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连环(忠犬暗卫受) by 临水照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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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连环(忠犬暗卫受) by 临水照月(3)
·“我才没醉,嘿嘿,我是骗那个穆小姐的·”李朗把下巴在青铭的肩上慢慢摩挲,李朗的脸颊温度很高,说话间气息暖暖的擦过青铭的脸颊、耳边,让青铭不由绷了下肩膀。
“你说,你除了穆小姐,是不是还认识什么李小姐、王小姐、赵小姐的”李朗继续道··“属下哪会认识那么多小姐·”青铭有些无奈道,不知道李朗干嘛揪着这点不放。
“哼,我才不信呢,我不会放你走的,要是放你走了,你不回来怎么办”李朗说着又把手臂环得紧了紧··饶是青铭,现在也觉得被箍得有些喘不过气,他只好轻轻拍了拍李朗箍着他的手,哄道,“主人,属下真的只是去门外叫人倒杯茶来,不消片刻就会回来。”
“哦,”李朗音调高高低低,飘得厉害,“那也行,你就这样走到门边叫人·”·“主人……”·“嗯,就这样就这样。”
李朗说着开始往前迈步,青铭被他推着往前,像背后拖着个大小孩一般来到门边··“来人——”青铭只好隔着门对外高声唤道··很快,苏家守院的一个仆人来到门边询问有何吩咐。
青铭要了醒酒茶和热水,便又拖着背后的李朗走回床边,李朗终于愿意把手松开,让青铭把他安置到床上··“哼,就不让你走……”李朗的声音越说越轻,慢慢合上眼睛,发出了轻微的呼声。
青铭见状,先是有些哭笑不得,然后目光中露出了些宠溺的笑意··这时,送茶送水的仆人开始敲门,青铭起身去接,一站起来就感到衣角被拖拽了一下,低头一开,李朗的一只手在睡梦中还握着他的衣角,他轻轻把李朗的手掰开,走到门边将醒酒茶和热水拿进屋里。
看着李朗的样子,醒酒茶应该是不需要了,青铭便帮李朗擦了脸、洗了脚,哄他脱了外衣在床上躺好,给他盖好被子·李朗舒服的在床上拱了拱,呼呼大睡了起来。
青铭盯着李朗的睡脸看了一会儿,他伸出手去,在就要触到李朗的时候停了下来,隔着一小段距离描绘了一下李朗的眉眼轮廓,眼神越发柔和起来··第二日,李朗揉着脑袋醒了过来。
昨晚最后的记忆有些断层,只是模模糊糊的记得自己回到客房,好像缠着青铭胡闹了一通··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他见屋里只有自己一人,试探- xing -的唤了句“青铭”,一道黑色的身影便由房梁飘然而下。
“主人是否现在起床”青铭来到他床边问道··“青铭,你昨晚又帮我守夜了”李朗有些不好意思。
“属下职责所在·”青铭说着,伸手到李朗额头两边,帮他轻轻按摩起太阳- xue -,李朗觉得- xue -位被恰到好处的力道和热度刺激,很快便神清气爽了许多。
“青铭,谢谢你·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李朗道··“属下无妨·”青铭见李朗盯着他的脸打量,便凑着光线偏了偏脸,让李朗看清他的面色。
李朗见青铭面色正常,略微放心下来,便唤水洗漱起床··“青铭,你能帮我把发髻梳紧一点儿吗”梳发的时候,李朗突然对青铭说。
他虽然对外形也算讲究,但是穿着打扮却不是认真死板之人,往往微微敞开点衣襟、撩起点袖子,显得有点随- xing -不羁,今日却特意挑了一件湖蓝色的广袖镶边刺绣长衫,腰间系上月白色的镶玉宽边腰带,还突然对发髻讲究起来。
青铭也不多问,点头上前,接过李朗手中的木梳,一手拢起他的长发,一手帮他重新梳顺头发,他梳得仔细,完全没有扯痛李朗,梳好以后,便开始认真的绕起发髻·李朗坐在铜镜前,盯着镜中青铭的身影,看他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发间穿梭,根本不想挪开眼睛。
发髻逐渐梳好,李朗递过去一个白玉如意簪,让青铭帮他簪好·他满意的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站起来在青铭面前左右转了转,问道,“怎么样我现在是不是比你帅了”·青铭看着李朗,眼中微微有些笑意,道,“是,主人本就有冠玉之容,现在更是风度翩翩,岂是属下能比。”
“哈哈,青铭,原来你也会拍马屁·”李朗脸上笑开了花,“今日大哥要和苏家具体商谈昆仑山采玉的事情,让我也去旁听,我们先去用饭,待会时候到了就去议事正厅吧。”
“是·”青铭心想,这应该就是李朗今天这么注意仪容的原因吧,小主人做事还是很有分寸的·· · ·第36章 第三十五章·苏家议事厅里。
“此次取得昆仑山脉玉石开采权,我们可是向当地官府公关许久,机会来之不易·众所周知,昆仑山脉进出不易,祁家如若注资,运输玉石的道路一旦修成,势必加速开采到买卖的利益运转,保守估计,年入可达……”·听着苏老爷滔滔不绝的介绍,李朗暗暗打了个哈欠,眼神无意间向门外一瞟,见到一个粉色的身影一闪而过,他心思一转,便坐不再住,趁厅中双方讨论的空隙,找了个借口告退。
李朗快走到正厅所在的院子口时,果然再次看到了穆含烟,她今日穿了一身粉色衣裙,仍旧缀满花结,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荡很是可爱··穆含烟此时正对着一人说话,那人的身影恰巧被门框挡住,李朗偷偷放慢脚步,靠近门框,却没有立刻出门。
“你就陪我玩一会儿嘛,让其他四人在门口守着不就行了·他们这种商议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你放心,你回来的时候我保证他们还没出来·”·“穆小姐,青铭正在当值,不能远离主人身边,请恕青铭无法相陪。”
青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李朗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门边两个暗卫的侧脸,其中一人向他这边看了过来,他瞪眼摆手一阵示意,那人识趣的转回头,看向青铭的表情露出一丝同情。
“去年你在花园那边救了不小心落水的我,当时我都没来得及怎么谢你,你们就回祁家了·这次好不容易又见到你,我就想和你说说感谢的话嘛,你一直和其他几个人杵在这里,让我怎么好意思说嘛……”穆含烟声音里带了些娇羞。
“穆小姐,上次青铭擅自行动救你,已经被大少爷……”这时,门外另一个暗卫的声音响起··“辛炎”青铭打断那人的话,对穆含烟道,“穆小姐,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您还记得青铭,青铭感激不尽,只是在下确实职责在身,无法相陪,还请恕罪。”
“咳——”一声干咳响起,李朗从门内迈了出来,“青铭,既然穆小姐诚意相邀,你就陪她去玩一会好了·”·“主人(小少爷)——”众暗卫向李朗行礼。
“祁昀朗,你怎么出来了”穆含烟问,眼神在李朗今日的打扮上从头到脚多看了几眼··李朗对她俏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哥和苏伯伯他们议事,我听得有些乏味,所以出来透透气。
正好听到你在邀请青铭去玩,不如带上我一起吧,青铭总归是要贴身保护我的,这样他也玩得放心点·你们要说悄悄话的话,我就在一边等着呗·”·“主人……”青铭面露窘迫。
李朗并未看他,只是盯着穆含烟看,眼波流转,颇有些动人··穆含烟被他一盯,面上竟有些发红,她微微侧开脸道,“那好吧,我就带你们在院子里逛逛。
今日姨夫请了杂耍班子,在晚宴上为你们表演,咱们可以去杂耍班子那边先看看·应该很好玩·”·穆含烟带着李朗、青铭二人穿过苏家花园,向杂役偏院走去。
“我听管家说,杂耍班子刚才已经来了,在偏院休息准备·这个班子近期刚到梁城,据说之前一直在全国巡演,表演的节目新奇出挑,场场爆满·姨夫花了大价钱请他们来的呢。”
穆含烟拍着手兴奋道··“看来苏伯伯为了促成这次合作,花了不少心思呢·”李朗和穆含烟并肩走着,青铭跟在两人一步之后··走到杨柳茂密的地方,李朗伸手替穆含烟拨开了一条挡道的柳枝。
穆含烟看了看他,嘴角微翘,道,“是啊,姨夫很看好这桩生意的·”·他们走到花园的池塘边,穆含烟指着水面道,“去年我就是掉进这个池塘,还好青铭把我救起。
我当时正在水里挣扎,突然就被他拉出水面,一瞬间有种劫后余生、重建天日的感觉·”她说着,转身对青铭道,“青铭,真的谢谢你不然啊,今天你们说不定就见不到我了呢。”
她目光扫过青铭的眉眼,沉静而英俊,和当时的印象重叠,让她心中涌起些激动··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小姐言重·”青铭礼貌回应。
“青铭也从水里救过我……”李朗小声嘟囔了一句··“嗯什么”穆含烟问··“没什么。”
李朗有些心不在焉,“哎,别动——”他突然靠近穆含烟,一下把两人距离拉得颇近,并且伸手去碰她的头发··穆含烟反- she -- xing -的缩了缩脖子,那挡住她的身影又退后了去。
“一片柳絮·”李朗手中捏着一撮白色绒毛,递给她看,同时露出一个略带捉弄的笑容··看着那如同春风拂过桃花般的笑眼,穆含烟有些羞赧的偏了偏头,“哦,谢谢。”
李朗的目光这时却飘到青铭身上,见他微微低着头,没有看向这边,也看不清是什么表情,树影在他身上投出明明暗暗的光影,飘荡的柳枝拂过,青铭站得笔直一动未动,可李朗看在眼里,心中却感到一种孤单。
“快走了,穿过花园很快就到了·”这时,穆含烟催促道··李朗收回目光,三人继续向偏院走去··“嘿哈嘿哈”·还没进到偏院,就远远听到院中传来练功的声音。
穆含烟蹦蹦跳跳往前跑了几步,李朗二人跟上,一进偏院,就看到院中摊了几口木箱,有人在整理箱子中的东西,有盆盆碗碗、铁圈木桩,也有演出的衣服鞋子·几个看起来差不多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在院中压腿拉伸。
院中一来人,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公子、小姐好,请问有什么事吗”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前来招呼,他看起来个头不高,却很精壮,头上缠着一块藏青色的头巾。
“没什么事,我们提前过来看看·”穆含烟把手背到身后,摆出一副主人模样,往院中踱了几步··杂耍班子平日跑江湖,察言观色的本领都是有的,看走在前面的两人打扮,也能猜出定是在苏府有些地位的人。
头巾男忙不迭的招呼,“好嘞,您看,咱们已经在排练准备中了,今晚保证呈上精彩节目·”·“嗯·”穆含烟点点头,她走到一叠碗盆旁,问,“你们还自己带了吃饭的碗盆”·“这个是咱们吃饭用的家伙,但不是吃饭用的。”
头巾男笑着说,成功引起穆含烟的兴趣,他接着道,“这个是杂技‘抛碗碟’用的·”说着拿起一个碗向旁边一抛,一旁一个少女抬起一只脚准确接住,接着腿往上抬,一直靠到耳边,那碗如同粘在她脚上,被稳稳顶起。
“哈哈,好厉害”穆含烟笑着拍手··李朗则在一旁看起别的东西,一副躺在木箱中的画引起了他的注意·这幅画被框在木框里,画的是暮色下的河滩,一个衣裙单薄、身段婀娜的女子,在河滩边起舞,远处是晚霞山巅。
奇特的是,这幅画不似一般水墨工笔,颜色柔润明丽,好似用彩漆厚薄有致的刷在上面,画张纸质也比一般宣纸要厚实··李朗伸手去拿那副画,想看得更仔细些,一个清丽的女声从旁边传来:“这是西域的水粉画,今晚我会表演‘边舞边画’。”
李朗放下画一看,一个好看的女子走到了他面前,约莫二十多岁的样子,个子在女子中算比较高的,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深邃,红唇丰润,睫毛很长·虽然身着普通的素色衣裙,却掩饰不了她美艳的气质。
“赵大姐——”头巾男这时也走了过来,像李朗介绍道,“这位是我们杂耍班的领班赵大姐·”·“公子你好,奴家名叫赵情。”
女子红唇微翘,向李朗微微施了个礼,“这里四下杂乱,咱们还在收拾排练,让公子见笑了·”·“哪里哪里——”也许是女子的美太过侵略- xing -,李朗被她看得有些紧张。
他扭头看了下青铭,发现青铭竟直勾勾的盯着女子在看··“青铭——”李朗叫了他一声,心里有些气闷··“主人”青铭立刻收回目光,向李朗投去询问的目光。
“穆小姐,我看咱们就先别打扰杂耍班子排练了,要么再去别处逛逛吧·”李朗没有回应青铭,而是扭头向一边的穆含烟说道··“好呀。”
穆含烟边答应边走了过来,突然“阿嚏”了一声,她揉着鼻子对赵情道,“你身上是什么味道,怎么有些刺鼻·”·“是雄黄吧。”
李朗道,“我也闻到了·这院子里好多人身上都有·莫不是你们杂耍班子有白天喝雄黄酒的习惯吗”·“让公子小姐见笑了。”
赵情道,指了指头巾男道,“吴哥晚上表演的节目是西域的‘舞蛇’,他不怕蛇,我们总归有些担心,所以有些人身上带了雄黄粉,避蛇之用·”·“啊,你们带了蛇进来”穆含烟吓得捂上了嘴。
“小姐莫怕,”吴哥道,“咱带进来表演的蛇都是把毒牙拔掉的·刚才进苏府的时候,你们的几个护院都仔细检查过了,绝对没有问题·只是班子里几个人带雄黄粉成习惯了,说了也没用,真是胆忒小。”
“吴哥,你是在嘲笑我吗”赵情故作责难道··“哎呦喂,我的大姐,我哪儿敢呀·”吴哥夸张的哀嚎,把大家都逗乐了。
 · ·第37章 第三十六章·夜色刚至,苏家庭院··丰盛的晚宴再次摆上餐桌··杂耍班子粉墨登场,柔术、杂技让人叹为观止,几个节目过后,吴哥带着一个竹篓登上了台。
他拿起一个造型奇特的乐器放到嘴边,乐器上半截像个葫芦,下半截则是个笛子·鼓腮吹奏,音调奇特的西域小调便由台上传了出来,随着音调的变换,一条眼镜蛇从竹篓中慢慢支起身体,随着笛声摇晃舞动,笛声一停,它便也静止身体,笛声再响,它便继续妖娆运动,着实充满奇趣。
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舞蛇”结束后,杂耍班子又上演“刀山火海”、“空中飞人”等多个节目,最后压轴登场的,便是赵情的“画舞”。
台上正对观众席架起一个木制画架,一排画笔、各色颜料摆在一旁·胡风舞曲奏起,赵情登场,只见她发髻高束,身着牡丹绣花的齐胸短衣,酥胸半露,腰缠轻纱长裙、肩绕彩带,雪白的肩颈、手臂和脚踝也都裸/露在外,踩着乐点,旋转身姿、飞舞彩带,腰肢柔细、身材曼妙,舞姿如流云落花,惊艳四座,席间几个男宾看得眼睛好似被钉在台上,色眯眯的追逐着赵情的身影不放。
舞蹈间,赵情不断拿起不同的画笔,那笔头如同刷子,蘸上各色颜料后,在画纸上渲染成作·绘画与舞蹈被巧妙结合,让人赏心悦目·一舞结束,一副月下美人图同时完成。
赵情微喘着谢幕,台下爆出一片热烈的掌声··李朗看得高兴,今天但凡遇到敬酒,他一概以头疼推辞,也不管薄没薄苏家人的面子·祁韵轩看他这样,最后还帮他挡了几次酒,搞得李朗在心里犹豫了半天事后要不要谢他。
今日的晚宴表演精彩,苏家几个女宾也落座席间,被安排在远远的偏桌··李朗偶尔看向穆含烟,见她看得更是喜笑颜开、拍手连连··“画舞”结束后,他又往偏席一看,穆含烟的位子竟然空了。
李朗起身就想离席,突然被人一下拉住,原来是苏家公子,拿着酒杯来到他这··“祁小公子,你一晚上没喝,太不给面子了·这杯我可是走到你位子这里敬你,一定要喝,来来来——”苏公子口中喷吐着酒气,杯子举到李朗面前,大有他不喝绝不放下杯子的意思。
李朗心不在焉,拿起桌上酒杯,压低杯口和苏公子碰了一下,“苏公子太客气了,这杯应该我敬你才是·”言罢举杯一饮而尽··“哈哈,这才爽快嘛”一桌人乘势又开始起哄。
李朗被拖了一会儿,终于以不舒服为借口离开了桌子··“昀朗,待会晚宴散了,我会和苏伯伯去望月楼那里品茶,继续商谈生意,你要是有兴趣,就再过来听听。”
祁昀轩对就要离桌的李朗交代了一句··“……好的·”李朗看着祁昀轩认真嘱咐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大哥还真有点大哥的样子。
“谢谢大哥,我待会看情况过不过去·”他又补充了一句··“嗯·”祁昀轩轻哼一声,便又把精力放回了酒桌··同一时间,晚宴院外,长鞭破空之声响起,穆含烟挥舞鞭柄,使出一招“白蛇吐信”,向着青铭和其他暗卫站位中间的空隙击去,逼得青铭和其他几人隔开,接着又使出一招“蟒蛇缠腰”,卷向青铭的腰腹,青铭往后一跃,轻松避开,那鞭稍却紧接着变换了方向,自下而上击去,点向他的左肩,一击不中,又换右肩。
青铭不断翻转纵跃,避开攻击,却不还手··其他几个暗卫看得心中焦急,却不敢贸然出手··鞭子又一次自右向左的横扫下盘,青铭飞身而起,身体自鞭子上方翻转擦过,右手握住鞭稍一卷,落地之后,那长鞭便有一节绕在了他的右手之上。
