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路 by 林知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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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路 by 林知陌(2)
·“说实话,我很讨厌看见你,非常讨厌·”·话罢,卫君直转身走出早餐店··卫君直在外面只等了一下,卫甚则就怒气冲冲地走出早餐店··他们两人并肩静静地走了一段路,卫君直才开口问道:“他怀疑我是凶手”·卫甚则啐了一声,冷笑道:“哥,你别听他胡说八道,那个人是神经病,你怎麽可能会是凶手”·卫君直漫声应道,心思却已飘远。
要是何毕生说的没错,凶手不是他的话,就会是他身边的人·· · ·第15章 一语成谶·自那天起,卫君直只要一出门,总能在视线范围内看见何毕生。
卫甚则曾气愤地要去跟何毕生理论,被他拉着,如今则是改弦易辙说要去投诉,他拦住卫甚则,只说:如果何毕生能发现他没看见的,那就让他跟也无妨··因为他也想抓到凶手。
从学校去书店的公车上人很少,卫君直搭上公车,随意挑一个无人的座位坐下,何毕生跟着他上公车,只是这次,却是直接坐在他旁边··“你弟跟你还跟得真是紧啊”何毕生感叹道。
卫君直觑何毕生一眼,淡淡回道:“你也不差·”·何毕生也不尴尬,反倒理直气壮地说:“我走的可全是公众场所,没规定只有你能去·”·何毕生挑眉笑了笑。
“再说,要是我跟你,那也是你赚到一个免费的保镳·”·对于何毕生的辩解,卫君直置若罔闻,只问:“为何突然跑来跟我说话”·何毕生笑眯眯地说:“噢还不是因为你要去书店,让我刚好想到那三本书的来源,所以特地来跟你说。”
卫君直定定地看着何毕生··何毕生微眯起眼睛,认真道:“三本书最后的脱手处就是你去的那家书店,你说巧不巧”·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卫君直的心猛地一跳。
儘管他也曾因为那本书怀疑过老闆,但他们三人中,老闆也只见过顾晏裴一面而已,所以怎麽可能是他·卫君直故作镇定地开口问道:“都卖给谁了”·何毕生就像随口一说:“不知道。”
卫君直黑眸沉沉地看着何毕生··何毕生揪住胸前的衣领,语调夸张地说:“卫先生你别这样看我,你这眼神看得我心慌胆战,我可只是如实转达孟老闆的话。”
卫君直遂转过头看着窗外向后退去的街景,不再理会何毕生··何毕生自顾自地又道:“卖的人不知道,买的人也不清楚·孟老闆说只见过一次面的人,他不记得。”
何毕生撑颊沉吟,旋即疑惑地问卫君直:“这算是脸盲症还是……他在说谎”·卫君直瞟何毕生一眼,仔细分析道:“除非刻意想记,否则只见过一次面的人我也不记得,而且路口没有监视器书店的生意并不是很好。”
何毕生赞赏地看着卫君直··“人才国家需要你,有没有考虑来考警察”·卫甚则有句话说得没错,何毕生果真是不折不扣的神经病。
卫君直置之不理,直接问道:“监视器看了”·“公园、书店附近的路口监视器还碰巧都坏了·”何毕生不太高兴地撇撇嘴,冷哼一声。
“一个巧是巧,两个巧是凑巧,三个巧叫作事有蹊跷,这案件说没凶手,连我刚满三岁的儿子都不相信·”·卫君直沉默半晌,还是说道:“我没看出老闆有什麽异样。”
何毕生听完,嗤笑一声··卫君直转头看着窗外,他知道何毕生笑他天真,但他还是想去帮老闆辩解,想去……·相信孟安时··时间很快就进入十一月。
顾晏裴的案子始终没有任何实质的进展,即便何毕生时常在卫君直身边打转,却仍旧没有除了卫甚则很黏他以外的发现··“上面有让我把这个案子冷下来的意思。”
何毕生的声音淡淡的,他边说边夹起一块萝蔔糕放进嘴裡咀嚼··卫君直沉默不语,虽然何毕生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但他知道何毕生跟他一样是不满的··何毕生冷笑一声。
“他们还是倾向于相信张穆衡与顾晏裴、李微恺的案子是两个独立的自杀模彷案件,我提的那些巧合并不能证明什麽,让我别再浪费时间赶快结案·”·何毕生无奈叹道:“只能怪我收集的证据太少,如果想要突破办案瓶颈,那代表的是又会有人受害……我祈祷上帝能指引我尽快找到真凶,并将他绳之以法。”
当时卫君直并不知道何毕生竟会以一种让人无法料想的方式一语成谶··十一月底,电视新闻疯狂转播一名何姓警察全身□□的死在街角的电线杆前,他垂着头颅跪在地上,双手被□□反铐在电线杆,他的正前方摆着一本《少年维特的烦恼》,由于他下跪面对的方向不远有一间教堂,因此他的动作被媒体称为“死亡的忏悔”。
维特杀手也在这时被爆了出来,以付出一个警察的死亡为代价··卫君直静静地看着新闻大篇幅报导何毕生的死亡,心情像是沉入深渊般冰冷绝望··何毕生的祈求成真了,他找到凶手,却也被凶手杀死了。
张穆衡、顾晏裴、李微恺和何毕生,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在他面前死去,他却还看不清凶手是谁,明明就在他的四周,他竟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卫君直皱起眉头,努力回想最近发生的一切。
他多想结束这一场地狱般无止尽的恶梦··维特杀手是谁·这个疑问不仅卫君直想知道,社会大众也迫切想要答案,这使得警方不得不立即成立专案小组重启调查。
卫君直也被迫开始过上足不出户的日子··由于每个受害者或多或少都与他有关联,他也因此被警方当作重要嫌疑人来观察,甚至还被约谈了几次,这也导致他家门口如今不仅有警察关注,还有为数不少的媒体守候。
老闆的处境和他相同,书店门口和住屋楼下全是大批等着拍独家的媒体记者··老闆无奈地给他传了抱怨的讯息,卫君直看一眼内容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孟老闆:听说每天吃泡麵会变成木乃伊,如果我真的变成木乃伊,能跟他们要求一座金字塔当损害赔偿吗·卫君直低头直接拨通老闆电话,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
卫君直无奈地跟老闆说:“如果你变成木乃伊,那只会被抓去实验室研究,还有每天吃泡麵不会吃出木乃伊,但会吃出慢- xing -病·”·卫君直忽然有个猜想,迟疑片刻,开口问道:“你没想过叫外卖吗”·老闆沉默半晌,方才回道:“……我忘了有外卖。”
卫君直失笑··他听得出来老闆的声音有些鬱闷··“还有,真的不能申请损害赔偿吗我刚才又吃完一碗维力炸酱麵。”
老闆不死心地又问一次··“嗯·”·“喔……”·老闆这一声带着浓浓的失落··卫君直只好温声安慰道:“去床上躺一躺,明天醒来就能叫外卖了。”
“这是个好主意·”·接着,卫君直就听到一连串细碎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他唇角微扬,猜想老闆大概真的跑去躺床了··老闆忽然认真地叫了他一声:“卫君直。”
“嗯”·静默在下一个瞬间瀰漫,耳边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卫君直抬眸看了一眼时钟,长短针指着该说晚安的时间。
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他的唇翕动几下,最后还是没有把晚安说出口··“我今天看完一本童书,书名叫《睡美人》·”·“嗯”·“如果我现在在床上睡去,明天醒来就能见到你吗”·老闆的语调很慢,就像在对他唱一首温柔动人的抒情歌。
卫君直愣了好半晌,迷迷濛濛的心绪在明朗温润的月色映照下,瞬间变得清晰可见,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随之汹涌澎湃。·“卫君直,我很想你·”·一波又一波的浪潮向他涌来,倾刻间便将他捲入那名为思念的大海中。·静默片刻,卫君直垂眸,轻声低喃:“我也是。”
挂掉电话后,卫君直将手机往床头柜一放,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要出门去见孟安时·”卫甚则的声音冷不防地响起。
卫君直的手猛地一抖,手机便擦过床头柜应声掉落地面··“嗯·”卫君直抬眸看卫甚则一眼,无奈地捡起手机·“卫甚则,你为什麽进来不敲门”·“卫君直,你不能出去”卫甚则声色俱厉道。
卫君直诧异地看着卫甚则,没想到卫甚则竟是气到连身体都微微颤抖着··卫甚则深吸一口气,稍稍缓过情绪,沉声道:“凶手有很大的可能喜欢看小说,所以才会挑一本小说当作他杀人的标记。
倘若哥你偷偷溜出警方的保护范围,那麽按照小说的剧情走向,凶手就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出现·”·卫甚则抿了抿唇,语气放软到几近哀求··“哥,我不希望你去,我不想看见你遭遇危险。”
沉默半晌,卫君直定定地看着卫甚则,脸上的表情是不容妥协的坚定··“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麽我更要去赴约·卫甚则,我想要抓住他,我不想再看见我身边的人受害,而我却无能为力。”
愤怒让卫甚则的眼角微微泛红,青筋暴露在卫甚则紧握的手背上··许久,卫甚则鬆开了手,冷冷笑了一声··“你不想看见你身边的人受害,难道我们就希望看见你以身犯险吗还有你想让谁帮你抓他孟安时”·卫君直沉默不语,好半晌才道:“我有一个想法。”
卫甚则冷眼看他··卫君直对卫甚则的冷漠视若无睹,兀自说道:“明天我先出门,你隔着一段距离尾随我,若是凶手真的把我当目标,那麽当他跟踪我的时候,等于也把自己暴露在你眼睛底下……”·“你想用自己当饵,让我帮你抓凶手”·卫甚则突然出声打断卫君直,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就像一团凝聚水气的热带- xing -低气压,正酝酿着一场令人胆战心惊的风暴。
卫君直不加思索地颔首··这个办法既能抓到凶手,危险- xing -又比较低,他想卫甚则肯定会妥协··“我拒绝”·卫甚则的拒绝显然出乎卫君直意料,卫君直一怔,就听到卫甚则愤怒的说道:“你能为了见孟安时不要命,但我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哥哥徘徊在危险边缘”·“这跟老闆无关。”
卫君直试图解释··卫甚则根本不相信,怒问:“他不约你,你会出门”·卫君直暗自叹了一口气··既然彼此都坚持己见,那麽这个话题再讨论也只是沦为争吵。
·于是卫君直乾脆转过头,直接结束这个话题··卫甚则似乎也气炸了,态度没有因为卫君直拒绝的行为而有任何放软的迹象,反倒是转身大力甩上门走出他房间。
这是第一次,他们吵完架后彼此都不愿低头妥协··这也是第二次,他们为了同一个人吵架·· · ·第16章 鹿城小镇·原本卫君直以为一觉醒来,他与卫甚则也就没事了,岂知现实并非他所想的如此。
虽然卫甚则还是帮他把吐司烤好,把牛奶热过,但卫甚则似乎是打定主意不理他··从他下楼后,卫甚则就是冷着一张脸,卫君直曾尝试软言相劝,但卫甚则说不理他就是不理,低着头自顾自地吃着吐司夹蛋,连瞧都不瞧他。
卫君直无奈地望卫甚则一眼,一口一口慢慢咬着抹满花生酱的吐司··看来只能等抓到凶手再说了··用完早餐后,卫君直直接走回房间,在自己的衣柜裡取出唯一一顶棒球帽戴着,然后他站在书桌前,凝视书桌旁的小抽屉,沉思好半晌,最后终于做出决定。
卫君直打开抽屉拿出他特地去买的小型电击棒,将它藏进夹克口袋后便下楼··他当着卫甚则的面,直接走到他们家后门的晒衣阳台,光明正大地攀上窗户爬出去。
卫甚则没有愤怒,也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目送卫君直离开··从他家晒衣阳台翻出来就是防火小巷,卫君直离开小巷后,就往公车站牌走去··老闆事先给他一个地址,跟他约在那裡碰面,书店已经不再适合他们碰面,而其他地方也不怎麽保密安全。
卫君直在拿到地址的第一时间就把地址输入Google map,手机画面显示出来的地图指向该地是在市郊近山区的地方··卫君直参考了Google map的建议行走路线,虽然最方便的方式是直接拦计程车,但他最后还是选择坐公车转车。
不是为了省钱,而是因为如果凶手跟踪他的话,那麽这一路跟着他一起转车的人,便有很大可能是凶手,但这也仅是他的猜想而已··因为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是……·卫君直皱起眉头,凶手根本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目标锁定在老闆身上。
公车最后是停在一个偏僻的地方,但这裡最接近他的目的地——鹿城小镇··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小镇是沿着山势而建,公车只能停靠在山下,要在上去就必须靠双腿走。
卫君直从市区坐到山下的站牌,总共花一个半小时,中途转了三次公车,但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士··卫君直捏捏放在口袋裡的电击棒,一步一步沿着依山势而建的街道爬上去。
鹿城小镇有着别于市区的古朴风情,薄雾轻轻笼罩着,凛冽的风迎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林木香气,太阳高挂在天上,就像一颗美丽的橘色玻璃球,并不能为山区骤降的温度带来什麽改变。
小镇街上的人并不多,卫君直走走绕绕许久,最后还是在当地民众的帮忙下,才找到目的地··那是一栋有独立院落的别墅,它并不在小镇上,而是必须穿过小镇,再走上一段路。
路的两旁绿树成荫,卫君直独自一人走在杳无人烟的路上,除了他轻浅的脚步声外,只剩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的声音··不多时,卫君直已经站在一条长长的石阶前,他微微仰头,石阶尽头便是他的目的地。
