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凶手我抓过+番外 by 少说废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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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凶手我抓过+番外 by 少说废话(2)
·“可我是真的不知道呀,”裴遇舟特别无辜地摊了摊手,“现在我们还没能确定凶手的身份·”·在赵局第N次觉得压不住自己的怒气前,裴遇舟又道:“但只要查出了凶手与毒|品有交集,这案子就绝对少不了‘他’的手笔。”
“毕竟他能控制别人的手段,也就只有这么可怜而下作的一种了·”·“行吧,”赵局勉强接受了这个回答,“那你调查案件的时候往这方面留意一下。”
想了想,赵局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做得自然一点,特案组的人都很敏锐,尤其是沈峥,我暂时还不想让他们参与这件事·”·他和裴遇舟已经深陷局中,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走,而且他们各自都有为了此局送命的理由和准备。
但特案组不同··在没有拿到对方确切的把柄前,赵局能申请到的支援有限,所以此刻他十分纠结,既希望将特案组拉上这座独木桥,又怕众人摔得粉身碎骨,凭白没了- xing -命。
尤其是沈峥,如果沈家真的一门三殉职,赵局不知道丧夫又丧子的沈母还能不能撑下去··生与义,自古就不可兼得··“放心吧,”裴遇舟干脆地应了下来,“不会被他们发现的。”
但这话说出口后,裴遇舟却有些莫名的心虚,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偶尔敏锐到可以看穿他的沈组长··希望对方这次可以傻一点··虽然心虚,但裴遇舟面上却看不出半点不自然:“行了,您再在我这待下去,到时候他们回来了我可就真的说不清了。”
“还有,别总发愁了,本来就老,越愁越老,越老越丑·”·赵局只当没听到最后那句话,冷哼一声便开门走人··裴遇舟神色晦暗地看着资料封面上的“特案组”三个字,最后还是伸手盖住了它。
明明在同一个组却搞得和间谍一样··无论他们有多真诚,他又怎么可能真正的融入呢· · ·第十六章 ·沈峥又点起一根烟,打开车门坐到后座的安歆瑶立刻抗议道:“吸烟有害健康啊头儿,你最近点烟的频率可有点高。”
“我又不抽,有害不到哪去·”话是这么说,沈峥还是把烟熄了,“还不都是被你们愁的·”·“说着说着怎么就赖到我们头上了”安歆瑶一边整理资料一边道,“这锅我可不背。”
“我说头儿你要是真的心烦就赶紧去找裴哥聊聊,憋出个什么病可就不好了,我可不想哪天去精神病院探望你·”·沈峥没应声,边开车边转移话题道:“技术组拼出来的图你带了没”·他们现在要去花园小区附近做调查,看看有没有居民对这名嫌疑人有印象。
甜文强强悬疑推理·就算是特案组,调查也得按正常程序一步一步走,他们只是负责的案子特殊了点··“当然带了,”安歆瑶却没打算轻易放过沈峥,“别转移话题啊,我发现自从裴哥来咱们组后你的状态就不对。”
“头儿你不会是春心萌动了吧”·安歆瑶前前后后也和沈峥做了三年同事,沈峥最近的反常当然逃不过她的眼睛··不过她也就是随口开句玩笑,她还真没想到沈峥居然肯定了她的猜测,态度还颇有几分认真:“好像是动了动。”
“真的假的”安歆瑶激动地拍了一下沈峥的椅背,“可以八卦一下沈队动心的理由吗”·但在这个问题上,沈峥显然答的很不走心:“因为好看吧。”
“是个人都会觉得裴哥好看,”虽然安歆瑶对于这个敷衍的答案很不满意,但沈峥在开车,她也不敢胡闹,“现在果然是看脸的年代,头儿你动心竟然不是因为裴哥温润如玉的君子脾- xing -,真是肤浅。”
沈峥失笑,温润如玉这他可一点都没看出来··“肤浅就肤浅吧,”沈峥没有反驳安歆瑶的话,因为他自己也说不清他为什么偏偏就对裴遇舟感兴趣,“安歆瑶同志,管好你的嘴,不然……”·安歆瑶立刻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只求实时分享恋爱八卦。”
“不可能,”沈峥果断拒绝了安歆瑶的无理要求,“先管好你自己吧,再上班摸鱼小心被你家里抓回去继承家业·”·沈峥这话吓得安歆瑶一个哆嗦:“保证认真办案,绝不摸鱼”·安歆瑶从小就不是个经商的料子,继承家业对她来并不美好,相比之下她还是喜欢在呆在特案组抓犯人。
车里恢复了安静,沈峥的心情却并没有这番对话而平静下来··他总觉得赵局和裴遇舟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周小杰是一个十分内向的孩子,这和裴遇舟的猜测略有出入。
明明已经是个12岁的男生,但他还是像幼儿一样躲在大人的身后,只露出头顶一个小小的发旋··带周小杰来这里的是他的奶奶,何芬,此刻她正有些戒备地看向裴遇舟。
她早年丧夫,一周前唯一的儿子也死于非命,现在周小杰是她剩下的唯一念想··虽然裴遇舟长相无害笑容讨喜,但他那双与众不同的眼睛还是让何芬有些抵触··裴遇舟蹲下身,摊开的掌心里躺着一块糖:“你叫周小杰是吗这块糖送你好不好”·他对哄孩子一向没什么天赋,奉行的原则就是“送送送”,上次的孙佳是如此,这次的周小杰也是如此。
那糖果包装简洁却大气,散发着一股甜甜的奶香味,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若是一般的12岁男孩可能会对裴遇舟幼稚的诱惑行为嗤之以鼻,但周小杰显然很吃这套,他从何芬身后探出头,露出一双怯怯的眼睛。
裴遇舟仰着头对他眨了眨眼,周小杰见何芬也没反对,便伸手拿过了糖果,还很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我可以和你谈谈吗”裴遇舟用一种商量的口吻问道,“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周小杰又瞄了何芬一眼,随后才像蚊子似的小声回了句“嗯”··“你认识这个叔叔吗”裴遇舟首先拿出了那张技术组拼出的图像,上面的男人有着一副憨厚的面相,任谁都会觉得他是个老实人,“或者说,你见过这个叔叔吗”·周小杰的反应有些慢,但裴遇舟看他并不像智力上有问题,反而是有些情绪障碍前期的征兆。
所以裴遇舟并没有催促他,而是耐心地等他开口··“见过,”周小杰看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他经常给我们家送东西·”·“送东西”裴遇舟重复道,“快递员吗”·这次周小杰的反应快了一点:“不是,是楼下超市送东西的叔叔。”
现在很多超市都提供送货上门的服务,看样子嫌疑人曾经在乐民小区的超市工作过,裴遇舟又问道:“那你还记不记得那瓶果汁是从哪买的也是这个叔叔送到家里的吗”·“嗯,是爸爸给晓薇买的,”说到这里,周小杰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晓薇最喜欢喝这个了。”
裴遇舟一时有些拿不准周小杰到底为什么而低落,于是他试探道:“那你喜欢喝吗”·周小杰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那你为什么没有喝你知道不能喝还是不敢喝”·何芬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她向右迈了一步,将裴遇舟和周小杰隔开:“你这是什么意思”·何芬自上而下地俯视裴遇舟,努力想让自己这句话说的有气势一点,但裴遇舟还是看出了她眼底的心虚。
有秘密,只是不知道这个秘密是关于周浩还是关于周小杰的··“没什么,例行询问而已·”裴遇舟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还希望何女士不要打扰警方问询。”
因为周小杰只是来协助调查,裴遇舟便把问询地点放在了特案组的办公室··谈话暂时被中断,裴遇舟拉过两把椅子示意这一老一小坐下:“想喝点什么”·“奶茶还是温水”·何芬语气生硬:“不用了,我们不需要。”
裴遇舟也不在意,用纸杯接了一杯奶茶后递给了周小杰:“小心烫·”·但这次周小杰并没有接,他敏感地察觉出了何芬对裴遇舟的不悦,并且选择了听奶奶的话。
“我想我大概能猜出您在担心什么,”裴遇舟随手将奶茶放在办公桌上,“无非就是怕我们会给小杰带来危险·”·甜文强强悬疑推理·“但您想没想过,如果小杰真的和凶手有过交流,在风头过后,凶手真的会放过他吗”·裴遇舟将分尸案的图片资料递给何芬:“您可能还不知道,他又犯了一起分尸案。”
