拜若有两三只小猫上门,生意就算是好的了。
卫君直习惯在接近中午的十一点半出门,然后在去书店的路上顺道买早餐··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从他家到书店的公车约莫十分钟一班,通常他抵达书店时,老闆都已经在吃午餐了,这时他就会坐在店门外的横椅上先把手上的早餐解决,在进书店,免得因为食物的- shi -气或什么破坏书籍的完整。
这天卫君直一如既往的坐在书店外的横椅上,从塑胶袋里拿出装着葱抓饼的纸袋,葱抓饼已不復刚煎好般热气腾腾,纸袋也因为吸收食物的热气变得- shi -- shi -软软的。
卫君直推了好几下才顺利把葱抓饼从纸袋中推出来,他低头咬一口因热气消散而不復酥脆的葱抓饼慢慢咀嚼,偶尔拿起旁边的冰奶茶就着吸管啜饮几口。·这原本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直到他恍惚感觉身后一道比正午时分的太阳还要灼热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身上··卫君直咬葱抓饼的动作蓦地一顿,疑惑地转过头想去确认是否为自己的错觉··但在他背后的只有老闆一人··而老闆此刻正低着头,手上拿着筷子在便当盒里拨啊拨的,表情严肃的像看见什么苦大仇深的敌人。
所以刚刚的视线是他的错觉·卫君直有些困惑地想着,但他也没这当一回事,回过头继续吃着他手中的葱抓饼··然而没隔多久,他又感受到那恍若实质的视线在他身上绕啊绕的。
莫非老闆在看他·卫君直忍住想马上转头确认的冲动··他一边咬着葱抓饼,一边极其自然地抬腕看时间,实际上却是透过手錶錶面看倒影,自然而然也就捕捉到老闆正用灼灼的眼神看着他……·看着他手上的葱抓饼……·尽管明白老闆看的是他手上的葱抓饼,但卫君直还是觉得老闆这眼神就像是一团火直击他的心口,然后就势燃烧起来,滚烫的温度一路延烧到他的脸颊、耳际。
他急忙放下手上还没吃完的葱抓饼,然后拿起旁边的冰奶茶一口气喝完··在放下已经空了的饮料杯后,卫君直下意识摸了摸仍旧滚烫的脸颊,连冰奶茶里的冰块都无法浇熄他急速上升的体温,他想这个夏天还是太热了。
隔天,卫君直就带了两份相同的早餐——葱抓饼和冰奶茶,然后在老闆惊讶的眼神中,将其中一份放在老闆的面前··他怕老闆觉得尴尬,想了一下,还是补充道:“这家的葱抓饼我觉得还不错的。”
试图一句话把帮带早餐的行径合理化为“好东西要跟好朋友分享”··老闆看看桌上的葱抓饼,又看看他,棕色的眼睛流露出渴望的神色,脸上的表情却是有些为难,迟疑了半晌才道:“不好意思,我吃素。”
卫君直被这话给惊得愣了好半晌,接着他又听到老闆一脸认真地沉吟道:“下次如果你还要买给我的话,就买葱抓饼不加葱吧,这样我就能吃了·”·等等葱抓饼不加葱就是素的吗·不他应该要问葱抓饼不加葱,那还是葱抓饼吗·卫君直的嘴唇翕动几下,最终还是把话嚥了回去。·嗯……·如果老闆能吃,他想这些也都不是问题了。
整个暑假,除却待在书店的时间,卫君直就是去带家教··他的家教学生是一名即将面临升学考试的国三生,姓张,叫作张穆衡··张家位在富人区的高级住宅,家境算是富裕,家里有负责清洁与专门准备三餐的佣人,但张家父母却很少在家。
从他开始带家教以来,他也只见过张穆衡的母亲一次,而那仅有的一次就是为了讨论当张穆衡家教的条件和工作待遇··张穆衡是张家独子,虽然父母很少陪伴在他身边,但张穆衡很懂事,很聪明,而且也很认真,因此教张穆衡是一件很轻松的事。
通常他只需将重点观念讲解一遍,张穆衡都能接受并举一反三,时间反而都是花在替张穆衡准备模拟试题帮助他熟练··“老师,我去一下厕所·”原本埋头苦写试卷的张穆衡突然抬头说道。
卫君直颔首·“去吧·”·张穆衡一听,立刻搁下手中的原子笔,急急忙忙地拉开房门走出去,那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让卫君直不禁失笑地摇了摇头。
趁着张穆衡跑去厕所的空档,他干脆起身走到张穆衡的书桌前,想看看他的试卷写的如何··结果自然不出所料,张穆衡丝毫不负他学霸的称号,笔下解完的那几题数学题不仅答案无误,而且逻辑正确。
在浏览几题后,卫君直的注意力就被张穆衡单独摆在书桌一侧的一本精装书所吸引··卫君直定定地看着那本书许久,下意识从自己的裤兜拿出皮夹打开··皮夹中央的透明名片夹里夹着一张字迹工整的便条纸,正是书店老闆给他姓名的那张。
自从知道老闆爱吃葱抓饼不加葱后,但凡他有去书店,就会替老闆带一份过去··老闆也不推拒,每每都会笑着跟他道谢,然后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着纸袋,一小口一小口咬着葱抓饼咀嚼,颊囊鼓起的模样,彷彿就像是一只吃着葵花籽的花栗鼠。·那模样卫君直很喜欢··约莫是他送的次数多了,老闆便也慎重其事地回送他一本精装书··精装书的书名,甚至书封,都跟张穆衡搁在书桌上的这本別无二致··正是德国作家歌德最着名的代表作《少年维特的烦恼》。
它描述的是一场不可能得到的恋爱··卫君直的拇指隔着透明夹轻轻磨蹭着孟安时三个字··他想不出老闆送他这本书有什么用意,会不会老闆只是随意抽了一本书送给他而已·“老师你偷看什么”·张穆衡的声音在他耳边乍响,啪的一声,他反应快速地閤上皮夹收进裤兜,转头神色淡定地回望不知何时已经回到房间的张穆衡。
“你房间有什么能给人偷看的”卫君直挑眉反问··尽管卫君直看似一副镇定的模样,但只有他自己清楚突然失速的心跳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在张穆衡声音响起的那一剎那他甚至有种做坏事却被父母抓到现行的错觉。
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张穆衡没有被煳弄过去,微挑眉梢,打趣道:“老师,我分明看见你把什么收进口袋……该不会是老师你心上人的照片”·没有给卫君直反驳的机会,张穆衡俊俏的脸蛋露出一副瞭然的模样,语重心长地又道:“不过也是,你都二十老几了”·心上人·卫君直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
“什么心上人还有,你老师我双十青年、风华正盛,怎么在你这就算老了”·尽管表面笑的不动声色,然而卫君直心里却是一沉,莫非老闆也跟张穆衡一样误会了,所以才会藉送书之名变相拒绝他·“那是。”
张穆衡志得意满地扬扬下颔·“不过,老师若是愿意分享未来师母的照片让学生我瞧瞧,我也就勉强认同您还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那恐怕你要失望了,你老师我现在还是个单身汉。”
卫君直哭笑不得地用手指点点张穆衡的额头,随后拿起张穆衡桌上的那本书,转移话题地问道:“这是你的暑假作业”·张穆衡愣了一下,立刻伸手将书夺过来,神情有些别扭。
“不是·”·“不然是”·张穆衡眼神开始闪躲·“唉唷我跟同学借的·”·卫君直挑眉觑张穆衡,显然是不信这套说词。
“是吗”·张穆衡架不住他打量的眼神,伸手推了推卫君直,让他坐回原来的位子··“就是……那个嘛老师你懂的,所以求你別问了吧。”
·张穆衡支吾其词,在找不到合理解释下,最后还是决定求饶··卫君直眼眸含笑地睨了张穆衡一眼,再三考虑后,还是斟酌地开口劝道:“我觉得这本书现在不太适合你看。”
没想到张穆衡却是误解他的意思,以为他是担心他的大考成绩下滑,急忙拍胸脯跟他保证:“大考要到了我自己知道,我的表现肯定不会让老师丢脸的,更何况……”·张穆衡眼神放远,不知想起谁,秀色的薄唇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我可是为了追上他的脚步才这么努力读书的·”·卫君直笑着摇摇头,心中不禁想到这就是追爱的少年,才会无惧困难,如此义无反顾地勇往直前··上完张穆衡的家教已是傍晚五点。
卫君直站在公车站牌旁,犹豫着今天是否还要去书店,毕竟误会还是得趁早解释清楚,但他又想到老闆若是没有那个意思,他如此唐突开口说了反而尴尬··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不该在胡思乱想,以往怎么做还是怎么做,反正没有说出口的话都还不能算是话。
再说也或许真有那种可能是——他喜欢他,卫君直喜欢孟安时··卫君直抬头仰望着蓝天,原本明亮天色随着太阳坠落山缘逐渐黯淡下来··想见孟安时的念头如同一颗从夜空坠落的星在他心上滚了一圈,霎时野火燎原,将他围困在原地。
回家的公车从他面前经过好几回,他始终没有伸手拦下其中一台··他想见孟安时,却又对自己的这种渴望感到困惑··卫君直蓦地开口轻喃道:“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话一出口,他便愣在当下,如果可以用情诗来比拟,那么这应该就叫□□情了吧·所以他的确是……·裤兜忽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震动将卫君直从沉思中给震醒。
但他没有急着从裤兜掏出手机,反而下意识按了按不自觉上扬的唇角,直到觉得自己的情绪在没那么张扬后,这才拿出手机将电话接起··“喂”· · ·第3章 心有灵犀·“哥,你在做什么怎么这么久才接我电话”·那人低沉悦耳的嗓音隐隐带着埋怨,似乎不满卫君直没有第一时间就把电话接起来。
卫君直愣怔好半晌,方才意识到电话那头与他嗓音別无二致的是他的双胞胎弟弟——卫甚则··卫甚则的指责让卫君直萌生那么一瞬的尴尬与无措··幸好隔着手机。
卫君直轻轻缓了一口气后,正经八百地开口回道:“我在等车·”·不过……·卫君直蓦地皱起眉头,紧接着问了一句:“卫甚则,你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打来”·“这当然是因为……”·卫甚则神神祕祕地开头,之后便故意沉默不说了。
卫君直也不逼他,迳自拿下手机看萤幕上的来电显示,果不其然他只看见一串未明的数字··卫君直拿起手机,替他回道:“因为你回国了·”·卫甚则愣怔住了,似乎没意料到会被说中,好半晌赞嘆道:“不愧是我哥,这样都能猜对。”
卫君直皱起好看的眉头,不贊同地说道:“你要回来怎么不事先跟我说我好去机场接你·”·“哥,我可是有事先先说。”
卫甚则立刻为自己辩驳··卫君直反问:“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跟妈妈说”·卫甚则斩钉截铁地表示:“我是跟你说的啊,哥。”
卫君直非常肯定自己并没有被事先通知··“……你是在梦里跟我说的”·“我从十天前就在心里一直跟你说我要回国,我要回国,但是你好像都没听见……不是说双胞胎都会有心电感应吗”·卫甚则说到最后甚至有些委屈。
听了卫甚则这番话,卫君直简直哭笑不得··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你倒不如直接打电话跟我说·”·“所以我现在打了……”·从卫甚则的语气他能听出卫甚则对心电感应失灵感到特別不开心。
“怎么不准呢我们是无庸置疑的双胞胎啊·”卫甚则不满地咕哝一声··卫君直对弟弟如此幼稚的行为向来莫可奈何,他摇摇头,失笑问道:“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唔等等,我看看……应该快到车站了·哥,我们约在车站里碰面”·“好。”
挂上电话后,卫君直就直接搭公车去车站··兴许是因为暑假的缘故,车站里熙来攘往的人倒是比平时要多了许多,即便是走在宽敞的车站大厅,时不时仍会与人摩肩接踵,所以他跟卫甚则直接约在地下美食街碰面,正好顺道一起去吃晚餐。
卫君直在川流不息的人潮里穿梭,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搭上往地下街的手扶梯··随着手扶梯缓缓地向下移动,他的视线也随之延伸,一道熟悉的身影便落入他的视野中。
那是一名颀长挺拔的男人··男人背着一个深蓝色后背包,站在人来人往的美食街口,背对着他··男人面前还站在一名稍嫌矮小的妙龄女子,两人面对面似乎正说着什么。
卫君直一眼就认出那背影是他的双胞胎弟弟——卫甚则··但和卫甚则说话的那名女子是谁·卫君直微微瞇起眼睛,试图将女子的脸看得更清楚。
随着手扶梯越来越近地面,女子的轮廓更显得清晰可见··容貌清丽,身形姣好,他好像曾在哪里见过……·卫君直皱眉思索,蓦地记起这名有着熟悉面孔的女子是他现在的同班同学,名字应该是叫李微恺·按照如今的情况看来,李微恺应当是把卫甚则误认成他,不过这不是一句话就能解释的误会·但卫甚则和李微恺似乎不止聊了一句。
就算是聊他,也不可能··尽管他跟李微恺是同班同学,但事实上他们在学校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可以称的上连点头之交都不算的陌生人··所以卫甚则和李微恺到底是在说些什么·这让卫君直感到十分困惑。
·只是他还没有离开手扶梯,卫甚则和李微恺的对话就已经结束,李微恺转身往另个方向离开··卫君直见状,也没有追上去探问的心思··对他而言,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说到底李微恺在他心中除了是名义上的同学之外,也不是什么值得他关注的重要人物。
在李微恺离开后,卫甚则自然而然转过头往手扶梯处观望,这一回头就直接与他四目相对··尽管卫甚则脸上戴着的墨镜让人难以分辨他的神情,但他仍从卫甚则微微扬起的唇看出一丝愉悦的端倪。
他遂对卫甚则报以微笑··在离开手扶梯后,他就朝卫甚则的方向走去,卫甚则也迫不及待地向他走来··两人碰头不过是几步间的距离,卫甚则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捧住他的脸,探头啄吻他的双颊,丝毫不在意他们身在何处,又或者有没有人在看。
接着,卫甚则张开双手紧紧地拥抱他,下颔抵着他的肩膀,微侧过头,在他耳边低语呢喃,灼热的气息随之侵入他的耳朵,让他不禁起了一阵战慄。·“哥,我好想你。”
卫君直伸手试图推开卫甚则,无果,遂无奈道:“注意一点,这里不是国外·”·两个男人拥抱亲吻的行为毕竟还是太引人注目,有两三个路人甚至刻意放慢脚步就为了看他们。
卫甚则没有因为他的话松开手,反倒搂得更紧,语气颇为不满地抗议道:“那有什么关系就是打招呼嘛况且我们还是双胞胎兄弟呢。”
卫君直偏头撞了卫甚则一下,试图用行动抗议卫甚则,偏偏收效甚微,最后他只能莫可奈何地说道:“好好,那你可有用心电感应感受到你可怜的双胞胎哥哥就快要饿死了。”
卫甚则闻言,原本紧紧搂住卫君直的手倒是转移了阵地,直接放在他的腹部上,认真沉吟道:“嗯,我已经透过心电感应感应到我哥飢肠辘辘地能吞下一头牛了。”