卫君直毫不犹豫地跨上石阶一步,心中顿生一种不祥的预感,一股不同于山风凛冽的极冷寒意沿着他的背脊迅速攀升,脑门瞬间一阵发麻,那种战慄感就像是……·有人正盯着他·卫君直猛地转过头,除了几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外,什麽都没有。
卫君直摸摸狂跳的右眼皮,轻皱一下眉头,回过头抬脚爬上石阶··一个急促短暂的弹- she -声冷不防在卫君直身后出现,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后颈立刻像是被橡皮筋弹到一般,刺痛之后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冰凉的液体迅速地没入他的身体。
卫君直立刻拔掉插在他脖子上的东西,往地上一扔,转过头,除了两旁兀自随风摇曳的绿树外,四周空无一人··卫君直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地上这个针筒形状的东西应该是麻^醉^枪的子弹,那也就是说他中了麻^醉^枪·许多想法在脑中快速闪过,卫君直心下有了决断。
他紧紧握住口袋裡的电击棒,屏气朝声音响起的方向走去··他知道凶手就在树后··这个瞬间他应该感到害怕,但此刻他却反而有一种心定下来的感觉。
他已经中了麻醉,而凶手守在别墅去小镇唯一的路上,他若是想逃,除了跑上石阶去找老闆外,别无它法,但他不想冒险,不想让老闆跟他一起冒险,所以他决定独自面对凶手。
既然已无退路,那麽在死之前,他也不会让凶手好过·现在只希望上天能保佑麻醉药的药效能慢一点发作,至少在他电昏凶手之后在昏迷··那麽当老闆觉得不对劲来找他的时候,也许他们就能将凶手一举擒获。
然而现实总是比幻想还残酷··从一片混沌中甦醒过来,卫君直的脑袋还有些迷茫··卫君直眨眨眼睛,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身上并没有棉被或者毯子之类的东西复盖。
他右手边的床垫往下陷,似乎也躺着一个人,而那个人大概是因为畏冷的缘故,所以一个劲儿朝他这边挤来··卫君直不太习惯与陌生人亲近,他微皱眉头,侧眸看去,眼前的景象却让他蓦地一愣。
浓墨细描的眉眼,凉薄微挑的唇瓣,彷彿是从镜子倒映出来与他一般无二的长相。·卫君直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昏迷前的影像像是一部电影在他脑海中慢速播放。
当他小心翼翼向那棵树移动的时候,岂知凶手忽然转身往小镇跑去,他下意识去追,结果……·结果就因为追的太猛,导致药效提早发作··那时候卫君直才恍然大悟凶手没有和他正面对峙的意思,但已经明白的太迟了。
所以……·他应该是被凶手绑到这裡,但是卫甚则又怎麽会在这裡·卫君直用力摇醒卫甚则·“醒醒卫甚则”·卫甚则揉揉眼睛,表情有着刚睡醒的迷濛。“哥”·卫君直握着卫甚则的手臂,沉声问道:“你怎麽会在这裡”·卫甚则像是想起什麽,脸色突然大变,猛地转头看四周,然后瞪大双眼,错愕地看着卫君直。
·“我……哥你怎麽会在这裡我以为你已经跟孟安时见面了”·卫君直抿了抿唇,回道:“我在见到他之前,就中了凶手的麻^醉^枪,但……”·其实他心底已经隐约有个猜测。
前阵子老闆曾穿过一件红色带帽的牛角扣外套,那时老闆还被他打趣说是小红帽··老闆反而一本正经地回他:“我是圣诞老公公·圣诞节快到了,所以我想当你的圣诞老公公。”
卫君直愣了几秒,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他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老闆的鼻头··“那麽我们会变成爷孙恋·”·老闆皱眉看着卫君直,眼神有些懵懂。
卫君直遂执起老闆的手,轻轻一吻:“你还是当我的小红帽,我会成为守护你的猎人,永远·”·老闆笑了笑,伸手捧住他的脸颊,眼神格外认真··“卫君直,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亲嘴。”
话罢,老闆柔软的唇瓣便贴上他的··后来,他趁老闆没看见时,在那件红色外套的衣服洗涤标籤上偷偷写上“L love R”··Leo love Richard.·那时他还想着老闆不知何时才会发现他偷偷写上的爱他。
这种甜蜜如今却变成他指认老闆是凶手的证据··卫君直抿了抿唇,在没有看见真凶面容前,他仍旧愿意相信他,他的老闆,他的Richard,他的孟安时··只是……·凶手若不是老闆,那就代表老闆他也惨遭凶手毒手了,否则外套又怎麽会被凶手穿着。
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一思及此,他的心已如刀搅,连呼吸都觉得疼痛难耐··卫甚则疑惑地出声问道:“哥”·回过神,卫君直看着卫甚则,紧皱眉头,问道:“你不是还待在家裡,怎麽会被绑来这裡”·卫甚则不高兴地撇过头,好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开口说话:“还不是因为我担心哥你,所以在你出门后,我就跟在你后面,一路我都没有看见什麽可疑人士,直到我看见你走出小镇转进林荫步道,我就突然被人从后面捂住口鼻,然后失去意识了。”
卫君直沉默片刻,伸手抱住卫甚则,低声说道:“对不起,是我的错·”·卫甚则回抱住他,声音闷闷的··“我就跟你说别出门了,你就不听我的……幸好我们还能在见面。”
卫君直张望四周环境,沉声道:“现在我们得先找出去的办法·”·卫甚则颔首,然后跟着他走下床·· · ·第17章 眼睛闭上·这是一间白得令人毛骨悚然的房间。
环顾四周,无一不是白色的,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牆壁,白色的瓷砖,白色的衣柜和白色的床··四周的牆壁都没有窗户,卫君直猜想他们应该是被关在地下室。
房间唯一对外的出口是一扇白色的门,卫君直走到门前握着门把转了几下,门毫无疑问是被锁上的··浴室四周的牆壁全被打掉,无论站在房间哪个角落都能轻而易举地一览无遗,彷彿就像是一间展示屋。·卫君直打开水龙头,自来水汩汩地流出,他鬆了一口气,幸好裡面的卫浴设备和用水都很正常。
衣柜裡摆满的衣裤清一色都是白的,卫君直拿出其中几件,赫然发现全是他的尺寸,就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一样··卫君直脸色一黑,暗自骂道:这个变态·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天花板的某个角落传来,卫君直立刻抬头去找,随后一道经过变声器伪装过的声音响起。
“Welcome to my paradise.卫先生,还喜欢我为你们准备好的房间吗”·卫君直脸色一沉,这分明是一间牢笼,怎麽能称之为房间·在卫君直还没决定如何应对前,被愤怒驱使的卫甚则已开口怒喊道:“你是谁你想干嘛”·“我是谁我当然是……”那人颇自得其乐地呵呵笑着。
“我为何要告诉你我是谁反正,就是一个人嘛”·“泯灭人- xing -就不能说是人·”卫君直冷冷地回道。
卫甚则忍不住骂了一句:“啐死变态”·“啊这是多麽好听的赞美啊”那人轻声感叹道,话锋一转,又说:“你问我想干嘛我只是想送你们一份礼物罢了。”
话音刚落,床对面的白色牆壁突然出现影像,卫君直循着影像抬头往回找,就见一台投影机出现在他们身后牆壁上··“Enjoy the gift!”·投影在白牆上的影片是两个互相亲吻着的男人,他们有着一样的侧脸,金色微捲的短髮,俊挺的鼻樑,红樱桃般色泽的薄唇,宛如一个模子刻印出来的。·那是……·跟他们一样的双胞胎·随着剧情从亲吻、抚摸逐渐到将彼此的衣裤解下互相安慰,两个男人缠绵的喘息声断断续续的从环迴音响中扩散到整间房间。
卫君直的脸色登时变得很难看,他转头朝卫甚则怒喝一声:“卫甚则,转过去”·随着剧情推进,卫甚则的脸色愈加惨白,直到被卫君直这麽一喝,卫甚则彷彿才想起他能不看,立刻转身背对身后牆上那正在播送的恐怖的影片。
“哥……哥,他给我们看这个是想……是想干什麽”卫甚则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他断断续续地问,压低的嗓音洩露出害怕的情绪。“该不会……该不会……”·“闭嘴”卫君直狠声斥责。
他完全无法接受卫甚则将可能的猜测给说完,不仅是因为那个猜测是如此令人感到噁心,更因为说的人是卫甚则··卫甚则似乎被他过激的反应吓到,瞪大那双秋水莹润的黑眸,表情木然地看着他。
“转过去”卫君直没有空安慰卫甚则,深吸一口气,平復剧烈起伏的心情,沉声朝凶手问道:“你到底想干嘛还有孟安时呢”·影片仍持续播放着,凶手许久都没有回答他。
那两个男人从音响传出的声音愈是激动,他的脸色则是愈发的黑··卫甚则胆怯地叫卫君直一声·“哥·”·卫君直走到卫甚则面前,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
·“卫甚则,闭上眼睛·”·卫甚则不明白卫君直为什麽要让他这麽做,但他仍是听话地闭上眼睛··卫君直往卫甚则的方向跨进一步,那双大而温暖的手直接复在卫甚则的耳朵,为卫甚则挡住所有- yín -声秽语。
卫甚则诧异地睁开眼睛·“哥”·卫君直稍稍移开卫甚则左耳的屏障,语气平静地说道:“相信哥哥,眼睛闭上·”·随后又替卫甚则挡去所有声音。
“我相信哥·”卫甚则闭上双眼的同时,神情坚定地回道··经过好长一段时间,房间终归于宁静··随着影片播放完毕,卫君直内心的愤怒已经超越初初在房间醒来时的害怕。
“喜欢我送的礼物吗”那人笑着问,而他似乎也不需要别人回答,自顾自地又感叹道:“这可是我最喜欢的配对,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兄弟,互相帮忙,互相……”··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那人停顿一下,语气略显恶意地说:“亵玩。”
酸水在卫君直空盪盪的胃裡翻滚着,他用手背压着上唇,极力忍住作呕的冲动··“玩你妈”卫甚则见卫君直这样,立刻怒骂一句。
“哎呀现在都过了吃饭时间,你们饿了吗我好像忘记在你们房间裡放食物了……”那人叨叨絮絮地碎念着。
卫君直好不容易将难受的感觉压下,嘴唇翕动几下,又想开口问孟安时··卫甚则眼角泛红,猛地站起身,大喝道:“我们就算在饿,也不吃你这变态给的东西”·那人泰然自若地说道:“哦是吗既然你们不吃,那就算了,不过怕你们太无聊,所以让你们欣赏、欣赏我的其他收藏。”
卫君直脸色一黑,立刻猜到凶手想做什麽··不多时,从音响裡传来断断续续的喘息声果真印证他的猜想··牆上播了几部片子卫君直已经数不清,而凶手也如他自己所言并没有打算给他们送食物。
飢饿感在熬过三餐后,像一个无法摆脱的恶梦随时提醒着卫君直··他跟卫甚则在房间裡来回找寻,最后只在床头柜裡找到一瓶没有开过的小罐矿泉水,以及一些保险套和润滑剂,其馀什麽都没有。
卫君直黑着一张脸,原本想将保险套和润滑剂一道冲进马桶,后来还是决定作罢,万一马桶堵了,受灾殃的还是他和卫甚则,他不觉得凶手会特地开门帮他们找人修理堵住的马桶。
牆上的两个男人随着片子的不同在更改,唯一不变的总是双胞胎,总是互相用身体安慰对方,房间裡时不时都有他们的喘息声、呻^吟^声,简直无孔不入··身体被飢饿折磨;精神被令人作呕的喘息和呻^吟^声^蹂^躏。
那瓶300cc的水仅让他们撑了三天,而如今已经是他们被抓来的第五天··卫君直抿了抿因渴而龟裂的嘴唇,凶手无非是想从这两方面摧毁他们的意志力,但他要守护的老闆还在凶手手上,他怎麽能屈服·卫甚则双手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眼睛无神地看着前方,原本红润的嘴唇如今血色尽失,枯乾惨白着。
牆上两个男人亲吻、抚摸,甚至激烈的运动与喘息,似乎都无法进入卫甚则的眼睛、耳朵··卫君直心疼地将卫甚则搂进怀裡,却不知道应该说什麽安慰卫甚则,因为不论说什麽在如今这样的情境裡都像一张轻薄易坏的卫生纸苍白无力。
许久,卫甚则的声音低低地传来··“哥,我觉得很晕·”卫甚则的声音沙哑着,顿了顿,卫甚则缓缓地问道:“哥,我是不是快死了”·“你别胡说你不会死的”卫君直怒斥,双手将卫甚则搂得更紧。
“呵呵,看样子可爱又有骨气的弟弟似乎快撑不下去囉!”那人幸灾乐祸的声音蓦地从音响传来··卫君直脸色一沉·“你把我们抓来就是为了饿死我们”·卫甚则声音虚弱地问道:“你究竟想要我们怎麽样”·那人哼笑一声,声音听起来很愉悦。
“嗯哼,还记得几天前你说玩我妈你不记得也没关係,反正我记得,你说玩我妈,所以……我想看你们兄弟互玩,最好跟影片裡一样。”
那人蓦地敛起笑意,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玩几次换几餐·”·卫君直脸色铁青得厉害,几乎快要无法抑制髒话从他口中溜出,他喘了好几口气,才将愤怒之情压抑下去,他知道逞一时口舌之快并不会对他们的现况有所改善,反而可能因为激怒凶手而让处境更艰难,而且辱骂只是浪费力气。
“你这……呜呜……”·卫君直在卫甚则开口辱骂凶手前捂住他的嘴,閤了閤眼,低声对卫甚则说道:“休息,什麽话也别说。”
“你们考虑的如何”那人笑嘻嘻地问··“不想死就讨好我,想要讨好我,就做给我看,我可从来没见过比你们还好看的双胞胎兄弟呢。”
卫甚则用力扳下他的手,跳下床,白皙的颈脖隐约可见几条青色的血管浮出,卫甚则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怒吼:“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那人却再也没有回应。
卫君直看着卫甚则几近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心就像是被荆棘紧紧缠绕着,棘刺一针一针地戳进他的心窝,细小而密集的疼痛让他的心脏无法克制地抽搐着,一股心酸旋即满溢出来。