青铭道,“还请穆小姐收手·”·“你——”穆含烟刚才提前退席,在院外找到青铭,提出想和他比试武艺,青铭还是百般推辞,她灵机一动,便直接出手想逼青铭就范,没想到青铭却一直相让,现在还轻易就抓住了她的鞭子,她顿觉羞恼,用力一拽,青铭顺势一松,鞭稍就被穆含烟收了回去。
“哼”穆含烟心中气闷,随手朝青铭身上一抽,只听“啪”的一声,青铭不闪不必,鞭稍舔上他的左脸,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穆小姐鞭艺高超,青铭自叹不如·”青铭朝她低头拱手道,正想劝她回席,突然听到李朗的声音叫起——·“你们在干什么”·李朗刚一出院子,就见到穆含烟和青铭分立门外两边,青铭被她一鞭抽在了脸上。
他急忙冲到青铭面前,查看他的脸颊··“呃……都怪他不好啦,我就是想和他比试一下,谁让他一直放水,刚才还故意不躲不避·”穆含烟看到青铭脸上见了血,心中有些愧疚,但当着众人的面,她却拉不下面子道歉,绞着手中的鞭子,咬着嘴唇道。
“小少爷,刚才确实是穆小姐要和青铭比试,突然出手,青铭并未主动还手,请您明鉴,不要重罚青铭·”辛炎单膝跪下道,擅自斗殴是暗卫大罪,他心中实在不忍,便出口作证。
但插嘴左右主人决定,也是暗卫大忌,说话间,他的指尖已开始微微发颤·没想到,他一说完,其他三个暗卫也一起跪下,齐声道“请小少爷明鉴”··“主人,青铭擅自斗殴,请您按律责罚。
其他几名暗卫并未参与,刚才他们所说的话,求您就当做没有听见·”青铭这时也迅速跪下,他朝辛炎等人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们不要再说··“……”见这些暗卫跪了一地,李朗抬手扶住了额头,下令道,“你们都先起来吧。”
“是·”众人起身··“哈,祁昀朗,没想到他们那么怕你·”穆含烟的声音响起,她几步走到青铭面前,柔声道,“青铭,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
“……小姐言重·”青铭吃惊的看了穆含烟一眼··“祁昀朗,这件事都是因为我想找青铭比试造成的,责任在我,你不要罚他们了。”
穆含烟把青铭挡在身后,义正言辞的对李朗道,似乎李朗成了一个苛责下属的魔头,她则是路见不平的好心人··“……”李朗咬了咬牙,刚想说话,却见穆含烟自腰间小囊中取出一个瓷盒,打开后用手指挖了一抹淡绿色的药膏,转身涂在了青铭的脸上。
青铭反- she -- xing -的向后推了半步,穆含烟却紧跟着上前,边涂边道,“这是我们穆家祖传的伤药,涂这一次,明天伤口就能好很多·”·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李朗眼中简直炸出火花,面色一变再变,几次抬手又放下。
青铭看在眼里,迅速又退后了一步,和穆含烟拉开距离,垂首道,“多谢小姐·”·穆含烟见药已差不多涂上,便点了点头,把药盒收起··“穆小姐,我想你是误会我了,我平时从不轻易罚人。
而且,你既然想比试,大可以来找我,我当然会命青铭相陪了·”李朗的双手暗暗在袖中握拳,终于调整好表情,扯起嘴角拉倒一个好看的弧度,对穆含烟道。
“是吗昨晚明明看你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穆含烟道··“昨晚我不是喝醉了么·”李朗的笑容更加灿烂,一副童叟无欺的样子。
“哦,今天就算了,反正刚才也比试过了·”穆含烟又向青铭脸上瞄了一眼··李朗压下额头就要冒出的青筋,侧身挡住穆含烟的视线,抬手指了指夜空道,“今晚月色甚美,穆小姐如若还有雅兴,不如我们再在院中走走”·穆含烟眨了眨眼睛,用手掩饰了下嘴角笑意,淡淡道,“也好。”
她两手相扣,放松的往身前撑了撑,“对了,今日白天没来得及带你们去一个地方,现在去也别有一番风景,走吧·”·“小姐请·”李朗做出一个让穆含烟先行一步的手势。
穆含烟被逗得噗嗤一笑,便往前走去,李朗追上一步和她并肩,青铭照旧跟在李朗身后,看着前面二人蓝衫粉裙、说说笑笑,他幽深的眼眸似乎蒙上了一层黯然,不自觉间,与二人的距离拉远了一步。
李朗的目光偶尔扫向身后,发现青铭不是正盯着地面,就是恰好看向四周,一次也没与自己对视··“你干嘛皱眉呀”穆含烟突然问李朗。
“哦,没有·刚才说到哪儿来着” 李朗忙冲她一笑……·穆含烟带着两人七拐八拐,来到了苏家西南角的一座三层塔楼下面,和守塔的人打了声招呼,三人便进入塔楼之内。
塔楼之内灯火通明,一二两层每层都陈列着一些兵器··“苏家是纯粹的生意人,我小姨嫁过来后,姨夫特地搜罗了一些精致兵器,放在这座塔楼里展示,讨我小姨开心。”
穆含烟一边解释,一边带着二人上到三楼,只见三楼墙壁中央立着一柄大弓,弓身通体泛着金光,均匀镶嵌七颗宝石,弓弦粗直透亮,看起来很是特别,三支玄铁弓箭放在弓旁的箭筒里。
“怎么样”穆含烟走到长弓前,轻轻抚摸弓身,“这是我小姨的陪嫁之物——蛟龙弓·弓身是玄铁打造,外面镀了金,并且镶嵌宝石。
弓弦传说是海中蛟龙的背筋制成,坚韧异常,水火不入·”·青铭看着眼前的弓箭,一时也入了神,一种武者与神兵利器的相惜之感涌上心头··李朗把青铭的样子看在眼里,他问道,“这弓要是- she -出一箭,一定威力无穷吧。”
“那当然,”穆含烟道,“只是,这弓重达135斤,除了传说中的穆家先祖能使动此弓,现在再没遇到拉得开它的人了·”·“那岂不是宝剑蒙尘真是遗憾呢。”
·“是啊,现在就当做一个镇宅之宝放在这里了·”·“青铭,你要不要试一试呀”李朗突然道。
青铭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继而又暗沉下去,他道,“属下不敢亵渎神兵·”·“哎——”穆含烟道,“还是算了,这弓箭一般不让……人碰。”
一个“下”字被她发出一半的音,又吞在嘴里,李朗听在耳中,面色有些难看,他担心的看向青铭,没见他有什么表情,才微微缓和了脸色··穆含烟觉得有些尴尬,走到塔楼的廊檐处,廊檐上悬着几串风铃,在微风正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皎洁的月色下轻叩听者心弦。
穆含烟指着东北角的一座小楼道,“那里就是望月楼,姨夫他们好像已经在那边喝茶谈事了·”·李朗走过去,见那是一个两层楼亭,离这里约有百十来米,二楼四面开放,只有围栏,远远能看到中间坐了一桌人。
祁家暗卫因为身着黑衣,很是好认,此时两人守在一楼门口,两人守在二楼入口··“今天的杂耍班子确实名不虚传哦·”穆含烟又开启了个话题,“那个‘刀山火海’,人从火炭上走过,真的不会痛吗我看着都觉得疼呢。”
“哈,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个是江湖老把戏了,表演的人其实在脚上涂了一层特制的‘防火膏’,可以隔热防烫,走得快的话,其实基本不会太疼的。”
李朗道··“原来是这样啊·”穆含烟点头,“那个‘刀山火海’问厨房借了好多木炭,原来只是假把式·这样看来,还是杂技什么的更靠真本事,还有赵情的‘画舞’,真是太美了”·李朗冲穆含烟回应的笑笑,目光却又忍不住瞟向青铭。
出乎意料的是,青铭并不像通常那样垂首而立,而是正看向他们这边,面色严肃,目光闪烁,似乎有什么念头正在他脑海中翻腾··李朗正欲开口询问,青铭却主动上前一步,冲穆含烟道,“青铭斗胆,请问小姐,昨日苏家巡逻甚紧一事,原因究竟是何”·“啊,好端端的干嘛又问起这个”穆含烟道。
“小姐请务必告知,”他语气有些焦急起来,“青铭猜测,有人今晚可能要加害苏家·”· · ·第38章 第三十七章·“你说什么”穆含烟和李朗异口同声道。
“青铭,你为何这么说”穆含烟还想细细询问,李朗却已站到青铭旁边,对着她道,“穆小姐,还请尽快告知情况,稍后再让青铭慢慢解释。”
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穆含烟看面前二人同样焦急的表情,默默咽了下口水,道,“其实,大概在十天前,姨夫家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上说,如果他继续推进昆仑山脉采玉一事,苏家就会遭到厄运。
姨夫当然不会相信,只当是无聊小人的恶作剧,还是正常约了你们祁家前来商谈·但是三天前,匿名信又出现了,这次是一封血书·”·“血书”李朗问。
“是,这次的信上说,昆仑的天神不会原谅伤害他神脉的事情,如果苏家再不收手,将会遭到天谴,届时必将天崩地裂、万劫不复·”·“所以苏伯伯加强了院内的巡逻但并没有停下开采的事情。”
“嗯,不止巡逻,还有对进进出出之人的检查·就比如这次请的戏班子和杂耍班子,所带道具都被里里外外翻查多遍,无法解释的可疑之物,一概不得入内。
姨夫觉得,这桩生意必然遭到外人眼红,如果就此停下,恐怕正中小人下怀,只要严于防守,必会安然无事·”·“恐怕不是这样”青铭指着望月楼那边道。
李朗和穆含烟顺着他的手向楼顶望去··“那边有什么吗”穆含烟没看出任何异常··“楼顶有火星在动·”青铭飞快道,他周身紧绷起来,脑中飞快盘旋着多个救援方案。
“好像真的有,那是什么”李朗问,他眯起眼睛努力看着,距离太远,只能看到夜色笼罩的楼顶砖瓦上,一个不甚明显的星星之火正自左向右运动着。
“引线,有人在望月楼埋了zha药,想要炸死在座之人”青铭迅速解释了一句,多个方案已被他一一否决··“啊——怎么会不可能有人能把zha药带进来的。”
穆含烟吓了一跳,“是不是弄错了”·“不管怎么样,快去通知望月楼那边吧·”李朗看着那边二楼围坐一桌的人,有苏伯伯、苏公子,还有他的大哥,如果真是zha药,后果不堪设想。
“来不及了·”青铭的目光一下锁定在屋里的蛟龙弓上,他足下一点,纵身跃至弓旁,右手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玄铁箭,左手握住弓身,运气灌力于臂,低喝一声,重达百斤的长弓便被他从弓架上举起,沉重的弓架微微晃动,不甘心的发出“咔咔”之声,最终还是没有困住神兵。
青铭手握弓箭,又迅速飞身回到廊檐··穆含烟被青铭的举动下了一跳,下意识的抽出腰间的鞭子,叫道,“你要干嘛”·李朗眼疾手快,一下握住穆含烟的手腕,压了下去,不顾穆含烟的怒目圆睁,喝道,“你没看出青铭是要救人吗”·穆含烟被他严厉的样子镇住,握鞭的手腕卸了力气,与李朗一起向青铭看去。
此时的青铭,黑衣黑发,迎风而立,他的发丝衣袂在夜风中飞扬起来,犹如浑身蓄力的猛兽,又如遗世独立的仙人,周身散发着凌冽傲然的气息·他左手持弓,左臂长伸,右手搭箭,一点一点的拉开刚劲的弓弦。
他双臂乃至肩背的肌肉暴起,隔着衣服都能看出明显的线条·弓被拉满,距离、风速、火星的走势在青铭脑中被精确的分析计算,他微微调整了一下箭的指向,毫不犹豫的放手一- she -·箭如蛟龙钻入夜空,快如飞电流星,瞬间穿庭过院,刺中望月楼顶的瓦片之中,以微妙的优势抢占了那蹿动着的火星的路线,让它再也无路可行,即将燎原的灾难就此熄灭。
正在望月楼中谈事的祁韵轩,面上表情突然微不可察的一僵,他眼角向上方瞟了一下,继而看向守在楼梯口的暗卫,见二人也正向他投来请示的目光,他微微点了点头,其中一名暗卫便转身下楼,另一人微微向屋内靠近了半步,做出警戒的姿势。
·下楼暗卫乃是厉影,他只下到楼梯一半,便使出一招踏月揽云,飞身攀住一根边柱,身形一绕,足下一蹬,翻身轻轻跃上了楼顶·一根颇为粗长的玄铁箭斜刺在屋顶,厉影走进一看,箭头附近有一个绳头,绳子从楼顶一路蜿蜒,贴着楼背面的一根边柱向下,最后在二楼的下方一拐,不知另一头通向何方。
厉影顺着那根边柱攀爬而下,伸头一看,一个被塞满的包袱被缠绕在二楼底部,他心中已有猜测,瞬间身上已冒出冷汗,迅速弹出袖中匕首,小心割断缠绕包袱的绳子,带着它空中一个翻身,落回了地面。
这时,守在一楼的暗卫之一向他走来,两人对视一眼,厉影用匕首在包袱上轻轻一戳,一些黑色的粉末就从破洞处显露了出来··另一边,青铭远远看到有黑衣暗卫翻身到楼顶查探,便稍稍放下心来。
但他知道,危险并不能说就此结束·将蛟龙弓暂且放下,青铭快步走到李朗、穆含烟面前,单膝跪下道,“主人、穆小姐,祁家暗卫应该已经发现了zha药,自会加强警戒。
属下今日擅动蛟龙弓之罪,稍后自当领罚·现下需尽快通知苏家防范今天的杂耍班子,以免再出状况·还请二位随属下离开这里·”·李朗赶快上前扶起青铭,伸手处感到青铭臂膀肌肉的紧张坚硬,他心中有些激动,但现下形势紧张,只能简洁道,“好,我们快走。”
穆含烟此时一头雾水,被李朗叫上,边发懵边跟着他们一同往楼下走去··“青铭,你为什么说要防范杂耍班子”李朗边走边问,话音未落,青铭的推断就得到了证实。
一楼入口处走进了两个本不该出现在塔楼里的人·来者一男一女,均身着方便行动的短衣长裤,男子个高身壮,女子中等个头,看起来也很结实··“你们是何人竟敢擅入苏家藏兵阁”穆含烟说着摸出了腰间的鞭子,她隐约觉得两人有些眼熟。
“他们是今晚表演柔术的两个人·”李朗在一旁道,他想到了晚上两人身着紧身衣、身体柔软、肌肉发达的样子··“呵呵,没想到苏家的小姐、公子也有雅兴夜逛兵器楼。”
男子皮笑肉不笑的道,他迈步走到墙边的架子旁,伸手握住一把chang枪,用力往上一拔··只听“哗啦”一声,本是隐藏在架子底部的一条锁链连着chang枪被带了起来,整个架子由于长/枪的脱离,而被拖拽着晃荡了起来。
众人这才看清,原来架子上的每件兵器都是用锁链锁起连在一起,想要单独取出一件兵器,非得把锁链尽头的大锁打开才行··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哈哈,”穆含烟大笑了起来,她一手掐腰,一手拿着鞭子指向男子道,“你以为藏兵阁是你想拿什么兵器就能拿走的吗这里每排架子上的兵器都是被锁链锁住的,而且刀刀剑剑都没有开锋,你们拿走也没有用”·“噗嗤——”李朗在一边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偷偷看向青铭,发现青铭面上也正强忍着笑意。
“哼,难怪大姐说,汉人都是诡计多端”那个女子这时也开口了,她的声音尖细、音调怪异,明显不是汉人口音··“我们走”男子对女子道,两人迅速转身要撤。
“哪里走——”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长鞭直奔女子而去,卷住她的右腿就要往后拉··男子见状,立刻出手握住鞭身,用力一扯,女子趁机摆脱了腿上的鞭子。
穆含烟没想到男子力气如此之大,人猛地就要向前栽去··“小心”青铭出言提醒的同时,人已动了起来·纵身一跃落在鞭子中间,脚下一踩一勾,男子只觉手中一麻,鞭子便脱了手。
他冷冷一笑,扭头活动了一下筋骨,向青铭走去··“请主人带穆小姐先到一边躲避·”青铭对李朗说了一句,便专心应对眼前的男子·男子率先出招,他招式灵活、力气颇大,青铭反应极快,见招拆招,一时间,两人肘撞拳击、掌劈脚踢,已过了数招。
青铭无心恋战,寻到男子的一个破绽,旋身一肘击中他肋下,再紧跟夹杂内力的一脚,直接将人踢出数丈,撞上一旁大柱,男子便如同麻布口袋一般直直砸向地面,不再有一丝动弹。
这边刚刚解决,就听穆含烟叫起,“那个女的跑了”·她话音未落,一首诡异的西域小调便在楼外响起,那曲子像毒蛇吐着信子,由每个人的脚边盘旋而上,冰凉的触感吸附着人们的皮肤,渗透毛孔和血液。
李朗三人出了塔楼,寻声而去,发现杂耍班子的众人,以赵情和吴哥为首,已和苏老爷、祁昀轩等人对峙在院中·· · ·第39章 第三十八章·苏家众护院手持刀棍,挡在最前,祁家四个暗卫则紧贴祁昀轩和苏家父子,将他们牢牢护住。
李朗三人接近杂耍班子身后,青铭拉着两人隐身到灌木之后··苏老爷对着赵情等人喝道,“大胆妖人,你们暗害苏家,究竟意欲何为”·“哼,你们这些汉人,抢占我们的领土,奴役我们的族人,现在连我们的圣山也想冒犯。
昆仑山巅的玉石是昆仑神的宝藏,千年以来,我们都是取之有度,你们一来,便想亵渎圣山、大肆开采贪得无厌的汉人,既然最后通牒你们不听,那就接受昆仑神的惩罚吧”赵情不再似之前的妖娆妩媚,此时的神情高傲而狠厉,说道昆仑神时,她右手贴在心口,面上充满敬畏,话音一落,身边吴哥吹奏的曲调便急转直下,刚才一直徘徊在他脚下的眼镜蛇,突然张开大口,它的毒牙已被拔掉,众人只道它无大的威胁,却不料,自它的口中喷涌出一团团细长的活物,竟都是一条条的小蛇,绿色、黑色、花色的都有。
吐完最后一口,那条眼镜蛇就像一个被抽空的皮囊倒在了地上,原来它竟然只是一个运输毒蛇的傀儡容器··几十条的小型毒蛇落地之后便四散开来,通体泛着幽光,个个昂起蛇头,张嘴吐信,快速向苏家这边蹿去。