要说心电感应,他跟卫甚则的心电感应大概全都体现在他们的穿着上··好比今天··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T-shirt外搭一件丹宁衬衫,下半身则是一件米色长裤以及脚下一双千鸟纹棕色休闲鞋。
在看看卫甚则··除了脸上戴的那副墨镜和身后的背包外,身上的衣服跟他穿的款型、颜色,甚至连穿法都完全一样··不知情的人大概都会认为他们这是故意约好的装扮。
“你真是……”卫君直笑着拍掉卫甚则的手·“还有,都晚上了,你还戴什么墨镜嫌不够黑吗”·卫甚则一听,立刻摘掉墨镜,露出他浓墨细描的眉眼,讨好道:“不就是挡挡桃花嘛既然哥哥不喜欢,那我就不挡了。”
卫君直曲指弹一下卫甚则的额头,故作不满地挑眉道:“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给你制造麻烦似的,怎么不怪你自己……”·说到这里,卫君直倒是有些犹豫不决,若说卫甚则长得太帅,反而有种变相赞美自己的意味。
“怪我怎样长得太帅”·卫甚则眨眨眼,一点都不在意赞美自己好看,甚至还伸手摸摸自己的脸,自恋地感嘆道:“唉难道长得太帅就是我一出生的原罪”·停顿一下,卫甚则转过头望着他,唇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语气极度夸大地说道:“噢我差点忘了还有哥哥你跟我一起,太帅这词就是咱们所要背负的原罪啊。”
……真是够了··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卫君直斜睨卫甚则一眼·“你在胡言乱语的话,我们还是分开吃饭吧·”·卫甚则立刻挽着他的手臂,转移话题的技能开到满档。
“那我们现在要吃什么港点日式料理鼎泰丰我今天也只吃了让人非常不予置评的飞机餐,现在都快饿成非洲难民了”·说到最后,卫甚则摸摸自己的肚子,望着他的眼眸幽怨中又带着些许可怜兮兮。
卫君直笑了笑,伸手揉揉卫甚则柔软的头髮··“看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在卫甚则转头观望四周店家时,卫君直也在这时才发现卫甚则竟是只带了一个背包就飞回来。
他微微皱眉,问道:“你没带行李”·“嗯……”卫甚则眨了眨眼,朝他指指自己的后背包,认真说道:“行李。”
卫君直无语地望着卫甚则,好半晌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又没跟爸爸报备就跑回国了”·他会这么问是有原因的··他们的父母在他们七岁时就离异了,他跟着妈妈住,而卫甚则则是跟着爸爸移居海外。
他还记得国中时,卫甚则趁爸爸去外地出差,偷偷用爸爸的信用卡刷了一张机票,然后就自己坐飞机飞回来找他··“有啊,我有说,估计他现在应该就知道了……”·卫甚则说的同时,眼神飘忽不定。
看这表情肯定就是不告而別了··卫君直沉默地望着卫甚则,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教训卫甚则··骂他吧,他当作耳边风,揍他吧,他也只是当下求饶,这不又偷跑回来了·卫甚则察觉到卫君直的脸色沉下来,连忙转移话题:“哥哥你不是肚子饿了吗你不饿,我都快饿到胃抽筋了”·话罢,他立刻装模作样,苦哈哈地摸着肚子。
看到卫甚则这样子,卫君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他了,也罢,卫甚则都成年了,他也不该在管那么多··卫君直暗自嘆一口气,问道:“你没带行李回来,那你穿什么”·“穿你的嘛。”
卫甚则立刻胃不疼了,伸手揽着他的肩·“我们可是……”·卫君直知道卫甚则接下来要说什么,于是好气又好笑地接他的话说:“双胞胎。”
卫甚则一听,眉眼微弯,秋水莹润的黑眸流淌着愉悦的笑意,颔首道:“对,没错,独一无二的双胞胎·”· · ·第4章 大胆邀约·最后,他们在美食街决定在一家不用怎么排队的丼饭专卖店吃饭。
卫君直点了咖喱胜丼,而卫甚则亦然··这家丼饭专卖店是采点餐时先买单,因此卫君直在点完餐后,就从裤兜掏出皮夹打开,从中拿出一张钞票··偏不巧卫甚则似乎从中看出什么,视线在他手中的皮夹上游移一圈后,微微挑眉,眼神饶有深意地盯着他看。
卫君直心里明白卫甚则注意的肯定不是皮夹本身,因为这个黑色皮夹正是卫甚则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但他仍故作镇定地将钞票递给店员找零,另一只手则将食指夹在皮夹中间,然后快速合上。
直到后来店员把结帐单同零钱一并递给他,他才又飞快打开皮夹,风驰电掣地做完一系列动作,放好、合起、塞进裤兜··这些卫甚则都看在眼里··等回到座位后,卫甚则终于忍不住,笑着问他:“那是谁的名字啊”·卫君直定住几秒,斟酌着应该说什么。
只是刚认识的二手书店的老板·他不由自主地抿紧嘴唇,特地把人家老板的名字放在皮夹里,也让人觉得颇为奇怪··遑论其他人在皮夹相同位置放的不外乎都是喜欢或重视的人的照片。
见卫君直表情有些为难,卫甚则眉尾微挑,打趣道:“莫非是我哥的心上人”·是··卫君直斟酌片刻,最后决定只和卫甚则透露:“他是我最近常去的一家二手书店的老板。”
他不是刻意想隐瞒卫甚则,只是他的心意他想让孟安时第一个知道··“哦——”卫甚则刻意拉长音,秋水莹润的黑色瞳眸闪过一丝狡黠。
“只是二手书店的老板的话,那哥哥为什么要特地把名字夹在皮夹里”·卫君直清楚知道卫甚则肯定会穷追不舍,于是淡定地将心中早已拟好的说词一字不漏地说出来:“当初他给我的时候,我顺手夹在那里,后来就忘记取出来了。”
卫君直自己明白他说的这个借口漏洞百出,但拿出来暂时搪塞卫甚则也足够了··因为卫甚则很相信他··而卫甚则当真没继续追问,反倒撇撇嘴说道:“你把他的名字夹在那里会被别人误会你暗恋他”·说到这里,卫甚则不知想到什么,秋水莹润的黑眸蓦地一亮,极其兴奋地提议道:“不如哥你回去换成夹我的照片吧别人就算看到也肯定不会误会等等一回家我就提醒你换,这样你就不会再忘记把别人的名字拿起来。”
卫君直斜睨卫甚则一眼,果断拒绝道:“不要,放你的照片会被当成自恋·”·而且……·他在心中默默补充道:他暗恋孟安时也的确不是误会。
卫甚则似乎被他不加思索的拒绝给震惊到,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等到卫甚则回过神,张嘴想说些什么时,服务生刚好把他们的餐点送上来··在服务生离开后,卫君直先发制人地开口问道:“你跟妈妈说你回来了吗”·随后他神情自若地掀开热汤的盖子,拿起汤匙舀了一口还热气蒸腾的味噌汤吹了几下。
·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卫甚则被他问的措手不及,愣怔好半晌,方才一脸无辜地反问他:“哥,你想呢”·看这反应肯定没有··卫君直按按自己直跳的额角,深深叹一口气。
“你……算了,说你也没用,等等吃饱饭,你先打电话给爸爸报平安,妈妈的话我们回家说·”·卫甚则神情有些恹恹,噘嘴咕哝道:“爸爸那我留了字条。
没事先跟妈妈说,那是因为我想给你跟妈妈一个惊喜嘛·”·卫君直瞟他一眼,一字一句缓缓说道:“那可真是一个大、惊、喜啊·”·后来卫君直才知道卫甚则给他带回来的“惊喜”还远远不止如此。
直到即将参加考试的前一天,卫甚则方才跟卫君直和妈妈坦承他已经申请转学考试··弟弟长大了··在得知卫甚则偷偷报考他系上的转学考试后,卫君直更加深刻地体认到这个事实。
“哥,你明天真的不陪我去考试吗”·卫甚则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卫君直淡淡瞟他一眼··“我明天有家教课要上,而且妈妈不是要陪你去了”·卫甚则沉默不语,试图用哀怨的眼神打动他。
卫君直不为所动,冷酷无情地再次打击他··“谁让你不提早说,否则我就能事先调课·明天就要考试了,你还不抓紧时间赶快回去看书·”·卫甚则恳求无果,最终只能一步三回头,可怜兮兮地走回自己房间临时抱佛脚。
在卫甚则离开后,卫君直坐在自己的书桌前静静反思··其实他倒不是不能临时调课,只是卫甚则这次自作主张的转学,让他觉得有些不高兴··他能接受卫甚则自己决定自己未来的路,但在做重大决定前,是不是能先跟关心他的家人讨论过再决定,而不是像这次这样先斩后奏。
但说到底卫甚则的人生还是他自己得负责··卫君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大概他是哥哥当太久了,所以才会想方设法地想干涉弟弟的人生吧·卫君直轻轻摇头,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多想无益。
现在他能做的也只有替卫甚则祈求考试顺心··卫君直微微垂眸,视线蓦地停在书桌透明垫下压的一张纸上··纸上写着“孟安时”三个字··这是老板在书店给他的那一张,但严格算起来也不完全是。
因为他在拿到便利贴的当天,就特地把纸拿去便利超商复印了好几份··桌上夹的正是其中一份影本··至于老板亲手写的那张,他在仔细护贝过后,就将它夹在皮夹里,没舍得再拿出来。
卫君直静静凝视透明垫下的那张复印本,修长的手指在上头慢慢描摹着孟安时工整好看的字迹··一个大胆的构想在他脑中一笔一画被勾勒出来··也许……·他能够借此试着约老板出来。
卫君直在仔细盘算过后,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长按数字一··随着等待接通的铃声响起,他的心脏也跟着噗通噗通的起舞,在铃声与铃声间短暂空白的停顿,它就愈发强烈要从他的胸口一跃而出。
直到窒息感让他胸口微微泛疼,卫君直才猛地惊觉他竟是紧张地下意识屏住呼吸等待着,而在这个当下电话也被接通了··“你好,我是孟安时·”·卫君直听见老板清朗温润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他稍稍慌乱了一下,之后连忙回道:“你好,我是卫君直。”
·他怕老板不知道卫君直是谁,又马上补充道:“就是那个常去你店里吃葱抓饼的人·”·话一出口,连卫君直自己都呆住了··常常去书店吃葱抓饼·这话听起来有多奇怪·好像他去书店就是为了吃葱抓饼一样·卫君直懊恼地用掌心轻拍自己的眉心,深深觉得自己的脑袋大概是被铁卷门夹了,才会说出如此愚蠢的话来。
尽管卫君直搜索枯肠试图想理由补救,最终仍无奈发现他说的这句话也的确是事实··于是卫君直仗着老板看不见,用手默默摀着脸,这个事实也太令人难堪了·老板似乎也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温柔的笑声轻轻钻入他的耳朵,如春风徐来,在他原本平静的心湖吹起一波又一波的涟漪。
卫君直被笑得有些不知所措,轻抿几下干涸的嘴唇,就听见老板对他说道:“我知道是你,卫君直·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卫君直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几下,伸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垂,方才将组织好的言词慢慢说出来:“因为我弟弟要去参加转学考,所以我打算明天下午去城隍庙替他祈求金榜题名……我看老板你成日好像都只待在书店里,所以我才冒昧想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即便邀请老板的理由是事实,他心里还是不免感到有些忐忑不安,就怕老板察觉到他的小心思。
老板似乎在考虑,沉默好半晌,他才听到老板应了一声:“嗯·”·卫君直眨眨眼,所以老板这是答应还不答应·当他还有些没底儿时,就听到老板反问他:“那么我们约几点在哪见面”·原本以为成功- xing -不大的卫君直觉得自己被天外飞来一个大馅饼给砸中了,愣怔片刻后,兴奋的情绪并着血液一股脑儿地往他脑门上冲。
卫君直立刻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极力抑制住自己想大声欢呼的冲动··直到觉得自己的声音应该听不出任何异状后,卫君直才松口,故作镇定地说道:“我有一堂家教课要上,差不多十一点半下课,下课后我直接去书店找你,我们先一起吃个午餐再去城隍庙,你说好吗”·“好。”
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挂上电话后,卫君直忍不住莞尔一笑,他忽然发现自己对老板打蛇随棍上的技能点的愈来愈高··先是交换名字和手机号码,后来是交换礼物,再来是约人家出门,最后是“顺道”吃午餐。
嗯……·希望老板别这么快就察觉他的小心思··和老板约定的那天,卫君直一大清早就起床做准备··即便昨晚因为兴奋而几乎没怎么睡到,但他的精神却好的仿佛是连续喝了好几杯黑咖啡一样。
他在浴室仔细洗漱后,便将早早挂在衣架上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换上··卫君直站在穿衣镜前,伸手挑整仔细熨烫过的衣领,又稍稍拉平衣摆上因穿着而产生的小皱褶,来回调整好几次后,方才取下放在床头柜上无度数的黑框眼镜戴上。
镜子里的人干净、斯文,又带着点书卷味··卫君直对此还算满意,不过感觉还是差了一点……·他微微低头,伸手拿起椅子上的牛仔帆布背包背上。
镜子里的人顿时散发出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质··果然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卫君直唇角微扬,不枉费他昨天特地跑去买眼镜跟背包·他想,对书情有独钟到特地开书店的老板,应该也会被这样的他所吸引吧·在确定约会装扮后,卫君直便将脸上的黑框眼镜摘掉,收进眼镜盒后,放到帆布背包里。
随后他肩背着背包,不疾不徐地下楼吃早餐··没有近视从不戴眼镜的他,在今天出门前特别戴上一副黑框眼镜,这个动作不啻于昭告天下说“今天我特地打扮了”。
他又不傻,并没有打算自己提供证据,让卫甚则和张穆衡他们关注追问怀疑··唯独卫君直没想到的是,平时很少背背包的他,今天也特地背了背包··卫君直走到一楼客厅时,卫甚则和妈妈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卫君直把背包往客厅沙发一放,接着走到厨房烤了两块吐司,在等吐司烤好的同时,他又拿着马克杯替自己倒了一杯冰鲜奶··卫甚则像发现新大陆般,忽然说道:“咦哥,你什么时候买的背包我怎么不知道真好看有帮我买吗”·卫君直夹吐司的手一顿,面不改色地回道:“我想先试试看耐不耐用,如果耐用的话,我再买给你。”