卫君直知道他应该说些什麽,像是安慰的话,又或者互相激励的话,但他什麽也说不出口··此刻他真正的感受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卫君直抿了抿唇,沉默地将抱头蹲在地上掩面痛哭的卫甚则搂进怀裡,不多时他的肩头便被卫甚则的眼泪打- shi -。
卫甚则哭了很久,彷彿是把所有的委屈愤怒全化为泪水宣洩出来。·卫君直轻轻拍拍已经哭得一抽一抽的卫甚则,将卫甚则搂得更紧,温声道:“别哭,我陪着你·”·卫甚则胡乱颔首,似乎已经找回神智,用手背擦掉眼泪,应了他一声。
“嗯……”·这一哭几乎耗尽卫甚则剩下的体力··卫君直静静地站在床边凝望卫甚则,卫甚则閤上双眼,侧躺在床上,手紧紧地握住他的。
卫君直的视线从卫甚则紧蹙的眉尖慢慢移到卫甚则泛白枯乾的唇··卫甚则原本生动俊俏的脸蛋几乎失去所有生气,被蒙上一层灰濛濛的黯淡。· · ·第18章 你有病吗·卫君直的眼角忍不住泛起一股酸涩,他的弟弟如今已经虚弱的彷彿他一个眨眼就会毫不留念地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他。·卫君直低下头,空着的矿泉水瓶蓦地滚入他的视线,一个想法也同时在他脑海中浮现··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他们也许还没走到末路……·卫君直伸手将矿泉水瓶握在手中,就算这条生路多麽艰辛,他们也要走下去他想和卫甚则一起活着出去·他将手轻轻从卫甚则手中抽回,卫甚则只是不安份地哼了一声,便又沉沉的睡着。
卫君直拿着矿泉水瓶转身走进浴室,站在马桶前,解开裤头··“哥,你想做什麽”·卫君直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看去,不知何时醒来的卫甚则已经半撑起身体看着他,卫甚则的脸色很难看,他想卫甚则肯定是猜到他想做什麽。
沉默一阵,卫君直缓缓说道:“甚则,我们都要活着·”·手便又开始解裤头··卫甚则奋不顾身地冲过来,一把就打掉卫君直夹在腋下的矿泉水瓶。
卫君直被卫甚则的行为给震慑住,等他回过神想阻止时,他们仅有的一个矿泉水瓶已经被卫甚则踩成稀巴烂··愤怒宛如龙捲风将卫君直的理智瞬间搅碎,啪的一声,响亮的巴掌声震醒了他。·卫甚则捂着自己的脸颊,瞪大着眼睛,难以置信看着卫君直··“哥……”·卫君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卫甚则,他对自己打了卫甚则感到既惭愧又内疚,但却又无法接受卫甚则毁掉他们唯一的生路的事实。
沉默好半晌,卫君直艰难地开口说道:“对不起,我失控了·”·卫甚则凝望他许久,蓦地伸手抱住他,声音低低的··“哥,你上我吧。”
怎麽可以·卫君直立刻推开卫甚则,眼角因愤怒泛红··“不行”·卫甚则抿了抿唇,垂眸看着自己白皙削瘦的手,像是下定决心般握了握。
“我们都是男人,就算是……也没关係·”·卫甚则眼眸忧伤地看着他··“哥,我想活着,我想和你一起活着出去·”·想也没想,卫君直厉声喝道:“别人都可以,只有你不行”·话一出口,卫君直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口吻过激,顿了一下,他缓声解释:“甚则,我们是孪生兄弟,如果那样的话,就是乱- lun -。”
卫甚则静静地看着他,一双黑眸宛如深水寒潭沉寂冰冷,好半晌,他缓缓开口,脸上表情不见一丝波动··“我现在知道了·”·卫甚则转过身走了出去。
卫君直一怔,不明白卫甚则是什麽意思··卫甚则背对卫君直,站在离卫君直几步之遥的地方··白色的日光灯打在卫甚则单薄的身上,彷彿世界都背弃了他。·卫甚则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几近冷漠:“对你而言,我的命还比不上对孟安时的忠诚,即便他很可能是凶手。”
卫君直脸色一变,完全无法理解为何卫甚则会这麽认为,而且卫甚则怎麽会拿自己跟老闆比·也许是因为遭遇长时间的身心折磨让卫君直的忍耐力下降到一个极端的低点,汹涌澎湃的怒火如滔天巨浪般朝他席捲而来。·卫君直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卫甚则回过头,静静地看着卫君直许久。
“怎样都没关係,我只是想活着·”·这一场争执不了了之··卫君直跟卫甚则两人躺在床上,背对着背,就像他们相互背离的价值观··卫君直也想活着,但这就代表能够违背自己的良心悖德乱- lun -吗·卫君直突然感到茫然无措。
跟凶手妥协,他背弃的是道德与和老闆的感情;但老闆若是凶手呢他放弃的是自己跟卫甚则的- xing -命··他自己的命他无所谓,但卫甚则呢·他企图漠视的事实,此时却逼着他不得不去面对。
老闆若是凶手……·卫君直躺在床上,右手臂横过閤上的双眼,明明有救卫甚则的能力,他又怎麽可能眼睁睁地放任卫甚则在他面前死去··卫君直的唇角拉起一抹难过至极的笑容,无声地嘲笑自己的无能为力,沙哑着声音说道:“……我们做吧。”
牆上的影片不知何时已被切掉,房间安静地只剩下他们间或弄出的细碎声音··卫甚则閤起双眼,纤长的眼睫随着他起伏的旋律微颤,紧锁的眉头彷彿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从感官传来一波一波颤慄的浪潮与内心的悖德感形成两股相互拉扯的力量毫不留情地撕裂着卫君直的灵魂。·悲愤、痛苦、难过、不堪等等的情绪都已经无法形容他的感触··卫甚则的脸彷彿是伊甸园裡的那颗苹果,代表他的罪··卫君直微微垂眸,耳边充斥着一声又一声细碎的低吟,就像一波波连续不断的汹涌浪潮打在山崖断壁上,然后碎裂而成他不能逃脱的原罪,透过卫甚则淡薄的唇逸出,重击他的心脏。
卫君直蓦地停了下来,卫甚则因为他的暂停而睁开眼睛,微微抬眸困惑地看着他,秋水莹润的黑眸此刻泛着星点泪光··卫君直的胸口压抑着无法说出的情绪,路的尽头是什麽他突然不想知道了,如果可以就停在这裡不走下去,那该有多好·卫君直的嘴唇翕动几下,声音轻得彷彿被抽离了灵魂:“难过就抱着我。”
最后卫甚则在床上沉沉地睡去··不知过了多久,卫君直缓缓睁开眼睛,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原本卫君直以为自己会失眠,但睡意来得如此迅速,他就像是被下了药一样……·卫甚则仍睡着,兴许是身体兼心裡的不适,让他眉间紧蹙,神色极不安稳。
卫君直眨眨眼,缓缓坐起身来,试图从昏昏沉沉的脑袋找到一丝清明··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噢哥哥,你醒了啊·”那人的声音悠悠地响起。
愤怒与无力感在他胸口相互冲击,卫君直压下胸口翻腾的情绪,冷冷地回道:“我只有一个弟弟·”·那人哼笑一声,用词极度不堪地问道:“那麽,上你唯一的弟弟爽吗”·卫君直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身体背叛心裡的感觉是否让你体验到从地狱到天堂的滋味”·那人彷彿刻意想刺激他,字字句句针针见血。·“啧啧,由衷感谢我吧如果不是我,你们怎麽可能得到这种悖德的极致高^潮呢”·卫君直的拳头紧了紧,掌心顿时留下几道深深浅浅的指甲痕。
既然已经决定暂时低头,那麽就算再不能忍受,也不得不忍受··那人愉悦地笑了几声,道:“东西我已经放在门前了,最后给你一个诚心的忠告是你总会习惯的。”
习惯对你低头·卫君直垂眸望着眉目紧蹙的卫甚则,伸手轻轻拭去卫甚则额际的汗珠··不他永远不会·那人说的东西被装在一个深灰色的保温袋裡,裡面放的东西不多,不过五样——一个焖烧罐、两副餐具、一瓶300cc矿泉水以及……·一条润滑剂。
卫君直立刻将它扔回保温袋,脸色难看的彷彿是碰到什麽髒东西,他缓了好半晌,揉揉自己的眉心,方才转身叫醒卫甚则··焖烧罐裡装的是很简单的蛋粥,简单的只有蛋、盐和米三种材料。
蛋粥的份量很少,目的也很清楚,是为了让他和卫甚则吃不饱,但也饿不死··一次换一餐,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已经久到即便是看见那条让他万分痛恨润滑剂,他也已经无法在生起任何情绪起伏,卫君直想这种情形大概就是麻木了吧·麻木啊。
卫君直倒粥的手顿了一下,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哥”·卫甚则这一声打断卫君直的思绪··卫君直回过神将粥倒好,然后把碗推到卫甚则面前,示意卫甚则吃。
卫甚则迟疑地看着卫君直,眸色带着担忧··“哥”·卫君直挖了一口粥放进嘴裡咀嚼几次后嚥下,方才回问:“怎麽”·卫甚则见他神情与往常无异,皱了一下眉头,摇摇头,道:“没事。”
“这粥的味道很熟悉·”卫君直忽然说道··之前几次他总是饿得囫囵吞枣,而这次他却吃出不一样的滋味··卫君直微微皱眉,总觉得在哪裡吃过……·卫甚则挖粥的动作一顿,抬眸困惑地看着他。
卫君直仔细思索几次都没想出个一个所以然来,顿时失去胃口,于是他将吃没几口的粥推到卫甚则面前··“你吃吧·”·卫甚则扫一眼几乎没动的粥动怒了,将碗推回他的面前,冷冷说道:“卫君直,你有病吗”·卫君直淡淡地回道:“没胃口。”
他想他也许真的病了,这几日他和卫甚则很少说话,又或者说他很少回卫甚则话,不是不回,就是恹恹的,只想一个人窝在角落什麽都不做··卫甚则沉默地望着卫君直许久,忽然笑了,开怀地大笑着,笑声迴盪在封闭的房间裡,格外的清晰。
在笑声戛然而止后,卫甚则缓缓问道:“如果在这裡的是他,你还会这样吗”·卫君直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只见卫甚则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黑沉沉的眼裡。
牆上蓦地出现影像,卫君直顺着卫甚则的视线望去··这次播放的不再是以往那些不堪入目的影片,而是一名双手被麻绳反绑在牆壁,垂着头跪坐在地上的男人··男人四周的环境是黑暗的,唯一的光源是一盏昏黄的挂灯。
卫君直的呼吸在见到男人后开始变得急促狂乱,就算没有看见男人的长相,他也一眼就认出男人是谁··那是……·他的老闆……·他最想捧在手上放在心尖珍惜的孟安时·卫君直望向卫甚则,指尖微微颤抖着,此刻他终于恍然大悟,以往无法解释的事情如今都有了合理的答案。
那个找不到的凶手,那个在他身旁的凶手,那个能轻易得手的凶手,原来就是他的弟弟·他不曾怀疑过的双胞胎弟弟·卫甚则· · ·第19章 我需要你·“看你为他受伤的眼神,更让我觉得愤怒。”
卫甚则冷冷地说着··话音刚落,孟安时的身体便开始疯狂地抽搐着,就像是被卫甚则的怒火点燃了一般··再这样下去,他的老闆也会死在卫甚则的手上。
卫君直瞪大双眼,想喊“住手”的话被他硬生生给哽在喉咙··卫君直紧抿着几乎成一直线的嘴唇,将视线放在卫甚则身上,尽可能让表情与往常无异。
卫甚则的话让他意识到一个现实——倘若他为孟安时说话,可能会害了孟安时··卫君直顿时陷入两难的困境,不能开口阻止卫甚则,但又不能不阻止卫甚则,否则他的孟安时又该怎麽办·沉默半晌,卫君直故作镇定地问道:“卫甚则,我想不懂为什麽是你难道你就这麽痛恨我”·然而……·只有他自己清楚隐藏在桌下紧紧攥起的手已经出卖了他的心急。
卫甚则愣怔一秒,随即像是听见什麽天大的笑话般,笑得不可抑制··回环音响裡电流滋滋作响与卫甚则的笑声纠缠成一尾冰冷又狠毒的蛇,肆无忌惮地鑽进卫君直的耳朵,啃食他的神智。
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卫君直竭力避免自己的视线去碰触孟安时,即便是听见孟安时因痛苦而发出微弱的□□··“因为我爱你,但你却视若无睹、恍若未闻,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你正视我。”
卫甚则轻轻地说着,柔和的语调彷彿是在吟咏一首绝美动人的诗篇,秋水莹润的黑眸清波点点。·卫君直沉默地看着卫甚则,随后便在卫甚则猝不及防下晕厥过去··再次睁开眼睛,卫君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那间房间··那个对他而言如同恶梦一般存在的房间··“哥,你终于醒了”·卫甚则紧握着卫君直的右手,一脸担忧的模样。
卫君直淡淡地瞟了卫甚则一眼,然后转眸望着空白一片的天花板··他并不是真的昏倒,只是仗着卫甚则对他的上心,对卫甚则演了一场戏··他能听到卫甚则在他晕厥后着急地喊他,能感觉卫甚则把他横抱起来,急匆匆地往外走,也知道卫甚则在他的左手背挂了点滴。
他醒着,却伪装昏迷,只因为他想赌一把··在卫甚则轻声细语说爱他时,他依稀听见电击孟安时的电流声变弱了··因此他心中有了两个大胆的猜测——电流控制器在卫甚则的手上,以及……孟安时也在这栋别墅裡。
他不清楚卫甚则是否有同伴,也不确定他的猜测是否正确,所以他只能赌,赌卫甚则会为了救他而暂时放弃凌虐孟安时··在看出卫君直宁愿看着天花板也不愿看他时,卫甚则感到异常愤怒。
卫甚则紧紧扣住卫君直的右手臂,即便深陷的指尖已经抓痛卫君直,卫甚则仍是不愿放手··痛才好,痛的话,哥哥才会转过头看他··卫君直清楚卫甚则为何愤怒,但他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现在的行为。
如今的卫甚则陌生的让他觉得恐惧··即便手臂被抓的疼痛,他仍情愿让粉刷得亮白刺目的天花板佔据他所有视线,也不愿分给卫甚则一点目光。·两人都沉默地拉锯着··卫君直率先打破僵局,他深吸一口气,极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说吧,你怎麽对他们的”·忽然一片- yin -影兜头笼罩住卫君直,将他如今仅剩的光线遮挡在外。
在卫君直愣怔之际,卫甚则已经跨过他的身体,双腿分开跪坐在床上··卫甚则向前倾身,双手撑在他的枕头两侧,俊俏的脸蛋离他极近,近到卫甚则的每个呼吸都像无法逃避的梦魇紧紧地锁住他。