苏家护院急忙抡起木棍、刀剑砸向地下,那些小蛇却灵活无比,曲折躲闪,有的甚至沿着木棍爬上护院的身体,很快便有人被咬中,发出惊慌痛苦的惨叫,扭曲抽搐着身体倒在地上,面色染上青黑,口吐白沫没了知觉。
苏家护院阵脚大乱,祁家的暗卫护着主人们一路后退,他们纷纷自袖中弹出数枚寒针,向地上- she -去,几乎例无虚发,很快解决了大部分的毒蛇··这时,杂耍班子的众人高叫着冲了过来,他们拿起护院散落的兵器或是打到护院夺下兵器,向祁、苏等人发起进攻。
·“青铭”一切发生的太快,李朗看在眼里,心中焦急,低低唤了一声··青铭担心的看着他,眉头略蹙,对他道,“主人请和穆小姐待在这里,千万不要出去。
属下这就过去·”·看到李朗用力点了点头,青铭身形一闪,跃上半空,双手同时- she -出寒针,几枚解决了地上仅剩的活蛇,几枚- she -中冲在最前的几个昆仑族人。
辛炎等人得到助势,反击效力大增,几人默契配合,手中短匕挥舞,银光闪烁,刀刀见血,很快占据了上风··青铭落在赵情和吴哥面前,右手一张,也自袖中弹出短匕,握在手中,身形迅疾如风,攻向两人,吴哥以手中胡笛对战,赵情则- she -出两道丝带,以柔克刚,加入战局。
瞬间,匕首寒光如水、胡笛劲风呼啸、丝带翩然变化,三人战做一团··穆含烟见形势已经逆转,也按捺不住,对李朗说了句“你在这里躲好”,便抽出腰中长鞭,冲入了战局。
她不敢掺和青铭那边,从后方卷住一个想要攻击苏老爷的昆仑族人,与他缠斗起来··李朗蹲在灌木丛后,忧心忡忡的看着院中的情况,完全没有觉察到危险的靠近。
当他发现有人来到身后时,为时已晚,他反身挥拳一击,却被来人错开拳势,一下擒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一压,他整个人便被那力道带着砸到了地上,接着腹部遭到了对方膝盖的一记重击,眼前顿时一黑,惨叫被卡在胸腔。
“都住手”一个尖细的女声自院中响起,带着怪异口音··这时,昆仑族的大部分人已被解决,吴哥也被青铭一掌击飞出去,赵情的丝带被青铭扯住,两人正在僵持。
青铭看向声音来处,心中一惊,手中用力一拽,将赵情一下带到身前,伸手擒住,将匕首压上了她的脖子··声音正是来自刚才从塔楼逃离的昆仑族女子,此时李朗被她擒在身前,她一手制住李朗,一手用中指上一枚戒指所镶的宝石尖端对着李朗的脖子,那尖端闪着隐隐的绿光,很可能淬了毒。
“祁昀朗……”穆含烟跺脚叫道··李朗压抑着惊恐无助,与青铭对视了一眼,他在青铭眼里看到了焦急、愤怒和自责,李朗不喊不叫,把视线垂了下去。
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趁众人停下动作,吴哥和另外两个幸存的昆仑族人跑到了同族女子身边,女子对一个族人耳边低语了一句,那人便跑向塔楼··“放了他。”
青铭沉声道··“你先放了我们大姐”吴哥对青铭喊道··“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放了他,我保证你们几个可以安然离开”青铭看出赵情在这群人中地位很高,他们定是要营救她,现下增加谈判的诱饵,就有可能顺利救回李朗。
说出放几人离开的话时,他已经做好了事后被罚的准备,毕竟祁昀轩和苏家父子在场,他再次犯了自作主张的大罪·现在怕就怕祁昀轩或苏家父子张嘴说出反调,那场面就失控了。
赵情这时出声道,“哼,你只是一个侍卫,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会言而有信如果吴哥放了人质,你的主人立刻会让你们把我们杀的片甲不留·”·“没错。”
祁昀轩走上前来,同时,其他四个暗卫已分别跃至院中四角,封锁住了吴哥等人的退路··“你们别再乱动,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昆仑女子叫道,戒指尖端的绿光也开始颤抖。
气氛骤然紧绷··“你手上的这个人只不过是祁家的私生子,如果死了,我恐怕还得谢谢你们帮我解决了一个分家产的人·” 祁昀轩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似乎并不将一切看在眼里。
“你是什么人”昆仑女子问··“我是祁家大少,也是这次生意的合伙人·”祁昀轩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女子道··“呵呵,承蒙夸奖·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说话比个侍卫的分量可重多了·虽然我不在乎这个弟弟的- xing -命,但是老爹那里还是有点难交代。
所以如果你们放了他,我们就放了你们的人·同时,我保证放你们离开,而我们祁家,也不再插手这次昆仑采玉修路的生意·如何”·昆仑族人互相对视了一下,显然心中开始动摇。
这时,李朗也叫了起来,“是啊是啊,我只是他的一个便宜弟弟,他平时巴不得我死呢,趁现在他还想救我,你们赶快用我换取逃命机会吧·”·“祁贤侄……”听到祁昀轩的承诺,苏老爷在后面唤了一声,立刻被苏少爷拉住,暗示他不要多言,他只得低声长叹。
吴哥这时道,“你说放我们走,那就撤了院角的侍卫·”·祁昀轩一挥手,四名暗卫又回到了他的身后··吴哥见状,眼珠转了转道,“你我各让人带着人质走到中间,同时放人。”
“好·”祁昀轩看了青铭一眼,算是下令··青铭压着赵情,昆仑女子压着李朗,一步步向中间走去,赵情的目光与对面的吴哥对视,在他眼中得到了一个暗示,她又将目光投向压着李朗的族人,在她眼中看到了决绝和无畏,赵情有些痛苦的闭了下眼睛。
李朗注意到迎面赵情的表情,他疑惑的皱起脸,看向青铭,青铭也正在看他,那眼神分明在说,“别怕,有我呢”·李朗打起十二分精神,等待被释放的一刻。
双方走到相距一两步的位置,同时放手,青铭长臂一伸,迅速把李朗拉到身后,于此同时,赵情也被冲上前来的女子挡在身后,赵情开始向吴哥那边跑去,祁昀轩做了一个手势,四个暗卫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他终不会轻易放过这些人。
那昆仑女子挡在路上,不退不闪,突然伸手将自己的上衣完全扯开,这动作对于汉人来说,着实离经叛道,成功将众人震住了一瞬·一瞬已经足够,众人并没有看到她赤/裸的肉体,因为她的上身,缠满了一个个四方的油纸包,她将手上戒指与另一只手腕上的镯子用力一个碰擦,黄色的火苗便出现在戒指尖上。
青铭离那女子最近,最先反应过来,他将手中短匕抡向女子,匕首一下斩断了女子戴戒指的手,却不曾想,女子像毫无痛觉般,用另一只手直接接住断手,用火苗点燃了身上不足半寸长的引线。
“愿昆仑神永佑我族·”女子献祭般的念道,同时闭上了眼睛··青铭迅速转身,搂住李朗跃起后撤,同时大喊道,“有炸/药,快后退——”·轰隆声吞噬了一切,火光炸裂四- she -,李朗在青铭怀中,只觉热浪自背后袭来,天旋地转。
青铭紧紧护着李朗,跃在半空的身体被爆炸的气浪推着向前冲去,再砸向地面,他翻身垫在李朗身下,摔落地面后,又就势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李朗觉得自己应该昏迷了片刻,知觉恢复过来时,他发现青铭整个人覆在他的身上,一动不动,他抬手摸了摸青铭的后背,手下一片- shi -热。
“青铭青铭”李朗焦急的喊着,想要起身查看他的情况··青铭微微呻/吟了一下,似乎快要醒来··就在这时,竟有一条漏网的毒蛇向他们游走过来,那毒蛇行动飞快,吐着信子,口中发出嘶嘶的声音,一下来到青铭的手臂边,张口就要咬下。
李朗被青铭压在身下,来不及想其他救援之法,伸手就是一挡,一股轻微的刺痛自手背传来,他忍不住“啊”了一声··青铭这时已恢复神智,见状目眦尽裂,反手捏住蛇的七寸,一个用力便将它活活掐断。
“主人”他赶忙起身,伸手点了李朗手臂大- xue -,覆掌于他的肩上,澎湃的内力倾注而入,想要将蛇毒逼出··李朗觉得一股麻痹的感觉从伤口传至手臂,进而向全身蔓延,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微微抽搐。
他着着青铭焦急的面容,想要帮他擦去脸上的血迹与灰尘,然而已经无法抬起手臂,只得费力的对青铭笑了笑,口吃有些不清的道,“还好没有咬到你·”·真好,我也可以保护你一次了,李朗在心中想。
青铭一听,更觉催心裂肺,他眼眶发红,对李朗道,“主人,你不会有事的·”·李朗微微点了点头,努力不闭上眼睛,眼白却开始外翻··“快来人,小少爷被蛇咬了”青铭手下内力不停,同时又分出一股护着李朗的心脉,对四周大喊。
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烟尘弥漫间,祁昀轩被辛炎搀扶着走了过来,他身上有些灰尘,看着有些狼狈,却没见到什么外伤··他来到李朗跟前,自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刚倒出一粒药丸,就觉得脚下有异样,低头一看,竟是李朗强撑意志,勉强用抽搐的手在拽他。
“不许罚青铭……”李朗努力挤出这几个字,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昏了过去·· · ·第40章 第三十九章·闪电撕裂昏暗,轰隆的雷声随即炸响天空,屋外雨声噼里啪啦,屋内的人儿缓缓睁开眼睛,一时间竟不知白天黑夜,今夕何夕。
李朗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熟悉的帐幔,反应过来自己是回到了天鸿山庄的西院··“呃……”他晃了晃脑袋,前几日发生的事情逐渐回归脑海。
身体好似发过一场高烧,有些无力,但已没有麻痹不畅之感··“来人——”李朗唤道··“哎呀,小少爷,你总算醒了”阿良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阿良,我这是昏迷了多久”·“回小少爷,你那天在苏家被蛇咬伤,大少爷连夜兼程,第二天晚上将您带回,韩堂主帮您彻底解了毒,现下已经是第三日傍晚了。”
“青铭青铭呢”李朗问,他突然紧张起来··“青铭……在屋外跪着呢·”阿良支支吾吾道。
“什么”李朗一惊,翻身便起,然而体虚头晕,一下子又跌回床上··“哎呦,我的小祖宗、小少爷,您可不要再折腾了。
本来青铭一回来,就要被压回刑堂,大少爷帮忙说了一句,您昏倒前亲口说了要亲自定罪,最后老爷就让他跪在院子里等着了·对了,小人这就去通知老爷过来·”阿良絮絮叨叨说着,想给李朗重新盖好被。
李朗却再次翻身,鞋也没穿便跑了出去··屋外大风肆虐、大雨倾盆··李朗一推开门,就见一人一身黑衣垂首跪在院中,又大又密的雨点狠狠砸在那人身上,在昏天黑地之间,- shi -透的衣衫紧贴在他身上,显得他单薄而虚弱,虽然脊背挺得笔直,身体却不可抑制的在微微颤抖。
“青铭——”李朗一下冲入雨中··“主人”青铭抬头一看,本是充满喜悦的眼神,在看到李朗竟只着中衣、赤着双脚跑到了自己面前时,瞬间变成了惊忧。
顾不得什么什么铁律责罚,他赶忙起身,一手挡在李朗的头顶,想要帮他遮去一些风雨,一手握住李朗的手腕,一道暖意顺着他冰冷的手传入李朗体内··“您有毒伤在身,快回屋去。”
青铭拉着李朗往主厢走去··“已经好了·”李朗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反客为主··这边阿良刚找到伞想要送出门,那边李朗已经把青铭拉进了屋。
“阿良,快拿毛巾、毯子过来还有打盆热水、生个火炉·”李朗吩咐·眼前这人面色惨白,眼眶发青,嘴唇毫无血色,李朗的目光扫向他后背,只见衣衫破碎、皮肉外翻,伤口发白肿胀,那日的炸伤,竟然毫无治疗包扎。
李朗心疼难耐,只怪自己又让青铭遭了大罪··“那现在还要去通知老爷吗”阿良问··“先不要,今日已晚,又风大雨大,明日我再恢复一些,亲自去找爹吧。”
李朗道··阿良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表情,翻找出干净的毛巾、毛毯,然后出屋去找热水··青铭自进屋以来,就被李朗捉着手腕不放,他一直微垂着头,听到李朗这么一说,便抬头想劝李朗先去老爷那里报个平安。
“主人,您还是先让阿良……唔……”话未说完,便被一个亲吻封住了声音··这个吻来得毫无预兆,先是带着些急躁粗暴,很快变得缠绵温柔,细细吮吸他冰冷破裂的嘴唇,捉住他手腕的手也转而与他十指相扣。
青铭感受到这个吻像是一种抚慰,抚慰着他,也想从他这里寻求抚慰·也许他的小主人真的被这次的事情吓坏了,这全是他的责任,青铭闭起眼睛,不去深究自己的真实想法,只是也亲亲浅浅的回吻起李朗的嘴唇,直到李朗主动结束了这个亲吻。
李朗有些微喘,他拉着青铭走到躺椅旁,捏了下他的手心道,“快点擦干身体,我帮你收拾包扎一下,待会再传饭来吃·”·“主人……”青铭唤。
“怎么了”李朗问··青铭猛地跪下,道,“属下日前在苏家连犯数罪,最后还害您被蛇咬伤,实在罪无可恕,只求您重重责罚”·“连犯数罪”李朗扶着额头道,“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正说着,阿良端了热水进来。
李朗转了转眼睛,心中起了点心思,道,“你起来吧,还是先收拾一下·待会我要亲自‘惩罚’你,在此之前,你可要‘好好’想想都犯了那些错,我可要一一问讯的。”
“是·”虽然听出李朗语气的古怪,青铭还是顺从的起了身··两人擦干身体,李朗帮青铭用热水清洗了背后的伤口,又拿来之前储存的伤药,帮他仔细涂抹包扎。
青铭中途几次打断李朗想要请罚,都被李朗用一句“马上就罚”打发了·可李朗说这句话时,那狐狸般狡黠的神情,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包扎青铭背后的伤口时,李朗发现他的手臂和肩背处有一些丝丝点点的红斑,便问,“这是怎么弄的”·“属下那日使用蛟龙弓,用力过猛所致,只是些淤血,没有大碍。”
青铭解释道··李朗皱了皱眉,用些活血化瘀的药帮他每处都仔细揉了揉··包扎完伤口,又唤了些汤汤水水来吃··屋外风雨大作,寒冷凄凄,屋内火炉暖焰跳动,桌上布着可口小菜,如果不是面前这人因为要等待责罚而略显拘束,李朗真觉得现在的氛围简直温馨到完美。
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晚饭间,李朗向青铭了解到,那晚混战,苏家和昆仑族人两边各有十几人死亡,苏家死的全是护院,苏家父子、穆含烟都没有大的损伤;除了当时护着祁昀轩的一个暗卫也是背部受伤,祁家这边也都平安归来;赵情、吴哥还有当时在塔楼被他打昏的男子和其他一两个昆仑族人趁着爆炸逃脱。
苏家已向穆家求助,穆家据说第二日便会派人前去守卫支援··青铭还特地强调,李朗被带走的时候,穆含烟前来送别,还让青铭转告,她不日会来探望·李朗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突然问道,“青铭,我那天想问你来着,你在藏兵阁的时候,怎么就突然知道会有炸/药了呢”·“因为那天杂耍班子的几个节目,集齐了制造火/药的材料。”
青铭放下筷子认真回话·李朗赶紧给他夹了口菜,示意他边吃边说··青铭微微勾了下嘴角,继续道,“制造火/药,需要硫磺、木炭和硝石,按一定比例混合而成。”
“哦,木炭就是那天‘刀山火海’节目向厨房借的·可其他两个东西并没有见到啊·”·“硫磺也可以用雄黄代替·而硝石,可以溶解在水里,属下曾听说,西域那边会用硝石来调配作画的颜料,增加颜料的光泽度。
想来就是赵情所画的‘水粉画’了·杂耍班子进驻时也许被苏家搜到了硝石,但是赵情这样解释用处,可能就混着带进了苏家·”·“这几样东西说巧不巧的聚在一起,在加上我们那日听到苏家在严防什么,所以你就推测到杂耍班子制作了火/药,要对苏家不利。”
李朗目不转睛的看着青铭,眼中流露欣赏之情··“嗯,这么推测还有一点,属下那日在苏家偏院见到赵情,留意到她抬手间,胳膊上露出一个火焰状的纹身。”
“那个纹身怎么了”·“跑江湖的身上有个纹身不算奇怪·但是这个纹身,却和属下在暗堂受训时,在一本书上所见有所相似”·“怎么个相似法”·“那本书是记载西域资料的书,书上说,昆仑族设有大祭司,座下有一干圣女,负责祭祀等神职工作,这些神职人员,都会纹上一个火焰纹身。
因为这次的生意和昆仑山脉有关,属下不由产生了些联想·但是当时那个纹身一闪而过,属下并未完全看清,故而也不能肯定,只是晚宴时叮嘱其他几人守护时多加注意。
如果属下那时候再果断一点,也许就不会……”·“好了,请罚的事待会再说·”李朗打断他,咧嘴笑了笑道,“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也算解了心头的一个疙瘩。”