“现在没有比警局更安全的地方了,”裴遇舟留意着何芬的表情,不断斟酌着用词,“而且只要小杰不知道下毒的事情,他就不会被算成共犯·”·“哗啦。”
何芬手中的资料散了一地,她瞪大双眼,声音有些颤抖:“你……你怎么知道”·裴遇舟当然不可能告诉对方他是猜的,所以他直接将这个话题跳过不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您不要害了自己的孙子。”
何芬的手抖了抖,她回身摸了摸周小杰的头,眼里有一丝- shi -润:“这都是报应啊·”·随后裴遇舟从周小杰断断续续地叙述中,将毒杀案的事件拼图拼了个大概。
周家之前的经济状况不好,有了周小杰之后更是雪上加霜,再加上这夫妻俩又一向十分迷信,所以周浩和刘倩并不喜欢这个像“灾星”一样的儿子··但周晓薇不同,周晓薇出生后,周浩便被提了职位,刘倩也找到了工作,正因为如此,周浩夫妻两人对小女儿这个“福星”堪称是如珠似宝。
周浩平时爱喝酒,喝酒后便发脾气骂人,被当做出气筒的往往是周小杰··而且因为周小杰会“克这个家的财运”,周浩和刘倩很少和他有交流,周晓薇从小也被灌输这样的观念,所以她和周小杰也不亲近。
一直生长于这样的家庭环境中,周小杰变得内向自卑而且不爱回家,因为没有人会管他,所以他经常会一个人在小区楼下呆到很晚··他就是在这个时候遇上了那个名叫冯伟的男人,对方憨厚老实又为人和善,经常会给周小杰带一些好吃的。
向来没什么朋友的周小杰自然把冯伟当成了自己最好的大朋友··这段友谊维持了一个月之久··大约在一周前,周小杰再次见到了冯伟,对方说很同情周小杰,想帮周小杰小小地报复周家一下。
冯伟说等周家下一次在楼下超市订东西的时候,他会给周家送一瓶过期的果汁,并且嘱咐周小杰绝对不要喝这瓶果汁··因为很相信冯伟,再加上对父母和妹妹的那么一点怨恨,以为果汁只会让人坏肚子的周小杰将这件事压在了心里。
·直到他发现了客厅内的三具尸体··没人知道周小杰那一刻的心情到底如何··所谓因果,大抵就是如此··裴遇舟还没来得及去安慰止不住眼泪的周小杰,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遇舟,去户籍科查个叫朱敬的人,”沈峥的声音从听筒内传来,“他是我们要找的那个男人,曾经在花园小区里当过锁匠·”·——所以监控录像才只有口罩男离开小区的画面。
裴遇舟一脸狐疑看向在他眼前哭成泪人的一老一小··朱敬· · ·第十七章 ·在双方证人各执一词的情况下,裴遇舟赶去户籍科把“冯伟”和“朱敬”都查了个底朝天,结果却让人十分头大。
谁说的都不对,这两个身份都是假的··无论是“冯伟”提供给超市老板的身份证信息、还是“朱敬”的锁匠资格证,通通都是假的,裴遇舟在公安系统里根本找不到这两个人的相关信息。
随后裴遇舟又在系统内做了人脸对比,结果依旧是查无此人··这个凶手根本就是个黑户··在这个信息化的时代里,找一个没有任何身份信息的黑户简直和大海捞针一样难。
就算两个小区内有不少人和他接触过,但谁也不会注意一个超市快递员、一个锁匠的离开,更不会有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这个男人在残忍地收割六条人命后,将现有的假身份轻松扔掉,如泥牛入海,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要不是机缘巧合下秦千岚撞到了他,特案组甚至连发通缉令的素材都没有··“唉……”安歆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本以为已经抓到了凶手的马脚,没想到却是空欢喜一场,线索现在完全断掉了。
沈峥把一叠尸检报告放在安歆瑶的桌子上:“叹什么气,不就是白跑了一趟又不是第一次,别弄得和新人一样·”·“新人”裴遇舟从电脑后探出头:“我可没叹气。”
他伸手指了指桌上的咖啡:“动力十足·”·沈峥也开始渐渐习惯起裴遇舟的两副面孔来,见这人现在处于顺毛状态,他干脆上手拿走了那杯咖啡:“总喝这个你也不怕失眠。”
已经知道“内情”的安歆瑶表示她并不想因为看到沈大组长尬撩而被灭口,于是她低头对着那叠报告奋斗起来··“现在怎么办”裴遇舟也没管那杯可怜的咖啡,而是拄着下巴问道,“我先让周小杰和何芬回去了,他们这几天会住在B市的亲戚家。”
“凶手搞不好会对周小杰下手,我们得派出点警力去保护证人·”·沈峥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我已经让蒋哥带人去了,千岚现在在医院守着孙佳。”
“凶手既然曾经出现在那家医院,难保他不会出现第二次·”·“现在的重点应该是从医院那边调取的监控,”沈峥边说边回了座位,他的座位离裴遇舟不算远,说话倒也还算方便,“顺着医院附近的监控查下去,说不定能有些发现。”
“今晚有的熬,”沈峥将一个U盘扔给裴遇舟,“这工程量不小,辛苦了·”·他又叫了正在埋头装死的安歆瑶:“一会儿等纪桀回来你俩就下班吧,今天你们休。”
甜文强强悬疑推理·可安歆瑶听到“下班”后却是满脸的不情愿:“头儿,我想加班·”·“我家老头儿今天让我去参加个不知所谓的鬼聚会,我才不想去。”
有人愿意主动加班沈峥自然乐见其成,于是办公室的三人看监控的看监控,看资料的看资料,加班加得毫无怨言··小王看了会感动,赵局看了会流泪,堪称警界之楷模。
直到纪桀带着一个重大发现回到办公室后,这份安静才被打破··“什么你说周浩和孙志坚是一个村子出来的”安歆瑶一脸惊讶,“怎么才查出来”·纪桀喝了一口水:“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加上这两个人都迁了户口,要不是我和小王查的仔细,根本就查不到这点。”
“安庆村”沈峥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地点道,“离B市倒是不远,可以去走一趟·”·他摸了摸下巴:“如果凶手杀人的诱因真的与这个村子有关,那下一个受害者应该也是从这个村子走出来的人。”
“或者是诱因本身·”裴遇舟接道,“两次的成功已经让他大胆了起来,况且他现在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凶手敢将尸体毫不掩饰地留在现场,这本身就是对警方的一种挑衅,既然他做出这种举动,那就证明他已经做好了和警方周旋到底的准备。
“还有,鉴定科那边的报告出来了,”纪桀将手里的报告递给沈峥,“凶手遗落在超市内的注- she -器,里面检测出了X型毒|品和氰化|钾·”·超市的仓库旁边有个小房间,超市老板一直把它租给有需要的员工,截止到三天前,小房间的住客都是那个姓名未知的男人。
那瓶致死的果汁中只有氰化|钾,沈峥看了看报告:“凶手吸毒”·用注- she -毒|品的针管来注- she -真正的“毒|品”,这也许是凶手的一种冷幽默。
“这支注- she -器上依旧没有任何有效信息,”纪桀有些着急,“它所在的位置太明显了,简直就像凶手的另一种挑衅·”·“他好像知道我们会找到那里一样。”
沈峥倒是没把这些放在心上:“反派死于话多,他给我们留了这么多信息,早晚得被抓住·”·他用余光瞄了一眼裴遇舟,自从听到凶手吸毒后对方就开始走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裴遇舟在想什么·很简单··不管怎样,这安庆村他都去定了··*·十二小时后,裴遇舟看着眼前被雪堵住的小路,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好想回到两个小时前把那个死活要跟沈峥出外勤的自己打死··停好车的沈峥拍了拍裴遇舟的肩:“走吧·”·比起将自己裹成球的裴遇舟,沈峥穿的可谓是少之又少,一件毛衣外加一件大衣就敢在外面到处瞎晃。
·瑟瑟发抖的裴遇舟:这简直反人类··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中走着,沈峥一说话便带出了一片白气:“你觉得让这个凶手陷入疯狂的诱因会是什么”·“家庭原因吧,”裴遇舟依然带着口罩,他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水珠,看着像是被冻哭了似的,“挺明显的。”
“凶手的家庭环境应该和被害人的家庭环境差不多,他自己在其中则扮演着幸存者的角色·”·“而且他显然认为自己是正义的,他不惜暴露自己也要让这两个孩子参与其中,就是在营造一种复仇的参与感。”
沈峥脚步一顿:“复仇的参与感”·“对,”裴遇舟向下扒拉了一下口罩,露出小巧的鼻尖,“他觉得自己在帮这两个孩子脱离苦海,并且协助他们完成了复仇。”
“而且是在不让这两个孩子亲手染上罪恶的前提下·”·沈峥被他说得来了兴趣:“照你这么说他还是个挺‘善良’的人”·“只是他自以为的‘善良’吧,”裴遇舟笑了笑,“比起‘善良’还是‘支配’更适合他。”