卫君直偏过头,忍不住皱眉··卫甚则用手轻柔抚摸卫君直拢起的眉间,漂亮的唇瓣勾勒出一抹迷人的笑容··“你让我这麽生气,我又为何要告诉你”·“不如你上我吧帮我泻火几次,我就告诉你几件。
反正……我们也不是第一次了,是不是啊我的哥哥·”·卫甚则靠在他的耳边,轻声细语地说着,昭然若揭的恶意便随着灼热的气息一股又一股地灌入卫君直的耳中。
那几日的荒- yín -沦丧被卫甚则一字一句从记忆中唤醒,每一个画面都让卫君直感到极度难堪,一种身心受辱的难堪,于是他紧紧咬住牙根,撇过头闭嘴不言··卫甚则秋水莹润的眼眸紧紧锁住卫君直,修长细緻的手顺着他的脸颊轮廓慢慢摸下来,最终停在卫君直的唇角轻轻抚拭,动作温柔地就像对待一个易碎品。
卫君直不理他,卫甚则也不以为意,自顾自地又说道:“嗯,不听也好,哥哥心裡最好只有我一个人·”·卫甚则蓦地冷笑一声,低沉的嗓音语调极冷。
“至于那些杂七杂八想吸引哥哥注意的人,还是都消失的好·”·卫甚则的这番话让卫君直想起他的孟安时··卫君直閤上双眼又睁开,漆黑漂亮的眼睛沉淀着幽幽波光,他蓦地钳住卫甚则的手腕,阻止卫甚则继续抚摸。
“你上我吧·”卫君直平静地说··卫甚则错愕地望着卫君直,卫君直遂又冷静地重複一遍:“你上我,一次换一件·”·静谧迅速瀰漫一室,空气被凝滞在沉默的压迫感中。
卫甚则的目光渐渐沉了下来,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危险,缓缓地开口:“卫君直,你能为他做到什麽程度”·卫甚则垂下眼帘,日光灯的白色光线洒落在他纤长的睫毛,在他的下眼睑落下一道月牙般的灰色- yin -影。
卫君直的瞳孔勐地一个收缩··卫甚则会这麽说,并不是真的在问他能做到什麽程度,而是……·卫甚则已经看穿他的想法·卫甚则抬眸直勾勾地望着卫君直,秋水莹润的眼睛此刻如山雨欲来般压抑着黑沉沉的一片乌云,彷彿下一秒便要刮起一片令人胆战心惊的狂风暴雨。·“卫君直,你还能为孟安时做到什麽程度”·卫君直从卫甚则眼中看见自己脸上闪过一瞬的惊惶与失措,还看见自己被困在卫甚则冰冷又执拗的漆黑瞳眸中,如身陷囹圄的阶下囚。
卫君直的嘴唇翕动几下,试图辩解几句,但最终还是什麽也没有说··卫甚则并不期待卫君直的回答,他将自己的手从卫君直手中抽离,翻身就要下床··不能让卫甚则离开·在想法浮现卫君直脑海的同时,他身体力行地做了一件他以往根本不可能做的事情。
他用力拽过卫甚则,趁卫甚则因重心不稳倒在他身上的时候,紧紧抱住卫甚则··卫君直心知肚明,若是让卫甚则就此离开,孟安时肯定活不过今晚··他希望他的孟安时活着。
他需要他的孟安时活着·卫君直垂眸,低声说道:“我需要你·”··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在卫甚则失神的同时,他轻轻推开卫甚则,用指尖描摹卫甚则的侧脸,然后仰头啄吻卫甚则漂亮的唇瓣。
“所以,别离开我好吗”·他们互相交缠的呼吸炙热细腻缠绵··就算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也没关係,他只要他的孟安时能活着走出去。
一阵翻云复雨后,卫君直与卫甚则在床上双双睡去··卫君直再度醒来时,长针不知不觉在时钟上绕了三圈,卫甚则仍抱住他的手臂熟睡着,呼吸缓慢而绵长··卫君直静静地望着天花板发呆,好半晌才抬起左手,沉默地看着左手背上因拔针不当而留下的清楚瘀痕,蓦地想起一句忘记从哪裡听来的话——如果你身陷地狱,那麽就继续前行。
如果我身陷地狱,那麽就继续前行··卫君直无声咀嚼着,视线从手背移到卫甚则熟睡的侧脸,而后目光一凝··是不是杀了他,一切就都结束了·“哥,你醒了”·也许是他的目光过于实质,卫甚则醒了,但仍睏倦地闭着眼,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臂,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卫君直微微一僵,敷衍应了声,侧过头,避开与卫甚则视线接触··儘管他的脸上不见任何表情,但仍对于自己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杀人念头感到震惊与羞愧··卫君直的动作很细微,卫甚则甚至没有察觉任何异样,柔软温热的唇瓣沿着他的肌肤亲吻着,边自顾自地说道:“是应该吃东西了。”
·卫甚则意犹未尽地在他手臂吸吮出一个紫红色的印记,便起身套上衣服长裤··卫君直将眼中异样的情绪眨掉,立刻跟着卫甚则坐起来··卫甚则见他如此,手上的动作一顿,像是看穿他的意图,漂亮的唇瓣微微勾起一个迷人的弧度。
“你在这好好休息,等我买回来·”·卫君直最后只能冷着一张脸,半靠着枕头坐着,沉默地用眼神盯视卫甚则穿戴··卫甚则对于他的视线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最后甚至放慢自己穿衣的步调,动作缓慢而优美,彷彿是一隻企图展示自己美丽而张开羽翎的孔雀。
卫君直在此刻领悟到一个道理,常人的手段放在卫甚则这裡如同一个死胡同,进得去但出不来··卫君直遂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再注视卫甚则··没有观众的表演,卫甚则也不觉得无趣,他慢条斯理地将衣服一件一件穿上,最后套上一件醒目的红色羽绒衣。
“嗯,该不会等等我回来,哥你就跑了吧”卫甚则在走出房门前,忽然开口调笑道··卫君直下意识抬眸看向卫甚则,卫甚则脸上的表情很轻浮,漆黑的眼睛却是紧紧锁住他。
卫君直深知卫甚则这句话不是在开玩笑,他故作轻鬆地回道:“要跑前,我也得先吃饱·”·卫甚则朝他眨眨眼,唇角挂着弧度极大的笑容,道:“是吗这麽说我是不是不应该去买东西吃了”·卫君直瞅着卫甚则,眼神满是无奈。
“好啦我走了·”·他的表情显然取悦了卫甚则,卫甚则哼着歌,将房间的锁一一打开,然后走出去··卫甚则离开房间后,卫君直闭上眼睛,细细想着他目前的处境。
他还是被关在房裡··他的房门虽然被卫甚则锁上,但卫甚则却在离开前,故意教会他怎麽开锁··这只能说明卫甚则在试探他··卫君直睁开双眼,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
这房间有监视器,又或者说,这整栋楼房的每个角落也许都被卫甚则安装了监视器··卫甚则在等待,等着看他会做出什麽选择··此刻卫君直心裡无比清楚。
如果他希望他的孟安时好好的,除了等待之外,他什麽都不能做·· · ·第20章 何必难过·等了好一阵,卫甚则似乎满意了他的选择,终于提着两个便当盒出现在他眼前。
“今天买的人真多·”卫甚则带着抱怨的口吻说道,一边将便当盒一一拆开摆好··卫君直望着卫甚则熟悉的侧脸,忽然想起小时候软萌可爱的卫甚则,那个总是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怕昆虫、怕动物、怕人,好像除了哥哥,没有什麽是他不怕的。
“哥,吃吧·这可是这裡最有名的烧腊店·”·卫甚则将筷子递给他,秋水莹润的黑眸荡漾着愉悦的波光··卫君直颔首,拿着筷子,低头一口一口吃着,嘴裡食不知味。
绑架、虐待、囚禁和杀人,做着令人髮指的事情却没有一丝负罪感,不知何时卫甚则已经离他记忆中那个什麽都怕的弟弟那麽遥远了··电视正在播放如今最热门的综艺节目。
他们兄弟俩此刻就像以前那样,边吃着饭边看电视,彷彿什麽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卫甚则仍时不时就节目内容做出评论,卫君直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整个心思都放在孟安时身上··卫甚则对孟安时的厌恶如此明显,如果再拖下去,他的孟安时还能活吗·卫君直考虑再三,最终决定孤注一掷··饭还没有吃完,卫君直便将手中的筷子放在桌上。
卫甚则转眸望着他,眉目带着不解··卫君直定定望着卫甚则,语调平静地说道:“让孟安时走吧·”·孟安时三个字宛如不能提起的禁忌,卫甚则几乎是瞬间就被激怒,脸色- yin -沉难看至极。
卫君直没有迴避卫甚则噬人的目光,继续说道:“他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卫甚则挑眉审视卫君直,然后笑了,笑得毫无保留的疯狂,笑得让卫君直胆战心惊。
卫甚则的笑声几乎完全掩盖电视的声音,随后戛然而止,就像一段被迫划下句点的文章,极端突兀··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空气被凝滞在一种极度压抑的状态,卫君直下意识提起十二万分警觉,眼睛紧紧盯着卫甚则。
“张穆衡、顾晏裴、李微恺、何毕生和孟安时,哪一个不是不相干的人偏偏……偏偏他们在你心中举足轻重”·卫甚则细数着那些人的名字,说的同时,他的眼角因为愤怒微微泛着红。
“我们是双胞胎,从受精卵开始,就注定了你和我专属于彼此你只能看着我,爱我,属于我,就像我只看着你,爱你,属于你”·卫甚则每说一句,卫君直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他不知道卫甚则的认知竟是如此扭曲·“至于那些原本就不该存在的人,他们最后也不过走向他们早就注定好的结局。”
卫甚则冷漠无情地宣判:“在我们的世界永远消失·”·“原本就不该存在的人”卫君直困难地重複道··他的学生,他的同学,他的好友以及他的爱人,他们被迫进入卫甚则一手造就的悲剧裡,或是赔上- xing -命,或是命悬一线,到头来竟只是卫甚则轻轻一句原本就不该存在的人·卫君直的心在此刻被处以极刑,卫甚则的话就像一把轻薄锋利的匕首,一刀又一刀毫不留情地凌迟他的血肉,他没有任何招架的能力,只能鲜血淋漓地杵在原地,任由血液伴随着疼痛漫延开来。
卫君直神情複杂地望向卫甚则,沉默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张穆衡·”·卫君直闭了闭眼,方才睁开眼睛望着卫甚则,强迫自己问道:“你告诉我为什麽张穆衡要跳楼”·卫甚则微微挑眉,面不改色地回道:“电视新闻不是说他因为感情受挫,又错把自己当成少年维特,因而导致这场悲剧。”
但我不信·卫君直的视线停留在卫甚则脸上,眼神带着明显的质疑··卫甚则微微垂眸,纤长的眼睫在日光灯下轻轻颤动,犹如一只正欲展翅舞动的蝴蝶。
“新闻说的没错,张穆衡确实是因为感情受挫,所以才自寻死路·”·稍稍停顿,卫甚则唇角微扬,慢悠悠地又道:“他喜欢上一个人,正巧这个人也喜欢他,但他们却不敢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卫甚则的语调带着閒话家常般的不以为意··卫君直愣了一下,旋即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问道:“这个人……跟他同- xing -别”·他曾考虑过很多种可能,单单不曾想过张穆衡会是同- xing -恋·卫甚则恍若未闻,陷入自己世界般兀自说道:“这个人姓唐,父母都是常上媒体版面的名人,而他自己本身也是学校裡的风云人物。”
话已至此,卫君直已经能想像得到张穆衡为何选择跳楼了,又或者说卫甚则是如何让他选择跳楼的··在明星学校裡,一群正值青春期的孩子们,他们怎麽会用平常心来看待一对恋人,更别说是同- xing -恋,因为他们从小生活的社会从来都没有教过他们什麽是抛弃歧视。
所以卫甚则只需要说一句话,就能逼死张穆衡··卫君直抿了抿唇,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听我的话自己消失,又或者在众人的目光下和他一起消失,你是这样逼他的”·卫甚则像是突然回过神,眨眨眼睛,秋水莹润的黑眸流露出无辜的神情,困惑地反问他:“哥,你说什麽呢”·没等卫君直开口,卫甚则却是风马牛不相及地又抛出一个疑问:“如果一个圆上,多了其他东西,那麽它还是圆吗”·卫君直迟疑了一下,摇摇头。
卫甚则见状轻轻笑了,夹起碗中的叉烧肉放进卫君直的碗裡,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曾听别人说,每个人出生都是一个半圆,而两个相爱的人终成一个完整的圆。
这个比喻放在我们身上不是最为贴切我们是如此契合的两个半圆,从头到尾、从裡到外没有分毫差异,这样一个完美无缺的圆,若是多了其他东西,那就不是圆了。
我最多就说了这个故事,然后他们听懂了,也做出正确的选择·”·卫君直瞪大双眼,震惊地望着卫甚则,完全无法理解这样扭曲的想法,而在震惊之后,取而代之的是几乎无法压抑的愤怒。
“对你而言,他们就是其他东西”·卫甚则的笑意凝固在嘴边,转了转眼睛望向卫君直,漆黑的眼睛如凛冬黑夜般冰冷渗人,卫甚则的唇角勾起一抹不合时宜的温和微笑,轻声吐露的话语却令他寒毛直竖。
“所以呢哥,你又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对我发脾气”·卫君直猛地意识到他与卫甚则已经无法沟通,因为卫甚则的世界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卫甚则他自己,而另外一个,则是他所幻想的哥哥卫君直。
卫君直抿唇不语,垂眸夹起卫甚则给他的那块叉烧肉,放进嘴裡咀嚼··直到嚥下口中那块吃不出滋味的东西,卫君直才缓缓开口回道:“我不会对你生气。”
因为在生气也无济于事··卫甚则的眉目瞬间舒展开来,立刻又夹了一块肉讨好般放进卫君直的碗裡,秋水莹润的黑眸带着迷人的笑意瞅着卫君直,显然对卫君直的回答感到非常满意。
卫君直强忍着心脏被荆棘鞭笞的抽痛,勉强问道:“那麽顾晏裴呢我以为……你们相处的很好·”·卫甚则转了转眸,唇角微微一笑。
“我们的确相处的很好,这不是有目共睹的事不过……”·卫甚则摇摇头,感叹道:“倒是看不出他这人挺变态的,竟然亲自挖出自己喜欢的女人的……”·卫甚则没把话说完,但也让卫君直想起李微恺失去的眼珠子。