“什么疙瘩”青铭不解的问··“不告诉你·”李朗神秘的笑笑,“这个疙瘩解开,还有一个疙瘩,待会要一起和你算账。”
“……是·”青铭微微挑了下眉,点头应道··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各位追文、看文、留言、打赏的小天使们,有你们就有更多更文的动力^_^· · ·第41章 第四十章·此章为空· · ·第42章 第四十章·长夜降临,烛影摇红。
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赤luo着上身躺在床上,他的眼睛被一条白色的帕子蒙着,胸腹间裹着绷带,双手越过头顶,被一根宝蓝色腰带束缚在一起,腰带一端松松的系在床头。
他的头部和腰部垫着软枕,使他的背部与柔软的床垫微微分离,以免压到上面的伤口··“主人……”这样的姿势让青铭十分尴尬,比起责罚,更像是一种亵玩。
他肩臂、胸颈处的肌肉在烛光下微动,线条流畅而坚韧··“怎么自己请罚,现在又后悔了吗”李朗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青铭感到李朗俯身贴上了他的身体,只隔着一件中衣,他甚至可以感受到李朗心跳的节奏。
李朗把一只手垫在青铭的肩膀下面,帮他把背部再抬起一些,然后,便细细密密地吻上了他的额头、眉间、眼梢、鼻尖、唇边、耳后、颈窝,另一只手来回从脸颊抚摸到他的胸膛。
看这人乖乖的躺在自己身下,李朗觉得非常安心,久违的肌肤相亲,又让他兴奋不已·有好多账想和这人算,也有好多话想和这人说··他仔细观察着青铭的神情,还好他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出现,青铭的脸上有窘迫,有无措,还有克制与难耐,却并没有流露出一丝厌恶。
因为眼睛被蒙上,青铭的身体变得格外敏感,李朗干净而略带青涩的气息将青铭笼罩,那轻轻柔柔的吻与爱抚,如同对待珍宝一般小心翼翼·每一次亲吻落下,都是一次旖旎的刺激,青铭的脸上染上红晕,喉结微微翻滚,他双手紧攥束缚他的腰带,喘息开始加重。
“主人……别……”青铭开口道,声音带上了一丝喑哑··“惩罚才刚刚开始·”李朗在他的耳边吹气低语,青铭感到浑身一麻。
“现在,来说说你都犯了哪些错说得对了,便有奖励;说得错了,就要受罚·”李朗继续低声道··“是……”无法分辨李朗话中的深意,青铭努力摒弃杂念,集中精神开始自呈罪状。
“一,属下那晚与穆小姐过招,犯了擅自斗殴之罪,按照规矩,应罚二百金丝鞭……唔”下唇突然被啃咬了一下,青铭一时不防,短促的痛呼了一声。
“说得不对,该罚”李朗咬完,又轻轻吻了吻他,道,“那日是穆含烟逼你动手,不算擅自斗殴,再说·”·“……”青铭稳了稳呼吸,继续道,“二,属下擅动蛟龙弓。
身为下奴,妄自触碰宝物,让主人在友人面前难堪,按律当罚攦刑,并戴刑针半月……唔……”·这次是被咬到了耳垂·并不是他不能忍痛,只是这种“惩罚”实在太过暧昧,他又被蒙着眼睛,无法预料李朗的动作,心理上的刺激远大于身体。
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还是不对,再说·”李朗看着自己在青铭耳垂上留下的牙印,有些心疼的舔了一下,满意的看到身下之人轻微的颤栗··“……”青铭微微偏开头去,有种自暴自弃的感觉,一股脑儿道,“第三,属下那晚离开主人身边,害主人被歹人挟持;第四,擅自承诺放对方离开;第五,害主人被蛇咬伤。
擅离职守、妄自僭越、护主不利,数罪并罚,需要……回暗堂重训·”说到“暗堂重训”几个字,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那是对植入内心的恐惧产生的本能反应,一直被他压抑的苦涩翻腾上来,却是对分离的不舍。
一时间几番思量,青铭张口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却突然浑身一怔,原来李朗竟张口含住了他的喉结开始舔舐·颈部要害被李朗含在嘴里,让青铭的身体本能的紧绷,他努力放松自己。
就听李朗道,“全都错了,没有一件说对,你说,我该怎么罚你”·“……属下愚钝,请主人明示·”青铭感到李朗捉弄的意味愈加浓烈,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他便不再多想,再多难堪,他便当做责罚一一认了便是。
“你用蛟龙弓灭了引线,救了大家,怎会是错·去帮助祁、苏两家对抗昆仑人,也是我的授意·说要放昆仑人走,是救我的权宜之计·我被蛇咬,更是我心甘情愿帮你挡的,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向我请罪,莫不是要气死我吗”·“啊……”一声短促的吟喘自青铭口中发出,李朗开始进攻他胸前,轻咬吮吸。
受不住这样的挑逗,青铭难耐的向上拱起··“属下……属下知错·求主人……”青铭开始求饶··“求我什么”李朗用力在青铭胸前一吸,发出“啵”的一声。
青铭只觉耳根已发起烫来,他微喘着道,“求主人不要把属下送去暗堂重训·”·“为什么”李朗问··“属下……不想离开主人,属下愿加倍接受其他刑罚,只愿留在主人身边重学……唔……”话未说完,嘴便被李朗吻住,这个吻不再轻轻柔柔,而是霸道而深刻,李朗一手扣在青铭脑后,舌头长驱直入,在他的口中攻城略地,青铭被动的回应着,后来竟也分不清是谁的唇齿在纠缠谁的。
一吻结束,青铭身上的皮肤已泛起了浅嫣色··“这是你第一次说‘不想离开我’,虽然后半句话我不爱听·”李朗的声音兴奋起来。
“我今日说心中还有个疙瘩,现在便要问你·”·“主人请问·”青铭努力克制着情yu,若非如此,恐怕早已更加失态··“你说,你和穆含烟是什么关系”李朗问。
青铭猛地睁开眼,隔着白纱却看不真切,“属下与穆小姐只是一面之缘,并无任何关系·”·“谁说一面之缘,明明是救命之恩,我看那穆小姐可是很喜欢你呢。”
李朗的语气带了些酸意··“属下不过一介下奴,穆小姐只是一时好奇贪玩,才会来找属下·”·“那如果,我说我喜欢穆含烟,你会如何”李朗问。
“……”思及李朗在苏家对穆含烟明显的亲近举动,青铭竟觉得心口被人揪住,生出闷闷的疼痛,但他仍然道,“主人与穆小姐实属郎才女貌之配。”
“我问你会如何”李朗又道··“属下……自当祝福主人能够心想事成,与穆小姐结成秦晋之好·”·“好你个青铭”李朗绷在额头的一根青筋终于炸裂,他伸手在青铭的腰上狠掐了一把,如愿看到那人暗自忍耐却微拧了眉头,“我看到穆含烟总是找你,气不打一处来,想尽了法子插到你俩中间,不让她再和你独处。
你倒好,听到我说喜欢穆含烟,却要主动把我让给别人·”·青铭听李朗这么一说,一时竟没有转过思路,只道是李朗担心他喜欢穆含烟,吃了干醋,忙道,“属下绝不敢插足主人与穆小姐,下次再见,必当隐身避嫌……呃……”·话未说完,竟被李朗在肩上狠咬了一下,青铭把痛呼咽入口中,腹诽道,小主人难道是属狗的么。
李朗又道,“平时和你说话,你都一一用心记着,偏是我向你诉衷肠,你就是不往心里去·谁是怕你插足我和穆小姐,我是怕你被那穆小姐勾了去,哪怕使劲浑身解数,我也得破坏你俩”·“……”青铭终于反应过来,一时间心中酸酸甜甜麻麻,竟是说不出什么滋味,他对李朗道,“属下并不喜欢穆小姐。”
“那你喜欢我吗”李朗紧接着就问··“……”青铭停顿了一下,答道,“属下会永远陪在主人身边。”
一声叹息传入青铭耳中,他看不到李朗的表情,却听出了失望和无奈··被蒙住的眼睫不住翕动,青铭终于还是幽幽的道,“主人今后会娶妻生子、开枝散叶,属下只要能够一直陪在主人身边,便心满意足了。”
·“砰”的一声,李朗一只手砸到青铭耳边的枕头上,“谁要娶妻生子、开枝散叶”他几乎是低吼出来,“我只喜欢你,只想和你在一起,如何又能去娶别人让你相信我就这么难吗”·青铭感到耳边的枕头不断下陷,李朗继续激动道,“之前都和你说好的,谁敢抢你,我都不客气。
在苏家那几日,我时时提心吊胆提防穆含烟,你倒好,看我和她在一起,什么表示都没有,我就这么不让你稀罕”说到最后,声音里满是委屈责怪。
青铭胸膛起伏,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感到李朗的手移向下面,褪下了他下身的衣物,青铭本能的想缩起身子遮掩,却被李朗制止··此身予取予求,此心唯愿深藏。
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青铭放松了身体,等待李朗接下来的的动作·下一刻,下面却被包裹进了一个温暖- shi -润之处··反应过来那是什么,青铭一急之下便要起身,却被床头的腰带牵扯得一顿。
“不许动·”李朗口齿含糊道,随即开始吞吸吮吐··“主人……脏……快放开……”想到李朗在为他做什么,一种从心到身的强烈刺激冲入青铭的头脑,他不敢挣开束缚,双手松开再攥紧,骨骼发出咯咯声响,他的头大大后仰,肩颈拉出诱人的线条。
李朗看到青铭的样子,更是卖力,他并没有太多技巧,只是凭着感觉来做,满意的感到口中之物的变化,他放开了青铭··突然离开温柔爱抚,青铭不由向上挺了挺腰,分/shen的顶/端吐/露/出几滴透明的液体。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想是李朗也褪去了全身衣物·预料之中的开拓进入没有发生,青铭感到李朗坐在了他的胯部,扶住那里,慢慢抬起身子……·一个不详的猜测涌入脑中,青铭再也按耐不住,“嘶啦”一声挣开手上的束缚,一手扯下蒙眼的手帕,果然见到李朗正想对着他那里坐下,青铭猛的起身,一下子把李朗反压在了身下。
“我……”李朗满脸通红、一身薄汗,看着压在上方的青铭,眨了眨眼睛道,“我说过不会强迫你,但没说过不会对你投怀送抱……”·“……” 看着李朗心虚的样子,青铭觉得又好气又心疼,心中传来“哗啦”一声,某处完全塌陷,他本以为身为暗卫,自己必须成为一件利器,必须谨守主仆之分,心存任何妄念,都应摒弃克制,如此,对李朗也是好的。
然而,现下他却发觉了自己的逃避与残忍·这人说是要他的心,却先把心给了他,甚至对他舍命相护·人心也许善变,如果日后有人伤心,那也不该是李朗。
青铭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帮李朗撩起一根粘在脸上的头发,李朗闭起了眼睛,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眼皮暴露了他的紧张··等了一会,没见青铭有下一步的动作,李朗忍不住又睁开眼来,却在青铭脸上看到难得一见的促狭之意。
青铭扶着他的肩膀用力一拉,复又将两人的位置上下颠倒了过来··“主人,还是你来抱属下吧……”那语气轻轻软软,已是青铭能做到的最大程度。
“青铭……”李朗内心狂喜,一时间竟不知手要放到何处·他惦记青铭背上的伤,想了一想,道,“你侧躺过来可好”·青铭点头配合,李朗从床头拿起一瓶化瘀止血的伤药,挖出一团。
他跪在青铭下身处,抬起他的一条腿扛在肩上,习武之人身姿柔韧,青铭的身体被轻易的打开……·温柔的开拓、缓缓的进入,彻底结合在一起时,两人均是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喟。
每一次的进出都是完全的给予与接纳,欢愉驱走痛苦,兴奋的喘息与隐忍的闷哼交织,气息交融、汗液蒸腾··快要达到极乐时,李朗俯身吻上青铭的侧脸,青铭扭过头来回应他,两人从互相轻咬着嘴唇,到不断加深这个- shi -热的亲吻,两人同时达到了快乐的顶端。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第四十章 被锁了,我直接删了,在这里重新修改贴上·因为这章就是边爱边心意相通,实在难以修改,只好损失了一些感官描写,如果各位觉得有些不通顺,还请体谅我的无奈T.T当然,前提是希望你们能看到这章……· · ·第43章 第四十一章·雨后清晨,空气中飘散着薄薄的雾气,早起的鸟儿在树梢间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几滴露水折- she -着晨曦的柔光,顺着草叶滴落地上。
李朗慢慢从睡梦中醒来,昨夜情浪翻腾、如梦似幻,现下他和青铭相对而卧,青铭规矩的侧躺着,而他的头正靠在青铭的颈窝,一手搭在青铭腰间,一腿搭在青铭腿上,向个八爪鱼一样牢牢贴着青铭。
满意的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昨夜温情终于有了真实感,李朗抬起眼睛,正对上青铭的目光··“主人·”青铭轻轻喊他,似乎已经醒来很久,他幽深的眸子里透着温润。
“青铭·”李朗嘴角上扬起来,忍不住又往青铭身上贴了贴,两人肌肤紧贴,温暖的触感简直让李朗上瘾·闻着青铭身上干净好闻的男子气息,李朗的下身竟然又抬起了头。
“……”青铭感觉到李朗的变化,一时僵着身体不知如何反应··“呃……起床了起床了,待会我要去向爹和大哥请一下安。”
想到还有正事、青铭也有伤在身,李朗只好忍耐了男子的本- xing -,翻身下床··“属下服侍您·”青铭跟着起身··破损的黑衣昨夜被扔在地上,青铭上前捡起,一个银色的小物件从中掉了下来。
李朗一个健步冲过去捡起,原来是一个银色的哨子··“这是那个‘引蝶哨’”李朗撅起了嘴··“是。”
青铭声音一沉,看到李朗的样子,他知道李朗想起了什么··“喏,给你·”李朗把哨子递了过去,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异样··青铭接过哨子,就见李朗一副眼巴巴的样子,目光还盯着哨子不放。
“主人若不嫌弃,这哨子就交于您保管吧·”·李朗已转身去拿衣服,就听青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赶忙转身,看到青铭用两手呈着哨子递到了他面前。
李朗一把拿起,突然又想起来道,“你不是说,这个哨子不能轻易给人吗”·“‘引蝶哨’本就是在召唤附近暗卫保护主人时才可以吹响,您既然是属下的主人,交由您保管当然可以。”
青铭道··“我会好好保管的,”李朗把哨子攥在手心,想到这是青铭的贴身之物,他心情大好,突然又想到什么,赶忙对青铭道,“你放心,我平时不会乱吹的。”
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是·”青铭看到李朗眼中放出的光彩,不由也微微勾起了嘴角··李朗陪青铭回到偏厢,他发现青铭有些发起低烧,估计是昨晚有伤在身还配合自己纵欲所致,顿时自责愧疚起来。
他叮嘱青铭道,“你在屋里好好休息,我去给爹请安,很快就回来·如果暗堂来人找你,千万不要去,报我的名字把他们挡走,一切等我回来处理·”·看着李朗依依不舍的眼神,青铭竟然想起了以前在路边见过的巴巴跟着主人的小狗,他赶忙摇了摇头,驱走这个想法,一定是哪里不对,即使是小狗,李朗也是只爱咬人的小狗。
“主人真的不要属下随行吗”青铭问··“不要不要,你好好休息,我走了·”李朗冲他摇了摇手,转身离开。
青铭没有立刻回屋,而是站在门边一直看着李朗走到院门口·突然,就见李朗一个转身,拔腿又向他跑来,他赶忙迎了两步,问,“主人是忘记什么事了吗”话音未落,就被李朗抱了个实在。
李朗不敢碰青铭的伤处,手低低的环住他的腰,手下腰线紧致,让人心猿意马,李朗只好硬是收了心思,神秘道,“是忘了一件事·”·“什么”青铭问。
“我喜欢你·”李朗贴在青铭耳边迅速低语了一句,然后带着期盼看向青铭··青铭的眼神漾起波光,他没有说话,抬手帮李朗又整了整衣襟,但面色的微红却被李朗收在眼里。
虽然有些失望,但想到今后两人来日方长,期待便远远将失望比了下去··李朗这才真正和青铭道了别,去到他爹那里··晨雾散去,天气清空明净··天鸿山庄东院。
祁昀轩听完了来人的汇报,继续向手边的青花鱼盆里投放鱼食,盆中一只红色虎头金鱼游至食边,张嘴吞下,祁昀轩继续投食,金鱼欣喜游曳,继续吞食·祁昀轩冷笑一声,复又撒下一团食料,转身离开。
不多会儿,畅快饱食的鱼儿便撑破了肚皮,翻身浮于水面··另一边,一直灰色的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了青铭的窗外··他走到窗边抓起信鸽,取下绑在它腿上的纸条,读着纸条上的内容,他的面色逐渐出现了困惑,继而陷入沉思。
是夜,青铭身着夜行衣,避开为李朗当值的暗卫,纵身跃出西院··半个时辰之后,天鸿山庄的某处,查探完毕的青铭跃上屋顶,夜风吹起他的黑发,却无法吹散他满心的思虑,看来,只有前往那里看看能否找到关键- xing -线索或证据了……·第二日,李朗从青铭那里听到了一个未曾想到过的请求。
“你要请假一天”李朗忍不住反问··“是·”青铭面露尴尬,却难得的坚持道,“属下有事想要外出处理,这一日会帮主人排好其他守护的暗卫。