卫甚则眼神欣羡地又看了一眼他的帆布背包··“嗯,好吧·”·将烤的香酥的吐司夹到盘子后,卫君直便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拿着马克杯,坐在餐桌的一个位子上。
卫君直伸手拿起餐桌上的草莓果酱准备抹在吐司上,然而对面的卫甚则则是一边吃一边巴望着他,试图发出最后攻势说服卫君直能改变主意陪他一起去学校考试··卫君直全然无视,在抹好吐司后,自顾自地一口一口吃着。
卫甚则见状,遂可怜兮兮地开口说道:“哥,陪我去考试吧·”·他抬眸淡淡瞟卫甚则一眼后,仍旧不为所动地吃着早餐··最后,反而是他们妈妈看不下去,出声催了卫甚则。
“弟弟,你快点吃免得等等考试来不及”·卫甚则心不甘情不愿地又看卫君直一眼,然后用筷子把最后一口吐司塞进嘴里后,就背起他的背包先出门。
 · ·第5章 更进一步·临出大门前,卫甚则不死心地又回头问了卫君直一次:“哥,你真的不……”·卫君直无奈,索- xing -直接开口打断他。
“考试加油·”·卫君直摆明不跟他去,卫甚则还能再说什么·卫甚则紧抿着几乎成一直线的双唇,莫可奈何地转头离开··卫君直在吃过早餐之后,起身将餐桌上的杯盘狼藉一一收拾干净,方才背起帆布背包准备去帮张穆衡上课。
张穆衡的家教课是从早上八点上到十一点半,以往卫君直都觉得跟张穆衡交流的这段时间过的很快,但今天他却是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度日如年··三个半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但卫君直实在无法克制自己不去关注时间,每隔一阵子他就抬手看一下手表,频率高到连原本低头专注做试题的张穆衡都看不下去,出言调侃他··“老师,你就算再多看几次,时间也不会跑得比较快。”
卫君直斜睨他一眼··“你能跟我聊天是说你题目都做完可以让我改了错一题,补写同类型题目十题,题本我都出好就等你了。”
张穆衡一听,吓得立刻用左手摀住自己的嘴摇头,然后低头继续与试卷奋斗··卫君直看到张穆衡如此夸张的表情,忍不住莞尔一笑··不过被张穆衡这么一说,他反而不再纠结于时间。
十一点半一到,他跟张穆衡交代清楚下次上课要交的作业,以及必须复习的部分后,也就下课了··卫君直将桌上的教材一一收进帆布背包中,张穆衡马上黏上来,低声偷偷地问了他一句:“老师,你等等是要去约会吗不然刚刚一直看表,脸上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典型“好了伤疤忘了痛”的熊孩子,完全忘记刚刚是怎么被他威胁的··卫君直手上的动作一顿,瞥了张穆衡一眼,微笑问道:“脑袋有空想这些有的没的是因为我给你留的作业太少还是我在多给你几章习题做”·张穆衡瞪大眼睛,马上用双手食指在嘴唇上打了一个叉叉,然后摇头否认。
卫君直伸手搭在张穆衡的肩膀,故作正经八百地说道:“认真读书·”·张穆衡连忙拼命颔首,表示他懂··卫君直被张穆衡逗得忍不住轻笑出声。
·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加作业”的话言犹在耳,张穆衡只能保持沉默,眼神幽怨地瞥向他的老师,以示抗议··一走出张宅,卫君直便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已久的黑框眼镜戴上,心里盘算着等等的行程。
他先坐公车到书店和老板碰面,等老板把书店关门后,差不多也快十二点,这个时间正好他们能先一起吃午餐,吃饱饭后,刚好能边聊天边走去城隍庙消食··嗯,这个流程完美无缺。
卫君直想的虽好,但事情总有意外··当卫君直的公车到达书店公车站牌时,老板已经站在站牌旁等他··老板前额细碎的黑发全被汗水打- shi -,一绺绺的全贴在老板白皙光洁的额头上,连老板俊秀好看的脸颊也被炽热的太阳晒出明显的红晕。
公车还没完全停下来,卫君直已经迫不及待地从位子站起来,他深深凝视着老板,微微皱眉,忽然明白心疼是什么感觉,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软针反复在你心头上刺着··也不知道老板在大太阳底下等他等了多久。
公车一停,卫君直马上刷卡下车,快步走到老板面前,从口袋掏出已经准备好的卫生纸,轻手轻脚地帮老板擦拭脸上的热汗··直到卫君直垂眸望进老板如水晶般干净清澈的棕色瞳眸时,他身体一僵,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帮人擦汗的动作太亲暱,而他和老板显然还不到这么熟。·“这里也有·”·老板没有察觉卫君直的不对劲,自然而然地握住他的手,从额头往鬓角边移动。
老板细腻柔软的手如同上好的绫罗绸缎覆在卫君直的手上··卫君直被孟安时的反应吓到了,瞪大一双好看的黑眸望着孟安时,手也任由孟安时随意移动··卫君直在回过神后,脑中蓦地闪过一个简单而直白的念头——原来老板的手不仅好看,而且又好摸。
“你近视了吗怎么突然戴眼镜”·老板的声音将卫君直从恍惚中唤醒,他连忙收回手,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没有·”·“哦·”老板困惑地凝视他·“那为什么要戴眼镜”·他总不能诚实回答说“因为想要勾引你”。
卫君直沉默半晌,指着眼镜,反问老板:“我戴这个不好看”·老板仔细盯着他看了许久,然后正经八百地回答他:“好看·”·随后老板轻轻一笑,又道:“不过我觉得你什么都不戴更好看。”
卫君直摘下黑框眼镜,默默移开视线··他觉得他的耳朵肯定是被太阳晒伤了,要不然此刻怎么会像被烈火烧灼过,滚烫的让人难以忍受··由于老板吃素的缘故,卫君直特地上网搜索城隍庙附近的蔬食餐厅,仔细比较了好几间,最后他终于选定其中颇受好评的一间餐厅预约。
在带老板进餐厅前,卫君直还很担心餐点的口味不合老板胃口,幸好老板给了那家餐厅不错的评价··看样子老板很好养··卫君直凝望老板低头认真咀嚼绿花椰菜,宛如一只花栗鼠啃着葵瓜子的可爱模样,脑海蓦地闪过这一句话,他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一扬。
老板察觉到卫君直始终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于是停下用餐的动作,抬眸疑惑地问道:“你不喜欢”·老板垂眸,略显犹豫地又说道:“其实你可以不用勉强自己陪我吃素。”
卫君直笑了笑·“没有勉强,我自己也喜欢·”·不管陪你吃荤,还是吃素,我都喜欢··用完餐后,他们安步当车,沿着人行道一路走到城隍庙。
因为正逢假日,城隍庙里人山人海··卫君直跟孟安时两人在投了香油钱后,各自站在殿下,诚心诚意地向城隍爷跪拜··卫君直合上双手,虔诚地向城隍爷祈求卫甚则能金榜题名。
完成跪拜大礼后,他侧头看向旁边的老板,老板仍是合着双眼和双手,不知道正与城隍爷祈求什么··卫君直专注地看着老板好看的侧脸,心中仿佛蛰伏着一只蠢蠢欲动的怪兽。
他猛地转过头,合上双手,目光真挚地望着殿上的城隍爷,希望能和城隍爷求得一支签··一支有关卫君直和孟安时的签··若是城隍爷说同意,那么他今天就在城隍爷面前跟老板告白。
抽签的过程并不容易,卫君直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得到城隍爷赐的一支签··那支签是丙子第十三签··签诗内容写着“命中正逢罗孛关,用尽心机总未休,作福问神难得过,恰是行舟上高滩”。
卫君直轻皱眉头,总觉得手上这支签的意思并不是很好,但他还是决定去翻翻庙里解签诗的书··也许签诗想表达的意涵,并非如他自己解释的那么坏也说不定··这么一想,卫君直就起身往庙里放解签书的地方走去。
他手里拿着签诗,转身正要跨出一步,忽然就被老板抓住手臂,用力拉了回来··卫君直被吓了一跳,愣怔地低头望着老板,然而老板却是严肃地看着他的身后。
他还没反应发生什么事,就听见身后传来小孩嚎啕大哭的声音··卫君直下意识转过头,一名小男孩正面趴在地上大哭,右手还握着三柱正在燃烧的香··四周的大人见状,连忙跑过来将小男孩搀扶起来。
尽管大人们极力安抚小男孩,小男孩仍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显然吓得不轻··卫君直这时终于意识到原来他差点被小孩手上的香给伤到··卫君直回头,正想要感谢即时抓住他的老板,这时他才发现他跟老板的距离,近的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与老板四目相对,四周喧嚣的声音瞬间被隔离在一层玻璃之外,众人的注意力全在嚎啕大哭的小男孩身上,没人看见这边他们正相拥着··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卫君直觉得自己的脑袋似乎被放进一块磁铁,全身的血液在这股强大引力的作用下,迅速冲上脑门。
于是他控制不住的脸红了··他脸红的模样在老板如水晶般清澈干净的瞳眸中一览无遗,卫君直甚至忍不住猜想起是否他所有的小心思也全都被老板看在眼里·老板忽地松开搂着卫君直腰间的手,认真向他解释道:“他拿着香往前跌倒,差点撞到你。”
卫君直向后倒退一步,默默转过头,一方面不想让老板看见自己的脸红,另一方面则是想回避老板的目光,低低应了声:“……谢谢·”·沉默半晌,卫君直觉得自己应该解释清楚,遂又转回来,望着老板,纤长的眼睫不自觉地颤动几下。
“那个……我天生比较容易紧张,一紧张就会开始脸红·”·老板见卫君直手足无措的模样,失笑颔首道:“我知道了·”·之后,老板还贴心地转移话题,指着卫君直手里的签,问道:“你这个签是帮弟弟求的不是要去那边看看”·总不能说这是为他们两人求的签,但他又不想对老板说谎。
“嗯·”卫君直索- xing -应了一声,也不说是还不是··老板一听,理解地颔首··两人并肩走到解签书放的地方后,卫君直拿起书,低头对着签诗的编号开始查找起来,然而在仔细地浏览过上面记载的内容后,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很不好看。
老板见卫君直这样,也低眸看了一遍内容,随后伸手轻轻拍拍他,斟酌地安慰道:“虽然功名看起来不太好,但只要够努力,你弟弟还是有机会能考上的·”·“嗯。”
卫君直对老板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他再度低头沉默地看着解签书,视线停留在签诗上婚姻下的两个字——难合··他跟老板,婚姻难合。
 · ·第6章 恶梦降临·从城隍庙出来后,因为籤的缘故,卫君直的心情始终处于极度低落的状态,但他仍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有说有笑地陪老闆坐公车回去书店。
老闆虽然感受的到卫君直的情绪不太好,但他也不晓得应该怎麽安慰人,最后也只是静静地站在书店门口,目送卫君直逐渐远去的身影··卫君直转身背对老闆后,脸上的笑容立刻遁去。
被他压抑在心底难受的感觉,像颗终于走到倒数一秒的定^时^炸^弹,在他的胸^口^爆^炸开来,将他整颗心、乃至于整个人粉碎地尸骨无存、一点不剩··他已经能猜出城隍爷阻止他告白的原因是什麽。
卫君直紧抿着嘴唇,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从压抑的唇角逐渐蔓延··老闆……只把他当作普通朋友吧·他的眼睛莫名泛出一股微微的酸楚,但他不敢放慢步伐,直到确定自己已经完全逃离老闆的视线后,卫君直方才停下脚步,仰望万里无云的湛蓝晴空。
空气污染果然很严重吧·否则他怎麽会感到眼角酸涩,甚至连每个呼吸都是如此滞闷苦涩到令人难以喘息··卫君直强迫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方才又抬步往公车站牌走去。
如果他对老闆说出他的心意,那麽他们大概连朋友也做不成了··卫君直微微垂眸,纤长的眼睫在下眼睑处落下一道月牙形状的灰色- yin -影··他不想和老闆生疏,也不想造成老闆的困扰,所以他会把这份心意好好珍藏起来。
就算只能暗恋也好,他想一直陪着老闆··卫君直想一直陪着孟安时··卫君直把自己波涛汹涌的情绪藏在心脏的最深处··每天的行程还是一如既往,除了上家教、去书店,剩下的就是回家。
“ 哥,考试你不能陪我去也就算了,为什麽我考完了你却还在忙你的家教我可是好不容易才飞回来·”·卫甚则的脸上只差没写出斗大的四个字——我不开心。
“家教是你回国前接的,谁让你没提前说你要回来,不然我就能先把课程往前提,腾出时间陪你出去了·” 卫君直挑眉看着卫甚则·“而且你不是都考完转学考了自己出去逛逛也不错。”
“考是考了,但这是两码子事啊我在这裡人生地不熟的,哥哥陪我逛逛不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吗”卫甚则满脸不高兴,环胸盘坐在他的房门口,试图以行为阻挡他出门上家教。
“我们可是双胞胎,但是你却把你的家教看得比我重要·”·卫君直失笑,揉揉卫甚则的头髮··“起来,别闹了·”·卫甚则重重地哼了一声,撇过头不理。
卫君直无奈道:“我就算今天不去,之后也要补回来·”·卫甚则和他大眼瞪小眼,两人对看了许久,最后还是卫甚则先败下阵来,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手伸给他。
“那你拉我·”·卫君直于是伸手将卫甚则从地上拉起来,卫甚则则跟着力道顺势投入他的怀中,双手环住他的腰,把头搁在他的肩上,紧紧抱着他,语气十分委屈。
“不然我跟你去上家教好不好我自己在家也很无聊·”·卫君直简直哭笑不得··他伸手拍拍卫甚则的背,刻意用语重心长的口吻,劝道:“孩子,你几岁了要喝奶的话,去楼下找妈。”
卫甚则一听,顿时连委屈都装不下去,笑着对卫君直的后背不轻不重地敲打一下,随后伸手推开他,装模作样地回道:“算了你走吧走的时候,记得把钞票留下,我好去买几瓶鲜奶抚慰我受伤的心灵。”
·“真是够了你”卫君直笑着戳卫甚则额头·“明天我没课,能陪你出门逛逛·”··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卫甚则顿时眉开眼笑。
“那我们可是说好了喔”·卫君直没想到的是,隔天一大早,卫甚则就迫不及待地跑来他房间叫他起床··但对极重睡眠的卫君直而言,无论卫甚则怎麽拉被子、扯被子和疯狂叫喊等等的都没用,卫君直随便敷衍了一声,拉着被子翻身盖住脸后,就打算继续睡。
卫甚则见状,竟是不屈不挠地继续扯他的被子,变扯边说道:“哥,你不是跟我说你今天的时间都是属于我的”·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