不知道是因为从脑中闪过的那画面太过血腥,又或者是由于他太久没碰叉烧这般油腻又肉味重的食物,一股强烈的反胃感登时从腹腔灼烧起来,当下他几乎无法抵抗地,便将胃裡的所有东西毫无保留地全给呕出来。
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地上唏哩哗啦的一片狼籍,那股溷着胃酸的气味冲击着卫君直的鼻腔,他忍不住又再乾呕了好几次,卫甚则见状连忙递上一罐矿泉水,拍了拍他的背,并且担忧地唤了他几声。
卫君直接过卫甚则手中的水瓶,漱了几次口,方才觉得舒服一点,卫甚则立刻架着他换到另外一间乾淨的房裡,他则趁转换房间的空档快速地观察了室内空间··新的房间距离旧房间不远,但也足够卫君直推断目前的处境。
客厅不大,是很普通的家庭装潢,有沙发、电视和冰箱,新房间的对面是楼梯,以他来说是二十步可以走到的距离,楼梯转角的牆壁上有一扇透明窗,一眼望去黑压压的树干几乎佔据了三分之二的窗景,剩馀的部分则被傍晚灰蓝的夜色所填满。·而他“昏迷”时,曾被卫甚则转移过一次位置,他閤眼默数过,卫甚则抱着他爬上一个楼层,一个楼层总共二十个阶梯。
卫君直猜想他现在正在一楼,而最初那间没有任何窗户的房间位于地下室··他蓦地想起一件事··当初他是在中午时看见孟安时的影像,男人身处在一片黑暗的、仅有一盏昏黄挂灯的房间,这说明孟安时待的地方并没有对外的窗户,否则肯定有日光的照- she -。
那麽,孟安时会不会也被关在地下室更甚者,或许就在他最初被关押的房间隔壁·想到这裡,卫君直的脸色更是苍白了几分。
孟安时是不是也听到了他跟卫甚则那不堪的时候·他的心脏宛如被许许多多的细针密密地刺着,难以言喻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开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復波涛汹涌的情绪。·兴许是卫君直的脸色过于苍白,以致于卫甚则的眉眼流露出慌张的神情,就像是个遇到困难却不知所措的孩子··“哥,你还不舒服吗需要吃胃片吗还是你先躺着休息,我去帮你熬粥还是我先帮你挂点滴”·“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
卫君直閤上眼睛,声音疲倦地说道:“麻烦你帮我熬碗粥吧·”·“好,那麽你好好睡一觉,等我熬好粥再叫你·”·“嗯。”
直到听见脚步声远去,灯被关上的同时,卫君直几乎是立刻睁开双眼,愣愣地看着前方未知的黑暗,好半晌,他抬起手,狼狈地用手背贴着自己的额头,像是想抑制眸中几乎快满溢而出的悲伤。
原来……·城隍爷的籤诗是应在这裡··他跟孟安时注定婚姻难合··卫君直无声地对自己说:所以何必难过·就算孟安时不曾听见那些污言秽语,他跟孟安时也早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
· · ·第21章 已在地狱·大概是身心俱疲的缘故,卫君直很快就陷入昏睡的状态··等到卫甚则将他摇醒时,牆上时钟的长针已经转了三格多。
卫甚则拿了一张木椅坐在他的床边,身旁还放着一张木质小方桌,桌上摆着一个粉紫色铸瓷锅和两个青瓷小碗,最末处还放着一罐海苔酱··“你先起来吃饭,想睡吃完了再睡。”
卫君直心不在焉地应了声,眨眨酸涩的眼睛,试图从乾涸的眼中再榨出些许水份··卫甚则见卫君直一脸迷煳地坐起来,不禁失笑地摇摇头,伸手掀开铸瓷锅上盖着的锅盖,粥糜特有的软糯香气立刻在房内四溢。
卫君直原本还有些茫然,倒是在这股浓郁香甜的味道刺激下,彻底醒了··“你先别舀·”·卫君直见卫甚则拿起汤勺与瓷碗,连忙伸手握住卫甚则的手臂,阻止卫甚则舀粥。
卫甚则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略有不满地侧眸觑卫君直··“你现在身体不好,不能不吃·”·卫君直完全没有想吃的慾望,之前开口让卫甚则去煮粥,其实也只是暂时想支开他罢了,结果导致他现在只能睁着眼说瞎话。
“……我会吃,但我现在还不怎麽饿,况且它还这麽烫,你就先放着让它凉会儿吧·”·“嗯·”·卫甚则皱起眉头,虽然对这个的答案不太满意,但也还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那麽我先盛出一碗,这样凉的比较快·”·卫君直没有再阻止卫甚则盛粥,仅仅用眼神定定地看着卫甚则的背影,忽然开口道:“上次我们说到了顾晏斐。”
卫甚则顿了一下,随后放下手上的东西,转过头静静地凝视卫君直,许久,他轻声说道:“哥哥为什麽总要执着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我很不喜欢。”
卫甚则秋水莹润的眼眸此刻满是浓得化不开的- yin -鬱··“为什麽你就不能只看着我、只关注我呢”·卫君直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同样的话即便再听几次,他还是感到愤怒,他们怎麽会是无关紧要的人呢·卫君直暗自咬了咬自己的舌尖,让疼痛提醒自己清醒,激怒卫甚则对他没有任何益处,纵然卫甚则把他的死活看得比他自己的还要重要,纵然他也无惧于卫甚则如何对他,但孟安时呢·孟安时是他目前生命唯一的意义,事关孟安时的安危,他一点都赌不起。
卫君直敛了敛眸,将所有情绪藏进心脏深处,对卫甚则的话充耳不闻,表情冷静地说道:“我仔细想过,顾晏裴和何毕生都不是你能轻易制服的,因为顾晏裴的体型比你壮硕,何毕生则是一名受过格斗训练的警察,再者,你也不愿意自己动手,那麽到底为什麽他们会顺从你的话……”·卫君直缓缓地抬眸望向卫甚则,漆黑漂亮的眼眸如同一片寂静的夜空。
“我想是因为你抓住了他们的软肋·”·就跟我一样··卫甚则沉默地看着他许久,最后没来由地轻轻地笑了··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对卫甚则的反应,卫君直视而不见,继续说道:“你用我的名义约出李微恺,再用他来威胁顾晏裴,因为你知道他是顾晏裴心口上的那颗红硃砂,是他窗前的白月光。
同样地,何毕生,我想你是拿捏了他的家人,也许是他的妻子,但更可能的人选是他不过三岁的孩子,因为小孩比大人好下手,也容易控制·至于李微恺,他应该是唯一一个让你亲自动手的人,甚至还挖……”·话已至此,卫君直紧抿嘴唇,实在无法将李微恺悲惨的遭遇在用言语描述出来。
卫甚则不置可否,撑着下颔,漫不经心地说道:“按照我喜欢哥哥的程度,若是我想亲自动手,那个人选也只会是孟安时,哥哥你认为呢”·话罢,卫甚则对他扬起一抹璀璨的微笑。
在听见孟安时的名字时,卫君直瞪大双眼,几乎是条件反- she -地抬眸紧盯着卫甚则,试图从卫甚则的表情推断他这句话的真伪,下一刻他就意识到他这一连串的反应太过剧烈。
卫君直立刻垂下眼帘,遮挡自己眼中波涛汹涌的情绪,尝试将自己伪装成不在意的模样,却也为时已晚,卫甚则早已将他所有的表情动作全都看进眼裡,一丝一毫都没有错过。
卫甚则的眼神不疾不徐地在他身上逡巡一遍,而后冷笑两声,刻意放慢语调地感叹道:“孟安时还真是我们兄弟的——关、键、字啊”·卫甚则咬字间的抑扬顿挫格外分明。
闻言,卫君直猛地一僵,脑海在一瞬空白后拼命运转着试图找寻藉口搪塞··在卫君直绞尽脑汁想要矇混过去时,卫甚则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原本秋水莹润的黑眸宛如凛冬的湖面凝结出一层厚重的冰。
他几乎能看见到刺骨的冷意从卫甚则的眼裡迸- she -而出,就像一把把冰冷又锐利的刀刃,将他死死地钉在原地无法动弹··卫甚则的眼神极冷,漂亮的唇瓣却勾勒出一抹极端温和优美的弧度,他的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悠然。
“原本我还在犹豫是不是应该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但是哥哥你的反应倒是直接帮我做了决定·”·卫君直蓦地瞪大双眼,眼神从最初的困惑忽地转变成惊愕,一阵麻感毫无预兆地从他的后背往上攀升到他的后颈,然后逐渐清晰地遍佈他四肢百骸中的所有神经。·卫君直紧紧瞅着卫甚则,胃裡不知何时生出一团火焰正灼热地翻滚燃烧,胸口处隐隐作痛,彷彿有双无形的手狠狠地掐住他的心脏。·他的思绪在疼痛之后逐渐清晰··卫君直此刻终于明白,从一开始卫甚则就没有打算放过孟安时··孟安时会死·他最爱的孟安时会死·一股绝望感透过他的血液迅速在他的全身佔地为王,他的身体无法抑制地轻轻颤动着。·——卫甚则想杀了孟安时·卫君直在此刻深深感受到以前从未有过的无力与绝望,以致于让他生出几秒的冲动,脱口想以自己的生命威胁卫甚则。
——若是孟安时活不了,那麽你也准备为我收尸吧··但然后呢·在理智回笼后,卫君直暗自苦笑,难怪狗血剧裡的主角总是有这麽一句台词,不正是因为就算再努力也无力改变现状。
·孟安时不能死,他也不愿孟安时跟他一起死,孟安时得活着,长命百岁的活着··而他,已在地狱··卫君直闭了闭眼,而后缓缓睁开,神情平静地说:“我饿了,把粥给我吧。”
既然他身陷地狱,那麽就继续前行··接下来的日子,卫君直跟卫甚则还是按照以往那样过生活··即便,他跟卫甚则已经如此□□裸、甚至是残酷地将话摊开来说。
什麽该吃饭的时候他吃饭,什麽该睡觉的时候他睡觉,乃至于在卫甚则想上床的时候和他上床,但更多时候,卫君直是呈现一种放空的状态,彷彿随时会随风逝去、羽化成仙。·他活着,但也只是活着··卫君直不会特地讨好卫甚则,也不会故意反抗卫甚则,他不再提起那些对卫甚则而言无关紧要的人,甚至连孟安时在他脑海浮现的次数也随着时光流逝逐渐减少··“哥”卫甚则突然喊了一声。
卫君直转过头,困惑地望向卫甚则··卫甚则摆摆手,说道:“没事·”·卫君直木然地回过头继续对着窗外发呆,他并没有看见卫甚则静静地站在门边凝视他许久,之后才悄悄离开。
卫君直的情况,卫甚则全看在眼裡··儘管他哥哥平静温顺地出乎他意料,但他觉得这样的哥哥没有什麽不好的,不吵不闹,他们也不必再因为那些可有可无的人怒目而视。
纵使卫君直时常望着不知名的某处发呆,沉默的彷彿将所有情绪都隔绝于身体外,但卫甚则认为这只是短暂的阵痛期,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做错,等时间一长,哥哥自然而然就会自己想通。·卫君直的确如卫甚则预期的,想通了,甚至比卫甚则预想的还早许多,然而这些卫甚则全然无法知道··他们虽然是如此相似的同卵双胞胎,但自始至终也还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卫君直刻意想隐藏的,卫甚则永远都不会得知··永远·· · ·第22章 一二二四·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卫君直望着窗外逐渐黯淡的天色,漆黑的眼眸宛如隐于夜色的湖面波澜不惊··他这幅心若止水的模样让卫甚则忽然生出一股捉弄之意··这样的心思才刚攀上心头,卫甚则便立刻付出行动,小心翼翼地从后面靠近卫君直,然后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将一条黑布绑在卫君直的双眼上。
卫君直下意识想反抗,卫甚则马上抓着他的手,嚷道:“别动,就矇一下,我等等自然会帮你拆掉·”·卫君直遂放下手,任意让他施为··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卫甚则将黑布绑好后,还特地用手在他眼前挥动几下,确定他真的看不到后,还刻意用手在他身上游走。
卫君直皱起眉头,伸手按住卫甚则不安份的手,问道:“好了”·“嗯哼·”卫甚则抽出自己的手,不甚满意地应道。
卫君直问:“你想干嘛”·卫甚则刻意在他耳边放缓说道:“我不想干嘛,只想被你干·”·在这段时间裡,卫君直已经充分领教过卫甚则时不时就会出现的污言秽语,如今早已能够淡然处之。
卫君直一脸淡定地伸手捏住卫甚则的脸颊,权作回应··“哎唷哥,我开玩笑的,你饶了我吧·”卫甚则装模作样地嚎叫一声。
闻言,卫君直鬆开捏着卫甚则脸颊肉的手··卫甚则摸摸被捏的地方,愉悦地笑出声来,然后牵起卫君直的手就往门外走去··卫君直眼前一片黑暗,他只能被动地被卫甚则带着走,他边走边惯- xing -地在心裡默数着步伐,不一会儿就停了下来,按照步数估算,他们应该还在一楼客厅。
蓦地卫君直有了一个想法··也许他知道卫甚则想给他看什麽··遮住视线的布被卫甚则三两下就解开了,眼前的景象让卫君直微微一愣,又或者说他刻意愣怔住,只为了表演给卫甚则看。
在卫君直眼前呈现的是一颗装饰华丽的圣诞树,树上绕着一条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小彩灯,以及以及金色、银色和红色的彩带,顶端缀着一颗金黄色的星星,树下则堆满各式各样颜色缤纷的礼物盒,只做为装饰用途,空的礼物盒。
卫甚则从小就跟着父亲移居海外,所以卫君直清楚卫甚则一直都有过圣诞节的习惯··卫君直下意识转过头,看向卫甚则,卫甚则并没有察觉他的视线,兀自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圣诞树,脸上的笑容比圣诞树顶端那颗最耀眼的星星还要璀璨夺目。
“我弄的漂亮吗”卫甚则微微侧眸问他,声音带着没有掩饰的得意愉悦,宛如一个考了满分迫不及待想和父母分享的孩子··卫君直在卫甚则开口前,就移开了视线,微微仰头凝望圣诞树,眼神专注的彷彿世界只剩下它的存在。·他并没有接过卫甚则的话,兀自低喃道:“原来今天已经是平安夜了。”
“噢说到平安夜……这个给哥你,这是我的,我们现在把它挂上去·”·卫甚则从身后拿出两个大大的红色圣诞袜,将其中一个递给他后,边说边把自己手上那个圣诞袜挂在树上。
卫君直低头看着被塞进手裡的袜子,愣怔好半晌··卫甚则挂好后,见他还拿着袜子发呆,戏弄之意从心裡油然而生··卫甚则伸出手搭着卫君直的肩,用自己的头抵住卫君直的,故意靠着卫君直的耳朵轻声说话,卫君直能感觉到暧昧的热流顺着卫甚则的低语鑽入他的耳膜,他的后背顿时无法控制地起了一片颤慄。·“如果哥你喜欢这款型的袜子我还有很多,大小长短都不一,你想穿哪种都可以,又或者你想玩圣诞老人与麋鹿的cosplay,我也有准备……”·稍稍停顿,卫甚则伸手握住卫君直拿袜子的手,笑道:“但你手上这隻今天是一定要挂在树上的,要不然圣诞老公公没有地方放礼物。”