如果主人觉得不妥,给属下半天时间也可,属下傍晚出发,明早之前回来……”·“我准你一天假,不用这么赶·”李朗赶忙道·他知道暗卫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休沐,如想请假,必须主人准允再去暗堂报备,很是严苛。
别说青铭已是他心爱之人,就算是普通属下,李朗觉得也应给予一定自由·只是看青铭似乎不愿说出去处,只说是处理私事,李朗心中还是占有欲作祟,有点憋闷,但是既然决定要尊重爱人,他还是忍住刨根问底的想法,只是问了问青铭何时出发,叮嘱他路上小心。
“对了,我有样东西要送给你,等你明日回来,差不多就能到我手里了,到时一定给你个惊喜·”李朗道··青铭一怔,随即道,“属下承蒙主人厚爱。”
“说得这么生分·”李朗道··青铭没再说话,而是上前帮李朗整了整衣襟,李朗忍不住抓起他的手,一边放在嘴边细细吻着,一边瞪着青铭表示不满。
青铭面上没有太大表情,眼神却泛起宠溺,他慢慢抬起另一只手,在李朗的头顶轻轻拍了拍,像是安抚一只炸毛的猫··李朗有些吃惊,继而咧嘴笑了,他目光一转,坏心眼的道,“以后那句话,可以在床上说与我听。”
成功看到青铭再次微红了脸··一番嬉笑之后,青铭便在这天上午请假离开了山庄··这是苍云山脚下的一个小镇·这天下午,一个身形高挑的年轻男子来到镇上,他一身灰衣格外朴素,却很是挺拔利落。
他在镇口的一个茶摊上买了碗茶解渴,随口打听了镇上一个人的住所,此人在小镇颇有名气,他轻而易举得到了答案,抬手又喝了口茶,便放下几枚铜板在桌上,起身步入小镇,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茶摊老板家的姑娘隔着柜台向他投来的羞涩目光。
要找的人的住所,在小镇的东边,是个不大不小的宅子··灰衣人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绕到偏僻的后墙,纵身跃入宅内··宅中道路干净,可以看出平时有人打扫,然而却花草寥寥,缺少活力生气,整个院落透出一种与春意不符的冷淡寂寞。
灰衣人小心翼翼的查探着宅中情况,来到书房所在的院子时,他听到了来人的脚步声,他迅速隐匿于书房屋顶,看着他打探之人踱步进入院子,进到书房··灰衣人轻轻掀开屋顶瓦片一角向下观察,只见那人在屋中书架旁随手抽出一本书翻看了一会,然后把书放回,接着他的手搭上书架上一个球形的摆饰,微微敲动手指,似乎在思考什么。
突然,他把球形摆饰向右一转,书架便缓缓自中间向两边打开,露出了一个地下室的入口,那人抬步走下了阶梯,书架复又缓缓合拢··灰衣人等待了一会,书房再无其他动静。
他翻身落地进入书房,也转动书架上的机关,地下室入口再次露出,阶梯自入口处延伸而下,下方是未知的混沌·灰衣人略一思索,便走下了入口··地下室的门在他头上缓缓关闭,完全的黑暗只出现了一瞬,两边墙壁便自动燃起了几个火把,把通道照得影影绰绰。
几步之外,是一道虚掩的门,灰衣人轻声来到门边,自门缝向里看去··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那是一间空无一人的石室,石室四角各置有一个火把,正中间,摆着一口晶莹剔透的水晶棺,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棺内躺着罗裙一角。
灰衣人推门而入,来到棺前,棺内的景象让他猛地睁大了眼睛··震惊之余,他仍是仔细看向棺内,“罗裙”尸体的关节处不自然的样子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将棺盖推开一半,伸手探上尸体关节,果然发现了异物,就在他想进一步查探尸体胸肋等处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那声音本是温淳,却因压抑的怒意带了森冷之感——·“死者为大,青铭暗卫此举着实不妥吧”· · ·第44章 第四十二章·石室前方的墙壁突然沿中轴旋转,露出新的入口,这屋宅的主人便出现在那入口。
青铭收回探入棺中的手,立在原地看向那人,袖中短匕已蓄势待发··“怎么你不想解释一下你为何在此吗”那人问道。
“属下奉庄主之命,来请您回山庄议事·”青铭向那人浅浅施了个礼,沉声道··“呵,是祁小少爷又出什么事了吗还是祁大少爷又被人行刺了”那人面上还挂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却透出一丝狠意。
他话音未落,青铭敏锐的感觉到脚下产生了震动,他本能得向侧面跃出一步,那个水晶棺就在这时自动合拢棺盖,接着棺材下方的地面打开,棺材瞬间落入地下,地板再次合上。
墙壁四面- she -出交织的钢线,如同蛛网般铺天盖地向青铭袭来··青铭迅速跃起,灵巧的避开- she -至面前的几道钢线,他足下轻点,身如游龙,穿梭于那天网的空隙之间。
那人所在的方向已被牢牢封锁,他只得向来处的门边退去·突然,一道钢线缠上了他的左臂,迅速收拢,把他向墙壁方向拉拽,青铭右手迅速弹出短匕,挥手一切,削铁如泥的匕锋便将钢线切断,他的左臂也已冒出一圈血痕。
青铭出手如风,一边斩断近身的钢线,一边左突右冲,终于退至门边,他一个掌风将门推开,旋身倒退着飞出门外,左手随着身体的后退连续挥出数个飞镖,镖镖击中走廊墙壁两边火把的底端,离头顶出口第二近的左边一个火把,被击得转了个方向,头顶的出口应声打开。
青铭迅速飞身而出,刚探出半个身子,眼前寒光一闪,一道剑锋便递至胸前,青铭在半空中迅速侧身,同时用匕首将剑锋往下一压,就着反弹之力,一跃而出,还未落地,就见三柄利剑同时向他刺来,他身形在空中变化极快,右手- she -出短匕,挡开一剑,同时迅速侧翻落地,不退反进,近身擒住一人手臂,身体用力一带,借他手中的剑挡退最后一剑。
一番动作行云流水,众人定睛下来,青铭手中已多了一柄剑,横执于自己胸前··攻击青铭的是三个蒙面黑衣人,统一的打扮让青铭想起了祁昀轩遇刺那日的杀手·一种潜在的危险渗入毛孔,他暗自闭气,迅速出手·剑锋夹带罡气,如电如鸿,几人均是只攻不守的搏命打法,只是青铭比他们更加狠厉,他心知,此番凶险已经坐实了他的猜测,虽然还有些缘由想不清楚,但那人的目标很可能是整个祁家,他必须尽快回去报信。
一时间,狭小的书房内,剑光闪烁,叮珰作响,四人从书房战到院中,当青铭的剑穿过那个失了武器的杀手的胸膛时,他却感到力气正从身体中逐渐流失·迅速抽回剑身,任由杀手的鲜血溅上他的脸颊,抬手挑开斜刺来的一剑,看着另一柄刺向他肋下的剑,他的步伐却不知怎得慢了半拍,虽然避开了要害,肋下也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鲜血顿时温热涌出。
已经无法闭气,真气提不上来,青铭的眼前蒙上了一层白雾,他勉强又格挡了几剑,被逼退至院中一块假山石处,他呼吸粗重紊乱,背靠假山,以剑撑地,才让自己没有倒下。
面前的两个杀手逼近青铭,轻易夺下他手中的剑,两人压住青铭的肩,他们手上灌了内力,剧痛瞬间自琵琶骨而入,青铭的脸色一下子泛出惨白,一个杀手对着他的膝弯用力一踢,便将他压跪在了地上。
这时,从书房内走出两人,一人是这屋宅的主人,另一人身着暗红色的广袖锦衣,约莫三十来岁,长发随意披散,面上噙笑而眼神- yin -冷,让人有种不寒而栗之感··“楼主”两名杀手向红衣男子行礼。
那男子径直走到青铭面前,一手抬起他的下巴,看着青铭因迷药和剧痛而冒出冷汗的脸,微微眯起眼道,“你的抗药- xing -不错,只可惜,这‘无双’不是闭气就可以避开的,它是透过皮肤渗透,所以才让人避无可避。”
“呵,能亲见江湖上顶顶有名的杀手组织首领‘无双楼主’,青铭真是有幸·”青铭微微喘息着道,他暗自咬破舌尖,保持清醒,想要靠言语拖延时间,心中努力思索着脱身之法。
“不过一个小小的暗卫,为何不让我的人直接杀了他”无双楼主看向和他一同出来的那人··那人嘴角一挑,轻哼一声,自袖中取出一把剔骨小刀,刀身纤细锋利,他来到青铭面前,微微观察了一下,对着青铭的心口一刀刺了进去……·噼啪——·正在天鸿山庄账房练习珠算的李朗,突然拨断了算盘的一根木档,几个算珠自断口崩出,砸到桌上、掉在地上,发出扰人心神的声音。
次日上午··暗堂派人来到西院,向李朗确认青铭是否归来··“暗卫休假归来,需要及时回暗堂销假·过时不归,每过一个时辰,罚鞭刑二百,一日不归,与叛逃同罪。”
暗堂来使向李朗说明情况··“青铭这次休假,我其实让他顺道帮我办了点事……哦对,我让他去梁城穆家帮我给穆小姐送封信,上次在苏家我和穆小姐颇为投缘……”李朗看了看暗堂来使,那人只是木着一张脸听他说,并无多余表情。
“梁城离这不是一日可以来回,我之前忘记这点了,所以青铭可能因此耽误了·”·“属下了解了,属下会向暗堂禀明,也请小少爷见到青铭后命他立刻前去暗堂销假。”
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好,没问题·”李朗道··送走暗堂来使,李朗的心却静不下来了·他知道青铭做事向来靠谱,不会无缘无故过时不归,除非,是遇到了什么无法脱身的事情。
会是什么危险的事情吗李朗此时不由怪起自己,当初为什么不问清青铭究竟要去办何事··现在,要怎么才能找到青铭呢·窗外,刚刚还是晴朗的天气,突然起了- yin -霾,乌云逐渐密集,空气憋闷,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 ·第45章 第四十三章·乌云翻涌,雨落如珠·一把油纸伞在雨中快速移动,来到山庄正厅的时候,伞下的人缓了缓脚步,找回一些镇定的样子··午饭刚过,下人来通知李朗,祁天鸿找他去正厅有事要说,李朗心有惦念,不由加快脚步赶了过来。
李朗进屋向他爹问好,祁天鸿一边拉他进厅,一边叫下人递上干毛巾和姜茶··“朗儿,把姜茶喝了驱驱寒·”祁天鸿一边叮嘱,一边亲自拿毛巾帮儿子掸下衣角的水滴。
李朗抢过毛巾,他心中感动,但说不清是因为和父亲自小分离,现下对父亲的如此照料有些生分,还是男孩子本身的变扭,总之还是有些难为情·他擦了擦衣服,又端起姜茶喝了几口,祁天鸿关心的问了问他这几日的身体,突然道,“朗儿,听说你让青铭去穆家送信了”·“……是啊。”
李朗端着杯子的手一僵··“哦,看来你对穆家那个丫头还蛮上心的,需不需要爹改日托人问问那丫头的意思”祁天鸿眯笑起眼睛道。
“啊,不用了爹,我和她也……没多熟,就是向她报个平安·”李朗没想到他爹会这么一说,顿感麻烦丛生··“怎么”祁天鸿突然收起笑脸,严肃道,“你是不好意思让爹帮忙,还是怕人发现你根本没有寄信”·李朗背后一凉,面上维持镇定道,“我当然寄了信,爹,你现在不要插手,我这还没什么想法呢,你要是插手,我可就窘死了。”
他语气里带了些撒娇的意味,把杯子放到一边,拉起他爹的手微微晃了晃··祁天鸿微微松下脸来,道,“哼,你和穆家丫头的事,爹可以先不管·但是那个青铭,你最近对他是不是太专宠了”·“……哪有”李朗心中一怔,嘴上却反问回去。
“我听暗堂说,这次从苏家回来,你免去了他的责罚,之前认主的训诫也没有,这次他请假晚归,你又说让他去送信,不管是真是假,怎么看都是处处维护的样子”·“我是觉得青铭确实也没做错什么,干嘛要罚他。”
李朗小声道··“护主不利就是大罪山庄养这些暗卫,就是让他们卖命的”祁天鸿说着,拍了拍李朗的手,“要是青铭不能好好保护你,那就换一个,暗堂里得力的暗卫多的是。
若是他使出什么媚主的法子祸害你,暗堂有的是办法治他·你年纪还小,对下人的一些小心思还没经验看透·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爹,爹来帮你拿主意·”·听出他爹话里试探的意味,李朗心中涌出不好的感觉,他来不及仔细分析,嘴上便道,“没有什么事情,爹,青铭很好,我很满意。”
祁天鸿皱了皱眉头,道,“朗儿,爹希望你今后可以更多的参与山庄的运营,断不可为了一个下奴妇人之仁·这次青铭请假,所为何事”·“我没问……”·“你看你这般,哪有半点主人样子。”
祁天鸿用手指了指李朗,“这次青铭回来,我看,还是交给暗堂训诫一番吧,把该有的规矩都补上·若是他真的叛逃,不管是暗堂的诛杀令,还是‘蚕心’,都放不过他。”
“……”李朗目光一暗,道,“好的,爹,我知道了·”·交代完该说的事,祁天鸿又和李朗闲话了一会儿,下人来报有管事来请示生意上的事,李朗便从他爹这里告退。
他路过偏厅,无意瞥见祁昀轩和几个管事样子的人在里面议事,“西北”、“旱灾”、“朝廷”、赈灾”、“取道”几个词依稀飘进耳中。
李朗满怀心事,无心探究,撑起雨伞,走进了雨中··回到西院,今日祁天鸿的试探被李朗反复咀嚼,李朗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他爹把青铭捉了去,然后又开始怀疑他大哥,他烦躁的揉着自己的头发,苦思应对之法。
想到青铭,这几日的甜蜜与对青铭不知所踪的担忧,如同寒冰与烈火交替般撕扯着他的内心·他知道,青铭是个有事喜欢咽进肚子自己扛的人,但却心思缜密,不会胡来——忽然,李朗心念一闪,对了,青铭如果真的去办什么重要的事情,也许会在自己屋里留下以防万一的线索。
李朗冲入青铭住的偏厢,屋子不大,布置简单,他已经来过很多次··他先翻找了床铺,一无所获,然后拉开屋里唯一的一个立柜,几个药瓶、两件换洗的黑衣置于柜中,一旁有块软布包着什么东西,李朗赶快打开软布,入眼却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青色衣袍,正是在回山庄的路上他送给青铭的。
自回山庄,李朗便没见青铭穿过,他只道是没有合适场合,而且也不想在青铭面前总提自己送过的礼物,久而久之,都快忘了··李朗的手抚上衣袍,看到青铭收得这么仔细,珍惜之意如此明显,心里涌过一阵酸甜痛楚,他拿起衣袍,想要翻找一下,衣袍下压的一张纸却飘起落到了地上。
李朗捡起一看,上面正是青铭工工整整的字体,写的是——·“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两列文字结束,第三列开头有个起笔的墨点,却没有接着写下去。
李朗想了想,眼前浮现出青铭写到第三句时,因为不好意思,起笔又收,最后把纸收起来的样子……那晚在苏家酒醉,他也没细想过身为暗卫的青铭是否能精通诗词,还有些气恼青铭对自己吟诗的木然。
现在,他甚至能想象出青铭在知道后两句诗的时候,嘴角微微一挑的样子··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换你心,为我心,始知相忆深··李朗把纸在自己心口上贴了一会儿,他收起思绪,继续在屋里仔细翻找起来。
柜子里的各个细节、桌沿屋角全部找遍,还是一无所获··李朗知道,这屋里绝不会有什么暗格机关,他想着,如果自己是青铭,要在屋里藏东西,什么地方最好呢应该是看似明显却容易让人忽略的地方。
这时,桌子上的烛台引起了他的注意··烛台底部边沿凝固了很多蜡油,似乎比自己屋里的烛台凝固的都多,李朗拿起烛台翻转一看,它的底端全部被蜡油糊住,李朗用指甲去抠,终于,一个小纸条从蜡封中被他抠了出来。
·“青铭小哥,锡城一别,汝与李朗可是安好先前接汝飞鸽传书,所托之事,近日有所眉目·吾探得一人,与林开是道上相识,此人虽不知林之去向,却道林曾与其言,自己先前行窃反被失主所擒,失主见其身上青玉,出价买之;大半个月后,失主去而复返,对其下药要挟,命其将玉典当至齐元当铺,并安排一番说辞,许诺事毕予其解药。
林开初遇此人时间,在今年两月初,其曾道此人面如青年书生、看似温和,却下手狠毒·以上消息望对汝有助·”·纸条上熟悉的字体和最后的落款“朱聪儿”,把一个隐秘的- yin -谋呈现在了李朗面前。
李朗读罢,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信息太多,似要将他击晕,他伸手用力锤了锤脑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自己最初被青铭找到,就因为林开恰巧在天鸿山庄下属的齐元当铺典当了青玉,而如果这是被某人暗中- cao -控的,那么此人让自己回山庄的目的是什么青玉典当时间和祁昀轩被刺时间颇为接近,这之间会有什么关系吗·看朱聪儿的意思,青铭在此之前应该已发现了此中蹊跷,才托他寻找关键人物林开。
他应该是从这封信中得到了什么线索,却不敢贸然公开,才请假前去查探··线索……失主、去而复返、下药、面如书生……纸条上的几个关键词和李朗脑中的一些已有信息碰撞、匹配,突然,一个想法撞进了他的脑袋。