“他很享受这种可以支配别人生死的感觉,他平时应该活得比较压抑,所以这种支配感会让他欲罢不能·”·“直到他被抓住为止·”·沈峥看向裴遇舟,他发现每当裴遇舟开始分析别人心理的时候,对方就会变得格外活跃,甚至称得上兴奋。
像一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兴奋”的裴遇舟继续道:“也许他现在有了一种成为‘神’的快感,毕竟他改变了孙佳和周小杰原本悲惨的人生,让他们走向了‘幸福’。”
“但他也不过是一个沉浸在自己幻想里的可怜虫罢了·”·一阵冷风袭来,裴遇舟将领口紧了紧:“我一定会抓住他的·”·沈峥突然发觉他看中的这个小医生,正义感说不定比他还要强一些,不过这和裴遇舟平日里带给他的感觉并不一样,所以沈峥直接问了出来:“你什么时候这么有正义感了今天还主动要求出外勤”·“除了董婧那案子你还有点干劲儿外,这段时间你可没少摸鱼。”
裴遇舟一噎,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这个凶手很有可能和他一直寻找的那个不明势力有关,所以他才一定要抓住对方的吧·于是他只能随便扯了个借口:“昨天赵局找我训话来着,让我好好干。”
半真半假才是说谎的最高水平,裴遇舟显然深谙其道··但沈峥并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原来是这样·”·“但说到这里,我还没顾得上问你,赵局为什么调你进特案组”·甜文强强悬疑推理·裴遇舟一僵:这和说好的剧本不一样啊·“就像局里传的那样呗,”他打了个哈哈,“靠着黑幕一朝空降特案组,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人生巅峰”沈峥笑了一声,“只怕是个坑·”·“小心别掉在这坑里出不来了·”·“可我看沈哥你在这个坑里呆得挺开心的。”
裴遇舟嘴上打趣着,但笑意却没有深入眼底··坑算什么,他本人早就已经掉进一个无底的深渊里了··“可能是因为呆在坑底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吧,”沈峥突然侧头对着裴遇舟道,“而且最近坑里掉进来一个小骗子。”
“我还挺喜欢的·”·裴遇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话闪了腰,还没等他决定给对方一个什么反应,沈峥就把目光移回了前方··“我们到了。”
 · ·第十八章 ·安庆村是一个很小的村子,虽然它离B市只有几十公里的距离,但在这里已经完全看不到属于B市的繁华··村子内的水泥路已经被清扫出来了,当裴遇舟双脚再次踩到实地的时候,他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虽然穿了靴子,但一直在雪地里走动,他还是觉得自己的脚已经麻木了··沈峥看着裴遇舟小幅度跺脚的样子笑出了声,只要不涉及案件,对方还真的是一个温柔又有趣的人。
裴遇舟不打算理旁边这个不知寒冷为何物的小太阳,他踮起脚向远处望了望,并没有在视线内看到任何活物··这大冬天的,整个村子安静地像没有人似的··“我们先找村长吧,”裴遇舟提议道,“这样再找起其他人来也比较方便。”
沈峥对此并无异议,于是两人在问过附近的人家后,顺利地找到了安庆村村长安鹏的家··安村长的家在村子的最东边,院子里还有一条看起来很凶的大狗,沈峥在敲安家大门时对方还音量颇高地“汪”了几声。
裴遇舟一个激灵,不着痕迹地向沈峥身后靠了靠··饲养大型犬为什么不栓链子,他要投诉·还好在这只狗狗扑向二人之前,它的主人出来喝住了它。
“大黄回来”·在听到主人的声音后,那只叫做大黄的狗立刻乖巧地闭上嘴巴,摇着尾巴跑向了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
男人有些疑惑地打量着面前的两幅生面孔:“你们是……”·“请问是安鹏安村长吗”见男人点头后,沈峥表明了身份,“我们是B市警局的警员,现在有一桩案子需要找您了解一下情况。”
安鹏的表情变了变:“案子警官,我可没犯什么事啊·”·“这案子与您无关,”裴遇舟从沈峥身后伸出头来,“只是死者曾经是安庆村的人,所以我们才来找村长您的。”
裴遇舟笑得真诚,又故意隐藏了凶手也可能与安庆村有关的信息,安鹏果然放松了下来··他将大门打开:“两位警官请进·”·裴遇舟想了想屋内的暖气,又看了看在安鹏脚下打转的大黄,第一次有了选择恐惧的体会。
*·安鹏倒了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递给裴遇舟两人,随后他也坐在了桌边:“还不知道警官到底想问什么”·“这两个人是你们村子的人吗”沈峥掏出随身携带的照片,“周浩和孙志坚。”
·安鹏接过照片仔细地看了看,然后肯定道:“没错,是老周家和老孙家的儿子,不过这两个人十几年前就去城里混啦,一年也回来不了一次。”
“近几年他们条件好了就更不乐意回来了,连春节都看不到人影儿·”·沈峥又将那名可疑男子的照片递给安鹏:“那这个人您认识吗”·这下安鹏倒没犹豫,立刻答道:“认识认识,这不是何家的何忠嘛。”
提起何忠时,安鹏明显认真了许多:“这孩子也算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也出事了吗”·“现在还不能确定,”沈峥答得模棱两可,“他也在外打工吗”·安鹏有些感慨:“是啊,毕竟他那个家……”·“他家”·“何老四那个人脾气特别暴,经常跟别人发生口角,”安鹏对何家显然有一肚子牢骚,“他媳妇也不是省油的灯,平时这两人没少给村里添麻烦。”
“但是何忠他一点都不像这两人,这孩子脾气好的很,就是何老四两口子偏心眼太严重,对大儿子又打又骂,却把小儿子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这家庭背景可有点耳熟,沈峥和裴遇舟对视一眼,看来这趟他们还真没白来。
“原因呢”裴遇舟努力忽视在他不远处趴着的大黄,“都是一样的孩子,偏疼一个总该有原因吧”·“哪有什么原因还不就是只敢打骂老实的那个。
何贤倒也还算个好孩子,长得高高壮壮的,又知道护着哥哥,但也没多大用处·”·安鹏语气复杂道:“谁也不能对自己的爹妈动手不是而且何忠又是个老实的。”
沈峥没有让安鹏继续感慨下去:“那何忠的文化水平怎么样”·毕竟投毒、较为专业地分尸、以及引导孙佳伪装PSTD患者,这都不像是一个淳朴的农村汉子能做出来的事情。
“小学水平吧,就他家那种情况,何老四怎么舍得花钱送他上学·”·这倒是有些奇怪了,难道真的还有一个为何忠提供帮助的帮凶在·甜文强强悬疑推理·沈峥继续问道:“那何忠最近有回来过吗”·“他也进城打工好几年了,基本每个月都会回来一两次,每次还会来我这坐坐。”
“不过他最近得有三个月没回来了吧”安鹏回忆道,“但钱倒是每个月都有寄回来,不然何老四肯定能直接闹到城里去·”·沈峥又道:“您和何忠很熟”·安鹏话里话外都在偏袒何忠,但他描述的这个人和特案组推测的完全不同。
安鹏没有否认:“对啊,因为我是村长,经常会去他们家里做调节,所以他和我关系还不错·”·“那您能猜到何忠会去哪吗”沈峥道,“他现在失踪了。”
就算沈峥已经基本确定了何忠就是犯下这两起杀人案的凶手,但现在除了监控和注- she -器勉强能算为证据外,他们还需要更多直接且有效的证据··至于人证,他们已经有了孙佳和周小杰。
“失踪”安鹏很意外,“应该是又换工作了吧”·“为了挣钱,他工作做得又多又杂,住的地方更是变来变去,一时找不到人也是正常的。”
裴遇舟一直观察着安鹏,对方表情自然,肢体语言也十分放松,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他很需要钱”·“对,好像是生病了,”安鹏指了指照片上何忠的脸,“他之前还挺壮实的,前一阵儿他和我说过,他生了急病很需要钱,但我要借他钱他却没要。”
裴遇舟也扫了一眼何忠消瘦的脸,生了急病怕是需要钱吸毒吧··“那何忠与周浩和孙志坚的关系怎么样”沈峥又将话题拽回了最初的问题,“或者说这三家有什么关系吗”·安鹏也渐渐察觉出了一点不对劲儿,他犹豫道:“关系不太好吧。”
“警官应该也知道,一般比较老实的孩子都会受欺负,尤其是在男孩子间,像何忠这种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在小时候没少被村里的孩子折腾·”·“何老四和周浩、孙志坚的爹,还有村里其他几个混混,他们也算得上是狐朋狗友了,周浩和孙志坚小时候没少去何家玩,这欺负人的事也没少干。”
“不过欺负人的也不只是他们两个,何忠和村子里年轻的一辈都不太亲近·”·童年- yin -影裴遇舟觉得他似乎找到了诱因。