卫君直忍住想推开卫甚则的冲动,淡淡睨了卫甚则一眼,就将圣诞袜随便往树上一挂,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卫甚则唇角微扬,无所谓地耸耸肩,接着走进厨房将晚餐在餐桌上佈置好,便开口喊卫君直吃饭。·晚餐的丰盛的到让卫君直有些诧异,连份量都远远不止准备给两个人··餐桌中央放着一隻烤的金黄油亮的火鸡,一盘生菜沙拉,一些烤过的蔬菜,一个六吋大小的南瓜派,以及一盘切好的水果,他们两人的桌前甚至都摆了一杯调製好的蛋酒。
·卫甚则切下一块火鸡腿放在他的餐盘上,双眸因期待而染上动人的光采··“吃吃看”·卫君直方才咬了一口香气四溢的火鸡肉,卫甚则便迫不及待地问他:“好吃吗”·卫君直将嘴裡的肉吞嚥下,颔首表示认同,手上插起另一块肉将要放进嘴前,忽然动作一顿,迟疑地抬眸看向卫甚则,最后开口肯定地说道:“好吃。”
话罢,卫君直方才继续吃··卫君直的反应出乎卫甚则意料之外,但对卫甚则来说十分受用··卫甚则眉眼含笑,邀功似的说道:“这些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嗯,做的很棒·”卫君直随口问道:“我们在这裡待了这麽多天,妈妈那边你怎麽说”·他知道卫甚则的理由不外乎是说去哪旅行,但他还是问了。
卫甚则切肉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打量卫君直,沉默不语··卫君直淡定地回视卫甚则,继续不疾不徐地吃着,脸上一派自然而然閒话家常的模样,看不出什麽情绪波动。
“嗯”·卫甚则眨眨眼,笑道:“哦,妈妈他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没变,总是喜欢凭藉自己的臆想分辨我们·”·卫君直愣了一下,想起小时候,爸妈怕认错他们,所以他和卫甚则不曾做过相同的打扮,两人的衣柜裡也不会有重複的衣服,但是调皮是小孩子的天- xing -,他和卫甚则就时常趁着爸妈不注意,把两人当天穿的衣服偷偷互换,然后装作对方,从开始这个互换身份的游戏到现在,他和卫甚则都还不曾被别人发现过异状。
所以……·现在卫甚则是想告诉他,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人能分辨出他们两人的差别·但那又如何·他们是同卵双胞胎没错,但他从来都不认为他们完全一模一样,爸妈会认错,别人会认错,但那又如何·卫君直是卫君直,永远不会变成卫甚则。
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卫君直一个闪神,洒上橄榄油烘烤的红甜椒在餐盘上一滑,他手上的叉子因此没有即时完成插上食物的任务,反而在餐盘上拉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卫君直立刻眨了眨眼睛,赶在卫甚则发现前抹去他眼裡不应该存在的情绪,抬眸一看,果不其然卫甚则正目不转睛地凝视他··卫甚则的目光在此刻与他的视线相交,卫甚则漂亮的唇角因而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卫君直沉默地看了卫甚则一眼,低头用叉子将跑远的红甜椒用力一叉,纤长的睫毛微微低垂,遮住他眼底一闪即逝的疑惑··适才抬眸那一眼,他瞥见卫甚则的脸上没有任何一点表情,漆黑的眼眸紧锁着他,眸色深沉幽暗,恍若一条毒蛇正沿着他的嵴骨向上攀爬,他能轻易感受到那游走于肌肤上冰冷且令人战慄的寒意。·卫君直状似不经意地伸手摸摸后颈,触手可及已是冷汗一片··卫君直遂放下叉子,端起蛋酒一饮而尽,蛋酒独特香甜细滑的口感从舌根舒展开来,随之而来醇厚温热的酒香,让他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随后抽出几张卫生纸,在卫甚则关注的目光下,淡然自若地慢慢拭去手心的- shi -意。
将卫生纸投入垃圾桶后,卫君直说道:“我吃饱了·”·卫甚则眨眨眼睛,问道:“不吃南瓜派吗南瓜派不是哥你的最爱这是我特地跑去拜师学艺学来的作法呢。”
说到后来,卫甚则的声音又软又委屈,漂亮的嘴唇微微噘起,充分表达出他不开心··卫君直沉默地瞧了卫甚则一眼,方才回道:“没,想看电视的时候吃。”
卫君直伸手切下一块香甜的南瓜派,放在白色的瓷盘上后,端着走到沙发上坐下··新闻节目的内容几乎都跟圣诞节有关,卫君直在电视打开后就目不转睛地看着,连卫甚则什麽时候收好餐桌坐到他旁边都不知道,又或者说,他故意不去在意。
“这有什麽好看的”卫甚则不满地说道,像根懒骨头似的整个贴在他身上··“没什麽好看的·”卫君直淡淡回道,手上还端着只动了一口的南瓜派。
卫甚则斜睨卫君直一眼,拿走他手中的叉子切下一小块南瓜派,然后送进卫君直嘴裡,在他忙着咀嚼时,卫甚则又切了一块,理所当然地送进自己嘴裡,以这种你一口我一口的方式,消灭他手上这块被冷落很久的南瓜派。
饱暖思- yín -慾,这句话在卫甚则身上始终都能得到印证··在卫甚则将最后一口南瓜派送进他嘴裡后,卫甚则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他压倒在沙发上,然后强势吻住他的唇。
卫君直手中的瓷盘也因为这个变故坠落应声碎裂一地,然而客厅裡的两个人都没有时间去理会它··卫甚则先是含住他的唇瓣轻舐,后来就如入无人之境般长驱直入、攻城掠地,他嘴裡的南瓜馅几乎全被卫甚则给勾了回去,不仅如此,卫甚则的手也不老实地从他衬衣下襬探入,在他肌肤上四处游走。
卫君直感到有些羞恼,就着卫甚则下唇重重一咬,伸手推了卫甚则一下··卫甚则嚥下口中的食物后,舔舔受伤的下唇,看着卫君直笑得颇为愉悦,旋即低头又吻住他,不安份的右手这次转换阵地,在他牛仔裤头上来回漫游。·卫君直连忙伸手按住卫甚则的手,急促地低喘了几口气,声音略显沙哑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们……回房间……”·卫甚则柔软的唇从他的脖颈慢条斯理地移动,一路留下- shi -润暧昧的痕迹,最后盘桓在他的耳廓,轻笑出声。
“好不容易出来了,我以为哥哥你会很讨厌回房间·”·卫甚则每说一句话,他就能感到一股温热的气流鑽进他的耳裡,他轻轻皱了一下眉头,被衣领遮住的后颈起了一圈不被他人察觉的鸡皮疙瘩。
沉默半晌,卫君直重申道:“回房间·”·卫甚则无所谓地颔首,随后眼神狡黠地要求道:“好,哥哥喜欢回房间就回房间,不过……我现在走不动,所以哥哥抱我回去。”
话罢,撒娇般地朝卫君直张开双臂··卫君直不为所动,表情木然地看着卫甚则··卫甚则眉目含笑地望着他,又补充了一句:“不去房间,就在这裡。”
这次卫君直直接用行动回答卫甚则,他将卫甚则一把扛在肩头,然后带进房间,一连串的动作丝毫不带怜香惜玉之情··他们从七点疯狂到九点,从床铺疯狂到浴室,直到满室狼藉、彼此精疲力竭为止。
无法忍受满身汗液过夜的卫君直在为彼此打理乾淨后,时间已经来到晚上九点四十五,卫甚则几乎是在一沾上床就沉沉睡去,卫君直则放任自己发呆了几分钟,这才闭上眼进入黑暗之中。
 · ·第23章 再也不见·时间飞快地来到晚上十一点半,卫君直勐地睁开双眼,脸上表情木然,漆黑的眼裡还留着些许惺忪的睡意,带着些许迷濛之意。·四周无声无息··好半晌,卫君直回过神般眨了眨眼睛,随后侧眸凝望身旁沉睡的卫甚则,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中只剩下一望无际的漠然冷寂··卫君直轻轻撑起身子,他与卫甚则共用的棉被缓缓从肩处滑落至腰际,露出他白色的棉质上衣,他轻巧地转身双手放在蓬鬆的枕头两侧,儘管他已经尽量轻手轻脚,卫甚则仍是被他的动静吵醒,半睁开迷濛的眼睛觑他一眼。·卫甚则这一眼如同点燃了导火线,他几乎是不加思索地拿起已然在手中的枕头,在卫甚则猝不及防之下捂住他,双手狰狞地向下··卫甚则的双手胡乱地挥舞着,时不时在他身上落下,挣扎呼救的声音被隔绝于枕头底下,沉闷而痛苦,对于这一切他视而不见、充而不闻,此刻,他的双眼只看见一幕幕如同恶梦的片段在白色的枕头套上一一浮现,他的双耳只馀下他自己疯狂冲撞的心跳声。
卫甚则的双臂终是无力地垂落···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卫君直鬆开青筋浮现的手,颓然地往后跪坐下来,他的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着,早已分不清究竟是因为杀了人,又或者是因为用力过勐顿时脱力的缘故。
愣怔好半晌,卫君直向前微微倾身,伸手就要掀开那盖在卫甚则脸上皱摺满布的枕头··卫甚则向来秋水莹润的双眸轻閤着,表情宁静安详的宛如一帧漂亮的人物画。
卫君直定定地看着卫甚则许久,最后轻轻地笑了··他的弟弟因为他杀人,而他,亲手闷死他的弟弟··他跟卫甚则果真是名副其实的双胞胎啊·卫君直面无表情地用手背拭去泪水滚落两颊的- shi -意,方才要起身,却被突如其来的一阵晕眩袭击,黑暗在眼前一闪而过,他旋即落入一个出乎意料的温暖怀抱中。
卫君直讶然地睁开双眼,惊恐几乎在瞬间闯进他的身体,让他无法抑制地颤慄着。·怎麽会……·你怎麽会没死·卫君直瞪大双眼,一时忘了言语。
卫甚则漾起一抹温柔缱绻的笑,轻轻地用手抚摸着他的脸,嗓音如低音提琴般演绎着动人心弦的优美旋律··“哥哥,我爱你,我爱你爱到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
卫君直挣扎着要起身,却发现无论如何全是徒劳,他费尽心力却只换来指尖几釐米微末的移动,此刻他深深地体会到他就是一尾被放在砧板上的鱼,再怎麽努力最终也无法逃脱任人摆弄的命运。
“那你……怎麽……不去死”·卫君直喘着气,艰难地将话一字一字说完··兴许是他的声音太过微弱,卫甚则置若罔闻,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描摹他的脸的轮廓,依旧低喃道:“我们是双胞胎,所以我怎麽会不知道你想杀我呢……但是,哥哥你还记得七岁那年的事吗你告诉我,不管发生什麽事,我们都会永远在一起的……”·卫君直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几下,七岁那年的记忆突然排山倒海地朝他侵袭而来。
那是他永远不可能遗忘的一年,因为他们的爸妈在那一年离异,原本四个人生活的幸福家庭,宛如一只掉落在地的玻璃杯,在他毫无防备之下,碎了一地··“因为妈妈跟爸爸离婚了,所以以后我们一家人不能住在一起了。
虽然妈妈很想跟你们两个小宝贝一起生活,但是你们爸爸……”·他的妈妈讲到这裡,神情显得哀伤··“总之,你们两个人一个人要跟着妈妈,一个人要跟着爸爸,你们两个人决定好在跟妈妈说好吗”·他跟卫甚则是在爸妈都已经办好所有手续后才被告知这件事。
一开始他很难接受这个结果,明明一家人生活的很幸福、很快乐,为什麽突然要分离对于造成这一切的爸妈,他感到很生气,卫甚则也是如此,于是他们一起逃课了,在隔没几日的早晨。
从课堂逃出来后,他们两个人也不知道应该躲去哪,只知道要躲起来,不能被其他人看见,只是当时年纪小,躲了不过两节课就被老师找到了,老师虽然又气又急,但当下并没有斥责他们,只是对他们说了一句:“老师很担心你们。”
就带着他们去找已经被叫到学校的爸妈··他顿时感到很愧疚,但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和卫甚则两个人沉默地跟在老师身后··但当他们快走到教室的时候,远远就听见爸妈争吵的声音从教室裡传出来,也幸亏已经到中午放学时间,一年级的教室早已经都没有人了,所以他们爸妈才敢气急败坏地互相指责,这也才意外地让他们得知爸妈离婚的原因——他们的妈妈因为不甘寂寞,所以红杏出牆了。
他不知道当时卫甚则懂不懂什麽是红杏出牆,但他懂,所以他主动跟妈妈说他要跟他一起生活,就让弟弟跟着爸爸··只是卫甚则完全没办法接受这个决定,在爸爸帮他收拾行李那天,他边哭边闹边喊着不想跟哥哥分开,对着这样的卫甚则,爸爸、妈妈都束手无策。
他看着卫甚则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也忍不住想哭,但是他记得他是哥哥,所以他偷偷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努力把泪水吸回去,这才拿着卫生纸走到卫甚则面前,帮他擦掉脸颊上的眼泪。
“我们是双胞胎,不管发生什麽事,都会永远在一起,所以你别哭了·”·卫甚则懵懂地看着他,小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衣服,泪水还是一直从他跟兔子一样红通通的眼睛裡掉出来。
卫君直想了一下,决定板起脸威胁卫甚则道:“你再哭,哥哥以后就不理你了”·卫甚则吓得瞪大眼睛,立刻用空着的那隻手将脸上的泪珠都抹掉,另一隻手则紧紧揪着他的衣服,一脸惶恐地说道:“不哭了,我不哭了,哥哥别不理我好吗……那以后我还看得到哥哥吗”·卫君直摸摸卫甚则乌黑柔软的头髮。
“嗯,你乖乖听爸爸的话,哥哥就会去看你的·”·卫甚则虽然还是不情愿,但最后还是乖乖跟爸爸上了飞机··“哥哥,你想起来了吗你说过的话,我都铭记在心,你的愿望我也会尽我所能地替你达成。
你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又希望我去死,所以我在院子裡埋下了炸弹,凌晨十二点,也就是现在倒数五秒,它们就会完成你的心愿,我们两个人也就能永远在一起·”·外头轰隆作响的爆炸声像是呼应着卫甚则的话,整栋别墅因为炸弹的冲击力道剧烈地摇晃,透明的玻璃窗也在霎时被震碎了一地。