李朗推门而出,向山庄里的一个地方冲去··天色昏暗,大雨如帘,噼啪的雨声在天地间回响··而这间地下的密室,却隔绝了外界的声音·一个年轻男子赤/裸着上身被缚于室中,几根银针插在他身上的几处大- xue -,封住了他全身内力,他的双臂被拉向两边完全打开,双腿并在一起,脖子、手腕、脚腕处被五个铁环紧紧扣于石壁上。
他的左臂、肋下和心口各有一处伤口,竟被人好心的上了药·肋下伤口颇长却看起来不深,心口的伤口不大,但即使有止血的药,却随着他身体呼吸的起伏,还在洇洇的渗着鲜红,要害被伤,岂能不严重。
男子低垂着头,看不出是否还有知觉··“吱扭”一声传来,密室的门被人推开,一袭白衣入内,屋宅的主人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剔骨小刀和几个瓷瓶,走到了男子的面前。
他伸手抚上男子胸前的肌肉,不出意料的看到手下肌肉微微颤栗起来,男子抬起头来,面无血色的脸上露出倔强与厌恶之情··白衣人轻哼一声,拿起盘子里的小刀,对着男子的心口观察比划了一下,道,“青铭,你也别怨我,要怨就怨祁天鸿那个老贼给你服了‘蚕心’,而这‘蚕心’的配方对医者来说又太有吸引力,所以,我不得不用你的心头血来研究了。
如果成功的话,说不定我心情一好,还可以给你永远解了这毒,所以,你就好好配合吧·”·“看来青铭还得谢谢您了,韩堂主·”青铭面带讽刺,声音虚弱而沙哑,他话音未落,便觉得心头剧痛,他死咬住嘴唇,不让呻/吟之声暴露给韩白江,感受着冰凉的刀刃再次擦着心脏刺入了他的心口。
 · ·第46章 第四十四章·随着胸口呼吸的起伏,滴滴鲜血自心口涌出,被分装进几个小瓷瓶中,白色的瓶口留下蜿蜒鲜红的痕迹··韩白江抬眼看了一下青铭的脸,见他微闭双目、皱着眉头,额头已被冷汗浸- shi -,被咬破的唇上一抹血色在苍白的脸上尤为刺目。
青铭感受到他的目光,睁开眼睛向他看来,眼神却是万般清明,无畏无惧··韩白江笑了笑,道,“让我来猜猜你现在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会不会有人来救你依着你的地位和- xing -子,必不会在抓到切实把柄前在庄主或其他人面前透露什么,所以你此次应该是擅自行动吧。”
他说话间紧盯青铭的神情,想看出些端倪,但青铭的面上却毫无表情波动,韩白江的眼睛转了转,继续道,“如果是山庄派你而来,这一日未归,我这住处恐怕早已不会得闲,所以来人救你就不要想了,你擅自外出不归,估计很快就会被扣上叛逃的罪名,届时外面等待你的,恐怕就是暗堂的‘诛杀令’了。”
终于在青铭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波动,韩白江讥笑道,“你说你,为了祁家出生入死,到头来,除了落得满身刑伤,被我囚禁,哪得半点好处·现下,你是不是满腹委屈怨懑”·青铭道,“保护山庄本就是我等分内之事,倒是韩堂主您,作为庄主的关门弟子,庄主平日待您不薄,为何对祁家生出如此- yin -狠歹毒的念头”·“哦话可不能乱说,我怎得就对祁家歹毒了”韩白江说着,拿起最后一个瓷瓶对着他心口的伤,并在伤口旁用力按了按,加快血流。
青铭身上的肌肉抽搐起来,喉咙中压抑了一声低喘,他缓了口气,才接着道,“指使林开典当青玉,让祁家找到小少爷;联合无双楼行刺大少爷,这些算吗”·“呵,原来最后还是在那个小偷身上出了纰漏,当初还是应该早点除掉他的。”
韩白江微微皱了皱眉··青铭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一沉,知道林开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你到底想对祁家做什么”青铭问。
韩白江道,“你这么聪明,就自己猜呀·”他装好最后一个瓷瓶,自怀中掏出一瓶伤药,抬手将药粉撒于青铭的伤口之上··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青铭猛地攥起双手,臂上青筋凸起,头向墙上抵去。
韩白江拿起托盘,转身便向门边走去··“你的妻子和孩子……”这时,青铭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韩白江停下脚步··“是被你用天鸿拳打死的……”·青铭话音未落,便听到“哐当”一声,继而眼前一黑,韩白江竟突然扔了托盘,欺身上前,一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头往墙上压去,一手按在他肋下的伤上,指甲一寸寸抠入那个伤口。
“我告诉你,我的妻儿是祁天鸿那个老贼杀的”韩白江失控的嘶吼道,他眼圈泛红,斯文的面容变得扭曲狰狞,“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青铭被他这样钳制,胸膛痛苦的起伏着,冷汗自脸上不断低落,正欲张嘴再说些什么,突然门外传来声音:“韩先生何故如此激动,这是要杀了你的试验品吗”·韩白江被这么一喊,算是回过神来,他松开青铭,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转身对门外道,“欧阳楼主稍等。”
他捡起地上的托盘,见有两个瓶子已被摔碎,血从瓶中流失,皱了皱眉,半侧着脸对身后道,“不想这么快死的话,就不要再触怒我,不然吃苦的还是你·”·韩白江出了密室,关上室门。
无双楼主等在门外,两人往外走了几步,站在通道上小声议起了事情··通道上点着几个昏黄的火把,一束光线正好从侧面照亮两人,透过密室门上的气窗,将两人的侧脸投于密室的墙壁之上。
青铭内力被封,眼力却仍在,他看着密室墙上的投影,尽力解读着两人的唇语·因为韩白江和无双楼主说话时所站的角度微微在变,青铭努力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西北……赈灾粮食……近日多雨……‘无双’在雨中无法传播……此行人手……”·不一会儿,那墙上的投影便开始移动,直至完全消失。
寒风带雨,乌云遮月,几个身影在黑夜中冒雨快速前行,向着苍云山脚下的小镇逼近··一个半时辰前,李朗一阵风似的冲到他爹面前,因为没有打伞,从头到脚淋得- shi -透。
祁天鸿吓了一跳,刚想唤人来帮他收拾,就被李朗一把抓住胳膊··“是韩师兄……是韩师兄”李朗边喘边对他爹道。
背后- cao -控自己被找到这件事,必然是熟悉山庄隐秘内情的人,那么很可能是山庄内部具有一定地位的人;能够下药威胁,是可以接触药物或者精通药理的人;今年二月身在锡城还能去而复返,则应该是可以经常外出之人;面如书生,长相温和,这些条件结合起来,李朗最终也是首当其冲想到了韩白江。
他曾听青铭说过,韩白江自从夫人去世,每年会抽出一段时间外出行医积德,于是便跑去药堂,向药堂弟子打听韩白江今年二月的行踪,弟子们告诉他,韩堂主今年二月确实南下行医,具体去到哪些地方,大家不太清楚,而至于中途有没有回庄,也无人注意,只是大少爷三月初遇刺之后,韩堂主又隔了几日才赶回山庄参与医治。
总的来说,时间与朱聪儿提到的“失主”在锡城出现的时间是吻合的·而韩堂主自从确认李朗的蛇毒伤势无碍后,便于前天下午又外出散心了,此时正巧不在山庄。
李朗还打听到,韩白江的老家就在苍云山脚下的悉云镇,脚程快些的话,半天时间可以赶到,顺着查探的思路,青铭此次请假很可能便是去悉云镇查找线索证据,也很可能是身陷韩白江之手了。
虽然不知道青铭为何会怀疑林开,韩白江的行为似乎也有矛盾之处,而且动机不明,但李朗已经等不了了,他冲到他爹面前,把青玉典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和对韩白江的怀疑说了出来,而青铭的部分,为了避免麻烦,李朗说成是自己让青铭做的查探。
“所以现在青铭很可能被韩白江抓住了,我们得赶快派人去救他·”李朗一股脑说完,觉得自己的太阳- xue -突突直跳··祁天鸿虽然几次想打断,但最终耐着- xing -子听李朗说完,他想,还好对李朗身份做了几重验证,否则这谜中谜般的故事,真得让他对认子一事重新审视了。
然而他还是皱起了眉,抬手摸了摸李朗的额头道,“你先前才说是派青铭去穆家送信,现在又说他被韩白江抓了,莫不是着了什么邪糊涂了”·“哎呀,爹,我没有糊涂,我说的都是有理有据的”李朗挥开他爹的手,急得要跳脚,“您赶快派人去悉云镇查一下,说不定能发现韩白江的什么大- yin -谋,现在就派人去吧,晚了就来不及了”·“哼我看不是晚了来不及查- yin -谋,是晚了来不及救那个青铭吧”祁天鸿甩了下袖子,略带怒意道,“我看你就是着了青铭那个下奴的道,想一出是一出。
白江跟随我多年,未曾做过一件对不起山庄的事,上次你大哥遇刺,最后也是他和其他几个大夫合力救回,又怎么可能对山庄起什么歹念你现在无非是想我派人去找青铭,其实你根本不知道他去哪了对吧我看不用找了,直接让暗堂按叛逃论处吧”·“爹”李朗拔高了声音,涨红了脸道,“你不要把我想的这么幼稚好不好我就算想找青铭,也不用想出这么拙劣的借口我是根据证据推断,觉得韩白江真的有问题。
你说他这么多年来没做过坏事,那会不会就是二月份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改变了他的想法当时他在锡城去而复返,中间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人、什么事呢比如被坏人拉拢了之类的”·“不可能”祁天鸿道,突然,他眼睛转了转,问,“你刚才说二月”·“是的,二月初的时候,那个人抓住林开买下了青玉,但是大半个月后又回到锡城……”李朗说到时间的部分,发现他爹的眼睛飞快了眨了两下,他赶忙问,“爹,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没什么,”祁天鸿脸色有点- yin -沉,道,“这样,我会派人去悉云镇看一下的,你先回西院吧。”
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我也一起去”李朗脱口就说··“胡闹你去干嘛”祁天鸿瞪了他一眼,随即唤了下人,撑伞送李朗回西院。
李朗见多说无益,便先随下人离开··天鸿山庄的五名暗卫身负庄主交代的密令,赶往悉云镇,几人的身影如箭般掠过林间的垂花残叶,溅飞花叶上的雨珠··一炷香的时间后,几人经过之处,一匹黑马奔驰而来,马上坐着两人,驾马之人一身黑衣、面容冷峻,前面护着的一人年纪轻轻、眉眼俊俏。
“辛炎,谢谢你带我出来”前面那人侧头道,雨水正顺着他的脸庞滑落,糊得他有些眼花··“小少爷言重,您坐稳了”黑衣人答,说话间又抖了抖缰绳,喝出一声,催马快行。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更新一章,并且稍微对前面捉了一下虫,现在晋江修改感觉好麻烦,还有网审什么的,感觉动一字就有可能一章见不到天日,而且好多挺正常的名词都变成了“口口”,让人有点抓狂~~· · ·第47章 第四十五章·李朗和辛炎赶到韩宅,尚离宅门有段距离,便听到刀剑相击的打斗声穿透雨声,自宅内传来。
·二人下了马,辛炎带着李朗跃上宅墙边上的一棵大树,两人向下往院内看去·只见院内约有十来个人战做一团,其中几人正是祁家暗卫打扮·轰隆的雷声震响天地,耀眼的闪电碎裂光芒,剑光在黑夜中交错闪烁,鲜血在雨水中飞溅湮灭。
李朗拉了拉一旁的辛炎,后者会意的带着他纵身跃下,绕到一处安静的院墙下,先是自己跃上墙头观察了一番,再带着李朗翻入了墙内··韩宅的埋伏似乎都聚集到了前院,整个宅子空荡荡的,廊檐下稀疏的挂着些灯笼,在风中颤抖飘荡,灯火忽明忽灭,竟是无比凄寒。
辛炎护着李朗在宅中找寻了一番,便来到了书房所在·书房内漆黑一片,两人推门而入,李朗只觉两眼抹黑,难以视物·辛炎感觉屋内确无他人,便从怀中掏出火折,火折被他包在油纸里,有些受潮,勉强引起些火星,借着微弱的光,李朗的视觉渐渐适应了一些。
“辛炎,你看”李朗指着地上小声叫道··沿着书架底端的边缝,有一道很贴合的磨痕,在地上泛着粗糙的反白,现在光线微弱,反倒看得有些明显。
辛炎点头道,“这书架后面可能藏有暗门·”说着,他便仔细观察起屋里的摆设,寻找机关··李朗也一起跟着找起,就在他东摸西碰的时候,伴随着“咔咔”的响声,书架自中间缓缓向两边移动开来,而此时辛炎手边正转动着书架上的一个圆形摆设。
李朗向辛炎投去赞许的目光,便要向地下入口冲去,辛炎忙一伸手,拦住李朗,道,“小少爷,下面不知会有何凶险,还请您在此等候,让属下前去打探·”·“青铭很可能就在下面,我得赶快去救他”李朗焦急的道。
辛炎目光微颤了一下,仍是道,“属下会把青铭带回来的·”·“不行,我和你一起去·而且就算我在这里等,也不一定就会安全·”李朗抓住辛炎的胳膊,坚持道。
“……小少爷请跟紧属下·”感受到李朗手上的力道,辛炎略一思索,终是带着李朗下了密道··入口自头顶关闭,两侧火把燃起。
走了一截,便来到了一个石室·空荡荡的石室中,一个水晶棺居于中央·两人来到棺前一看,李朗惊得倒吸一口冷气··原来,水晶棺中竟躺着两个“人”,一人是个面容姣好的女子,一身白底芙蓉绣花长裙,柳叶弯眉下双目紧闭,不知被人用了什么保存法子,尸体毫无腐烂,宛如沉睡一般。
女子怀中抱着一个水晶罐,罐中也有一团肉体,仔细一看,竟是一个未长成的婴儿残体·李朗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泄露出惊叫声,他看着女子的容貌,觉得有些眼熟,突然记起曾在药堂韩白江屋里的画像上见过。
“这……这是韩白江的夫人·”李朗对辛炎道,“那这个婴儿……”他没听说过韩夫人去世时已诞下子嗣,一个不好的念头涌入脑中,他没有接着说下去。
辛炎以为李朗是在询问自己,便摇摇头道,“属下也不清楚·”·“先别管这些了,看看这屋子是否还能通向别处·”李朗左右看了看道。
辛炎领命,开始四处试探,当他拍打到入口对面墙壁的一块活砖时,那面墙壁突然翻转开来·李朗赶忙冲过去,没等辛炎引路,便穿过了墙壁··辛炎急忙跟上,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一阵冷风袭来,他迅速转身,却还是没有快过身后的兵器,一个铁爪隔空飞来,扣入了他的肩头,铁爪猛的收紧一拽,辛炎便被迫随着那力道后退,墙壁的暗门在他面前合上,将他与已进入门那头的李朗隔绝开来。
青铭陷入了冰与火的梦魇,梦中他行走在荒芜的冰原上,寒冷如同从体内中生长出来,冰冻了全身的血管;头顶的太阳却为何那么刺眼,照得人头脑发烫,如同在火中炙烤,口渴到心脏都要干涸。
李朗进入密室时,就看到他心心念念的人低垂着头被锁于墙壁之上,□□的上身布满冷汗,顺着微微颤动的肌理滑落,几道血痕自青铭的心口、肋下流出,在身上划出残忍而妖冶之红。
李朗急忙冲到墙边,捧起青铭的脸,触手之处发着烫,青铭双目紧闭,呼吸急促,英俊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失水干裂··李朗焦急的呼喊着他,青铭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一时没有聚焦,只看到那双微微上翘的眉眼近在咫尺、满是心疼担忧,时间似乎是在锡城那个初春的早晨,他伤重不支,昏迷一夜醒来,看到的第一眼。
青铭轻轻唤了一声,“小少爷……”·“青铭……”李朗笑的比哭还难看,听到青铭这么喊他,知道他意识有些模糊了·他搂着青铭的肩,和他贴了贴脸。
干净青涩的气息拢在鼻尖,青铭逐渐清醒过来,他睁大了眼睛道,“主人,你为何在此”·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我来救你”李朗一边说,一边用力去拽锁着青铭右手的铁扣。
“这里危险,您快离开今日护您的暗卫在哪儿”青铭焦急道··“我带你一起走”李朗坚定的看了青铭一眼,又继续去对付那个铁扣,“这个的钥匙在哪”他问青铭。
“……”青铭看着李朗,发现他浑身- shi -透,显然是冒雨赶来·他眉头紧皱,知道当务之急是让自己赶快脱身,于是道,“主人,请您帮属下把身上封住内力的银针拔掉。”
李朗这才注意到,青铭上身几处大- xue -上露着不足半寸长的银针针尾,“我应该怎么拔”他问··“按关元、气海、中朊、膻中的顺序拔出。”
李朗依言执行,最后一根银针拔出后,青铭闭上眼睛微微运了一会儿气,唇上渐渐恢复了一些血色··“主人,请给我一根银针·”青铭示意李朗把针放到自己右手,勾着手开始倒弄铁扣上的锁眼。
李朗在一旁焦急的看着,时而紧张的向门外望望··右手的铁扣被青铭成功打开了,李朗眉头一展,伸手帮他把接缝处掰开··忽然,青铭猛得挣出右手,挥臂将李朗推向一边——·一团黑影自李朗刚才站的方向袭来,狠厉的掌风与李朗擦身而过,拍向被困在墙边的青铭。