但单单找上周浩和孙志坚的原因,难道只是因为他们恰好有两个孩子·“何老四那些‘狐朋狗友’的儿女中,还有哪家也在B市打工”裴遇舟突然开口问道,“尤其是有两个孩子的人,请您现在就把他们的信息找出来写给我。”
安鹏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把相关信息写给了裴遇舟··纸上只写了一个人,杨远帆,有两个儿子,现在人也在B市··如果何忠下一次不准备“掐掉源头”的话,这个杨远帆八成就是何忠的下一个目标。
眼见从安鹏这里再问不出什么,沈峥便问了何忠家的地址准备走人,临走时他似乎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安村长,您知道何忠没有户口吗”·“知道,好像是生何忠的时候何老四就没给他登记,”安鹏答得痛快,“不过何忠去B市打工之前说他已经找人补办好了。”
因为几十年前各方面技术和设施都不成熟,在乡下,没有户籍的“黑户”并不罕见··沈峥点点头,带着自从进了屋就格外老实的裴遇舟礼貌告辞。
一物降一物,看来裴大医生真的很怕汪··*·远离了汪星人带来的威胁后,裴遇舟的脑袋终于恢复了正常运转··随后他便察觉出了点不对劲··安鹏的描述和凶手给他的印象几乎是完全不同的,排除掉含有安鹏主观情绪的内容,何忠无论如何也不像一个能接触到氰化|钾、解剖学和心理学的人。
一定有什么人给他提供了这一切··会是“他”吗可裴遇舟实在想象不到对方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如果依然是挑衅,那么他只能说这个“他”不仅闲到胃疼还脑子有坑。
·一路上裴遇舟都在思索着这个问题,直到他们到了何忠的家··但令人遗憾的是,何家并没有人,在问过旁边的邻居之后两人才知道何家昨天去隔壁村子走亲戚了,要今天下午才能回来。
现在回去下午再过来显然不合适,沈峥将调查到的情况打电话告诉给秦千岚后,便拉着裴遇舟在村子里各种走访··明明是来调查杀人案的刑警,却偏偏让沈峥弄出了居委会的感觉,裴遇舟对此也很是服气。
其实对于大冷天去各家坐坐、顺便观察观察各人表情的活动,裴遇舟还是很满意的··只是——·这村子要是没有那么多汪星人就好了·· · ·第十九章 ·何老四是一个典型的外厉内荏之人,一开始他还胡搅蛮缠地不让沈峥和裴遇舟进屋,可等沈峥把配|枪一露,对方就立刻乖乖听话,低声下气地把他们请进了屋。
屋里还坐着一男一女,应该就是何贤与何老四的老婆了··裴遇舟特意多打量了何贤一眼:对方与他的哥哥并不相像,从面相上看何贤就给人十分外向且精明的感觉。
“两位警官请坐,”这屋子基本没什么隔音效果,何贤自然也听到了几人的对话,“不知道我哥他犯了什么事”·沈峥还没回话,那中年女人就已经一脸不耐道:“提他做什么,听着我都嫌晦气。”
她倒是比她的丈夫还要强硬:“不管他是死了还是杀人了放火了,都别来找我们,我们不知道·”··甜文强强悬疑推理“真是的,”她抱怨道,“真是晦气……”·“要是何忠下一个要杀的是你们呢”·沈峥的一句话成功让女人闭了嘴,何老四的嘴巴动了动:“我们……”·随后他就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样炸了起来:“我供他吃供他喝,没有我他能活到现在吗”·“这个没良心的,胆子大了,还敢来杀老子倒是让他来杀”·何老四唾沫横飞,神色中有愤怒有意外却完全没有害怕,显然他并不相信何忠会做出这样的事。
面对这样的人,沈峥也不废话,直接把手机里保存的分尸案照片递给了何老四··看到孙志坚家血淋淋的现场照片,何老四就像一只被人掐住了嗓子的鸭子,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些不成语句的气音。
“这是……这是何忠干的”女人小声地问了一句··没有人说话,只有窗外卷着雪花肆虐的西北风发出“呼呼”地声音。
凭白让人心烦··接下来何家三人对沈峥的问询都极为配合,包括看着精明能干的何贤,全都老实地像个被吓坏的鹌鹑··关于何忠的信息也渐渐明朗起来,何忠,今年32岁,因为生何忠时正好赶上计划生育,何家夫妇还想再要个二胎,所以便隐藏了何忠的存在,把他变成了一个“黑户”。
因此在何家的户口本上,只有“长子”何贤,并没有何忠的信息··“为什么这么不喜欢何忠”这也是裴遇舟最不能理解的地方,无论是什么感情,都应该有引导它产生的原因在,可裴遇舟并没有从何家人的话里找到这个原因。
何老四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瞪了坐在他身旁的女人一眼,才吞吞吐吐道:“那时候我这媳妇有些不老实……”·何老四也是在自家媳妇生了何忠后才知道自己被带了绿帽子,可何母指天发誓地和他保证就有那么一次,这孩子一定是他的。
那年头亲子鉴定刚刚引入Z国,何老四也不知道有这么种手段,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留下了这个可能是“野种”的孩子··但理智上的接受并不代表情感上的接受,这就导致了何忠童年的不幸。
沈峥不愿也不便评论别人的家事,他直接问了何老四最重要的问题:“你们能联系上何忠吗”·安鹏那里并没有何忠的联系方式——何忠对他说他不用手机,因为没钱。
但沈峥可不相信一个连环杀人犯会连一部手机都弄不到··果然,何老四点了点头:“有的,他出去打工前留了一个电话,说是让我有事就打这个·”·“我没打过几次,但每次一打过去很快就会有人接。”
他脸上还带着些恐慌,但并没有后悔之类的情绪,甚至在提起何忠每个月寄钱回来时都很理所应当··就算在了解了案情后,何老四也并不认为他做错了,他并不认为何忠的“变态”与他有关。
他不关心这个儿子,他关心的只有自己的小命··“那你给他打个电话,”沈峥指了指桌子上放着的座机,“语气自然点,然后叫他回来·”·何老四的声音突然拔高:“叫他回来”·“警官,你怎么能让我叫一个杀人犯回来”·沈峥懒得和他废话,他直接将配|枪掏出来放在了桌子上:“请配合警方工作。”
“警官,你这样威胁群众,我可是会去投诉你的·”何贤脸色难看道··裴遇舟嗤笑一声:“先考虑一下你们的小命再说投诉吧。”
“现在只有我们组敢接这个案子,要是我们不查了,你们就在家等着被杀吧·”·裴遇舟故意往夸张了说,然后在打完一棒子后又给了个甜枣:“我会教你们怎么说的,只要好好配合,何忠他不会发现不对劲儿的。”
“只有我们抓了何忠,你们才是安全的不是吗”·软硬兼施,在何家人面前,沈峥和裴遇舟人民警察的光辉形象荡然无存··所幸何家人还算吃这一套,何老四犹犹豫豫地把电话号码告诉给了沈峥,沈峥又将号码发到了秦千岚的手机上。
二十分钟后,做好准备的何老四拨通了那个平时并没有多在意的号码··“嘟——嘟——”·果然如何老四所说,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人接起,一个宽厚的男声响起:“喂”·因为开了免提,所以裴遇舟也清楚地听到了这个声音。
他身体一僵,莫名觉得这声音有几分耳熟··“你现在在哪呢”何老四按照裴遇舟教他的话嚷嚷道,“你妈生病了,赶紧带着钱回来”·“可我这还在工作呢,”男人有些为难道,“要不我先让人把钱带回去吧”·“你有没有良心啊你妈病了你都不回来看一眼”大概是男人一如往常的顺从给了何老四勇气,他的话也说得越来越顺溜,“小贤还在家照顾你妈呢,问你要点钱怎么这么难”·“养了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随后男人道:“我今天真的有事儿,明早我一定回去。”
“一定·”·明明还是顺从的应答,但何老四却不知为何有些头皮发麻,他连忙道:“那就赶紧的明早看不到你的人老子剥了你的皮”·他“啪”地一声将电话扣上,手还有些发抖。
“警官,可以了吧”·沈峥点点头,顺手接起了秦千岚的电话:“怎么了”·甜文强强悬疑推理·“已经成功定位,他现在在杨远帆家附近的一个工地里,杨远帆是那里的包工头,”秦千岚的声音有些激动,“要我带人去抓他吗”·“可以,但我觉得你八成要扑个空,”沈峥道,“他不是那么大意的人。”
“别忘了在杨远帆身边多安排些人手,他今晚很有可能会提前行动·”·时间不多了,对方也不会傻乎乎地继续按着一周杀一家的频率行凶··“行,”秦千岚刚答应下来,手机那面又传来了安歆瑶的声音,“头儿,你和裴医生两个人在那人手够不够啊要不我带人去支援你们吧”·沈峥立刻拒绝:“你可别来添乱。”
“让蒋哥带几个人来吧,”沈峥看了看外面被风卷起的雪花道,“不过这鬼天气进村子可有些麻烦·”·现在是下午三点,等蒋军他们到的时候天都黑了,路肯定更不好走。
听到沈峥的话,何家人的神色明显放松了下来,何贤对着看起来更好说话的裴遇舟道:“警官要是不嫌弃的话,今晚可以住在我家·”·裴遇舟挑挑眉,一眼看出了何贤的小心思。