“哥起来吧”·“起来再不起来,我就要脱你的衣服裤子了”·“哥你不要逼我哦我这人是说到做到的”·最后卫甚则实在闹到不行,卫君直乾脆将棉被一掀,坐起身来,顶着一头乱髮,面无表情地看着卫甚则说道:“现在还这麽早没什麽地方逛,让我在睡会儿。”
一锤定音后,他也不管卫甚则说什麽,便又躺下,蜷曲起身体背过身,将被子往头一蒙,一副想把自己与外界的噪音完全隔离开来的模样··卫甚则倒是一反常态没有继续再吵他,卫君直虽然觉得疑惑,但他此刻睏意正浓,因此也没有细究的心思。
这一入睡卫君直也没能再睡多久,因为他做了一个糟糕至极的恶梦··那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他独自走在无人的街道上,高挂在上空的太阳将他的影子缩小成一圈矮小的- yin -影,汗水随着他迈出的每一步逐渐濡- shi -他的衣衫。
他的目的地似乎是街道尽头的一家餐厅,他觉得自已走了很久很久,最后终于走到餐厅门口,他没急着进去,抬起手背抹掉脸上肆意流淌的汗水后,方才推门而入··终于能够从闷热的难受中解脱了吧·但随着门上风铃响起,迎面而来的不是将他从酷热中解脱的空调冷气。
他眼前的画面突然就像被切掉的电视萤幕,在黑暗降临一瞬后,再睁开眼,他就像古时准备受刑的犯人,被粗壮结实的麻绳捆绑在一根柱子上,烈日在他头顶正中央无情地烘烤着,麻绳绑得很紧,儘管他奋力挣扎了好几下,然而束缚的绳子却是随之越来越紧。
接着卫君直就醒了··他的背嵴被汗水浸- shi -一大片,一阵一阵规律灼热的呼吸吹在他的后颈上,带起一阵阵战慄。·卫君直忍不住缩了缩颈脖,微微侧头一看终于明白自己为什麽会做这麽没有逻辑的梦··卫甚则的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腿也搁在他身上,卫甚则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他身上··卫君直沉默地瞟了一眼睡得特别香甜的卫甚则··就是把他当大型抱枕兼肉垫在用。
他一把推开卫甚则,然后坐起来··卫甚则被他一推也醒了,揉揉惺忪的眼睛,鼻音浓浓地问道:“哥你不睡了吗”·“被你热醒了。”
卫君直斜睨卫甚则一眼·“你为什麽不回自己的房间睡”·“原本不想睡的,但翻了这本书几页后,不知不觉就睏了。”
卫甚则从床头柜上拿出一本精装书··书的封面是鲜艳的紫红色,上头写着《少年维特的烦恼》,赫然是老闆送给他的那本··卫君直微微皱眉,他记得他把书放在书架裡,并没有刻意隔开,怎麽卫甚则一眼就挑中了那本·“对了,哥,你什麽时候喜欢看这种书了明明都不是少年了。”
卫甚则咕哝了一句,低头专注地翻着那本书,没有看见卫君直脸上一闪即逝的异样··卫君直顿时感到哭笑不得,曲指弹了一下卫甚则的额头··“我想看,你有意见”·卫甚则装模作样地叫了一声,然后扁着嘴委屈地摀住额头。
“我说的可是事实,哥你怎麽能动用私刑”·卫君直伸一个懒腰后,淡淡瞟了卫甚则一眼··“你不想出门了”·“哥哥,我从来没看过像你这般英明神武、俊俏挺拔的少年。”
卫甚则眨了眨眼睛,立刻改口道··卫君直挑眉看着卫甚则·“你这句话听起来不像是在赞美我,反而让人觉得你在夸自己·”·“正所谓一拍两响嘛。”
卫君直无奈纠正道:“我只有听过一拍即合,没有听过什麽叫一拍两响,你自创的吗”·“是吗”卫甚则偏头皱眉苦思,顺手就拍了卫君直大腿一下。
“对于一个长年住在国外的人来说,我讲话没有口音已经算很不错了,什麽成语不成语的,哥你就别跟我计较·”·卫甚则对他笑了笑,忽然欲言又止道:“对了,哥哥你……”·“我怎麽”卫君直疑惑。
卫甚则深深吸一口气,随后一鼓作气地开口问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书店老闆啊不然干嘛要把他写给你的纸影印后,还慎重地夹在书桌的垫子下。”
卫君直抬眸望着卫甚则,沉默半晌,一字一句慢慢说道:“嗯,我喜欢他·”·原本他打算让老闆第一个知道的,然而如今他已经提不起勇气跟老闆表白了。
卫甚则讶异地望着他,低喃了一句:“书店老闆听起来就是有点年纪……”·卫甚则忽然一把握住他的双手,浓墨细描的眉目流露一丝担忧··“哥你说你会不会是被骗了孟安时这名字一看就是个男人他该不会是看上我们家有钱,所以才故意男扮女装引诱你”·卫君直心口难以言喻的酸涩顿时被卫甚则自己勾勒的偶像剧情节给冲淡。
“他是男人没错,一个没有女装癖的男人·”卫君直无奈道,顿了一下,他微微挑眉,一针见血地指出重点·“还有,我们家算有钱吗”·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卫甚则似乎被哥哥爱上男人这个等式给惊傻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愣怔好半晌,方才惊呼道:“那他肯定就是觊觎哥哥你的美色啊什麽老牛吃嫩草,採阳补阳的,这不是更可怕吗?”·卫君直见卫甚则反应如此激烈,不禁莞尔一笑。
“你这麽激动是想表演孟克的呐喊吗老闆看起来一点都不老,而且……”·卫君直认真地沉吟道:“觊觎美色的应该是我。”
“年纪不是光看外表就能看出来的·”卫甚则不以为意地咕哝一声,随后诧异地抬眸看着卫君直·“他能长得比我们好看”·卫君直刚要回答,卫甚则立刻摆摆手,嫌弃地说道:“算了,哥你别说人家都说情人眼裡出西施,所以你说了也等于没说,那你还不如不说。”
卫君直挑眉·“你调侃人的话说得挺遛的,不枉费当初爸爸每天要你说中文·”·卫甚则谦虚地回道:“真正要感谢的是哥哥,每天都愿意抽空陪我练习。”
看看这脸皮· · ·第7章 毒深入骨·自从卫甚则移居海外后,除非有什么意外发生,否则他们每天都会视频通话一个小时以上,再加上爸爸怕卫甚则到国外定居后,就忘记怎么用中文说话,怎么用中文写字,所以平时都会尽可能跟卫甚则用中文沟通,这也使得卫甚则的中文程度维持的还不错。
卫君直忍俊不禁,随后他开口缓缓说道:“其实一开始我只觉得老板的手好看,但不知何时开始我发现他竟没有什么地方让我觉得不好看·如果真要说有哪里不好看……”·卫君直定定地望着卫甚则,神情格外认真且严肃。
“那可能就是一天没看到他,我就觉得这世界哪里也不好看了·”·卫甚则惊道:“哥你这是中毒了”·卫君直无奈地笑了笑。
“那我可能已毒深入骨·”·卫甚则见他这样,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用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看着他··卫君直索- xing -起身抽走卫甚则手里的书放回原处,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事我没想跟老板说,所以你也别跟其他人说,知道吗”·“好。”
卫甚则颔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里的那本书,略显迟疑地问道:“哥,这本书该不会是那老板送给你的”·卫君直一顿,不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于是挑眉反问:“你不想出门了”·卫甚则眨眨眼。
“想”·“那还不赶快回你房间洗漱·”·“马上去”·卫甚则眉开眼笑地丢下这句话,立刻冲回他自己的房间。
卫君直见状,也走进自己的浴室洗漱··忽然一阵略显匆忙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传来··卫君直转头朝浴室门口看去,就见卫甚则不知为何去而复返,一手抵着浴室门缘,神情犹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哥,我刚刚仔细想了想,那本书该会不会是那个书店老板看出你的心意,所以才拿来拒绝你的”·卫君直刷牙的手一顿,吐掉口中的泡沫,慢条斯理地道:“或许吧。
但现在我已经没有跟老板告白的打算,在探究他为什么送那本书其实并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卫君直转眸淡淡瞟了卫甚则一眼··“如果你还想出门的话,就赶快回房间洗漱”·卫甚则闻言,马上转身离开,但走没几步又走回来,眼神犹豫不决地在他身上停留好半晌,最后终于破釜沉舟地开口问道:“那我能去看看那个老板吗我想看看到底是哪号人物能让我英明神武、俊俏挺拔的哥哥魂牵梦萦。”
话罢,卫甚则眼巴巴地望着他··卫甚则夸张的形容让卫君直忍不住莞尔一笑··虽然对卫甚则的这个提议感到意外,但仔细想想,如果今天他与卫甚则异地而处,他也会想看看究竟是哪个家伙能让自己的弟弟如此爱着。
于是,卫君直颔首同意了··因为受不了一身黏腻的汗,卫君直在洗漱完后,还特地洗了澡··在拿着吹风机吹干头发后,卫君直打开衣柜,视线在衣服上来回浏览好几遍,手也在衣服里来回拣选,翻开一件,又放过一件。
自从意识到自己喜欢老板后,卫君直就罹患上一种叫作“衣服选择困难症” ··此病发作的频率非常固定,但凡有去书店的那天早上,这个怪病就会发作,从来没有例外过。
正当卫君直还犹豫不决时,蓦地一只手毫无预警地攫住了他的手腕,随后一道低沉温柔的嗓音响起··“这件好看,跟我一样·”·卫君直转头看去,卫甚则不知何时已经整装完毕走到他的身后。
卫甚则上身穿着一件浅蓝色修身衬衫,搭配一件卡其色的休闲裤,简单大方的搭配因他颀长挺拔的身形而显得更为英气焕发··的确不错看··但卫君直最后还是拿了另外一件灰蓝色的衬衫。
卫甚则对此甚是不满··“为什么不跟我穿一样的”·“双胞胎不是就要穿一样·”·“你不爱我了,所以不跟我穿一样。”
在卫君直将衬衫换上时,卫甚则持续不断地用话语轰炸他··卫君直站在穿衣镜前,一颗接着一颗扣好衬衫钮扣,修长手指稍稍整理衣领,方才不疾不徐地说道:“老板会认不出来。”
若是和卫甚则穿得一模一样,那么这个世界只有两个人能分辨的出来··——一个是他,而另一个是卫甚则··其他人认不出来没关系,但若是老板的话……·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他会在意。
卫甚则沉默半晌,不太开心地咕哝道:“老板认不出来也没关系吧我们到时候在跟老板说就好了啊·”·卫君直不理会卫甚则胡搅蛮缠,直截了当地说:“反正你穿你的,我穿我的,否则我们都别去。”
卫甚则虽不高兴地环胸撇过头,但也是妥协了··既然都要出门,卫君直干脆带卫甚则到他常去的那家早餐店吃早餐··卫甚则走的比较急,早卫君直几步迈进早餐店。
接着卫君直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惊喜地大喊他的名字··“卫君直”·卫君直下意识朝声音来处看去,一眼就认出喊他名字的人。
那是他高中时的同窗好友——顾晏裴··顾晏裴穿着一身蓝色的早餐店制服,他练得十分结实壮硕的肌肉硬是将原本宽松的polo衫变成一套紧身衣··卫君直沉默地望着顾晏裴。
虽然顾晏裴是他的好哥们,但说实话他穿这种衣服实在已经不是“不好看” 三个字可以形容··卫甚则不认识顾晏裴,但他还是笑着回说:“虽然你没认错,但我不是我哥。”
顾晏裴愣住了,当下不太了解卫甚则的意思,直到顺着卫甚则视线看到跟在后面进来的卫君直,这才恍然大悟··顾晏裴嘴唇翕动几下,似乎还要说些什么补救,偏偏自家老板已经从后面备料的房间走出来。
顾晏裴立刻改口,装模作样地问道:“两位先生,内用还外带内用桌上画单喔·”·说的同时,顾晏裴还偷偷趁老板不注意,对已经站在他面前的卫君直挤眉弄眼。
卫君直见状,忍俊不禁··他算是店里的常客,是那种老板看到他就知道他要点些什么的常客··但这是他第一次带着卫甚则来··因此,饶是见多识广的老板也不禁愣怔一下,但马上回过神,跟他问了每次来必问的话:“今天也是外带两份葱抓饼,两杯冰奶茶,酥脆一点,其中一份不加葱吗”·顾晏裴和卫甚则两人同时转头看他,前者眼神惊讶不已,后者眼神饶有深意。
卫君直顿时觉得有些尴尬··“葱抓饼不加葱这吃法还真是特别……哎唷”·顾晏裴调侃的话没说完,老板立刻用手肘狠狠撞他一下,让他把话咽回去。
卫君直轻咳一声,否认道:“不是,我们现在内用,等等要外带我在点单·”·最后他们在早餐店点了两份花生猪排碳烤吐司和两杯冰奶茶··顾晏裴送餐时,还故意搭着他的肩,用极度夸张的语气说道:“哇靠哥们你真屌,竟然是双胞胎!”·卫君直淡定地回答:“不是我屌,是我爸妈屌。”·卫甚则点头同意。
“没错,但我们能够成为同卵双胞胎,也能说是同屌。”·“等等弟弟,我有听错什么话吗” 顾晏裴顶着被五雷轰顶的表情,艰难地问道。
“什么意思” 卫甚则疑惑地看了看顾晏裴,又看了看他·“不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吗难道还有别的意思”·卫君直横了顾晏裴一眼,对着卫甚则说:“是字面上的意思没错,没有别的意思。”
卫君直接着又问顾晏裴:“你不用送其他桌的餐”·言下之意就是要他赶紧走,顾晏裴自然是听懂了,于是讪讪地走回前台··卫甚则拿起吐司咬了一口,问道:“哥,他是谁”·卫君直漫不经心地回答:“一个高中时期认识的变态。”
卫甚则不解,又问:“是吗但你们看起来很要好·”·卫君直笑道:“认真说起来他是我一个能同穿一条裤子的好哥们。”
卫甚则的眼眸流露出欣羡·“有这种好哥们真好·”·卫君直笑着颔首·“嗯,认识顾晏裴挺好的·”·离开早餐店前,卫君直还是帮老板外带了一份葱抓饼不加葱和一杯冰奶茶。
既然已经在众人面前不好意思过了,那也就没什么再不好意思的,脸皮不都是这样练出来的·更别说他的脸皮向来都不是很薄··卫君直原本以为在吃早餐时遇到高中同窗已经很让人意外,岂知后来在去书店的公车上还巧遇现在的大学同学。
这位大学同学还不是别人,是前几天在车站美食街和卫甚则搭话的那位妙龄女子——李微恺··卫君直跟卫甚则从后门上车后,就直接坐在靠近后门的连座上。
碰巧李微恺也从公车后门上车,一抬头就看见他们··李微恺漂亮的脸蛋闪过一丝诧异,但更多的是惊喜,他在刷过卡后,直接站在他们面前,跟他打招呼:“卫君直同学,真巧。”
卫君直颔首,轻轻回了一句:“早·”·便不再多话··如果说遇到顾晏裴,卫君直是开心的;那么遇到李微恺,卫君直却是觉得尴尬、不自在。
 · ·第8章 安时处顺·那天和卫甚则从火车站坐车回家后,他仅是跟卫甚则随口提了一下美食街的那个女生··岂知卫甚则却忽然对他说:“那个女生喜欢哥哥你。”
卫君直被卫甚则这番没头没尾的话给吓了一跳··他跟李微恺又没怎么说过话,说喜欢也太奇怪了··卫君直啼笑皆非地反问道:“人家就在车站跟你搭个话,你也能看出他喜欢谁”·卫甚则认真回道:“我问他的。”
“……你问他”·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卫甚则颔首,略显迟疑地说道:“他把我误认成哥哥,我就告诉他我不是你,他就问我是不是在等你,需要他帮我打电话联系你吗之类的话。