青铭在有限的幅度里侧过身子,避开要害,还是被一掌击中右肩,肩上瞬间留下一个污紫的掌印,他低头一偏,鲜血便自口中呕出··偷袭者想要继续出招,只听旁边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传来,李朗如同一头愤怒的野兽,在嘶吼中爆发,不顾一切的撞向偷袭者。
偷袭者根本没料到会有这种毫无章法的撞击,李朗一头撞在他的胸口,猛地抱住他的腰把他往一旁顶去··偷袭者被蛮力撞得佝起身体,连连退了数步,才稳住步伐,他抬手向李朗背上拍去,李朗感到掌风袭来,却不松手,青铭嘶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乎是让他快逃,李朗不管不顾,闭起眼睛,仍是死死抱住那人,拼命向前顶去。
肺腑因为背部受到击打而发出震荡闷响,李朗觉得胸口发麻,一口腥甜泛上喉头·他张嘴对着偷袭者的腰部用力咬去,力道之大,如茹毛饮血的野兽,要将对方的皮肉生生扯下,血液涌入口腔,竟分不清是他自己呕出的还是那人腰上流出。
偷袭者惨叫一声,又要拍下一掌,李朗却有防备,他虽武艺不精,只通皮毛,但基本的巧绊还是会使,趁着偷袭者因剧痛而有所慌乱,他猛地蹿起身子,看似要撞向那人下巴,脚却绊其下盘,偷袭人一个不备,被他绊倒在地。
李朗也不管什么武功招式,只是拼了命的用身体将那人锁住,两人在地上扭打翻滚,从一头滚向另一头,把屋里唯一一张木桌撞翻在地,嘶吼的声音在密室中回响跌宕··终于,偷袭者把李朗压在了身下,他一手按着李朗的脸,似要把他的头抵入地里,另一手蓄势抬起,就要对着他的天灵拍下。
死亡随着掌风向李朗逼近,他拼命挥动四肢挣扎,却只是徒劳……·蓦地,浑身的压制松了下来,那劈下的一掌最后只是无力的垂在李朗身侧,偷袭者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他的眉心冒出了一个针尖,一滴鲜血顺着针尖滴下,落在李朗脸上。
紧接着,那人的尸体便被推开,青铭的身影出现在李朗的视线中,他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青铭一下拉起抱入怀中,青铭用手一遍遍抚过他的后背,声音有些颤抖道,“主人,你没事吧……没事吧”·那紧密的拥抱箍得李朗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却激动的回抱住青铭,虽然此刻他惊魂未定、胸口发疼,但与青铭的拥抱却给了他源源不断的力量,让他逐渐镇定下来。
下一刻,青铭将他稍稍推开一些,伸手探向他的手腕,李朗反应过来,赶忙把手背向背后·“我没事,”他对青铭道,又想到自己此时应该满嘴是血,看起来很是恐怖,急忙抬手去擦,边擦边道,“这血都是那人被我咬出来的。
我一点事也没有·青铭你伤的重吗还能走吗”·“属下无妨·”青铭皱着眉摇头,也抬手抚上李朗的嘴角,帮他擦掉一块血迹,看向李朗的眼神满是心疼担忧。
李朗忍不住握住他的手在嘴边亲了亲,两人现下皆是相当狼狈,身上交织着血汗与灰尘,前路也凶险未知,但却没有什么可以让李朗再放手了·他看着青铭心口的伤,难过的几乎落下泪来,“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来救你的。”
青铭的目光闪动,道,“主人实在不该亲身赴险·”·“我不要做你的主人,我要做和你同生共死的爱人”李朗握紧青铭的手,涨红着脸半吼出后半句话。
青铭一怔,在李朗眼中看到了奋不顾身的燃情与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眼睫微微颤动,幽深的目光再也藏不住炽热,深吸了口气,他反手轻捏住李朗的指尖,道,“此地不宜久留,还请主人快随属下离开。”
“好”李朗被青铭搀扶起来,他发现青铭的精神似乎比被锁住时好了许多,虽然两人还未脱困,但他心里却松下了一些·· · ·第48章 第四十六章·两人出了密室,外面的走廊灯火昏暗,空无一人,面前有三个岔口,李朗指向左边一个道,“我刚才是从那边过来的,那里墙上有个转门,通到书房下面的石室。”
青铭点头,问道,“主人是如何找到这里的”·李朗道,“我在你屋里发现了朱聪儿的字条,推断出韩白江可能有问题,所以就让爹派了人来。”
青铭有些吃惊的看了李朗一眼,接着问,“来人现在何处”·“在前院和这里的人打起来了,是辛炎带我下来的,但是在穿过转门的时候,他被隔在门外了。”
“辛炎怎得这般不知轻重,带您过来犯险·”青铭嘴上责怪辛炎,看着李朗的眼神却也带了埋怨··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不怪他,是我求他带我来的。”
李朗道,他拉起青铭的手,在自己脸畔贴了贴,笑着道,“不管怎样,我们又在一起了·你知不知道,你晚归这一日,我都快急死了”·“主人……”青铭用手抚摸着李朗的脸,他略微思索了下,道,“我们不能往转门那里去。”
“为什么”·“辛炎一直没有跟过来,必然是被敌人绊住·而且转门那边的石室里藏有厉害机关,如果有人埋伏,我们很难脱身。”
“那我们该往哪走”李朗问··青铭看了看剩余的两个岔口,前路均是一片黑暗·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地上,在墙角处抠下两颗不大不小的碎石,先是站在中间岔口,贴着地向通道里扔去。
李朗不解,刚想张嘴询问,青铭朝他做了个“嘘”的手势,侧耳倾听碎石向前滚动的声音··接着,他又站到右边岔口,如法炮制·石头的声音渐渐远去,青铭果断的指着右边岔口说,“我们走这边。”
他拿起墙壁上的一个火把,拉着李朗向前走去··“为什么”李朗毫不怀疑的跟着青铭走入右边通道,但也忍不住问起原因。
“属下刚才以碎石的回音试探,中间的路碎石滚动的回响逐渐变大,说明路那头是封闭的·而右边这条路,碎石滚动的声音逐渐变小,回音无法形成,说明有出口的可能- xing -很大。”
“嗯”李朗小鸡啄米般的点了点头·青铭向他看了一眼,见李朗眼中满是信任与赞许,不由微微笑了一下,将李朗的手握得紧了紧。
两人一路向前,四周是有凿挖痕迹的土壁石墙,脚下道路还算平整·一边走,李朗一边问起青铭是如何被抓的,青铭便从自己拜托朱聪儿寻找林开说起,一直说到自己中迷药被俘。
中间的推理过程,和李朗想的差不多··“属下无能,两次中了‘无双’,实在惭愧·”青铭面露窘迫自责··“才没有,你刚才也说了‘无双’是从皮肤渗透,那么厉害,相信没人能避得开。”
李朗安抚的捏了捏青铭的手心··就在这时,两人感觉到有冷风灌入,耳边也传来了依稀雨声,李朗兴奋地看了青铭一眼,拉着他快步向前奔去,青铭一边跟着他,一边警惕着四周,前方的雨声越发清晰,寒风扑面而来,在一些野草灌木稀疏的遮挡下,出口近在眼前·两人拨开遮挡,面前一片平坦草地,哗哗大雨仍然未停,不远处竟是一条大江,雨滴密集的落在江面,水花四溅、波光闪闪。
江边修有一段短短的栈桥,一艘小木船孤独的停在雨中桥边,飘摇起伏··青铭仔细辨认了一下环境,道,“这里好像是苍云山脚下的流云江,顺水而下,可以到达下一个镇子峦翠镇,那里有暗堂的分部。”
“那我们快去撑船吧·”李朗就要冲进雨里··青铭拉住他道,“现在风急雨急,只怕小船不够安全,容属下再打探一下有无别的出路。”
他想让李朗躲在通道中避雨,又不放心把他一人留在这里,一时竟有些为难··李朗毫未察觉青铭的为难,当即应道,“好,我们一起找·”说着便抢先走入了雨中。
青铭赶忙跟上,两人向四周查探,发现这里竟然是被两片山峰合围的一个凹口,除了爬山,便只有从水路出去··许是老天开眼,这时雨势开始有了收小的趋势,青铭抬头看了一下,大片乌云有所驱散。
他对李朗道,“我们先上栈桥,雨势再小一些,便撑船离开·”·“好”·李朗和青铭来到栈桥,风雨被栈桥的廊檐挡住,一路无人追赶,两人暂时得到一些放松。
“主人,你冷吗”青铭见李朗哆嗦着身体,便自两人握着的手传递过去一些内力··“不要浪费内力·”李朗把手松开,青铭此时□□着上身,雨水把他身上的伤口冲得发白,皮肉的裂口越发明显。
李朗眼圈泛红,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道,“这样就不冷了·”·他怕青铭还要坚持,便想着转移话题·想起刚才正说到迷药“无双”,李朗突然忧心道,“糟了,如果那些人在前院又用了‘无双’,祁家暗卫可就危险了”·青铭似乎已想过这个问题,道,“属下被困之时,曾偷听到无双楼主提起‘无双’无法在雨中传播,我想,雨天正好可以帮到暗卫们一把。”
“那就好·”李朗松下一口气,却见青铭在苦思着什么,便问,“你在想什么”·“属下……还偷听到一些信息,韩堂主似乎和无双楼在密谋什么事情,他们说了‘西北赈灾’、‘粮食’、‘此行人手’,但属下听到的信息实在太少了……”·“‘西北赈灾’……”李朗默念了一下,这个词似乎有些熟悉,突然,一些信息浮现在他脑海,“我今日也恰巧听到我大哥在和几个管事议事,也说到‘西北赈灾’,还说了‘朝廷’、‘取道’什么的……”·“不好”青铭猛地睁大了眼,道,“韩白江想要勾结无双楼抢夺朝廷赈灾粮草,抢夺的地点,会选在祁家运输私道上”·“什么”·“西北赈灾,粮草如想从都城最快抵达目的地,在沧榆一段,不走官道,而是取道祁家私有的一段运输道路最为快捷。
我想,大少爷应该是接到朝廷通知,与各位管事商议配合之事·如果在沧榆这段,灾粮被劫,祁家必将受到重责,可能会被……”·“可能会被满门抄斩……”李朗说出了青铭未道出口之话,“韩白江,他到底和祁家有什么深仇大怨,要置我们全家于死地”··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青铭的目光闪烁了几下,垂眸道,“属下……也不知道。”
“哈哈……你明明已经猜到,为何不告诉他,我韩白江和他祁家有杀妻灭子之仇”一个声音自二人背后传来,痛苦的笑声、愤恨的语气,竟比这风雨还要癫狂无情。
 · ·第49章 第四十七章·风吹暗潮,寒雨入江··一道闪电划过,照亮来人一席白衣,也照亮逼近栈桥的几个鬼魅身影··“青铭,咱俩的试验还没做完,你就和这小子跑了,我可甚是为难呢。”
韩白江冲栈桥道··电闪雷鸣间,他的脸带着晦暗不明的笑意,眼神却透着煞气··“什么试验”李朗觉得疑惑,脱口便问。
“呵,你们祁家给人服了‘蚕心’,便让青铭变成了最好的药物活体,我身为医者,自然不会放过研究的机会了,不过是取了他几滴心头血而已·”韩白江道。
“什么”李朗一惊,他本以为青铭心口的伤是被俘时打斗所致,这才明白他受了什么苦楚,顿时想要向韩白江冲去··青铭赶忙拉住李朗,不动声色道,“韩堂主,你的兴趣爱好,请恕青铭不再奉陪了。
若你良心尚存,感念祁家这些年待你的恩惠,便速速放小少爷离开·”·“恩惠哈哈——”韩白江仰天大笑起来,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他抹了一下眼角,不知是擦雨还是擦泪,把头扭向李朗,问道,“小少爷,你怪我拿青铭做试验吗”·“你太心狠手辣了,我恨不得也在你心口扎上一刀”李朗咬牙道。
“好好,不错,”韩白江拍了拍手,道,“所以当我发现,我被你的亲爹当做试验品对待了多年,还害死了我的妻儿,我不仅恨不得在他心口扎刀,还要让他也尝尝失去骨肉之痛”·“你胡说”/“住口”·李朗和青铭的声音同时响起。
李朗听到青铭的话,心思一转,有些疑惑的看向青铭·青铭并未回头看他,而是神色凝重,浑身肌肉紧绷,处于高度警惕的状态··韩白江冷笑一声,接着道,“我听说,你自行练习祁家心法,有走火入魔之势,回庄以后,祁天鸿便教你调息扭转之法。
如果,这走火入魔不是因为你自行修习导致,而是祁家心法本身的问题呢”·“韩白江,你休得再胡言”青铭再次出声打断,甚至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李朗却向前迈了一小步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韩白江停顿了一下,又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他眼中的血丝,“祁天鸿在多年前便发现他的独门心法存在问题,所以偷偷在我们几个关门弟子身上进行试验,分别给予我们不同的指导,看哪种方式可以化解心法的问题。
许是我运气不好,在六年前出现了较为严重的走火入魔之势,我那时竟傻傻的向祁天鸿求助·这个老贼表面对我关怀备至,一方面说是为我的声名考虑,要将此事保密,另一方面还亲自为我运功调息,枉我那时对他感恩涕零,现在想想,那也不过是他试验的一部分。”
“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李朗拔高了声音问道,与青铭相握的手却开始冒出冷汗··“主人……”青铭小声喊他,却感到李朗拽了拽他的手,坚持之意很是明显。
“今年二月,”韩白江眯了眯眼睛,“我南下行医,在锡城遇到一个小偷,哦,就是你的那个年少好友·我在他身上看到了祁家的青玉·祁天鸿的私生子一事甚为保密,我只略知一二,无法进一步判断,便带着青玉连日赶回天鸿山庄,回庄那天正是晚饭时间,我猜祁天鸿应该在主院用餐,便没有经过通报,直接跑去找他。
谁知,偏巧不巧,那日祁天鸿竟然请了大夫人一同用餐,我接近主院之时,听到两人正在争吵·大夫人隐居后院吃斋念佛已有好几年,祁天鸿似乎想要她搬回主院,我却听大夫人对他道,‘一想到你对他们做的事情,尤其是白江……我实在没法面对你,吃斋念佛也是替你积德赎罪’,我觉得甚是奇怪,便隐匿了气息,藏在一旁偷听,祁天鸿这些年拿我们几个弟子做试验的事情,在那次争吵中,被我听得一清二楚”·“大夫人说的‘尤其是你’是什么意思”·“呵,五年前,我的夫人离世,世人很少知道真正的原因。”
韩白江的声音变得艰难悲苦,“其实,她是被我在一次走火入魔时失手打死的……”·李朗听到这里,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青铭,你那天探查过我妻子的尸体,发现了死因是吗·“……我在你妻子的关节处探到了钢钉,是因为拳伤导致关节碎裂,所以以钢钉固定……”青铭缓缓道。
“嗯,”韩白江哼了一声,“那时,我妻子已怀胎六月,胎儿都已基本成型·可一夜之间,我却失去了所有,变成了亲手杀死妻儿的恶魔……”韩白江的声音渐渐变小,让人感到穿心透骨的凄惨绝望,“当时,我几次想要自绝于世,却被祁天鸿夫妇救回劝慰,后来的一两年间,祁天鸿彻底帮我化解了走火入魔的症状。
想来,是试验终于成功了吧·可怜我当时,居然觉得这个老贼亲如生父,却不知自己是认贼作父”·“怎么会这样……我不相信……”李朗喃喃自语,他想了想,问韩白江道,“如果真如你所说,那秦师兄、殷师兄为何没事”·“许是祁天鸿在他们身上试验的方法不同,他俩并未像我一样遭遇。
所以,知道真相以后,我也不准备拉他们入伙·我一人之仇,就由我一人来报·”·“那你为何不在锡城直接杀了我”·“哈哈……”韩白江再次大笑起来,“你觉得,是杀死一个和祁天鸿毫无感情的陌生人,会让他痛苦,还是杀死一个和他父子相认、朝夕相处的儿子,让他痛苦”·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灭门之仇,唯有灭门相报我终于等到了最为合适的时机。”
韩白江咬了咬牙,眼里的杀意已满,“死之前能知道一切,你的好奇心也该满足了·”他抬手指向李朗,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的尸体带到祁天鸿面前,到时他有怎样的表情,我可是很期待呢”话音一落,韩白江便将手一挥,暗中包围栈桥的几个黑衣人纷纷提剑跃起,从几个方向向李朗和青铭袭来。
李朗因着刚才与韩白江对峙,此时还站在青铭身前小半步,与他牵手相握·数柄利剑寒光闪烁,向李朗身上刺来,青铭臂力陡增,猛地将李朗向后一拉,李朗随着力道向后滑去,停下时已在青铭身后一丈有余。
青铭在围攻中斜刺突破,身形卓诡难料,侧身闪过刺向腰腹的一剑,另一剑却已来到胸前,他上身后仰,抬脚踢中持剑人手腕,趁对方身体大开之际,迅速直身,双掌齐出,“噗、噗”两声,击中对方天池、膻中大- xue -,持剑人的身体向后飞出,倒地不起。
下一刻,青铭身形已闪至又一人背后,抬肘反撞,正中那人后心,借撞击之力,青铭飞身跃起,探海翻身,分别踢开两边之人,落地时后背又是一剑刺来,他却像是背后长眼一般,直接抬脚后踢,随继旋身又起一脚,只听“咔”的一声,那人侧颈已断,长剑脱手,应声倒地。
青铭足下一勾,便将地上长剑持入手中,横于胸前··电闪雷鸣,一瞬间,夜如白昼,地上已横倒下四五个黑衣人·青铭此时身上几处旧伤崩裂,新伤又添,血染心胸,如同浴血修罗,持剑之姿狠厉决绝。