室内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熄灭,他惊愕地望着卫甚则,忽明忽暗的火光在卫甚则漆黑的眼中跳动,他的神色竟是带着异样的愉悦··连续不断的爆炸让别墅的樑柱终于不堪支撑,天花板应声龟裂而一一掉落。·眼看着一片不小的碎石掉落下来,卫君直几乎用尽身上所有的力气将卫甚则往后一推,整个人压在卫甚则身上··卫甚则被卫君直的馀力给惊愣住,一脸错愕地被压在地上···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卫君直趴在卫甚则身上,大口喘着气,温热的液体从后脑杓上逐渐漫延而下,疼痛几乎佔据了他的所有知觉,他眼前的世界逐渐模煳安静下来,他努力瞪大双眼,硬撑着一口气,只为了跟卫甚则说最后一句话——·“愿我们再也不见。”
 · ·第24章 一二二五·十二月二十五日,凌晨十二点整,一场璀璨夺目的烟火在小镇盛大的展开,大片的火光映红小镇的一方夜空,轰隆作响的爆炸声连绵不断,彷彿是为了庆祝在黑夜裡悄然来到的圣诞节。
卫太太,不对,现在应该称为蔡女士,此刻的心情很沉重··他在凌晨两点多接到来自于警察局的电话通知,通知他到医院··匆匆忙忙赶到医院后,蔡女士才知道他的双胞胎儿子们同时遭遇重大意外,如今一个躺在医院病房,另外一个则已经在太平间。
蔡女士沉默地凝视着还躺在病床上昏睡的儿子,不知道应该怎麽跟他的前夫,也就是孩子的爸说··他想不懂明明这次两个小孩也跟以前一样,相约出去旅游过夜,怎麽就忽然发生别墅爆炸这样可怕的事情·敲门声响起打断蔡女士的沉思,他回过神朝病房门口望去,两名身穿警察制服的人这时走了进来,蔡女士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神疑惑地看着两名警察。
警察先是看了看蔡女士,接着又看了看他病床上依旧昏睡的儿子,方才将视线移回蔡女士身上,放轻声音开口问道:“你好,我是负责调查这次案件的警察,敝姓黄,请问你是他的……”·“妈妈,我是他的妈妈。”
蔡女士低声回道,纤手往门外一指·“能麻烦两位出去说话吗我儿子现在需要安静的环境休息·”·两名警察对此倒是没有异议,于是三个人并肩走出病房。
黄姓警察先开口问了一句:“卫太太,你的儿子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蔡女士轻蹙柳眉,颔首道:“对·”·蔡女士看着黄姓警察,稍稍迟疑,最后还是开口更正道:“我已经离婚了,敝姓蔡。”
黄姓警察愣了一下,立刻会意过来,改口叫道:“蔡女士·”·“请问你知道裡面躺着的是你的哪位儿子吗另一位卫先生的死亡证明书需要正名。”
黄姓警察神情严肃地问道··蔡女士缓缓摇摇头,低声说道:“我不能在我儿子还没醒来的情况下给你们答案·”·“好的,我明白。”
毕竟连DNA科学技术都无法判定谁是谁,对此黄姓警察倒是十分理解··蔡女士抬眸望着黄姓警察,欲言又止好半晌,漂亮的杏眸流露出浓浓的忧伤··“我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为什麽我两个好好的孩子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黄姓警察见状,神情凝重地回道:“很抱歉,整件事情还得等裡头的卫先生醒来才能分辨清楚,所以麻烦你在卫先生醒来后,能够马上通知我们。”
另一名警察立刻将写着手机号码的纸撕给蔡女士··“麻烦你了·”·蔡女士接过纸张,低低回道:“也麻烦你们了·”·蔡女士的嗓音明显有了啜泣而起的隐隐鼻音。
于是黄姓警察也没再多做纠缠,和蔡女士告别后,就和身旁的同事走去拜访另外一间病房··裡面住着的正是这起疑似恐怖攻击事件的另一名倖存者——孟安时。
孟安时是被电视播报新闻的声音吵醒的··“……这起爆炸造成一人死亡,两人轻重伤,警方目前正在积极介入调查,不排除是恐怖组织发起的示威式攻击……”·“笨蛋你切小声点,等等把小孟吵醒了”·儘管男人把声音压得很低,但他的嗓音孟安时还是很熟悉。
是胡大哥··孟安时缓缓睁开眼睛,就看见三个大男人团团围在自己的病床旁··一个双腿交叠坐在他右边的铁椅,一个笔直地站在他左边,最后一个则是没什麽形象的蹲在地上,手裡还握着遥控器。
“他已经醒了·”·最先发现孟安时醒来的是他们队裡的队长,也是坐在他右边铁椅上的男人··队长一见孟安时醒来,立刻在医院的呼叫铃上按了一下,请护理师让医生过来帮孟安时仔细检查。
适才斥责电视太大声的则是站在孟安时左边的男人,叫作胡黎··不是形容他的个- xing -像狐狸一样狡猾,而是他原本就叫胡黎,胡说的胡,黎明的黎··至于随意蹲在地上的那位,则是梁二。
二指的是除了队长,其他人的年龄都比他小··梁二原本专注地看着电视新闻,一听队长说孟安时醒了,他們猛地从地上站起身来,双手横放在病床的脚架上微微倾身,挑眉说道:“小孟啊你说你是造了什麽孽休个假也能摊上大事,明明队长是让你去学学怎麽跟人交流的。”
孟安时沉默地看着梁二,如水晶清澈乾淨的棕色瞳眸裡流露出淡漠与疏离··梁二不以为意,因为他们都知道当孟安时用这种眼神看你时,并不是真的在看你,而是他正在试图理解你话中的涵义。
“什麽造孽”孟安时困惑地问道··梁二摆摆手·“诶,就是……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小孟,刚刚警察有来过,但我已经帮你处理好了。”
队长看着孟安时说道··“嗯·”·孟安时鸦羽般浓黑的眼睫在下眼睑处落下一道月牙般的灰色- yin -影··沉默半晌,队长满是歉疚地又道:“小孟,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你去开书店的。”
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他们四人都是国家安全局特殊勤务处理小队的队员,因为处理的案件特殊,所以他们四人的资讯并不会出现在明面的正式名单上··孟安时在他们队裡专门负责资讯安全,通俗来说,就是民间所称的骇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期与电脑接触的缘故,导致孟安时在与人相处方面有极大的障碍··不是说孟安时排斥和别人接触,而是孟安时的表情和话语总是会让别人误解他,像是孟安时思索时会突然淡漠的神情,还有将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极度认真地阐述给你听,大多数的人就会认为孟安时这是在故意戏弄他们,进而不愿意再和孟安时接触。
但、是人怎麽能离群索居·所以他才希望孟安时能够在休假时透过开书店,一方面增加他跟别人交流的机会,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他多看看人文类的书籍,从中学习到如何与人相处。
胡黎轻皱眉头·“小孟,队长的初衷是好的,毕竟谁都没想到你会被绑架囚禁……”·胡黎不觉得队长让孟安时开书店的做法不好,只是不小心发生了意外。
“我的手还是好的,不碍事·”·孟安时一本正经地把双手递到队长面前反复翻了一遍,除了手腕上颜色转深的紫色勒痕外,的确没有其他明显的伤疤。
队长愣是被孟安时安慰的动作弄得哭笑不得··单人病房内原本低迷的气氛也因此缓和下来··胡黎犹豫地看着孟安时··“小孟,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孟安时困惑地望着胡黎。
“嗯”·“你和那对双胞胎兄弟是什麽关係绑架凌虐你的人又是谁”·会说凌虐的原因,除了孟安时腕上明显被绳索束过缚的痕迹外,·孟安时沉思片刻,最后直接向众人丢下一颗震撼弹。
“卫君直是我的爱人·”·已经看过双胞胎兄弟照片,甚至还偷偷去看过本人的三个人顿时面面相觑··始终都没办法顺利和别人做朋友的孟安时竟然直接交到男朋友·而且还是一个貌美如花的男朋友·这简直太让人难以置信了·“至于卫甚则他则是一个……”·孟安时倏然沉默下来。
等了许久,梁二终于忍不住催问道:“一个什麽”·孟安时鸦羽般浓黑的眼睫忍不住轻轻颤动,终于找到一个贴切的形容词··“疯子。”
病房裡一片静默··他们三人都清楚,能够让孟安时用疯子来形容的人,肯定不仅仅只是个疯子,看看孟安时如今形销骨立的模样,肯定跟那个虐待孟安时的犯嫌有得比。
等等……·该不会……·队长忽然心念一动,转眸看向胡黎和梁二,三人讶然对视,眼中皆是心照不宣的明瞭··——犯嫌是卫甚则·三人之中梁二最先把话说破,他摇摇头,啧啧称奇道:“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正常人怎麽会连自己都想炸死幸亏他也成功把自己弄死了了,要不然不知道以后还要祸害到谁。”
梁二眨眨眼,像是忽然想到什麽,转眸望向孟安时,打趣道:“幸好你这英雄救美救的及时,把你爱人从火场裡扛出来,否则他真的就得跟他弟弟一样沦为焦尸一具了,不过……”·梁二眯了眯眼。
“他们兄弟长得一模一样,在卫君直还没醒来告诉别人他是谁前,连他们妈妈都分辨不出来,小孟你到底爱他爱的多麽深,这才能一眼看穿真相啊”·“已经确定我救出来的人是卫君直吗”孟安时定定望着梁二问道。
“是呀你的君直比你早醒来·”·梁二对孟安时一番挤眉弄眼,还打算说些什麽调侃孟安时··病房的门就被来检查的医生、护士敲响了。
梁二非常识趣地走到胡黎旁边不再言语,唯独脸上的笑容异常荡漾··孟安时抬眸看了梁二一眼,对他的调侃不为所动··反而是旁边的胡黎看不下去,用手肘用力顶了梁二好几下,让他在医生面前正经一点。
医生自然没有察觉私下这一连串的暗潮汹涌,在替孟安时做了一系列基本的检查后,还是诚恳地建议孟安时最好能做更缜密深入的全身- xing -检查,虽然费用较高,但胜在保险。
队长一听,马上点头同意··虽然孟安时表示除了外伤,没觉得有其他地方不舒服,但没感觉到并不代表就没受伤·况且现在都住院了,索- xing -把全身上下都检查一遍,他也比较安心·医生随后就替孟安时安排一系列检查项目,并告知他们应该注意孟安时哪些吃食和生活习惯后,就和护士一同离开病房。
医生护士前脚出门,队长后脚就拿着缴费单去缴费,而胡黎也在孟安时强烈要求下,到附近的店家买三个人的午餐和一些生活必需品·· · ·第25章 深埋恶梦·病房裡顿时只剩下孟安时和梁二两个人。
在胡黎被孟安时刻意支开的时候,梁二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但他也不多话,深邃的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孟安时··儘管他大概知道孟安时想干嘛,但到底还是想印证看看孟安时是否和他猜测的一样。
在胡黎离开后,孟安时也不废言,棕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梁二,直截了当地说道:“我要去看他·”·怕梁二不清楚,孟安时又重複一次道:“我要去看卫君直。”
梁二断然拒绝:“不行我……”·孟安时出声打断他·“我知道你知道他的病房号·”·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梁二正想推託说不知道那傢伙住哪间病房,岂知孟安时一句话堵死他,让他顿时无话可说,只能跟孟安时大眼瞪小眼。·梁二没僵持住,开口无奈地劝道:“小孟啊我懂你急着想看你家那位的心情,但是身体只有一个,更何况你现在去看他,他也不会比较好。”
·孟安时一瞬不瞬望着梁二,向来乾淨清澈的棕色的眼睛竟是带着些许恳求··“二哥·”孟安时放软的这一喊,让梁二真的劝说不下去了。
梁二叹了一口气··“你真的是非得让人- cao -碎一颗心不可……算了,要去就去吧·”·孟安时笑道:“谢谢二哥·”·话罢,孟安时便掀开棉被准备下床。
梁二见状,连忙伸手制止孟安时··“你现在太虚弱了,不能自己走路去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借轮椅·”·孟安时乖巧地颔首,唯独望着梁二的眼睛犹如点缀着满天星星般闪亮。
梁二莫可奈何地转身走出病房··在护理站借到一辆轮椅后,梁二就推着孟安时往卫君直的病房走去··一路上,梁二无不再三懊悔自己太过心软,但事情都已经做了,他现在只能暗自祈祷队长跟胡黎没这麽快回来。
卫君直的病房距离孟安时的其实并不远,只是差了一层楼··当梁二推着孟安时走进卫君直病房时,卫君直正坐在床上看着电视,他前方架起的餐桌上摆着热腾腾的白粥和一些小菜,旁边的铁椅则已经坐着一名面容姣好的女子。
卫君直转头看了梁二一眼,视线便在孟安时身上停留许久··卫君直低头看着脸色还苍白着的孟安时,漆黑漂亮的眼睛有着些许困惑与迷茫··“安时而处顺的孟安时。”
卫君直一字一句慢慢说着,随后对孟安时轻轻一笑·“是吗”·坐在椅子上女子同样转头看着孟安时和梁二,疑惑地问道:“请问你们是”·梁二愣低头望着孟安时,微微挑眉,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孟安时对卫君直笑了笑,而后转头向女子谨慎颔首道:“阿姨你好,我是孟安时,是君直的朋友·”·蔡女士愣怔半晌,忽然想起自己在哪裡听过孟安时这个名字。
“啊你是……那个把君直背出火场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孟安时蓦地不知道应该怎麽回答卫君直妈妈这句话,承认觉得不谦虚,不承认又是说谎。
梁二一眼看出孟安时的为难,立刻插嘴一句:“对,没错,小孟的确是把卫君直背出火场的人·”·说到这裡,梁二故作感歎地摇头道:“为了救人,小孟他自己也弄得全身是伤。”
孟安时困惑地看向梁二,他身上的伤几乎都是被囚禁的时候弄的··即便是膝盖上的擦伤,也是在背卫君直逃离火场后,他一时放鬆腿软自己跪倒在地造成的。
孟安时翕动嘴唇几下,正打算把事情真相说清楚,话还没出口,孟安时就听见卫君直对他问道:“你瘦了好多,身体还好吗”·卫君直漆黑漂亮的眼睛满是担忧。
孟安时顿时忘了解释,他对卫君直摇摇头,抬眸凝视卫君直头上的绷带,眉头深锁··“没什麽,我最多就是减了几公斤,反而是你,头的伤严重吗”·卫君直指着自己头上的绷带,笑着安慰孟安时道:“你别看虽然包成这样看起来很严重,但其实我除了不记得那几天的事外,一切都很好。”