原本我不想理他的,但后来听到他这样问,顿时觉得很生气,我们兄弟间哪里需要别人来联系”·卫甚则转了转眼眸,一脸无辜·“所以,我就直接打断他,质问他说:‘你是不是喜欢我哥’,没想到他一听我这样说,什么都没回就跑了。”
卫君直听完,觉得好气又好笑··“这样也不能断定他喜欢我·”·“不喜欢否认就好干嘛跑,而且我从他第一眼看到我的眼神判断,那百分之百是喜欢的。”
卫甚则咕哝一声,旋即小心翼翼地问:“我气走哥哥的同学,哥哥不会因此生我的气吧”·卫君直斜睨他一眼,故作一本正经地颔首道:“嗯,我很生气,所以惩罚你帮我马杀鸡来赎罪。”
卫甚则一听,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开怀地笑了··“那怎么能算惩罚我就知道哥哥肯定不会生我气,因为哥哥对我最好了·”·公车在停靠过好几站后,终于在书店附近的站牌停下来。
卫君直直接拉着卫甚则刷卡下车,而李微恺也跟着走下来··他的目的地也是这里·卫君直虽然觉得也太巧合,但他没有多想,带着卫甚则就往书店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卫甚则忽然就拉住他的手,卫君直疑惑地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卫甚则··卫甚则用眼角扫了扫身后,轻哼一声,撇撇嘴讽刺道:“还真巧·”·卫君直顺着卫甚则的视线看去,发现李微恺就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卫君直不甚在意地说道:“走吧·”·不在意的人,巧不巧于他都没有关系··当卫君直带着卫甚则走到书店时,老板正好将一个藤制方型浅口置物篮从店里搬出来。
老板纤细修长的手被深绿色的置物篮衬得愈发莹白如玉,阳光为它洒上细碎的金沙··卫君直愣愣地看着老板的手背因用力而浮起几条青色的血管,如几道水墨挥洒,在他眼里开出一朵朵绚烂的青花芳华。
“早安·”卫君直定了定神,率先出声向老板打招呼,唯独嗓音还带着些许沙哑··老板刚将置物篮放好,就听见卫君直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时,老板下意识转过头看他们。
老板的目光在他跟卫甚则身上快速游移一次,如水晶清澈干净的棕色瞳孔闪过一丝诧异,旋即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好久不见·”·卫君直愣怔一下,随后心情愉悦地抿唇一笑。
他其实也不过三天没有来书店,但老板却说好久不见··这会不会是说老板也在想他呢·“为什么要把这么多鸡蛋放在这里”·卫甚则疑惑的声音蓦地响起。
卫君直随着卫甚则的声音将视线投向被放在地上的置物篮,置物篮里满满的全是白色的鸡蛋··卫甚则蹲在置物篮旁,食指对着其中一颗蛋戳了戳,开玩笑地问道:“老板你这该不会是要孵蛋吧”·应该不是吧·用太阳光孵蛋怎么听怎么不靠谱……·卫君直同样疑惑地看向老板,也想知道老板这是想干嘛。
“我在实验·”老板推门的手一顿,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听电视说今天热得可以煮蛋·”·这答案完全出乎卫君直意料,他在猝不及防下就被这回答狠狠呛了一下,他连忙以手成拳抵着嘴唇,轻咳几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煮蛋显然比孵蛋还不靠谱··卫甚则愣了愣,旋即开怀大笑,笑得无法自拔··卫君直顿时觉得尴尬不已,对着狂笑不止的卫甚则连连拍了好几下,想让他别笑了。
结果卫甚则根本不理他··老板见状,眉头轻轻蹙起,微侧过头,困惑地看着他们,俊秀的脸上露出一抹让人心软的神情··卫君直能感觉到他的心脏忽然被什么狠狠一撞,那股颤动随着他的情绪无法抑制地溢出他的身体传到他的指尖。
卫君直纤长的眼睫微颤,暗自吸了一口气,方才走到老板面前,将手上提的早餐递给老板,然后解释道:“那只是电视台一个比较夸张的形容,并不是真的能煮蛋·”·老板轻轻皱起眉头,一副陷入思考的模样,沉默好半晌,他才似懂非懂地颔首,缓缓开口道:“喔,原来是这样啊。”
“老板你真有趣·”卫甚则站起身,走到老板面前伸出手,脸上扬起一抹璀璨的笑容·“你好,我是我哥的弟弟,我叫卫甚则,甚好的甚,规则的则,今年二十岁。”
老板似乎被卫甚则的热情洋溢给吓到,回握卫甚则的手时,表情有些无措··“初次见面,我叫孟安时,安时而处顺的安时,今年二十五·”·“二五青年一支花啊老板你就像是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
听见卫甚则胡说八道的一番话,卫君直顿时啼笑皆非,他对着卫甚则笑骂道:“你正经点,别乱说话·”·老板见状,忍不住莞尔一笑,边推开门边说:“先进来吧,外面天气热。”
“那鸡蛋还放外面”卫君直看着鸡蛋问道··老板顺着他的视线,语气不甚在意··“嗯,里面没地方放。”
卫君直欲言又止,最后含蓄地说了一句:“放外面可能不大安全·”·他深深觉得鸡蛋放在大太阳底下被偷的可能- xing -远高于它被煮熟··老板偏头笑了一下。
“无妨,我自己也吃不完·”·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嗯·”·卫君直轻轻颔首,心里想着老板真是个善良的人··跟着老板走进书店后,卫君直迳自挑了一本书,然后走到自己的位子上翻阅。
卫甚则则是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绕著书店逛了一大圈,边看边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仿佛什么都觉得新奇,问到后来老板干脆就跟在卫甚则身旁为他解说。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幕,卫甚则随意翻着手上的书,时不时开口询问老板几句,他秋水莹润的黑眸依稀闪烁着动人的光芒,老板站在他身旁,轻声为他说著书,好看的眉目温和柔软,他们身高相配,一个低头一个仰头,那情景美得如同一幅画般。
卫君直呼吸一滞,空气中仿佛藏了无数细密微小的针,从他的鼻间钻入他的身体,难以言喻的刺痛从眼角蔓延至他的心口,他觉得很疼,疼得几乎快要无法呼吸··卫甚则似有所感,抬眸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卫君直连忙垂下眼睑,低头一副沉浸书中世界的模样,唯有隐藏在书后的手紧握成拳,他几乎费尽所有心力压抑着那铺天盖地朝他袭击而来的剧痛··卫君直深深吸一口气,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接着悄悄走出书店,试图避开任何可能让他失控的画面。
却不想就遇见李微恺··也许不能说遇见,李微恺在他走出书店后没多久,就把他拦了下来,看起来就像是专门在等他··卫君直独自走出书店,原本就是想让自己起伏不定的情绪稍稍缓和,这时被迫停下脚步,俊美的脸蛋上只有不加掩饰的冷漠。
但李微恺很紧张,紧张到根本没有察觉卫君直冰冷的视线,他反复咬着下唇,好半晌才开口问道:“那个……我能和你说句话吗”·李微恺微颤的声音带着一丝飘移不定的忐忑。
卫君直定定看着李微恺,沉默片刻,回道:“你说·”·卫君直原本想直接拒绝,因为他不认为他跟李微恺之间有什么好说的,只是拒绝的话刚要从他嘴边脱出的那个刹那,他忽然想到他跟老板,于是他在最后改变心意了。
“那天你弟弟告诉我你喜欢男人,原本我以为他在开玩笑,但今天……今天我看到了你和那个男人,你喜欢的那个男人……”·李微恺断断续续地说着,语气带着明显的怯懦。
然而说到这里,李微恺却忽然抬起头,眼神坚定地望着卫君直··“虽然我知道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想亲口告诉你,我喜欢你,因为我不想在我的人生中留下后悔与遗憾。”
卫君直微微一怔,不是因为被告白,也不是因为被知道喜欢男人,而是……·卫甚则和李微恺说话的时候,根本还不知道有老板的存在,那么卫甚则怎么会跟李微恺说他喜欢男人·要说这是双胞胎的心电感应·他不怎么信。
难道卫甚则也喜欢男人· · ·第9章 各自表白·由于卫君直沉默的时间太久,加上脸上的神情格外凝重,导致李微恺以为卫君直误会了。
误会他告诉卫君直的用意是想拿知道卫君直是同- xing -恋的事情威胁卫君直··李微恺脸色一变,连忙急着解释:“你喜欢男人的事情我不会告诉别人,我也没有想过要你的回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样而已。”
卫君直回过神,定定地看着李微恺··“我知道了·”·李微恺愣怔地望着卫君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卫君直见李微恺还挡在他面前,以为李微恺还想跟他说什么,于是开口问道:“还要说其他事”·李微恺尴尬地摇摇头,侧过身让出路来。
卫君直想了想,还是对李微恺说:“再见·”·跟李微恺道别后,卫君直迳自往前离去··李微恺伫立在原地,深深凝视着卫君直逐渐缩小的背影,仿佛是想将他永远刻印在眼底。
直到卫君直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李微恺低喃一句:“再见,不再见·”·是对卫君直说,也是对自己说··再见卫君直,不再见我的初恋··卫君直在听完李微恺的话后,原本是想马上走回书店找卫甚则问个清楚,但后来他还是决定先让大脑冷静冷静,况且他毫无理由丢下卫甚则一个人偷偷走出来,回去后该怎么说也是一个问题。
卫君直毫无目的地走了好一阵子,直到他看见对街一家连锁饮料店,他脚步顿时一顿,他想他为自己找到出来闲晃的理由了··卫君直沿着斑马线走到对面,在连锁饮料店点了三杯黑糖鲜奶茶后,他的手机毫无预警地响起来。
卫君直拿出手机,低头看一眼来电显示,发现是卫甚则后,他就接起来··“哥,你跑去哪了”·卫甚则的声音有些不开心··卫君直坦然地说道:“觉得口渴,所以出来买饮料。”
卫甚则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委屈··“就算这样,你也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啊”·卫君直失笑道:“我快回去了,而且不是还有老板在”·那头的声音突然变了,就像怕人听见用手拢着话筒一样。
“老板能跟哥哥比吗”·卫君直几乎能想像出卫甚则在那头撇嘴的模样··“哥哥才是我的全世界·”·“这句讨好的话你应该跟你未来的恋人说。”
卫君直唇角微扬,蓦地李微恺的话在他耳边响起,卫君直的笑容顿时凝固在唇角,他神情一敛,慎重地喊了卫甚则一声,然后说道:“等等我有话问你·”·卫甚则有些疑惑,但仍乖巧地回道:“好,哥哥你赶快回来。”
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卫君直提着饮料慢慢走回书店,远远就见卫甚则一人坐在门外的横椅,他双手撑着脸颊,眼神放空地看着前方··卫君直看着卫甚则,脑中莫名浮现一种想法。
世界仿佛被卫甚则割裂成互相背离的两边,一边喧嚣而吵杂,一边寂静而空白··强烈的孤寂感从卫甚则身上蔓延开来,眼前是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而卫甚则就坐在寂静处等待,除了心中所想,一切尽是尘埃。
这大概就是这阵子书看太多的坏处··卫君直笑着摇摇头,把各种胡思乱想甩出脑袋,随后他朝卫甚则走去,没有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自然而然就被卫甚则捕捉到··卫甚则一察觉有人走近,便迫不及待地转头看去。
当卫甚则发现来人是哥哥后,他俊美的脸蛋便绽放出一抹绚丽璀璨的笑容··卫甚则迫不及待从椅子上站起来,朝他挥手喊道:“哥”·“你怎么不在里面看书”·卫君直用下颔点了点卫甚则脚边的那一篮鸡蛋,打趣道:“你在外面等是想实验能不能跟鸡蛋一起熟”·“不想看书,只想等哥哥,而且在外面等能早点看见哥哥。”
卫甚则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卫君直摸摸卫甚则的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随后他走进书店和老板告别,并将其中一杯黑糖鲜奶茶放在老板桌上。
当卫君直推开玻璃门出来时,卫甚则就站在玻璃门外对老板挥手道别··在走回公车站牌的路上,卫甚则拉着卫君直的手臂,兴致勃勃地问道:“那接下来我们去哪吃午餐”·“嗯,先吃午餐,在看看你想去哪。”
之后,卫君直故作随口一问:“卫甚则,你有喜欢的人”·卫甚则明显一愣,然后笑着回答:“我最喜欢哥哥·”·他的弟弟在回避他的问题。
卫君直沉思片刻,决定换个方式问:“你喜欢的是男人”·他的问题显然超出卫甚则的臆想··卫甚则看起来有些紧张,纤长的眼睫不自觉地颤动好几下,强撑着笑容回答道:“我最喜欢哥哥。
哥哥是男人,这样我也算是喜欢男人吧”·结果卫甚则绕了好大一圈,还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卫君直在莫可奈何之下,决定和卫甚则坦承。
“去买饮料的时候,李微恺把我拦下来·”·卫甚则瞪大眼睛,随后愤怒地骂道:“这个女人还真是个变态跟踪狂哥,他在这样,我们就去报警”·卫君直回道:“干嘛报警他是我同学。”
“他是你同学,但也是跟踪狂啊变态才能做出跟踪这么疯狂的行径,肯定得报警处理的”卫甚则义正词严地说道。
卫君直淡淡瞟卫甚则一眼··“你别想转移话题·”·卫甚则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卫君直斜睨卫甚则··“你上次要我不生你气的事,其实是指你跟李微恺说我喜欢男人吧”·卫甚则被卫君直的话惊呆了,好半晌才回过神,他咬着下唇,俊美的脸上既心虚又无措。
“因为我当时太生气了,所以才想刺激他一下……”卫甚则小心翼翼地说道:“哥,你别生我气,好吗我下次不敢了。”
原来只是这样·卫君直抿紧嘴唇,故作不悦的模样,心里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他多想了··放假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卫甚则如愿以偿地通过转学考,他们还为此特地预约一家餐厅庆祝。