余下几名黑衣杀手将他三面相围,一时却无人继续上前··李朗站在栈桥尾端,眼见青铭出招大开大合,攻多守少,每每险象环生,知他博命守护之意切切,心中担忧,却不敢贸然上前添乱,又不敢出声,怕分散了青铭的注意力,心如在油锅中煎熬,心惊肉跳、惶惶焦炙。
他一边观察情况,一边悄悄移动到了江边船头··雨声不绝——·突然,青铭侧耳微动,他敏锐的觉察栈桥的木质顶棚上传来了轻功行进的脚步声,正是向身后李朗的方向奔去。
他足下一点,提剑向后迅速倒滑·三面的黑衣人见状合力发难,再次向青铭围拢过来·青铭一边后退,一边出招,每一招都是杀气满溢,不给对手和自己留一分余地,一时间剑光交织、血沫横飞。
木顶上的脚步声越行越快,青铭心中焦急,心知不可再拖,突然,他长喝一声,以剑点地,身体倒悬向上跃起,黑衣人见状,纷纷抬剑上刺,不料青铭长剑一抖,真气源源不断自剑尖而出,发出嗡嗡声响,与众人剑身相碰,震得众人皆是手臂发麻,几人勉力维之、几人向后退去,青铭身形在空中变化极快,找准空隙迅速落地,重心下压,以己身为圆心,长剑横扫千军,划出一道血色弧线,众黑衣人自小腿胫骨处纷纷被斩,瞬间鲜血喷- she -,哀嚎四溢,倒地一片。
·青铭的身形微不可查的轻晃了一下,他闭眼抬手按了一下胸口,再睁眼,眼底赤红已被压下·再无片刻耽搁,他转身向前跑了两步,轻功一纵,直接破顶而上,立于栈桥木顶边缘,将那顶上之人进路截断。
栈桥顶上,两人相对而立·一人浑身浴血、神情毅然,一人白衣沾- shi -、笑带寒意··“呵,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击杀无双楼一众杀手,看来当年的暗堂第一,果然名不虚传。”
韩白江看似漫不经心的拢了拢套在右手上的铁爪,铁爪的一端连着柔韧钢线,缠于他的掌心··青铭长身直立,提剑一指,冷声道,“我必不会让你伤害主人”·雨停、雾浓,夜色冷谧,浅淡的月光在剑锋上反- she -出一道青芒。
剑意起,剑招落·青铭手中连连催劲,身形如风如电,剑势迅捷凌厉·韩白江也在瞬间出手,他右手的铁爪近可配合拳术攻击,远可随钢线收放自如、可抓可缠,百变诡谲。
青铭一次横削不成,在半空旋身躲过攻向他心口的铁爪,剑尖自下而上疾撩,逼得韩白江后退半步·甫一落地,却见那铁爪向面门急攻而来,他用剑格挡,剑身便被钢线缠住,一股劲气由钢线传直剑柄,他的虎口瞬间震裂,鲜血涌出。
那钢线一扯一收,剑身应声断裂,韩白江此时也欺身至前,左拳带着迅猛的气劲,直取他的关门- xue -··青铭迅速舍剑,两手叠掌推出,硬是接下这拳·拳掌相撞,内力相冲,震得脚下木片碎裂四散,两人自木顶坠下,落地后各是连连后退。
同一时间,李朗的惊呼自江边传来·韩白江边退边惊,按理说青铭修习暗卫功夫,讲究奇巧暗杀,内力修行绝比不上自己,再加上之前心头重伤、鏖战多时,更应气力衰竭。
刚才对掌,却觉得青铭的内力如山洪倾泻、汹涌不绝、杀伐激进,若不是他全力应对,差点要被震伤心脉·稳住身形,韩白江抬手抹了下嘴角,一抹殷红现于指上··他抬眼看去,却见青铭已纵身冲出栈桥,兔起鹘落间,跃至江边。
原来,两名伤势较轻的杀手,此时恢复了知觉,正提剑沿岸追杀李朗·这两人有伤在身,身形迟缓许多,李朗胜在灵巧,左突又冲,利剑几次划破他的衣衫,却被他堪堪躲去,甚至还能趁机还上一两手。
就在李朗又矮身躲过一剑的时候,面前两个杀手身形一窒,像被瞬间抽空了力气,扑倒在地·青铭的身影自两人身后露了出来,他此刻手中剑势未收,鲜血正自那柄刚刚捡起的剑上滴落。
“青铭”李朗激动的大喊··“快上船”青铭言简意赅,一把拉起李朗,护着他向船边跑去。
李朗登上小船,拴船的缆绳短得可怜,在江边桩上绕了一圈,打着死结,李朗伸手去解,青铭抬手挥剑一劈,便将缆绳斩断··“快上来”李朗一手撑桨,一手伸向青铭。
青铭刚想抬步,突然面色一变,迅速转身,同时反手运气以剑身推动小船,李朗大惊,向前一步冲向船头,伸手去抓青铭,却在咫尺之间,指尖与他的后背隔空错过··——小船,飘向江心。
——利爪,再次绕上青铭手中之剑··——耳边,李朗的嘶喊渐行渐远··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一章,然后前面章节继续抓了点虫,抓虫行动结束。
 · ·第50章 第四十八章·兵器相击,内力相缠··青铭先发制人,长剑一压一挑,反缠钢线,剑身如灵蛇出洞,向前直取韩白江的咽喉··韩白江侧身闪避,手上一收,铁爪便回到右手。
眼见着李朗所乘小船飘离岸边,只怕很快要超出轻功踏水可及范围,他心中躁怒交加,不由大吼一声,拳掌连出·青铭御剑缠斗,只觉那掌风劲气如风雨压顶,越是运气抵挡,胸口憋闷撕痛之感就越发强烈,他心中明白,此番如不能杀了韩白江,也要尽量拖延,以让李朗乘船脱身,再次抬手按了下胸口,眼前的猩红却未完全散去,杀招已至身前。
韩白江察觉到青铭的气息开始紊乱,他抓住一个破绽,化掌为爪,刺向青铭心口·青铭用剑格挡,利爪钳断剑身,然后迅速从韩白江的右手脱手而出,瞬间向前弹出数尺,眼见一击将要得手,韩白江正欲得意,却见青铭嘴角微微一挑,后退的身体似早有准备般向后一仰,脚下方向骤变,变退为进,竟快速向着韩白江的方向滑来。
因着身形变化的空隙着实太小,击出的铁爪擦着青铭的左肩而过,掠下一片皮肉,而须臾之间,青铭已滑至韩白江身前,直踢他的下盘,以攻势封住他的退路,韩白江后退不及,只得侧翻而起,转身间,只见一道寒光自下方- she -出,韩白江在空中迅速调整身形,却已避闪不及,腰侧一阵剧痛,落地脚下踉跄,低头一看,青铭手中的断剑已没入自己腰间,鲜血滴滴撒散不断落在地上。
韩白江低吼一声,他喘息着稳住摇晃的身体,扑向刚从地上挣扎站起的青铭·青铭面色惨白,似乎已无力闪避,他被韩白江一下撞到在地,勉强用手撑住韩白江不断压下的右手铁爪,鲜血自刚才受伤的肩头不断涌出。
韩白江看到青铭眼中映- she -出一个疯狂而狰狞的面容,那是自己吗原来,不如成疯成魔——·“为什么要坏我好事”他嘶吼道。
冷汗自青铭脸上大滴落下,那铁爪的尖端已接近他的眼睛··“哈哈,那个辛炎,就是这么被戳穿眼睛的,你和他一样去死吧”韩白江眼中血丝尽爆,手上力道不断加重。
“你杀了……辛炎”青铭心中一痛,瞬间利爪又被下压了一分··“没错”韩白江飞快说道,“我记得,当年你暗堂受训和他决斗,赢了却没有杀他,受了重刑留下他一命,你们的关系一直不错吧我杀了他,你是不是很心痛”·“韩白江”青铭也嘶吼起来,突然曲膝一顶,韩白江被撞得向侧面一翻,两人在地上连续翻滚数圈,用尽最原始的气力拼杀,青铭逐渐体力不支,再次被韩白江压制。
“其实我一直挺欣赏你的,比起其他暗卫,你实在有趣多了……”韩白江一边粗喘一边道,“你有趣是因为你有情,可惜,有情只会痛苦,无情才能解脱,”他的手越压越低,那铁爪的指尖已离青铭的眼睛不剩分毫,“我来帮你解脱吧”·死神如此的逼近,青铭用尽最后的力气抵挡,是本能还是情牵,何是可为何是不可为,在生死面前都变得没有意义,他只知道,自己对死没有畏惧,对生却还存有留恋。
·“你去死吧”留恋而熟悉的声音带着愤恨杀意响起,“砰”的一声重响,让人绝望的压制突然松了下去,韩白江猛的倒向一边,李朗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手握一块大石,浑身竟比刚才雨中还要- shi -透,神情惊怒交加,却在看向青铭的一瞬,化作了无限嗔爱担忧。
“青铭”李朗扔掉手中石块,一步跨跪到青铭身边,青铭满身血污的样子让他心焦胆颤,他伸手去扶青铭,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止不住的在颤抖。
青铭挣扎着撑起身子,一时间,惊诧、激动、焦忧数种感觉涌上心头,让他头脑有些发闷,“主人……”他有些费力的唤道,“您怎么回来了”·“游回来的”李朗飞快答道,同时瞪了青铭一眼,眼神又埋怨又委屈。
“……”青铭心虚的垂了垂眸子,想张嘴说些什么,却被李朗打断,“我来背你,”李朗扶青铭站起,边说边要把他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他语气关切而干脆,道,“你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青铭再次怔了一下,他稳了稳身子,似乎找回些力气,对李朗微微勾了下嘴角,道,“属下可以自己走·”·“这种时候就不要逞强了。”
李朗道,仍要坚持背他,却在下一刻,突然被青铭猛地推向了一边··“小心”同一时间,青铭紧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道利爪夹带寒风从二人中间穿过。
“祁昀朗——”本已倒在一边的韩白江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she -出利爪向李朗攻去··“主人快逃”青铭出手去拦,瞬间和韩白江赤手过了几招,眼见着就要被一爪击中肋下,李朗却从一旁就地一滚,从下盘一下将韩白江撞偏了过去。
韩白江本也伤势不轻,踉跄之余,李朗已拉起青铭向江边跑去·他顾及青铭的身体,跑了两步脚下就想放缓,却被青铭一下搂住腰间,用轻功带起快速向前跃去··追杀如影随形——·利爪不断从后方向二人袭来,距离越拉越近。
青铭护着李朗闪避,丹田越发觉得像被钢针刺透般剧痛,勉力将最后一点真气聚于掌上,他对着李朗喊道,“主人先走”说着用掌在李朗腰间一推,李朗的身体便平缓向前飞出数丈,已然接近岸边。
而这个动作,也让青铭破绽大开,韩白江的利爪一下缠上他的右腿,猛地一扯,青铭重重摔于地上,身体被向后拖拽了一大截··青铭一手抓住钢线,阻止韩白江- cao -纵铁爪的动作,两人僵持起来,血自青铭的手中顺着钢线滴洒下来。
·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就在这时,李朗竟再次冲了回来,猛地撞向韩白江,韩白江一时不防,钢线被撞脱手··“主人……”青铭张口想喊,胸口却一阵剧痛,鲜血自肺腑呛入口中,他挣扎了几次都无法站起,再次抬手按向胸口,可眼前的模糊与耳边的嗡鸣却没有散去,巨大的悲恐焦急简直要把他吞噬。
另一边,李朗撞开韩白江,便连滚带爬的向岸边一处草木茂盛的地方逃去··韩白江满眼通红,紧追李朗不放··“祁昀朗——”他大喊着,一掌一掌向前劈去,却少有准头,被青铭刺伤的腰间大量出血,让他也逐渐体力不支、失去理智。
突然,面前慌不择路的李朗像被地上的大石绊了下,一下栽倒在石头边上··韩白江咧起了嘴角,他追至李朗身前,大抬手臂,运起千钧一掌向下拍去——·李朗惊恐得缩退着身体,慌乱间竟将手边大石猛地翻倒到了一边。
哪里不对——·韩白江心中突然泛起一种古怪的感觉,同一时间,他看到李朗眼中的惊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狡诈的得意··变化如电光火石,快到让人无法反应。
李朗面前的草丛中,一柄利剑“嗖”的平地而起,对着韩白江的胸膛斜刺了过来·韩白江本就是胸门大开、向前出招之势,这剑的出现如此突兀迅猛,根本没有闪避的机会,“噗”的一声,利剑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那剑在剑柄上连了两根绳子,成敞开的角度分别斜着延伸向后方两边的小树,原来,这竟是一个早已布置好的机关,李朗利用柔韧的小树树身、绳子、剑,做成了一个蓄势待发的大型弹弓,草木是掩护,石头则是压住发- she -的关键。
韩白江的脸上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身体颓然失去力气,被剑势冲击得向后倒去··李朗看着韩白江倒下,大片大片的鲜血自他胸前喷涌而出,李朗一时觉得有些头晕恶心,他闭眼深吸了口气,撑起身体向青铭所在的方向跑去。
韩白江的身体孤单的在草地上抽搐着,他扭过头去,看着李朗跑向青铭,两人拥抱在了一起,就像,此生他们本就该彼此相拥··呵……原来是这样啊,韩白江想着。
心口被刺穿的感觉像下雪一样冰凉,这种凉意,竟让他想起了多年前,和翠娘在雪地里玩耍的感觉··心中狂躁嘶吼的野兽终于安静了下来··天仙碧玉琼瑶,点点扬花,片片鹅毛,佳人尤在,再无心伤……· · ·第51章 第四十九章·青铭在重伤恍惚间看到李朗触发机关- she -中韩白江的整个过程,从起先的挣扎悲骇到刚才的惊诧意外,头脑中竟一时难辨虚实悲喜。
“青铭……”李朗冲到他身边,将他扶入怀中轻唤,只见青铭眼眸微阖,面色惨白,嘴角血迹未干,李朗心痛忐忑,握住青铭的左手轻轻捏着他的掌心。
青铭无力的靠在李朗身上,李朗的声音像隔着迷雾透来的光,他费力想要回应,但稍一挣动,肺腑便如刀割般疼痛,只能反手握住李朗,艰难的张了张嘴,声音如同气音。
李朗赶忙侧耳过去,就听青铭道,“膻中,点- xue -止血……”·膻中乃习武之人要- xue -,李朗知青铭心口有伤,但自己仅是个识得- xue -位的半吊子,贸然下手点- xue -,实在没有自信。
“青铭,我……”李朗犹豫着,感到青铭用手捏了捏自己的指尖,传来鼓励之意··李朗咬了咬嘴唇,抬起右手,中指、食指并拢伸出,调整角度,暗暗控制劲气,对着青铭满是血迹的胸口一下点了下去。
·点- xue -的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还来不及细想,就看到青铭浑身一颤,猛地皱起眉头,似乎非常痛苦,一缕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留下·李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大声叫起青铭的名字。
然而,片刻之后,青铭咳了几声,缓缓睁开了眼睛,神情逐渐恢复清明··“青铭,你……”李朗心头一松,忽悲忽喜的感觉让他有些头晕。
青铭撑起身体,第一句却是问道,“主人可有受伤” 他的声音还是有气无力,目光在李朗的全身查看,带着自责和关切··“……”李朗用力的摇头,“受伤的是你”声音听着像是要哭出来。
青铭眼神带着温柔笑意,道,“属下好多了,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说着伸手拂过自己左肩、右腿伤处的- xue -位,便要挣扎站起,李朗赶忙扶他。
“我来背你”不容商榷的语气,李朗再次把青铭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就要蹲身而起,同时又道,“船在那边芦苇丛中·”·青铭的眼神由一瞬的惊讶变成欣慰赞许,他没有再坚持,由着李朗把自己背了起来。
云开雾散,皓月临江··谁家今夜扁舟子,滟滟随波逐月华··小船顺着流云江而下,李朗放下手中的船桨,走到船头和青铭并肩坐下·青铭因为伤重虚弱,一路倚坐在船头,没有怎么说话。
李朗伸手帮他擦了擦嘴角和下巴上的血迹,月色将青铭的五官描画的俊秀深刻,李朗在他幽深的眼眸中看到自己清晰的倒影·李朗突然产生了一种面前这人随时会随风而去的感觉,他紧张的拉起青铭没有受伤的左手,与他十指相扣,放在心口,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确认此刻的真实。
“辛苦主人了·”青铭抬起右手,将李朗一缕散乱的头发从脸上拨开··李朗摇了摇头,问,“你感觉怎么样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到峦翠镇了。”
青铭对他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离开他的脸庞··李朗觉得奇怪,问,“我的脸上有什么吗”·少年眉目如画,月色下,那双微微上翘的眼睛更是饱含暖意深情,青铭微微垂眸道,“我想,夫人当年必定是个大美人。”
情有独钟年下悬疑推理·李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脑中转了一下,才明白青铭说的“夫人”是自己的母亲·他把青铭的左手贴到自己脸上,笑道,“想夸我好看,不用那么拐弯抹角。”
青铭偏开目光,苍白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在虚弱的神情下,交织出几番迷醉几番动人··李朗心中大动,倾身吻上了青铭的唇··那唇是冰冷的,因失血缺水而带着干裂的口子,李朗用舌头轻轻描绘亲吻着,他感到青铭伸手搂住了他的后颈,身体向他贴近,主动加深了这个亲吻,两人唇舌纠缠,忘情的舔咬亲吮,直到李朗感到青铭气息开始紊乱,顾及他的伤势,才依依不舍的和他分开。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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