梁二一听,惊讶地大呼小叫道:“你不记得那几天的事”·卫君直看了梁二一眼后,又看向孟安时,漆黑漂亮的眼眸裡满满写着“他是谁”。
就算卫君直是孟安时的男朋友,梁二也不指望孟安时能看懂卫君直的眼神··梁二索- xing -自己自我介绍:“我是小孟的朋友,你们可以跟他一样,叫我梁二。”
卫君直垂眸,回道:“嗯,我只记得我坐公车去那间别墅,之后在醒来人就已经在医院了·”·蔡女士说:“医生是说可能是那场爆炸的威力太过猛烈,这才导致哥哥忘记那几天的事。”
孟安时闻言,白皙漂亮的手复在卫君直手上,轻声安慰道:“不记得也好·”·那一场恶梦就让它永远深埋在那片断垣残壁之下··所谓真相也不过是被震碎一地的玻璃碎片,看着耀眼动人,一旦接触却是满手鲜血淋漓。
卫甚则的告别式是订在三个礼拜后··这段期间裡蔡女士忙得昏天暗地,一方面得照顾还在医院治疗的卫君直,一方面又必须处理卫甚则的后事··儘管一开始对打电话给前夫这件事感到忐忑,毕竟孩子是在他身边出意外的,但后来他实在是忙得分身乏术,遂拿起手机拨了好几年没拨过的号码。
然而出乎蔡女士意料的是他的前夫竟是一通电话都没有接·在第五通电话还是响到转入语音信箱后,蔡女士就放弃联络前夫了··与其继续打电话浪费时间,他还不如自己赶紧把事情做好。
蔡女士最后决定给前夫留下一则语音讯息,把事情简单交代一遍后,就把注意力放回两个儿子身上··卫甚则的告别式办得很简单,因为从小就在国外生活的缘故,除了几个蔡女士娘家的亲戚外,几乎没有什麽人来悼念他。
儘管医生和妈妈都反对卫君直去参加卫甚则的告别式,但最后卫君直还是特地跟医院请假出来,只为了送他唯一的弟弟最后一程··卫君直穿着一身黑色正装,笔直地站在灵堂前。
他静静凝视着照片裡笑得灿烂的卫甚则,神情有些恍惚··也许是因为他跟卫甚则是双胞胎的缘故,有那麽一刹那他彷彿觉得自己正在参加自己告别式。·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细究其中原因,孟安时也来了··孟安时是除了他跟妈妈以外,最早到达卫甚则告别式会场的人··卫君直沉默地点燃三柱香递给孟安时··孟安时接过香后,朝他微微颔首示意,随后双手持着香,棕色的眼眸沉静地望着照片上的卫甚则。
隔了许久,孟安时将手上的香递回给卫君直,然后行礼致意··卫君慎重其事地把香安放于香炉中,并转身给孟安时回礼··孟安时这一次的祭拜方才算是结束。
给卫甚则拈香之后,孟安时安静地选了一个角落的位子独自坐着,然后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卫君直··卫君直知道孟安时是在等他··卫君直轻轻叹一口气,在知道警方这阵子调查出来的一些真相后,他对孟安时的感觉顿时变得很複杂,有喜欢、有心疼,但更多的是愧疚。
·警方从别墅地下室搜出一些录影带,裡面有他被卫甚则关起来的影片,也有孟安时被电击凌虐的影片··虽然孟安时告诉警方他不知道谁绑架他,但卫君直清楚孟安时怎麽会不知道是卫甚则呢·如果不是他,孟安时也不会认识卫甚则,甚至还被卫甚则绑架囚禁。
自从知道卫甚则对孟安时做过的种种事情后,卫君直就没打算告诉孟安时,卫甚则告别式的时间、地点,然而孟安时还是找来了··因为爱他,而勉强自己参加卫甚则的告别式。
卫君直深深凝视孟安时··孟安时,为何你要让我如此心疼呢·孟安时会知道卫甚则告别式时间和地点还是拜託梁二帮他打听的··梁二最初听到还以为自己是不是耳朵坏了,当下还认真考虑过要不要直接去耳鼻喉科挂号检查看看。
“你说你打听一个虐待过你的疯子的告别式是要做什麽总不会是要去闹场吧”·孟安时摇摇头·“二哥,我只能麻烦你。”
梁二沉默半晌,表情十分严肃··“小孟,你还记得你男朋友卫君直吗你不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吧”·因为爱上虐待狂,所以才会想去参加虐待狂的告别式·梁二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这个推测极有道理。
毕竟那个虐待狂跟孟安时的男朋友长得一模一样,连他都不得不承认那长相有多好看,难保孟安时不会在长时间受虐后,大脑自动启发防卫机转,促使孟安时转而爱上那个虐待狂。
没等孟安时回话,梁二下意识拍一下自己的后脑杓,自顾自地说道:“诶,我傻了,问你干嘛”·梁二看着孟安时,摇头叹息道:“等等回去我直接帮你预约精神科医生,小孟你应该去看看。”
“他是君直的弟弟·”孟安时回答··“君直已经知道他弟弟绑架我的事,所以他不想让我去参加卫甚则的告别式·”·孟安时垂眸,鸦羽般浓黑的眼睫在下眼睑处落下一道月牙般的灰色- yin -影。
孟安时的声音轻轻缓缓的,然而在字裡行间却像是挂着千斤万担的沉重枷锁··“但就是因为这样,我更必须要去·我不想这件事成为我跟君直感情上的障碍。”
梁二当场就被孟安时感动了,一迭连声地应下来后,就马不停蹄地为他打听有关卫甚则丧礼的事宜··事后,梁二还忍不住跟队裡其他两人感慨道:小孟谈恋爱的好处是他终于也明白一点人情世故了。
卫君直不让孟安时参加卫甚则的告别式是出于保护孟安时,孟安时就算不去也是情有可原··偏偏卫甚则跟卫君直是双胞胎,同卵双生的双胞胎,从外表根本无法分辨谁是谁。
而卫甚则曾经狠狠伤害过孟安时··为了不让孟安时再次经历创伤,卫君直有极大可能选择和孟安时分手··所以孟安时选择去卫甚则告别式··孟安时想透过这个行为告诉卫君直:卫甚则对他并没有造成外人所认为的严重创伤。
但真的没有吗·梁二想起医生在孟安时的诊断证明上标注的无数个因电击而产生的对称- xing -灼伤··真正的答案只有孟安时自己清楚··因为卫君直脑袋上的伤颇为严重,所以他在医院住了将近两个月。
住院养伤的这期间,警方也对卫君直询问过好几次案情,偏偏他囿于记忆丧失的缘故,实在无法提供什麽证词··“……市郊别墅爆炸案经过警方日夜调查,终于找出真凶,凶手是常年居住国外的华侨卫某人……”·卫君直收拾行李的手一顿,转眸看向电视新闻上正滔滔不绝的主播。
短短的新闻很快就在电视上跑过,主播很快又接着报导下一则新闻··“引发市民恐慌的维特凶手连续杀人事件,在极度缺乏证据的情况下,案件仍陷入胶着,警方在此希望民众若有任何线索,都能即时提供给警方,好让罪大恶极的凶嫌能尽快落入法网……”·原来凶手还没被抓到。
卫君直低头继续摺最后几件衣服··蔡女士也在这时候缴清住院费用回到病房裡··“哥哥你把东西收好,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快好了。”
蔡女士看着新闻正播送维特杀手系列报导,不禁感慨地摇摇头··“现在怎麽这麽多变态啊真不知道他父母怎麽养的·”·话罢,蔡女士拿着遥控器就把电视关掉。
病房瞬间归于宁静··卫君直将摺好的衣服一一收进背包后,侧肩背起背包,失笑道:“好了,你管人家怎麽养的,我们回家吧·”· · ·第26章 重新开始·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经历这一连串风波后,卫君直的日子终于回归到最初的平静。
没有警察,没有记者··虽然他也失去唯一的弟弟,但幸好他还有孟安时··当卫君直从医院回家后,他背着行李伫立在自己房门口,心裡油然而生一种阔别已久的感触。
仔细算来他也将近快三个月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卫君直握着门把,怀着慎重的心情打开房间··房间摆设还是跟三个月前一样,而四处纤尘不染的原因还是妈妈在他住院期间仍会抽空帮他打扫。
卫君直反身将房门关上,肩上背的行李被他搁置在地上··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仰躺在床上,摺得方正的棉被被他一把扯开,他将自己埋在久违的棉被中··鼻间尽是在熟悉不过的味道,他彷彿是终于走到流奶与蜜之地的人,身心都能感受到难以名状的愉悦与美好。·导致后来他竟是毫无意识地直接睡了过去··卫君直在醒过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卫君直坐起身来,用手揉揉惺忪的睡眼,他的动作在视线触及天花板左上角时勐地一顿,他记得……那裡似乎有什麽……·卫君直皱了皱眉,仔细回想了几遍,最后仍是徒劳。
算了,以后总会想起来的··卫君直放弃深究,下床开始整理被他弃置在地上许久的行李··一件件衣裤被他有条不紊地挂回衣柜··因为在医院时已经整理过一次,所以他很快就把所有东西物归原位。
这才收拾好,卫君直的注意力便被床头柜上放着的一本精装书吸引,他伸手将书拿在手上,华丽的书封上印着七个字《少年维特的烦恼》··他记得这是孟安时送给他的,怎麽会就随便放在床头柜上·卫君直将书井然有序地放进书架中,却在看到书桌上的相框时蓦地一顿。
照片中的他亲密地搭着孟安时的肩,眉眼尽是愉悦的笑意··卫君直定定地看着照片许久,而后微微皱起眉头,却又转瞬即逝··卫君直拉开椅子,坐在书桌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与孟安时的合照。
好半晌,卫君直忽然伸手拿起相框将合照取出来,随后他打开右下格的抽屉,裡面果然摆着一张照片··卫君直将抽屉裡的照片取出,食指轻轻描绘着照片上的人物,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哥哥下来吃饭了·”·蔡女士的叫唤声从楼下传了上来··卫君直蓦地回过神,扬声回了一句:“好,就下去了·”·卫君直小心翼翼把手中的照片放进相框后,便将相框放在书桌上最显而易见的地方,方才起身下楼。
在关上房门前,卫君直还依依不捨特地回头又看了一眼照片。·蔡女士此时正坐在餐桌前,等着大儿子下楼吃饭··蔡女士现在的心情是难以言喻的沉重,但更多的是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惶惶不安,他之所以会如此还得归功于半个小时前一通来自于驻外使馆的电话。
使馆人员告知蔡女士一件噩耗··他的前夫,卫凌溪,也就是两个孩子的爸死了··卫凌溪的车是在一个偏僻的山路上被发现的,卫凌溪就这样趴在驾驶座上,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黑色西装。
卫凌溪旁边的副驾驶座则被堆了好几瓶已经见底的酒瓶,其中夹杂着一罐仅剩五分之一的安眠药··当地警方根据这些现场採集到的迹证判定,这是一起喝酒自撞的自杀事件,其中最关键的证物则是被卫凌溪放在左胸口衬衫的一封遗书。·蔡女士对此感到万分诧异,他不认为他的前夫卫凌溪,那个骄傲自大的男人会自杀,说他去杀别人的这种可能- xing -还比较高。
况且,他的前夫对酒精严重过敏,从他认识卫凌溪这麽久以来,从没见卫凌溪碰过酒过,就算卫凌溪要自杀也不太可能选择喝酒配安眠药··蔡女士轻蹙柳眉,主动和使馆人员提及这个疑点,使馆人员表示会尽全力帮他跟当地警方沟通此事,至于当地警方是否会愿意採纳而重启调查,这就不是他们所能干预的事情了。·也庆幸他当初在卫凌溪手机无法拨通的情况下留了一封语音讯息,这才使得当地警方通知驻外使馆,使馆人员转而通知他··蔡女士深深叹一口气,也难怪卫凌溪会连卫甚则的告别式都没有来参加,原来竟是跟着孩子一起走了··蔡女士抬眸望向二楼,在想到自己的大儿子卫君直,蔡女士心裡更觉得难受。
卫甚则的死亡对卫君直造成的打击不可谓之不大,这时若是再告诉卫君直,他的爸爸也走了,蔡女士害怕卫君直会直接崩溃,但瞒着又能瞒多久·若是被卫君直发现他知道却试图隐瞒他,会不会对卫君直造成更大的伤害·唉到底他应该怎麽做才对·然而当蔡女士看见卫君直对他绽放一抹久违的笑容时,蔡女士心下就有了确切的答案。
身为一个母亲,他还是希望他的孩子能健康平安快乐,所以孩子爸的死讯,他决定能瞒卫君直多久就瞒多久,至于以后若是被卫君直发现,那就等以后再说吧··想通其中关节,蔡女士便漾起一抹笑容,对卫君直说道:“妈妈我特地炖了一碗药膳猪脑汤,要给你补补脑。”
边说边舀了一碗满满的汤放到卫君直桌前··卫君直低头闻了一下后,立刻捏住鼻子,苦着脸说道:“妈,这中药味太销魂了,我怕我还没补到脑,先补到我们家马桶。”
蔡女士瞪了卫君直一眼··“你妈的心意你敢不喝”·“……不敢·”·蔡女士满意地继续说:“虽然它可能有点苦,但中药店老闆跟我说这配方真的很补脑。”
卫君直为难地看了看眼前这碗颜色有点可怕,形状也有点可怕,味道也有点可怕的药膳猪脑汤,又看看自己妈妈,试图用眼神软化坚持让他喝的妈妈,但显然毫无效果。
虐恋情深悬疑推理恐怖·蔡女士一脸期待地看着卫君直··最后卫君直只能硬着头皮,拿起汤勺舀了一口送进嘴裡,出乎他意料的是汤的确不错喝··唯独那猪脑的口感实在突破他能忍受的底限……·那软烂的滋味真的会让人产生一种自己正在吃人脑的错觉。
卫君直藁木死灰地望着眼前还满满一碗的药膳猪脑汤,深深感觉到来自亲生妈妈最大的恶意··当楼下的人在和恐怖料理猪脑汤奋战时,楼上几缕阳光意外地闯入被卫君直上锁的房间裡。
它们从花色窗帘旁的隙缝不小心掉了进来,最初还有些胆怯,只敢在原地打转,随着时间推移,它们渐渐放鬆了戒心,开始在无人的房间裡四处嬉戏,并毫不客气地在卫君直珍而重之的照片上来回跳动、流连忘返。
在照片上留下身影的是两个穿着同样国中制服的男生,他们头靠着头,肩併着肩,坐在堤坡上,对着镜头眉开眼笑。·他们穿着一身平凡的学生制服,白色的制服搭配卡其色的长裤,右胸口的名字是用靛蓝色的线绣成的··奇怪的是他们两人的衣服上竟是绣着相同的文字,他们就像是照镜子时镜子裡外的两个人,有着如出一辙的外貌,和毫无二致的穿着··忽然一阵天摇地动,相框碰的一声往前倒在书桌上,露出背后一行用黑色圆珠笔书写的文字。
——卫君直、卫甚则十四岁摄于二零一零年无双码头··作者有话要说:· · ·正文到此完结··感谢大家支持··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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