暑假结束,学期开始,代表着同学、老师、课程和考试,这也将卫君直去书店的时间分去大半··但凡卫君直去书店,卫甚则都会跟着去··不过由于卫甚则并非他们本科学生,所以系上有几门必修课卫甚则必须补修。
这也是让卫君直找到能和老板两人单独相处的空间··“你最近比较少来,是因为……”老板迟疑一下·“是因为你对我腻了”·腻……腻了·卫君直不自觉地眨眨眼,我对你腻了·老板使用的这个词汇信息量过于庞大,让卫君直的大脑瞬间无法负荷,直接当机了。
老板见他呆若木鸡的模样,轻轻皱眉,喃喃自语道:“难道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听见老板低喃这句话,卫君直忍不住轻咳一声,脑中飞过无数念头,最后画面定格在老板送他的那本书上。
沉默半晌,卫君直还是决定装作没听见,故作镇定地说道:“因为开学了,我得上课·”·老板颔首·“原来如此·”·然后闷不吭声地凝视卫君直。
卫君直被老板看得有些坐立不安,但他硬是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低头看着手上根本没看进去半个字的书··老板沉吟片刻,一本正经地开口又问:“‘你对我腻了’不是用在调情的”·卫君直冷不防被老板直白的这句话呛到狂咳,待他缓过气,脸颊已是热辣辣的一片,是因为咳得太过用力,又或者是由于胸口剧烈烧起的那团火,他已经分辨不清。
“那不能算是调情的话……”·卫君直愣怔地看着老板一步一步走到他,然后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老板指尖微凉的触感从皮肤窜入卫君直的神经,让他不禁微微一颤,一个莫名的念头如一簇微小的烛火,在他胸口一滚便就烧成焚山之势,连同他想说的话全在瞬间被燃成灰烬。
卫君直只能任由自己掉落在老板那双清澈干净如水晶的棕色瞳眸当中··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随之而来的是一抹如棉花糖的柔软轻轻贴着他的唇,然后分离··老板好看的唇角扬起轻浅的笑容,俊秀的眉目有着淡淡的愉悦。
“这样就是了吧”·卫君直回过神后,低声回道:“这样才是·”·卫君直仰头吻上老板的唇,轻轻地、慢慢地描摹他梦寐以求的唇线,温热柔软,依稀有着栗子清甜诱人的香气。
书店里安静得剩下彼此呼吸的声音··好半晌,卫君直缓缓离开流奶与蜜之地,眼神依依不舍地流连不去,轻抿的唇似乎还残留令人沉醉着迷的温热··“如果这是调情的话……”老板认真严肃地评价道。
“那么我喜欢·”·老板对卫君直绽放出一抹好看的笑容··卫君直唇角微扬,回道:“我也喜欢·”·但这样还不能完全表明他的心意。
卫君直慎重其事地又重复一次:“很喜欢·”·话罢,他跟老板相视一笑·· · ·第10章 中秋烤肉·幸福的馀韵在他们之间瀰漫开来,静谧的书店裡依稀飘着一股烤棉花糖的香气,柔软甜美而令人着迷。
老闆将自己的椅子上搬到卫君直身旁,虽然他们各自看着自己手裡的书,但却是肩并肩坐在一起··“中秋节是我生日·”老闆蓦地开口说道。
中秋节是农曆八月十五,所以……·“你过农曆生日?”·卫君直感到很新奇··老闆凝视卫君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只是想找个理由跟你在一起,所以你是否愿意跟我一起烤肉”·忽地两道细微的烛火从卫君直的耳尖开始燃烧,在他猝不及防之下,便以燎原之势将他围困,耳朵、脸颊皆被烤得热辣辣的。
卫君直脑中忽然浮现籤诗上的婚姻难合,但他却又捨不得眼前触手可及的幸�!け车蓝鄣牧焦闪α坷蹲盼谰保盟胩樱植辉柑印ぁば脑诿髦史傅撵话仓衅呱习讼拢碇歉嫠咚Ω煤笸耍褐兴坪跽莘攀谗崆棺潘蚯埃盟耆薹ň芫矍叭缍衲Ч蛋忝匀说挠栈蟆�
那张籤纸最终焚于一种名为孟安时的火,然后一点不剩··卫君直颔首·“好·”·只是……·他想起老闆不吃肉··卫君直略显迟疑地问道:“但、你不是吃素的这样没关係”·老闆一脸认真地回他:“蔬菜也是能烤的。”
卫君直笑了笑,那倒也是··老闆蓦地低喃一句:“而且到那个时候我就解禁了·”·卫君直听得有些茫然,抬眸就见老闆若无其事地对他笑着,于是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每个人都有秘密,一个不想与人分享的,专属于自己的秘密··若是老闆愿意与他分享,那麽他会静静地聆听;如果老闆不愿意说,那他也不会刻意去探问··当晚,卫君直破天荒地跑去连锁速食店买了全家桶餐回家。
这是自从他知道油炸食物对身体不好后的第一次解禁··由于双手挂满东西,所以卫君直直接伸手按了自家的门铃··虽然现在距离妈妈回家还有一段时间,但卫甚则的课早在一个小时前就结束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卫甚则会来帮他开门··果不其然,门铃没响几声,铁门就被卫甚则从裡头打开··“哥,你回来了”·卫甚则秋水莹润的眼眸在看见他时,蓦地熠熠生辉。
·卫君直提着一大堆东西从门外走进来··卫甚则见状,伸手想接他手上的袋子时,马上被他侧身避开了··卫甚则顿时垮下脸,但早已进门的卫君直并没有看见。
“给你关门·”·卫君直迳自抛下这句话后,人就走到餐桌前,把手上所有的袋子都放上去,随后脚步轻快地上楼走回房间··卫甚则将大门关好后,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后面,从客厅、厨房一路跟到他的房间,自然没忽略他边走边哼着流行歌曲。
“哥,你怎麽这麽开心是遇到什麽好事了”·卫甚则拉过卫君直书桌前的椅子,反着方向跨坐,撑着下颔好奇地望着卫君直。
卫君直脱上衣的动作一顿,挑眉反问道:“你怎麽知道我很开心”·说的同时,卫君直向上一拉动作俐落地把上衣脱掉··卫甚则小心翼翼地探头向左右张望,食指朝他勾了勾,拱起另一隻手放在嘴边,怕被人听见似的,刻意压低声音,故作一副神神祕祕的模样。
卫君直见状,好奇地向前倾身倾听··“哥,你知道你有个一开心就会买很多、很多肉的习惯吗”·卫君直一听卫甚则这样说,顿时觉得哭笑不得。
“我有买很多肉吗”·三个人吃三个全家桶餐应该还不到很多、很多吧·卫甚则扬起下颔,指着穿衣镜··“还有,你看看你现在一副眉飞色舞的模样,不说我还以为你中乐^透了”·卫君直唇角微扬,答道:“嗯,对我来说,意思差不多。”
卫甚则震惊地瞪大双眼··“那是中了发^票但是今天又不是二十五号……”·卫君直摇摇手指··“跟钱无关,你再猜看看。”
卫甚则微皱眉头,沉吟道:“你刚刚去了书店……莫非哥你跟孟大哥交往了”·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话一出口,卫甚则立刻自我否定道:“但应该也不是,哥你之前说过不会跟孟大哥告白的,是吧”·话罢,卫甚则定定地望着卫君直,试图用眼神博得他的肯定。
卫君直正在套上衣,自然没有看见卫甚则期待的眼神··但卫君直忽然想起一句不知从何处看来的话,在换好上衣后,他故作一副正经八百的模样,缓缓说道:“花若盛开,蝴蝶自来。”
话罢,卫君直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他因为那张籤诗而没和老闆告白,但最后他们还是在一起了··城隍爷的籤诗大概是希望他耐心等待,等待时机成熟,他跟老闆自然而然也就水到渠成。
卫甚则诧异地望着他··“……这不是真的吧”·卫君直认真地颔首··卫甚则定格几秒,脸上绽放出一抹似月皎洁的笑容,兴奋地扑过来环抱住他。
“噢天啊我的哥哥我真是不敢相信·”·卫君直温柔一笑··“如果不是……我也不敢相信。”
“不是什麽”卫甚则疑惑反问··“秘密·”顿了顿,卫君直补充道:“你再问我也不会说·”·“哥,你还真的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卫甚则撇撇嘴不满道,顺势将他的腰搂得更紧。
“枉费我替你这麽开心”·这话是这麽说的吗·卫君直啼笑皆非··“别胡说了,还不起来下楼吃晚餐。”
卫君直伸手拍掉卫甚则··于是卫甚则只能不情不愿地放手··农曆八月十五,中秋。·在今年,恰巧是教师节的前一天,星期日··那个礼拜刚开始,卫甚则就天天对着卫君直叨叨唸着中秋连假,要他陪他连烤三天的肉。
“我有约了·”·卫君直直接无情拒绝··卫甚则哭丧着脸,问道:“那我一个人干嘛烤肉啊这样没意思·”·卫君直挑眉。
“家裡不是还有妈妈,你把妈妈放哪儿了”·“对啊,家裡还有妈妈,你把妈妈跟我放哪儿了中秋节不就是要家人团圆,你怎麽就扔下我们自己跑出去了”·卫甚则不轻不重地哼了几声。
卫君直颇为无奈··“看你说得多严重,事实上我也只有中秋那个晚上不在家,认真算起来最多也不过五六个小时·”·“那你带我去·”·“……你有见过约会还带家人的”·“你带我去,就见过了。”
卫甚则一脸认真地回答··“不想·”卫君直一口回绝··他又不是傻了,约会还自带电灯泡·卫甚则含泪望着卫君直,彷彿是一隻要被遗弃的小狗。
卫君直歎了一口气,劝说道:“如果以后你要跟喜欢的人约会,我跟你嚷嚷着要跟,你也要带我去”·卫甚则毫不犹豫地颔首··……这样他还能说什麽·最后,卫君直乾脆说道:“反正我不会带你去顶多……我带东西回来给你吃。”
卫甚则不高兴地撇过头不理卫君直··接着卫甚则就像突然看到什麽,视线定格在卫君直的书桌上好半晌··“哥你为什麽擅自把我们的合照换掉你跟孟安时也才交往没几天”卫甚则猛地站起来,饱含怒意地指着卫君直书桌上的相框,大喊道。
对卫甚则突然爆发的情绪,卫君直愣怔半晌,下一秒脸色一沉··“你说什麽”·卫甚则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他眨了眨眼,装模作样地拿起书桌上相框瞧了又瞧,随后咕哝道:“他又没我长得好看,干嘛把我换掉”·卫甚则的语气带着撒娇似的埋怨,彷彿是想掩饰刚刚的失态。·相框裡放的照片是卫君直跟老闆在书店的合照。
卫君直没有让卫甚则轻易带过,沉声说道:“这裡是我的房间·还有,卫甚则你的礼貌呢”·卫甚则被卫君直教训的沉默不语,头颅低垂,右手似乎是无意识地曲指一下一下敲着照片。
这时楼下传来妈妈喊他们下楼吃饭的声音··卫甚则闻声,抬头朝门外望去,好看的眼睛和鼻子都泛着微微的红··卫君直见卫甚则这般模样,内心顿时软了几分,但他不想纵容卫甚则的任- xing -。
于是,卫君直硬是冷着一张脸,说道:“把相框放下,然后下楼吃饭·”·卫甚则见他脸色不佳,顿时神情恹恹地放下相框,然后跟在卫君直身后,一起走下楼。
直到楼梯转角,卫君直忽然停下脚步,转头面对卫甚则,语气平静地说道:“卫甚则,我喜欢孟安时,很喜欢,所以听见别人批评他,我的心裡会觉得很不是味道·”·卫甚则低头沉默许久,久到卫君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语气太重,但卫甚则对孟安时的态度让他很不高兴。
如果卫甚则还是依然故我,那麽他跟卫甚则还是会再吵架··“哥,对不起,我其实……没有想批评老闆的意思……”卫甚则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嗯,下次别这样了·”·卫君直暗自叹了一口气,伸手揉揉卫甚则柔软的髮丝·· · ·第11章 血染的书·从小到大他跟卫甚则就很少吵架,就算彼此闹了彆扭,也不会有隔夜仇,这才上了餐桌吃饭,卫甚则就又笑嘻嘻地夹菜给他。
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中秋节那日,卫君直很早就起床安排一天的行程··第一件事便是决定到底要穿哪件衣服去约会··毕竟是去烤肉,衣服当然不能穿的太隆重,所以西装类的首先被他删除,但他又无法接受自己穿得太随便,万一在老闆对他印象破灭了怎麽办·一想到这个万一,卫君直根本无法忍受·事实上,卫君直的衣服选择困难症在临近中秋节的前四天就开始发作。
卫甚则还因此成为他这种病下第一个遭受折磨的苦主··他把卫甚则拉来当他的参谋,但却完全无视卫甚则的意见··卫君直当然不是故意如此,而是卫甚则觉得可以的搭配,他总觉得少了一点什麽。
卫君直把衣柜裡的衣服全穿过一遍后,还是没挑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他索- xing -拉着卫甚则出门买了好几件衬衫和长裤,这才解决了衣服的问题··对此,卫甚则真心觉得卫君直太夸张了,不就只是去烤个肉吗·第二件事是採买食材。·虽然老闆让卫君直什麽都不用带,人到就好,但他觉得什麽都不带也有点奇怪,所以他还是决定去买一些食物和饮料带过去。
老闆跟卫君直约在晚上六点书店见··卫君直特地提早两个小时出门去超市採购,也幸亏他提早了,光是挑选食材,他就花了整整一个小时。·因为过节的缘故,每个等待结帐的队伍都排着长长的人龙··卫君直看了看结帐柜檯前的人山人海,又看看推车内的鱼肉虾贝,最后还是决定把荤腥的食物放回去,只留下蔬菜水果等等蔬食··他能吃肉也能吃菜,他想总不能让只吃菜的老闆来配合他。
等卫君直结帐完,时间已经过了十来分钟,他手上提着两个购物袋往公车站走去,手机在这时却突然响了起来··卫君直停下脚步,从裤兜掏出手机扫了一眼,上头显示的手机号码是妈妈的,他想也没想就把电话接起来。
不曾想这通电话会让他跟老闆的中秋之约直接取消··“哥哥,你在哪裡”·因为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卫君直疑惑地反问:“妈,怎麽了”·“警察来家裡说要找你。”
为什麽警察要找他·他百思不得其解··卫君直原本已经打算坐公车去书店,后来因为警察的缘故,他不得不先回家··卫君直匆匆回到家后,就看见在他家门口站着三个人,一个是他妈妈,还有两个则是穿着警察制服。
“卫先生,请问……”·警察刚见到卫君直时,表情并没有什麽异样,随后狐疑的神情忽然浮现在他们脸上,他们的视线在他与他的身后短暂游移。
卫君直心有所感,顺着警察的视线,就见卫甚则站在他身后不远··看样子卫甚则也是刚回到家··其中一位警察轻咳一声,问道:“请问哪位是卫君直先生”·卫君直连忙转头对警察表明身分。
“我是卫君直·”·站在前面的警察审视他一眼,对卫君直亮出证件,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不好意思在中秋节打扰卫先生·我先自我介绍,我姓何,人可何,全名何毕生。”
“何警官你好·”卫君直礼貌- xing -地回道··“我们这裡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卫先生你,麻烦你将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据实以告,以协助我们警方办案。”
何毕生接着又道:“卫先生应当不会对我们警方有所隐瞒或是试图作伪证,毕竟这些都是犯罪的行为·”·卫君直皱眉颔首·“请说。”