不过这也是他本来的打算··现在所有的网都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那条鱼撞进来了··无论这条鱼到底有着怎样的谋划··*·何老四的家里没有床,睡觉的地方是裴遇舟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土炕。
他靠着墙,把脚放在了炕上最暖和的地方,舒服地眯起了眼··这可比暖气和地暖舒服多了,不知道能不能在他的公寓里也弄一个··而他的精神一旦放松下来,那些他苦苦思索也不得其解的问题再次跳回到他的脑海里,只不过这回连带着答案也跟着一起来了。
他想起他在哪听过何忠的声音了,是在Hunting的卫生间里,就在他的隔间旁,何忠当时似乎是喝多了,打电话的声音很大··因为对方隐约说着“交货地点”之类的话,裴遇舟才会格外留意。
只是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月,裴遇舟才一时反应不过来··“又想什么呢”洗漱完的沈峥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裴遇舟被烫得微微发红的脚,他笑了一声,“你倒真不怕烫。”
裴遇舟肤色本来就白,常年不见光的脚就更是如此,此刻被炕上的热气一烫,那么点淡红色就格外明显起来··裴遇舟早就洗漱完了,他也不理沈峥的调侃,直接往炕上一趴,盖着自己的大衣就开始享受热烘烘的暖意。
沈峥看了看在炕上缩成一团的裴遇舟,心里莫名想到了“老婆孩子热炕头”··他摇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开,随后躺在了炕的另一边··虽然这称得上是他和裴医生第一次同床共枕,但现在并不是能心猿意马的时候。
沈峥伸手关了灯,他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偷偷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拐个人可真难·· · ·第二十章 ·好冷··沈峥打了个哆嗦,寒意将他从睡梦中唤醒,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拽被子,却意外地发现自己怀里多了个人。
·微凉的触感从手指反馈到大脑,沈峥这下子算是彻底醒了,他睁眼看去,只见昨天还睡在另一边的裴遇舟此刻已经裹着大衣滚进了他的怀里。
裴遇舟虽然高,但他骨架小又偏瘦,看着倒是和沈峥的怀抱完美契合··因为两人都有些轻微的洁癖,所以他们昨天并没有盖何老四准备的被褥,沈峥的大衣早就被某人抢走卷在身上,他也总算是找到了自己会冻醒的原因。
沈峥伸手将怀里的“大团子”抱得更紧了一些,裴遇舟也像是感觉到暖意似的,主动往沈峥的怀里蹭了蹭··他好看的桃花眼此刻正安分地闭着,微卷的睫毛随着他轻轻的呼吸微微颤动,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又是一低头的距离,沈峥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在那“蝴蝶”上小小地吻了一下··裴遇舟没有醒,他似乎沉浸在一个不愿意醒来的美梦中,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舒适和放松。
沈峥一个没忍住,用没有被压住的手碰了碰裴遇舟微微嘟起的唇··软软的,暖暖的,和上回的感觉有些不一样··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做出任何更为逾矩的举动,因为沈峥发现他不只是想亲亲这个小骗子了。
他还想让这个小骗子主动亲亲他··于是沈峥只是抱着裴遇舟,安静地看着怀中人的睡颜,就在这样一个狭小而寒冷的屋子里,他竟也感觉到了所谓美人在怀、岁月静好的感觉。
但很快,这种感觉便被裴遇舟的泪水打破了··裴遇舟依旧在睡着,但他合着的眼角却不断流下泪来··沈峥不知道有什么梦可以让人一脸幸福却又止不住泪水,他只隐约觉得,眼前的裴遇舟才是真正的裴遇舟。
没有伪装的,柔软而脆弱的裴遇舟··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沈峥连忙闭上眼睛,做出一副熟睡的姿态··——真是愧对警校的老师们,沈队做过的那点特训,全用来和裴医生耍心眼了。
十秒钟后,沈峥只觉得自己怀抱一空,随后寒气便顺着那个空落落的地方钻了进来··没有被子真的好冷·正当沈峥思考自己该以什么姿势醒来时,一件大衣轻柔地盖在了他的身上。
·上面熟悉的香水味儿让沈队决定再装睡五分钟··但沈峥没想到,他不仅装睡了五分钟,他还真睡了半小时··*·收拾好的沈大组长找了一大圈,最终在何家的菜园子里找到了他失踪的某位下属。
裴遇舟裹着沈峥的大衣,蹲在雪地里,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甜文强强悬疑推理·“不是怕冷吗跟这儿装什么文艺青年呢”沈峥把人拽起来,“走了,吃饭了。”
——沈峥就是有一种毁气氛的能力,只要他一开口,无论是办案的紧张气氛,还是裴遇舟早起的郁气,通通能被他转换为烟火气··裴遇舟揉了揉鼻子,在外面呆久了,他的鼻尖被冻得发红:“一大早做了个美梦,跑出来让自己清醒清醒。”
“美梦”沈峥拉着人往回走,“跟着沈哥混,保准你美梦成真·”·裴遇舟还没来得及怼自我感觉过于良好的沈峥,沈峥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何忠进村子了,”是蒋军,他气喘吁吁的,像是还在跑动中,“但他对这里太熟了,我把人给跟丢了·”·“看方向他应该是回家了。”
“知道了·”·沈峥挂了电话,语带遗憾道:“看来这早饭是吃不成了·”·昨天七点多蒋军便带了其他三名警员前来支援,他们四个分别守在出村和进村的必经之路,而沈峥和裴遇舟则继续守在何家。
昨晚杨远帆回家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箱橘子,还没等拿进屋便被守在他家附近的警员给扣下了··纪桀把那箱橘子带回警局一检查,果然发现每个橘子上都有几个很小的针眼,而橘子中也被注- she -进了不明物质。
经过鉴定科的初步分析,应该是一种极易让人上瘾的新型毒|品··看来这个何忠还真的是背后有人··裴遇舟跟着沈峥走出菜园,他习惯- xing -地向四周望了望,却正巧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通过后窗翻进了何家。
他瞳孔一缩:“何忠”·两人立刻向屋子里跑去,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何贤已经被何忠用手帕捂住了嘴,看起来已经神志不清了··何忠很懂得如何加大自己的优势,他另一手持刀抵在何贤的脖子上,何老四和何母站在旁边急得不行,却不敢说一句重话,更不敢上前一步。
看到裴遇舟和沈峥跑进屋,何忠- yin -阳怪气地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们叫了条子·”·他还是那副忠厚老实的长相,但周身的气质却让人很不舒服。
- yin -郁而怪异,像是一株长在角落里从未见过阳光的植物··比起他留下各种线索的鲁莽举动,现在的何忠显然更为冷静,也更为残忍··何忠完全没有给沈峥和裴遇舟开口的时间,他手起刀落,何贤的脖子上就见了红。
与此同时,只听“砰”地一声枪响,随后便是刀落地的“当啷”声··何贤软软地向一边倒去,还没等摔在地上,他便被何老四接住了。
这样看上去他倒真像个好父亲了··何忠捂着肩膀盯着沈峥,子弹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卡在他的骨骼间,随后带出了喷涌的血液··他一脸意外,似乎完全没想到沈峥会不顾人质直接开枪。
“以为我不敢开枪”沈峥举着枪接近何忠,“电视剧看多了吧”·“我枪法很好,你可别乱动·”·就在沈峥抓住何忠的一瞬间,对方却突然暴起,硬是用那只没受伤的手甩开了沈峥,并且迅速地撑着窗框跳出了房间。
“妈的,他手里还有刀·”·沈峥难得地爆了句粗口,血液顺着他的左手不断滴落,但他却像完全没感觉到似的,立刻翻过窗户追了出去··“在这等我”·裴遇舟只听到这么一句话,他眼前便已没了两人的身影,只剩下雪地上格外显眼的脚印和血迹。
裴遇舟从来不是个听话的人,他拿出手机给蒋军打了电话,迅速地交代情况后便顺着那一路红色追了出去··他翻窗的动作利落又漂亮,落地时轻巧无声,仿若一只灵巧的猫。
这和他往日的形象截然不同··然而却没有任何人看到这一幕,何家夫妻二人的注意力都在何贤身上,自然不会分神去留意那两个警察··哪怕这两个警察救下了他们的儿子。