虽然不清楚是要帮忙什麽案件,但从这位警察的表情和话语看来,这应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何毕生问:“青山国中三年二班张穆衡是你家教的学生”·猛地听到张穆衡的名字,卫君直不禁愣怔住。
“是,请问他怎麽了吗”·何毕生的视线紧锁着卫君直,脸色凝重地说道:“他在学校跳楼轻生,时间是昨天凌晨,所以当他被发现时已经失去呼吸心跳。”
卫君直错愕地望着何毕生,难以置信道:“这怎麽可能”·卫君直纤长的眼睫像是无法承受何毕生这番话的重量微微颤动着··“他是个优秀又乖巧上进的孩子。”
何毕生问他,又更像问自己,喟叹道:“是啊明明是个优秀的学生,为什麽会挑在全校模拟考前自杀”·何毕生摇摇头,又说:“让人想不透的还有他是抱着这本书跳楼的。”
说的同时,何毕生伸手向旁边的警察要来一张照片,然后递到卫君直面前··照片上的书被染上斑驳的血迹,赫然是他在张穆衡家看到的那本——《少年维特的烦恼》。
人生中最难以承受的重量莫过于突然面对身边亲近的人的死亡··卫君直愣怔地看着照片,唯有指尖轻微的颤抖洩漏出他刻意压抑的情绪。·他实在无法相信张穆衡这个活泼的少年会选择走上自杀这条路。
卫甚则似乎看穿他的情绪,走向前紧紧握住他的手,担忧地低低喊了一声:“哥……”·卫君直定了定心神,回握卫甚则一下,认真说道:“我见过这本书。”
何毕生微挑眉,等卫君直继续说··“他跟我说这本书是跟朋友借的,但我猜这个朋友应该是他喜欢的那个人·”·何毕生颔首·“嗯,我们也是这麽想的,因为张同学死时的穿着是模彷书裡的主角,长筒靴、黄色背心,以及蓝色燕尾服。”
何毕生又问:“那麽卫先生你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吗或者还有其他特别有关张同学的事”·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卫君直沉思片刻,最后摇摇头。
“好,我的问题大概就这样,谢谢卫先生配合,如果以后还有其他疑问,可能还会麻烦卫先生,最后祝卫先生中秋佳节快乐·”·何毕生对他们颔首示意后,就转身离开了。
卫君直站在原地,目送两位警察的背影远去,脸上的表情十分沉重··“哥,走了回家·”·“哥”·“哥”·卫甚则摇了卫君直的手臂好几次,甚至还叫了他好几声,卫君直这才会回过神。
“哦,好·”·卫君直此刻的心情很复杂,沉思片刻,他还是决定跟老闆取消中秋烤肉之约··“因为我家教的学生出了一点事,所以我今天不能过去。”
“好,我知道了·”·卫君直听得出来老闆的声音有些失落,但是他实在不想让老闆看见这样的自己··“抱歉·”卫君直愧疚地说道。
老闆轻轻笑了笑·“没关係,你的声音听起来很累,如果能早点休息,就早点休息吧,晚安·”·“晚安·”·挂上电话之后,卫君直就坐在沙发上发呆。
卫甚则见他这样,直接从他的购物袋裡翻出一盒牛番茄,洗了一颗递给他··“哥,你别多想了,不是有句话说‘生死有命’嘛·”·卫君直将牛蕃茄拿在手上没动,表情沉重地说:“我想不懂,他明明还是个十四、十五岁的孩子,怎麽会为了感情想不开”·卫甚则替自己也洗了一颗牛蕃茄,拿在手中咬下一口,嚥下后,反问他:“什麽是想开如果放弃就叫想开的话,那麽他也是想开了。”
卫君直愣了一下,抬眸看向卫甚则,卫甚则脸上的表情竟是出乎意料的认真··自从得知张穆衡的噩耗后,卫君直几乎无法从情绪低潮中走出来··他甚至会想,如果他当时拨出时间和张穆衡谈谈,是不是张穆衡就不会那麽冲动去跳楼了·如果他在多瞭解张穆衡一点,那麽张穆衡的生命是不是就不会在青葱岁月裡画下句点·但这世上没有如果。
那段时间,该吃饭的时候他也吃饭,该睡觉的时候他也睡觉,该做什麽他就做什麽··但卫甚则还是看出端倪,跟妈妈苦劝了他许久,无果··卫君直自己清楚明白这种自责的想法不对,可有时虽然理智知道不对,情绪却无法由人控制。
卫君直这样低迷的情绪也让顾晏裴发现了··顾晏裴将做好的早餐放到卫君直的桌上,拍拍他肩膀,语气特别认真地问道:“兄弟你这个月是不是量特别多要不要我借你镜子让你自己照照看你的脸色有多糟”·卫君直忍不住笑了,用肩膀撞了顾晏裴一下。
“够了你我养的鸟还老老实实地待在笼子裡没飞走·”·顾晏裴故意用眼神瞄了瞄卫君直的裤裆,贼兮兮地说道:“是吗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兄弟我没亲眼看到可不相信”·坐在旁边的卫甚则冷不防开口骂了顾晏裴一声:“变态”·卫君直立刻瞥了顾晏裴一眼。
顾晏裴讪讪一笑·“我不是忘了你弟弟还在吗……我跟你哥开个小玩笑,弟弟你别在意·”·顾晏裴旋即又低声咕哝一句:“高中时期又没少看过。”
“好啦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週末你有其他事吗没事的话,你就陪我去山上渡假村泡个汤住个小木屋·”顾晏裴挑挑眉。
“但如果你有其他事的话……那就给兄弟我推掉正所谓天大地大也没有兄弟大,听明白了吗”·卫君直淡淡瞟顾晏裴一眼。
“天大地大也没有兄弟大,这句话真亏你说的出来……”·“那是·”·顾晏裴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随后立刻撇清关係道:“诶你自己想歪的,可别怪到我身上。”
“……到底是谁想歪了”·卫君直无语·· · ·第12章 枯藤老树·“我也去”卫甚则立刻插了一句,同时还狠瞪顾晏裴一眼。
“不让我去的话,我哥也不去·放我哥跟你这个变态单独在一起,我们全家上下都不放心”·顾晏裴闻言,都想哭着捶地了··“这不是男人间都会互相开的小玩笑吗怎麽到你弟嘴裡就变成男女不忌的急色鬼了”·顾晏裴转头认真望着卫甚则,严肃地声明道:“弟弟哥哥我只爱美女,特别是胸大的美女你看看你哥胸前那一马平川,一秒就出局了,更甭提他还养了一隻长得丑不拉叽的鸟。”
卫君直瞬间被奶茶呛到狂咳··卫甚则见状,立刻从自己位子上跑过来帮他拍背顺气,语气担忧地问道:“哥,你没事吧”·卫甚则抬眸狠瞪始作俑者顾晏裴一眼。
“我的哥哥只有我哥一个人,你别乱攀关係”·顾晏裴对卫甚则无所谓地耸耸肩,丝毫不在意卫甚则说了什麽··顾晏裴随后伸手搭着卫君直的肩膀,低头在卫君直耳边调侃道:“诶我才说了美女两字兄弟你怎麽就激动了啊”·好不容易缓过气,卫君直立刻朝顾晏裴吐了一个字:“滚。”
“兄弟你还真是无情……好吧,滚就滚,你记得这週末咱们的旅行·”·看着顾晏裴边走边回头,频频做出拭泪的动作,卫君直不禁失笑地摇摇头。
“真的是……”·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卫甚则看着他笑,也跟着他笑了·“哥,你们感情真好·”·卫君直颔首。
“他是个可爱的人·”·不得不说顾晏裴真的让卫君直的心情好很多··因为个- xing -的缘故,卫君直跟卫甚则都习惯提早准备行李··儘管十月的天气还是热得不像话,但山上和山下还是有温差存在,所以他和卫甚则都多带了一套冬天的衣物以防万一。
星期五那日,等顾晏裴早餐店下班后,他们三人就直接坐公车上山··山上的气候微冷,迎面而来的风依稀带着一丝凛冽的气息··顾晏裴穿着一身短衣短裤,即便感到些许冷意,倒也乐在其中,一下公车,就眉开眼笑地直说:“这才像是秋天嘛”·卫甚则瞟顾晏裴一眼。
“但是你起鸡皮疙瘩了·”·顾晏裴不明所以地看向卫甚则·“所以呢”·卫甚则直言不讳地吐槽道:“装什么文艺青年,你就只是想露肉吧”·顾晏裴得意洋洋地露齿一笑。
“练了不露,何必要练兄弟你说是吧”·话罢,顾晏裴伸手搂过卫君直的肩··卫君直淡淡瞟顾晏裴一眼。
 “不如别穿,反正你都练了·”·顾晏裴双手捂在自己胸口,瞪大眼睛,道:“那可不行,会变成妨碍风化的”·卫君直颔首。
“嗯,所以我会记得报警抓你的·”·顾晏裴悲愤道:“卫君直你还是我兄弟吗”·卫君直笑着回道:“应该是吧,兄弟阋牆的那个兄弟。”
他们徒步走在被雨丝浸- shi -的青石步道上,路的两旁是绿意盎然的植被青草,顺着石阶走势蜿蜒而上,小木屋林立在两侧,门前尽有几株扶疏的绿树,偶有几朵还未掉落小花稀疏地点缀其中。
小木屋是两层楼的建筑,一楼是一间独立主卧和吊着水晶灯饰的小客厅,温泉连着盥洗室就在隔间,二层的阁楼则是多人大通舖,旁边小隔间则是有着化妆镜的独立化妆间。
他们三人将行李放好,便决定先去餐厅去用餐,顺道趁着日落前欣赏山林花鸟之美,享受有别于都市宁静清幽的氛围··当然大前提是顾晏裴不开口说话··“虽然这花都掉光了,但是我们还是能赏赏这枯枝,所谓枯藤,老树,昏鸦嘛”·说到枯藤指枯枝,说到老指他,说到树指自己,说到昏鸦指卫甚则。
卫甚则睨顾晏裴一眼·“这才是枯藤,老树,昏鸦·”·手很自然地指枯枝,指顾晏裴,然后视线在顾晏裴裤裆转了一圈,伸手一指··卫君直哭笑不得。
顾晏裴立刻不满嚷叫道:“什麽昏鸦乱讲一通哥哥我这可是闻名世界的……”·顾晏裴沉思片刻,拍大腿一挺·“AKB48突击步^枪”·“……是AK47。”
卫君直默默纠正··顾晏裴眼眸转了转,搭上他的肩,无赖道:“这不是……差不多嘛·”·卫甚则一把打掉顾晏裴搭着他的手,冷笑一声,问道:“有带枪跟没带枪能一样”·顾晏裴愣怔好半晌,旋即转头看着卫君直,脸上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他手指着卫甚则,惊叫道:“天啊卫君直你弟学坏了”·……他能说什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卫君直斜睨顾晏裴一眼,眼神直白地挑明“还不是你”。
顾晏裴本还想喊冤,但又像突然想到什麽,把话嚥了回去,满脸悲切道:“好吧好吧这果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接着,顾晏裴伸手握住卫甚则的手诚挚地说道:“弟弟啊你怎麽好的不学学坏的呢哥哥我明明还有其他优点啊”·卫甚则闻言,对顾晏裴扬起一抹微笑。
“我每天都有带眼睛出门,所以还没能看见顾大哥你的优点,等哪天我到了戴老花的年纪,再脱眼镜给你仔细瞧瞧,说不定还真能看见顾大哥你的优点·”·卫君直忍不住笑出声来。
顾晏裴故作悲愤地拍了一下卫君直的背,道:“卫君直,我被欺负你还笑这麽大声,到底还能不能好好做兄弟啊”·卫君直深吸几口气,硬是把笑意逼回去,视线打量顾晏裴一眼,然后故作正经道:“他那一身肉也能勉强算是优点。”
卫甚则认真颔首·“哥哥说的是·”·顾晏裴撇头,摆摆手,一副“爷我生气不玩了”的模样··“算了算了你们兄弟就是联手欺负我这外人我不跟你们说了”·卫君直笑了笑,搭着顾晏裴的肩。
“走吧,我请你吃饭·”·顾晏裴斜睨他一眼··“看在你诚挚地邀请下,兄弟我就勉强答应·”·话罢,顾晏裴也跟着他一起笑了。
他们三人直接在一楼中餐厅用餐,因为是自助式的缘故,他们便各自拿着餐盘取餐··顾晏裴看见卫君直和卫甚则各自的餐盘后,不禁皱眉摇头说道:“我说弟弟啊,你说你这麽黏你哥也就算了,怎麽连吃个东西也要学”·卫甚则脸色顿时沉下来。
卫君直见状,连忙向顾晏裴使个眼色,嘴上解释道:“我们分开拿的·你不清楚我们俩吃的、穿的等等品味差不多,因此还很常撞衫·”·顾晏裴看懂卫君直的眼神,立刻告饶道:“我这不是不瞭解吗抱歉啊,弟弟,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哥哥我。”
卫甚则也没计较,叉起一块鸡肉咬了一口,微微一笑道:“没事,又不是什麽大事,对吧,哥哥·”·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话罢,卫甚则还朝卫君直调皮似的一眨眼。
“嗯,吃饭·”·吃饱饭后,他们三人就绕着渡假村逛了一圈,在欣赏风景之际,也当作帮助消化的饭后运动··等回到房间,他们又在小客厅看了一会儿的电视,这才拿着换洗衣物去隔间泡汤。
只是……·卫甚则对顾晏裴要跟他们一起泡汤这件事非常牴触。·卫君直只好说:“那麽你先在客厅等,我和顾晏裴泡完,你再去”·卫甚则听到他这麽一说,说什麽也不同意,所以最后他们还是三个人一起泡汤。
当然,这个小插曲顾晏裴并不知情··卫君直和卫甚则双双冲好澡后,顾晏裴还不知道在隔间磨蹭什麽,于是他们两人就决定先下池子泡汤··他和卫甚则已经聊了好一阵子,顾晏裴这才冲完澡慢吞吞地走到浴池。
卫君直挑眉觑顾晏裴··顾晏裴抬手对他郑重地行了个礼,然后笑嘻嘻说道:“抱歉啊煲电话粥·”·卫君直惊讶地问道:“新交的女朋友”·“嗯哼,就快了。”
顾晏裴张开手往空气中一抓,表情严肃认真·“我就快……就快摘下这朵高岭之花了”·卫君直偏头笑了一声。
“不介绍一下”·顾晏裴斜睨卫君直一眼,拉拉繫在腰上的浴巾,走进池子··“现在介绍给你,我不就刚好唱曲终人散你能卖脸,但兄弟我可怜,只能卖卖肉。”
说的同时,顾晏裴还曲起两隻手臂,展示他练得健壮的二头肌··卫君直失笑··顾晏裴这番话不禁让他想起老闆·· · ·第13章 长得好看·卫君直有一次心血来潮问老闆为什麽喜欢他,结果老闆竟是一本正经地回他:“因为你长得好看啊。”
卫君直顿时不知该哭还该笑··老闆似乎以为卫君直不相信,表情格外认真地强调说:“我从没见过长得比你好看的,跟你一样好看的,最近倒是见过一个……”·卫君直一听,微微皱眉,唇线不自觉地绷紧。
老闆见他这样,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才告诉他道:“那个人是你弟弟·”·卫君直愣了一下,伸手复上老闆纤细修长的手,轻轻地磨蹭,光滑细腻的触感从指尖软入心脾,他垂眸凝视着紧紧交叠的两隻手,唇角微扬起一道愉悦的弧度。
“你看上我的脸,而我看上你的手,世界上大概没有人跟我们一样·”·老闆和他头靠着头,肩抵着肩,说道:“所以我们是天作之合·”·稍稍停顿,老闆笑着问他:“这次我没用错成语了吧”·卫君直笑着颔首,随后他又问老闆:“你怎麽会想开书店因为喜欢看书”·老闆沉默许久,最后闷闷地开口:“不是,大哥嫌弃我没文化,所以弄了一间书店,要我多看书。”
大哥·卫君直一怔,猜想老闆大概是在说他自己的亲哥哥··老闆突然转过头,眉头深锁,看着卫君直··“你也会嫌弃我没知识”·卫君直哭笑不得。
“我不嫌弃你,我怎麽会嫌弃你呢·”·“嗯·”老闆唇角微勾,声音轻轻的,彷彿在呢喃。“我喜欢你看我的眼神,也喜欢你特地帮我买葱抓饼不加葱。”
卫君直觉得他的心彷彿变成一颗精緻的手工酒心糖,外层的巧克力被溶成一股甜美的热流,随之迸出的白兰地带着微醺的气息满溢他的胸腔··卫君直的视线缓缓滑过老闆好看的侧脸,心中潜藏已久的一个念想,顿时就像得到丰润的养分破土而出,他觉得惊骇、困窘又无措,逃避似地移开视线。
直到平復下突生的慾念后,卫君直才开口问道:“你还记得你当初送我的那本书”·老闆满脸困惑,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反问他:“我送你哪本”·真的是……·卫君直不禁感叹命运弄人,原来他们也是被命运玩弄的受害者。
“《少年维特的烦恼》·”卫君直无奈地说·“原本我以为你是透过那本书暗示我放弃·”·那麽籤诗的意思呢·原本他以为是当初老闆还不喜欢他,所以籤诗才会出现婚姻难合阻止他告白,而老闆送他的书就是婉拒他感情的证明。
但现在看来肯定不是这样……·老闆一怔,旋即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并不知晓那本书写些什麽,只是刚好那天有人卖了这本书,我看封面漂亮才拿给你的。”
“……这还真像是你的答案·”卫君直轻轻碰了一下老闆的头·“下次,要送人书前,你还是先看一看,免得像我们一样产生误会。”
至于籤诗……·他想不透,索- xing -也不想了··反正他跟老闆现在好好的,那也就好了··老闆笑了笑··“好,你说的,我会谨记在心。”
老闆的笑容击碎了卫君直最后的防线··在金光遍洒的书店裡,卫君直终究是忍不住低头,轻轻吻住老闆微微上翘如樱桃红润的薄唇,缓慢又缱绻··“哥你想什麽呢”·卫君直猛地被卫甚则摇醒。
“没什麽·”·卫君直眨眨眼,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你们聊到哪了”·顾晏裴瞪大眼睛,不满道:“兄弟你太过分了枉费我刚刚滔滔不绝地讲了这麽多,结果你在神游”·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顾晏裴蓦地暧昧地看着卫君直,揶揄道:“不对,你不是在神游,看你那荡漾的小模样,我看根本就是在思春。”
卫君直下意识摸摸脸颊,在触及顾晏裴调侃的眼神,立刻意识到他被顾晏裴诈了·卫君直顿时觉得困窘又心虚··“……我只是泡太久,头有些晕。”
卫甚则立刻瞪顾晏裴一眼,转头担忧地问他:“哥,那我们别泡了,要我背你吗”·顾晏裴也不多话,迳自笑眯眯地看着他··卫君直抹掉额上不知何时冒出的薄汗,顶着顾晏裴彷彿看透一切的视线,站起身来,故作镇定道:“别,不用,没那麽严重。”
他们在渡假村待了三天两夜··虽然卫君直跟老闆已经在交往,但这三天老闆偏偏一个电话都没打给他··倒是顾晏裴的手机照三餐响,虽然顾晏裴声称是他追的高岭之花,但按照这打电话的频率,卫君直都开始质疑到底是谁追的谁。
·不过这也不重要,两个人彼此情投意合,哪裡还管得了谁追的谁··看着顾晏裴聊电话时笑得格外灿烂的神情,卫君直忍不住也跟着笑了,他衷心希望顾晏裴跟他的高岭之花能开花结果。
和顾晏裴的短期旅行结束,张穆衡自杀的- yin -影确实在他心中淡了不少··在他们搭车准备下山时,原本对老闆一个电话都没有感到有些失落的卫君直,却是收到一个意外的惊喜。
他的老闆竟然在下山的公车站牌等他·卫君直的心因为突然出现的老闆而软得一塌糊涂··顾晏裴一眼就看出卫君直在看见公车站牌旁的那个男人后,脸上的表情有所不同。
顾晏裴并不知道他喜欢的人是个跟他同- xing -别的男人··这件事让卫君直感到有些忐忑不安··顾晏裴倒是一脸坦然,挑眉打趣道:“真没想到兄弟你原来是……”·顾晏裴唇角微扬,表情夸张地感叹道:“你这口味好啊我终于不用烦恼女人全被你勾走,我该怎麽办了”·卫君直噗哧一笑。
“你别忘了我还有弟弟·”·顾晏裴对此颇不以为意··“我跟你弟交际圈又不一样·我觉得我交到你这朋友,一定是上辈子踩到特大的一坨狗屎。
你呢,交到我这朋友,肯定是上辈子踩到特大的一坨黄金·”·……请问狗屎跟黄金有什麽区别·卫君直简直无言以对··卫甚则瞥顾晏裴一眼,反问:“所以你是比较高级的狗屎”·顾晏裴反瞪卫甚则一眼,伸手搭着卫君直的肩,解释道:“你看,我要是站在你身边,就会瞬间变成一个丑宅,好听一点的称呼就是……”·顾晏裴把脸一遮,一本正经地说:“把脸挡掉会更好的壮汉猛男。”
卫君直失笑··“你也太夸张了·”·“连结婚那天我都只能委屈当个史上身材最棒的新郎·”·顾晏裴作势轻叹一口气。
“谁叫我有个史上最帅的伴郎呢·”·卫君直忽然伸手摸一把顾晏裴精壮的腹部,然后故作正经道:“希望你结婚时,它们不会已经合纵连横团结一致了。”
顾晏裴立刻不满地嚷叫道:“你这是诅咒啊”·卫君直笑了笑,这时他们也走到公车站牌了,卫君直分别向老闆和顾晏裴介绍对方,让他们彼此认识。
之后,卫君直又回到平时上课,放假去书店的生活··这样的平静直到何毕生出现在老闆的二手书店··那天放假,卫君直跟卫甚则一早就到书店,还没进门,便从玻璃门外看见何毕生似乎正和老闆谈论些什麽。
卫君直皱了皱眉,忍不住猜想他们在说些什麽··裡面的人也许已经说到一个段落,何毕生转身朝门口走来,抬眸要推玻璃门时,卫甚则便立刻错身挡在他前面,彷彿眼前的何毕生是洪水猛兽般。·何毕生见状一愣,眉梢微挑,眼神饶有深意地看了卫君直一眼,便侧身绕过他们离开··老闆笑问:“你们既然来了怎麽乾站在外面晒太阳”·卫君直抿了抿唇,思考该怎麽开口··卫甚则已经抢在他开口前,状似随口问道:“孟大哥,他是谁啊”·老闆不甚在意地说:“一个警察,来问一本书的来历。”
卫甚则转了转眸,又问:“什麽书这麽夯,警察都要特地跑来问”·老闆沉默不语··“嗯啊,什麽书”卫君直也开口问了一句。
老闆顿了一下,棕色的瞳孔在一瞬映- she -出星点清浅的淡漠与疏离··“不是什麽重要的书·”·便把话题岔开了··自从那天在书店遇见何毕生后,卫君直总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不安感在他胸口盘桓不去。
他也曾怀疑是不是因为他捕捉到那一瞬间老闆眼底滑闪过的陌生疏离,导致他终日惴惴不安,但眼神这种东西又如何能正确解读呢·卫君直反倒宁可相信是自己神经过敏。
碰的一声,水在地上泼出一幅画,骨瓷杯应声碎成一地的点缀··卫君直下意识蹲下身去捡,尖锐的碎片划破他皮肤时,他还没来来得及感受到疼痛,鲜红的血液便像是一隻破柙猛兽,带着那一片不祥的- yin -霾,汩汩地溢出他的指尖。
卫君直愣怔地蹲在原地好半晌,右眼皮狂跳··直到卫甚则大叫一声,拿着卫生纸压住他流血的手,微微的刺痛从伤口传来··卫君直方才回过神,就见卫甚则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哥,你去包扎,这裡我收拾·”·卫君直颔首,旋即皱眉叮嘱卫甚则道:“你小心地上的碎片·”·卫甚则忙不迭地颔首,让他赶快去客厅处理伤口。
结果负伤的还是不只有他,卫甚则也被碎片划破手指,伤在跟他相同的地方··卫君直帮卫甚则上药时,不免唠叨他几句··卫甚则低头,可怜兮兮地回道:“不知道为什麽心脏猛地狂跳起来,我的手一抖,血它就流出来了。”
也许这就是双胞胎的心电感应··卫君直沉默地看着卫甚则,好半晌,轻声说道:“对不起·”·接着,他就把这阵子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感全告诉卫甚则。
卫甚则抿了抿唇,温热的双手合握住他的,秋水莹润的黑眸沉淀着一种别样的执着,更显得流光焕采··“哥,不怕,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卫甚则一字一句缓缓地说着,彷彿是想向他承诺般,语气格外坚定。·卫君直回握卫甚则,唇角微扬··“嗯,永远在一起·”· · ·第14章 凶手是谁·他们温馨的兄弟情深还没冒出泡泡来,一声手机铃响就打破了这一切··卫君直拿起手机,上面显示的号码他并不认识,他微微一顿,就把电话接起来,脸色却因接下来的内容变得沉重起来。
待电话挂断,卫君直眉间的鬱结并未因此解开,而是匆匆地接着拨了一个电话,但这个电话始终都没有被接通··卫甚则似乎从他刚才的隻字片语猜到些什麽,皱眉问道:“顾晏裴失踪了早餐店的老闆不是说他请假去陪女朋友”·这几天他们在早餐店都没看见顾晏裴时,就曾主动问过早餐店老闆,老闆确实跟他们说他请假了。
卫君直脸色凝重地颔首,缓缓开口:“我也是这样跟他妈妈说,但是……我还是觉得很不对劲,你还记得早餐店老闆抱怨了一句说顾晏裴那天是突然没来,后来才打电话请假的”·“嗯……”·卫甚则迟疑一下,劝道:“哥,你别想了,他毕竟都是这麽大一个人了。
再说,如果他真的失踪,警察也会尽全力找到他的,他妈妈不是报警了”·“嗯……我就是突然有……”卫君直立刻晃晃脑袋,将不好的话给嚥回去,勉强笑了一下,轻声说道:“没事,一切会没事的。”
卫甚则握紧卫君直的手,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对,他会没事的·”·几天后,警察果然找到顾晏裴了,或者更正确的说是……·找到他的尸体。
卫君直愣怔地看着电视新闻,只觉得耳内一阵嗡鸣,接下来他什麽也听不到了··“……顾姓死者被发现死在公厕旁的水沟裡,他双手虔诚地抱着一本小说《少年维特的烦恼》,身上穿着疑似模彷书裡的主角,至于另一名李姓死者,则是穿着一件朴素的白色连身裙,袖口和胸襟上都繫着粉红色的蝴蝶结,吊死在与顾姓死者相对的树上,地上也放着同样一本小说……”·他不愿相信电视说的顾姓死者是顾晏裴,但……·在镜头前哭得肝肠寸断、几近昏厥的人不就是顾晏裴的妈妈·顾晏裴·顾晏裴·顾晏裴·请你告诉我,这只是你玩的一场恶作剧,这只是……·你开的一场最不好笑的玩笑。
卫君直眼前的世界就像是因信号不稳而定格在某一画面的无声电视,在信号全断后,唯独剩下一幕纯黑的画面··卫君直是在急诊室醒来的,手上吊着一瓶已经滴过一半的点滴。
急诊室的空调调得很低,每个呼吸间都能感受到其中刺骨的冷意··卫君直失神地看着前方,方格组成的白色天花板如同鼻尖依稀能嗅到的消毒水味,令他作呕,他却又自虐似的,不愿移开视线。
“哥,醒了你等我去叫医生·”卫甚则在卫君直旁边说道··但此刻卫君直不想说话,兀自静静地看着天花板··值班医生得空过来,例行问了卫君直几句后,仅是叮嘱他定时吃饭、好好休息,吊完点滴就能回家了。
“哥,幸好妈妈提早回家,这才即时把你送急诊·都怪我,不应该留你一个人在家的,不然你怎麽会因为低血糖昏迷”·卫甚则在他耳边叨叨絮絮着。
卫君直听也没听,沉默地看着天花板发愣··卫甚则似乎也发现他的异样,突然安静下来不再说话,四周顿时只剩下急诊室裡其他人嘈杂的声音··好半晌,卫君直终于开口说话,声音平静得没有起一丝波澜。
“顾晏裴死了·”·灵魂彷彿从身体裡被割裂出来,他飘在天花板处冷眼旁观,看着病床上的自己面无表情,冷漠地陈述着自己这辈子最要好的朋友的死讯。
卫甚则沉默不语,但他也并不需要别人回应他··“你昏倒是因为他”卫甚则忽然问道,声音轻飘飘的··卫君直终于将视线从天花板移开,转眸看向卫甚则,微皱眉道:“你这个问题很奇怪。”
卫甚则凝望他,平静道:“会吗我只是觉得活着的人不应该被已经走的人影响,你的依赖最终也可能会成为他的羁绊·”·卫君直抿了抿唇,沉默许久,最终低低说道:“也许你说的对。”
就算他再怎麽无法接受顾晏裴的死亡,但他确实已经走了,远远地走到他所无法触碰的世界··三天后,在顾晏裴打工的那家早餐店,卫君直又遇见何毕生,又或者说何毕生似乎就是来找他们的。
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早安,卫先生,吃饱了吗如果还没,不介意共桌一起吃个早餐吧”何毕生笑容满面地问道,不等他回答就扬声跟老闆点了一堆食物。
卫君直沉默地看着不请自来的何毕生,虽说是问,但何毕生却是没给人拒绝的机会,一把拉过椅子就坐下来··只是卫甚则完全不吃何毕生这套,放下吃了一半的碳烤吐司,撇撇嘴,道:“我哥介意,我也介意,别桌还有位子,麻烦何警官你移动尊臀,谢谢。”
何毕生一扬眉,嘴角上扬,对卫甚则露出一个敷衍至极的笑容,便转头向卫君直说:“想必你已经知道顾晏裴跟李微恺殉情的消息了,我这就几个问题想请问他们共同认识的人——卫君直先生你。”
卫君直愣了愣,错愕地反问:“李微恺顾晏裴跟李微恺……他们认识”·老闆上餐的速度很快,桌上很快就被何毕生点的东西堆满。
何毕生拿起其中一块碳烤吐司咬了一口,慢吞吞地说道:“哦看样子卫先生似乎并不清楚这件事·”·何毕生将口中的食物嚥下去后,漫不经心地说道:“他们是从小就认识的青梅竹马,不过最近才开始交往。”
卫君直抿了抿唇,缓缓说道:“我只听顾晏裴说过他正在追一位高岭之花,但是那个人是谁,叫什麽,他并没有和我提过·”·卫君直抬眸定定地看着何毕生。
“何警官想问我什麽,不妨直说·”·何毕生微微挑眉,笑了笑··“我这不是得把来龙去脉给说清楚嘛·”·何毕生把一块蛋饼夹起塞入嘴巴,方才不快不慢地说道:“根据所有的证据推断,他们两人是在服下大量的安眠药后,徒步走到公园……”·何毕生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等死·一个表情安详地抱着一本书躺在水沟裡,一个呢,则是垫着书吊死在树上,两个人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对,看起来就像是约好了一起自杀殉情。
但,奇怪的是李微恺的眼珠子不见了,后来才被发现是放在顾晏裴的口袋裡·”·卫君直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他被……”·接下来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何毕生摸着下颔,感叹道:“一边一颗啊那大小就跟鸽子蛋一样·”·何毕生微眯起眼睛,一本正经地问卫君直:“你说,是殉情的话为什麽要挖眼珠,还是这是他们情侣间的特殊癖好”·卫君直沉默一阵,只道:“顾晏裴不会自杀。”
“真巧,我也刚好这麽认为·”何毕生颔首,遂从口袋拿出一叠照片放在卫君直面前·“看看”·卫君直将桌上的照片一一看过,张穆衡、顾晏裴、李微恺一个接着一个如同海浪般向他席捲而来,他无法抗拒凶勐的海啸将他吞噬,窒息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老闆的身影莫名地在这一刹那出现在他眼前……·何毕生似笑非笑地问:“书、模彷、自杀和卫君直……你觉得这是维特效应呢,还是维特杀手”·卫君直敛了敛眸,沉声道:“这是你们警察要回答我的问题。”
何毕生无可无不可地颔首,风马牛不相及地问了一句:“卫先生吃饱了”·卫君直抬眸,眼神沉静地看何毕生··何毕生笑眯眯地说:“如果吃饱的话,麻烦请你出去稍等,我想和你弟弟单独说句话。”
卫甚则脸一沉,立刻站起身··“我不想和你单独……”·“坐下”卫君直喝斥一声,打断卫甚则反对的话。
卫甚则抿了抿唇,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回位子··卫君直定定地看着何毕生,漆黑漂亮的眼眸不见悲喜·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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