*·沈峥的身体素质不知道比何忠这个瘾君子好了多少倍,就算他的左手受了伤,但他依然很快追上了对方··何忠见自己再跑不掉,便又故技重施,他一边和沈峥扭打在一起,一边伺机用手中的小刀再给沈峥划个口子。
但沈峥好歹也是拿过国家级奖项的散打冠军,有了防备后,何忠的小手段根本上不了台面,沈峥一个手刀砍在对方的手腕上,那刀便被他轻易的卸掉了··前后不过一分钟,沈峥就结束了这场实力悬殊的战斗,他单手将何忠的手扭到背后,“咔嗒”一声给对方带上了手铐。
抓犯人对他来说从不是难事,找犯人才让人头痛··还好这次这个比较蠢,明知是陷阱还自己掉了进来··沈峥谨慎地搜了何忠的身,发现没有危险物品后他便压着何忠往回走,迎头就遇上了追过来的裴遇舟。
对方跑得不快,但脸颊上却有两抹红,不知道是被冻得还是跑累了··抓住了犯人,沈峥的心情不错,于是他那“沈妈妈”的- xing -格又冒了出来:“裴医生,你这身体可不行啊,以后和我一起锻炼吧。”
裴遇舟见这人生龙活虎地和自己说话,心里不由也松了一口气,他没理会沈峥的唠叨,也没有说“你没事吧”这种废话··他只是强迫何忠抬起了头:“那种新型毒|品是不是‘他’给你的。”
因为今早那个梦,裴遇舟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对,此时他已经顾不上会不会在沈峥面前暴露了,他只想知道关于“他”的消息··何忠笑得嚣张:“你说呢”·“裴先生,Hunting好玩吗”他轻浮的目光落在沈峥身上,“这个警察的滋味儿怎么样”·甜文强强悬疑推理·从何忠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他被抓和没有成功报仇的沮丧,裴遇舟所能看出的只有得意。
·明晃晃的得意··裴遇舟的拳头握了起来:“你最好不要试图激怒我·”·何忠立刻听话地闭上了嘴巴,只是他的眼神依然像毒蛇一样黏腻,令人作呕。
“走吧,”沈峥空出一只手拍了拍裴遇舟的肩膀,“其余的事我等你回警局和我交代·”·但裴遇舟不仅没有点头,还一把推开了沈峥··他用的力气不小,推得沈峥一个踉跄。
沈峥瞬间察觉出了不对劲儿,他猛地回头,裴遇舟正站在他刚刚站在的位置上,摇摇晃晃地立不住身形··他侧身对着沈峥,半截注- she -器正在他的后颈处耀武扬威,而那注- she -器的针头早已深深地扎进了裴遇舟的皮肉之中。
沈峥立刻认出那是什么——飞针,一种既能储存药液又能远程发- she -的武器,一般偷猎者都会把它做成麻醉|枪的子弹··他向转头后方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正在快速逃离的黑影。
天旋地转,伴着缓缓流出的鲜血,裴遇舟的意识也慢慢模糊··他恍惚间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仿若诅咒的声音··那个让他夜夜不能好眠的声音。
“你会让所有人变得不幸·”·“我保证·”· · ·第二十一章 ·裴遇舟觉得自己很累,像走了很久很久的路,又像小时候被老头逼着跑了几十里,全身酸软得让他一动也不想动。
但长久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在恢复意识的第一秒就睁开了眼··入目的是一片纯洁的白色,鼻尖是消毒水熟悉而刺鼻的味道,裴遇舟恍惚间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意大利的那间疗养院。
但是沈峥的声音将他拉出了那种错觉··“你醒了”·裴遇舟的眼前出现沈峥那张帅脸,只是那脸现在看着胡子拉碴的还十分憔悴,完全不像平时的沈大组长。
于是他问道:“我这是睡了多久”·话一出口裴遇舟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也亏得沈峥听力不错才立刻回答道:“不久,就一天。”
裴遇舟有点不信,一天的时间怎么能让一个人憔悴成这样··见到裴遇舟一脸怀疑的表情,沈峥都快被这人气笑了,他拿出手机:“自己看,11月30号下午五点整,你要再多睡一会儿就把这个月睡过去了。”
“那你为什么这么憔悴”·“这不是担心我的救命恩人嘛,”沈峥转过身去拿水杯和棉签,“好了你先别说话,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听到这话,裴遇舟不仅没觉得妥帖,反而不知从哪生出了几分力气,一把按住了沈峥的手:“你有事瞒着我。”
裴遇舟的声音虽小,语气却很笃定··虽然裴遇舟用的劲儿不大,沈峥却也不敢挣开,他对上裴遇舟的眼,笑得一如既往的阳光:“哪有”·“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沈哥我一向坦坦荡荡。”
沈峥的眼睛干干净净,裴遇舟此刻头疼还恶心,一时也没精力去追究··于是他乖乖被沈峥喂了一点水——因为他刚刚醒过来,所以沈峥只是用棉签给他润了润唇意思一下。
但裴遇舟还是觉得自己的状态因为这点水分好了很多:“案子怎么样何忠被抓了吗”·“他身后涉及的违法交易你都查了吗”·后一句话裴遇舟说得有些急,这让他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别急别急,”沈峥轻轻地拍了拍裴遇舟的背帮他顺气,“何忠的违法交易我在查,但毒杀案和分尸案现在还不能给他定罪·”·因为他们没有证据。
监控录像只能作为佐证,注- she -器上没有指纹,只要何忠死咬着不认罪,警方就不能将他定罪··就连作为人证的孙佳和周小杰,也因为年龄问题带来了些麻烦,他们所说的证言并不能被当做单独的证据。
这就是何忠敢看似愚蠢地闯进网中的底气:就算他被抓进了警局,警方也没办法给他定罪··也许是接二连三的成功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勇气,现在他的身上再也看不出什么懦弱的气质。
有的只是疯狂与嚣张··裴遇舟追问道:“那他现在还在警局吗”·“当然,毕竟故意伤害还有袭警的罪名他逃不掉,现在还在局里扣着呢。”
此时的何忠已经不再是那个不敢在人死前进行任何的发泄行为的何忠了,这从他直接用刀去砍何贤的表现中就可以看出来··如果将这样的何忠放走,沈峥不敢想象对方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将裴遇舟的手放回被子里:“放心,肯定不会让他跑了的·”·在这世界上,只要是犯罪,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沈峥一直这样坚信着··“那我呢”裴遇舟又问道,“那支注- she -器里到底是什么东西”·沈峥道:“就是浓度极高的麻药,没什么大的后遗症。”
“真是万幸·”·虽然沈峥的表情和语气都很正常,但裴遇舟直觉上还是觉得不对劲儿,不过还没等他那句“病历给我”说出口,他的病房门便被敲响了。
来的人是安歆瑶和小王,她俩一人拿花一人拎果篮,一看就是探病的标准配置··“这是全警局的慰问,”安歆瑶把果篮一放,“裴哥你可得都吃完啊。”
她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活泼样儿,但裴遇舟却注意到她微红的眼眶··甜文强强悬疑推理·刚刚哭过·裴遇舟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不过他没有当场说出来,而是顺着安歆瑶的话开玩笑道:“全警局的慰问就这么点我太伤心了。”
“有的吃就行了,”沈峥在一旁笑道,“那么挑·”·小王将花插在床头的花瓶里:“裴医生你可得快点好起来,局里一堆迷妹迷弟等着你呢。”
“还有你那微博,再不更新就长草了·”·见人家小姑娘大老远跑过来看自己还不忘提这事,裴遇舟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行,等何忠的案子结了就发。”
他将目光移到沈峥身上:“所以我什么时候能出院我还有点事想问问何忠·”·“不急,医生让你好好休息。”
沈峥站起身:“你们聊,我出去透口气儿·”·临走前他还不忘叮嘱安歆瑶和小王:“遇舟才刚醒,别聊太久·”·裴遇舟看着沈峥的背影,眸色深沉。
那支注- she -器里的东西绝不是麻药··“对了,”安歆瑶从包包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信封,“这是我在车子上发现的,就夹在车的雨刷器上·”·“上面写了裴哥你的名字,我就顺路给你带来了。”
她一脸调侃:“这么精致还带着香味儿,裴哥你这是又招了那个小姑娘啊”·裴遇舟勉强地笑了笑,那香气是百合的味道,他很熟悉,再配上信封上用黑笔勾勒出来的百合图样,他很清楚对方要表达什么。
黑百合,意味着诅咒··他没有拆开那封信,而是把它压在了枕头下面:“女儿家的心思,我得等你们走了再看·”·一旁等着八卦的安歆瑶“切”了一声,小王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所有人都在尽力粉饰太平··病房内气氛融洽,美好得像一个假象··*·安歆瑶和小王很听沈峥的话,只呆了半小时不到便一起离开了,而出去透气的沈峥依然没有回来。
意识清醒后裴遇舟也渐渐找回了自己的力气,他撑着床坐了起来,从枕头下拿出那封信··【My mother has killed me,(我的妈妈杀了我,)·My father is eating me,(我的爸爸吃了我)·My brothers and sisters sit under the table,(我的兄弟和姐妹坐在餐桌底,)·Picking up my bones,(捡起我的骨头,)·And they bury them,(埋了他们,)·under the cold marble stones.(埋到冰冷的石碑下。
)】·依然是那本英国童谣集中的童谣,这次是《杜松树之歌》——一个死去的男孩对家人控诉··裴遇舟捏着信纸发怔,表面上的句子对不上,反而是在契合中心思想吗·“他”还真是越来越意识流了,净是弄这些故弄玄虚的东西。
不过越玩这些花哨的手段就越证明对方要掩盖什么,周浩,孙志坚,杨远帆,还有何忠,这些人到底还有什么联系是他没有发现的·裴遇舟还想继续想下去,一阵突然的心悸让他忍不住蜷起了身子。
他的四肢也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裴遇舟瞳孔一缩,他想他知道沈峥在瞒着他什么了··拜童年的经历所赐,这样的症状他见过不少,一般都出现在毒瘾发作和戒断反应上。
那支注- she -器里是毒品,那种极易上瘾的、新型毒品··裴遇舟趴在床上低低地笑了起来··这就是命吗·“遇舟”拎着外卖回来的沈峥看到裴遇舟的样子立刻将东西放在一边,一个大步上前将人扶住,“你还好吗”·裴遇舟抬起头,一双蓝眸冷冰冰地看向沈峥:“你骗我。”
他眼里还有刚刚笑出来的泪花,配上他的表情只让人觉得可怜又可怖··“根本就不是什么麻醉剂,我的昏迷是因为身体负荷不了高浓度的毒品·”·“戒不掉的那种。”
沈峥的表情立刻变了,他本来想等裴遇舟身体好一点之后再告诉对方这个消息,但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裴遇舟居然现在就知道了··“别想了,不是安歆瑶和王琪,”裴遇舟扯了扯嘴角,“我自己猜的,我对这些反应熟得很。”
他颤抖着甩开沈峥的手,疲惫地闭了闭眼:“你走吧·”·“我暂时不想见到任何活物·”·他怕他会忍不住毁了一切··但下一刻他却被搂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沈峥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能戒掉的,我陪你。”
裴遇舟挣不开,他也懒得挣,他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语气,仿佛刚刚失态的不是他一样:“沈哥还真是乐观·”·“你不用觉得亏欠,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
“不是亏欠,也不是乐观,”沈峥抱着裴遇舟的手更用力了些,“那管东西没有全注- she -进去,只有一点,能戒掉的·”·“很快,我发誓。”
“还有,”沈峥的声音伴着他胸膛有力的心跳一同传入裴遇舟的耳中,“我喜欢你·”·“认真的·”·裴遇舟愣了一下,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戒断反应弄得意识不清了。
他的心跳居然更快了··他本想再嘲讽几句,可面对这个比起平常格外柔情的男人,他的嗓子却像失了声,怎么都说不出话来··见人没反应,沈峥又郑重地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
甜文强强悬疑推理·“让我陪着你好吗”·裴遇舟抓着被单的手抖了抖,他沉默了几分钟,最后靠在沈峥的怀里轻轻眨了眨眼:“嗯。”
一滴泪无声滑落··也许倦鸟真的会有归巢·· · ·第三卷 莉琪·波登拿着斧头· ·第二十二章 ·天色大亮,冬日里难得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到床上,扰得床上的青年不满地翻了个身。
青年将被子裹得紧紧地,他露在外面的皮肤格外苍白,眼睛下也带着一圈淡淡的青色,像是很久没休息好似的··但这点病态并不影响他的美貌,反而让他更加惹人心疼。
青年额上冒了一层细汗,看上去睡得并不安稳,也不知是梦见了什么··“咚咚……”敲门声传来,“遇舟起床吃饭了。”
在敲门声响起的一瞬间,青年便“唰”地睁开一双湖蓝色的眼睛,警惕地看向房门··然而等大脑反应过来那是谁的声音后,裴遇舟又闭上了眼:“知道了,给我十分钟。”
他将身上裹着的被子掀开,踩着拖鞋进了浴室··等裴遇舟换好衣服走到餐厅时,便看到了系着围裙还端着一碗粥的沈峥··“正好,趁热吃吧。”
裴遇舟默默扶额,虽然这景象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但每次他的心灵都会受到一次冲击··谁能想到沈大组长握枪的手还能烧出一桌好菜呢·裴遇舟拉开椅子,注意力却被客厅里早间新闻的声音拉走了。
“11·19毒杀案与11·26分尸案的嫌疑人何某已于近日落网,据悉,嫌疑人何某……”·沈峥将粥放在裴遇舟面前:“听什么呢关于这案子还能有比我们更清楚的人”·“就想听听外界的说法,”裴遇舟笑笑,“会不会表扬一下我们特案组。”
“毕竟去挖祖坟找证据这事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出来的·”·那岂止是不一般,估计在整个Z国这都是头一份儿··说起这事,沈峥也觉得很神奇:“谁能想到何忠真的把那些衣服埋进了何家的祖坟里,还放了一把大火烧毁证据。”
只可惜棺材内的氧气不够,再加上何忠后来又急着用土将坟墓恢复原状,那些衣物并没有被完全烧毁··特案组顺利地在上面提取到了被害者的血液与何忠的DNA,成功给何忠定了罪,将这个自认为可以戏耍警察的凶手送入了监狱。
值得一提的是,何老四最后要求与何忠做一个亲子鉴定,结果是亲权率大于0.9999,符合遗传学规律··肯定亲子关系··只可惜这份鉴定来的太晚,一切悲剧都已酿成,一切结局都已注定。
而在何忠入狱后,周小杰跟着何芬回了安庆村,孙佳也被送回了住在安庆村的爷爷家··没错,安庆村··因为户口变动的缘故,特案组也是到最后才发现了这一点——原来这些人都来自于同一个地方。
兜兜转转,这两个孩子最后居然回到了何忠出生和成长的地方··至于他们将来到底会走到何方,谁都说不清··而此刻裴遇舟正在思考如何隐瞒他从童谣中获得“挖祖坟”灵感的这件事,感谢他在被告白之后还有理智能把那封信藏起来,否则沈峥肯定和他没完。
他咽下一口粥:“杨远帆呢岚姐查的怎么样了背后那条线查出来了吗”·上头有赵局暗地帮衬,特案组的行事方便很多,所以周浩、孙志坚和杨远帆三人早年参与过贩毒的事情也被挖了出来。
这也就解释了这三个从乡下出来混的小子,为什么没几年就在B市立足还改了户口的原因··何忠犯下这两起案子,不仅是为了复仇,还有为某些人灭口的意思··幸亏他们救下了个杨远帆,不然这条线又要断掉。
“还没有完全查到,”沈峥把早就拌好的小菜端上桌子,“当年那条贩毒线路牵扯的人太多,这三个人只是其中不起眼的几个罢了·”·“要想完全查明白,还需要不少时间。”
裴遇舟放下勺子:“但有人特意要灭这三人的口,就证明这三人一定知道什么重要的内|幕·”·“吃饭的时候别想太多,对胃不好,”沈峥拒绝和对方继续讨论下去,“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劳动成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早就领教过沈峥唠叨能力的裴遇舟乖乖闭嘴,认真地吃起了以前都没怎么吃过的早饭。
他出院后就被沈峥半强制地接到了对方的家里,可这几天下来,沈峥就像忘记了那晚说过的话一样,除了对他好之外,一点不规矩的举动都没有··这种不计回报的好,难得地让冷心冷肺的裴医生有些不好意思。
但他的一颗心也确实莫名地安稳了下来··裴遇舟不自觉地弯了弯眼睛,专心地和早餐作斗争··走一步看一步吧,沈峥还能吃了他不成·*·“裴哥哥”·裴遇舟一进办公室便被一个粉色的团子扑了个满怀,旁边则传来安歆瑶气急败坏的声音:“蒋悦你个小没良心的,有了裴哥就不要我了”·“粉色团子”回过头,露出一张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这正是蒋军今年刚上初中的女儿蒋悦。
她和蒋军的- xing -格完全不同,那双杏眼滴溜溜地一转,一看就知道她机灵的不得了··“我也喜欢歆瑶姐姐,”蒋悦对着安歆瑶讨好地笑了笑,但一双小手还是没离开裴遇舟的衣服,“但我最喜欢裴哥哥啦。”
甜文强强悬疑推理·裴遇舟的身体有些僵,他很少接触这种嘴巴甜又爱撒娇的正常孩子,尤其是这几天常来特案组的蒋悦,时常让他手足无措··虽然没人看出他的无措。
要不他再给块糖·“悦悦小公主又来啦”沈峥轻轻移开蒋悦的手,将裴遇舟从“魔爪”里解救出来,“别闹你裴哥哥,他身体还没养好呢。”
蒋悦闻言乖乖地收回了手:“对啊,今天我翘了自习,特意来接我爸爸下班·”·蒋军这几天没少加班,就为了空出这一天陪他的宝贝闺女出去玩,这事沈峥早就知道,所以他问道:“你妈妈呢出差还没回来吗”·因为蒋悦的妈妈苏蕊一周前飞去了S市出差,所以蒋悦最近才频繁地出现在特案组。
“还要一周呢,”说到这里,蒋悦有些丧气,不过她还是笑嘻嘻道,“下一周也要继续打扰大家啦·”·蒋悦身上完全没有同龄孩子的叛逆和对大人的疏离,相反,她仍然像小孩子一样爱撒娇,并且靠着这份娇憨秒杀各路人马,在大人和小孩中人缘都不错。
男女老少通吃,堪称第二个裴医生··见蒋悦这副懂事的样子,沈峥摸了摸她的头:“你这小鬼·”·办公室里却不见蒋军的身影,于是沈峥问道:“蒋哥呢”·“找小王交接文件去了,”安歆瑶道,“何忠那案子算是彻底结了,关于杨远帆背后的线,赵局让我们再单立一案。”
裴遇舟倒是罕见地没在意这些,他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拿出了口袋里的奶糖递给了蒋悦··他这几天状态很不好,虽然凭借着过往的经验他从未在人前失态过,特案组的众人对他的态度也没有任何变化,就像他真的只是因为麻醉剂进了一次医院。
但他自己的状态到底怎么样,裴遇舟心里清楚得很··不得不说蒋悦的到来的确让他多了几分活力,所以他不介意去哄一哄这个小女孩··——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哄谁。
·因为特案组接手的都是- xing -质极恶劣或是社会影响力极大的特殊案件,所以每当经历过一次大案后,他们就会变得相对悠闲,日常工作基本就是在办公室里翻翻陈年卷宗,找一找有没有能破的旧案。
毕竟这个社会大体上还是稳定的,变|态凶手也不是天天都有··十几分钟后,蒋军急匆匆地赶回来,在和众人打过招呼后便带着蒋悦下班了··“真好啊,”安歆瑶看着蒋悦的背影感叹道,“悦悦这么可爱,弄得我也想要个孩子了。”
秦千岚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幻想:“要个孩子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刚刚不是还嫌人家没良心,这会儿又喜欢上了”·纪桀笑着接茬:“要是继承了安大小姐的基因,那就肯定生不出悦悦这么可爱的孩子了,估计得是个让人头疼的熊孩子。”
“头儿,你看这群人就知道变着花样儿的欺负我,”自打安歆瑶知道了沈峥对裴遇舟的心思后,她就自动将沈峥划到了她的阵营里,“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沈峥无视安歆瑶的假哭,他不偏不倚,各打一棒:“就知道贫,小心赵局看到了扣你们工资·”·秦千岚和纪桀默默低头,安歆瑶一脸委屈··——你们不能看我可爱就欺负我啊QAQ。
裴遇舟没参与众人的谈话,他正握着拳,努力地应付着一阵又一阵的心悸··虽然这戒断反应并没有让他像影视剧那样失控癫狂,但持续- xing -的不适感还是让他变得有些沉默。
沈峥适时递给他一杯水,并不动声色地替他顺了顺后背··“铃铃铃”的电话声响起,坐在座机旁的秦千岚立刻接起电话:“你好,特案组秦千岚。”
能打到这个座机上的基本都是内部人员,而这电话一响起,一般都意味着特案组清闲日子的结束··“是,是,好的,”秦千岚一边应声一边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我知道了,我们会尽快派人过去。”
秦千岚放下电话:“今早在育德中学高一三班发现了一具尸体,而且还被不少孩子和家长看到了·”·“这事儿闹大了,赵局让我们赶快过去。”
育德中学特案组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妙··那是蒋悦所在的学校·· · ·第二十三章 ·今天的阳光格外晴好,是冬日里难得一见的好天气,但育德中学内的气氛却是与之相反的冷凝。
育德中学是一所中、高中连读的学校,近年来学生们的高考压力越来越大,就连高一新生的周六都被自习填满··而育德中学的日常补课,却在今天被一具突然出现的死尸彻底打乱。
满是血腥的教室,就在所有人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猝不及防地闯入人们的眼帘,随即引起了一场夹杂着尖叫与呕吐的骚乱··好在等特案组赶到现场的时候,现场围观的家长和学生已经被学校的工作人员疏散,教室外只剩一个穿着正装、看着十分严肃的女人在等着接待特案组。
“你好,特案组沈峥·”沈峥拿出证件,拒绝了女人的寒暄,“我们需要先看一眼现场·”·言罢,沈峥也不等女人反应,直接伸手推开了高一三班的门。
面对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儿,沈峥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换上鞋套手套后便进入了现场,今天鉴定科的人手不太够,沈峥也只能亲身上阵了··教室正中间的吊扇上挂着一具尸体,尸体穿着育德中学高中部的女式校服,还有着一头乌黑秀丽的长直发,看上去是个女生。
尸体的四肢自然下垂,双脚悬在半人高的课桌上方,她的双腕则被划开了两道深深的口子,教室里的血迹便来源于此··甜文强强悬疑推理·沈峥绕过地上半干涸的血泊,随后开始检查死者手腕处的伤口。
伤口不大却很深,创缘整齐平滑,创角尖锐,是典型的切创型伤口,凶手使用的应该是小刀、水果刀之类拥有锐利刃口的刀具··将伤口拍照取证后,沈峥抱住尸体的腿,将她平放在附近的课桌上,这时裴遇舟也站到了他的身边:“男生”·沈峥一脸问号:“男生”·裴遇舟伸手将盖在尸体脸上的头发拨开,又轻轻向上拽了拽,果然露出了一点与那黑色不同的褐色头发。
这样一来死者的脸和喉结也完整地露了出来,虽然他的眼球和舌尖微微突出,但仍不难看出他死前有一副清秀的长相··“眼神儿不错,”沈峥夸了一句,随后凑近尸体仔细看了看,“面部有青紫肿胀,皮肤出血点明显,口鼻处有泡沫型液体,应该是窒息死亡。”
裴遇舟翻看了一下死者的左手:“有擦创型伤痕,死前应该有过挣扎行为·”·虽然因为冬季所穿的衣物较厚,一般很难在死者其他身体部位上找出挣扎产生的伤痕,但死者以蓝白为主调的校服上沾了不少灰尘,这也从侧面佐证了他杀的可能。
“检查一下吧,应该是他杀·”裴遇舟看了看教室的地面和窗户,并没有找到什么明显的脚印和手印,“这现场可够‘干净’的·”·沈峥此时已经将死者脖子上缠绕的彩色塑料绳移开,随后他在死者的颈部发现了两道勒痕。
一道勒痕较为明显,着力侧深,两侧渐浅,呈现“提空”状,最后在两耳后上升而消失;·另一道则不太明显,勒痕均匀且闭锁,呈水平状环绕在颈部··前者是因为尸体悬挂在吊扇上所致,同时也是缢死的标志- xing -伤痕;后者则应该是人为造成的,是勒死的标志- xing -伤痕。
但这深浅程度却和死者手上的擦伤有些矛盾··裴遇舟也注意到了这点:“也许是因为悬尸时间过久才造成了这点,一会儿再让法医室做个详细鉴定·”·“尸僵已经逐渐扩散到全身,角膜有轻微浑浊,死亡时间应该在6—12小时内。”
现在是华国时间九点半,这就说明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在昨晚九点半到今早三点半之间··裴遇舟继续道:“我刚刚问过门外那个叫做严丽的女人,她是高一三班的班主任,据她所言,昨天有晚自习,学生们在晚上八点半时才放学。”
“而保安在九点巡逻封楼的时候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并且确认锁好了门窗·”·裴遇舟来的时候观察过,这栋楼的窗户只有从内侧才能开启,这就说明要么是凶手躲在楼内一直没走,要么就是凶手拥有教学楼的钥匙。
现场取证进行的差不多,接下来便是问询取证,沈峥边向外走边问:“教室的门呢”·“严丽说他们班的门在一周前就坏了,最近期末复习比较紧张,教室里也没什么贵重物品,就一直没来得及去换。”
沈峥点点头,他脱下手套鞋套,开始日常夸奖裴遇舟:“行啊,几分钟的功夫问了这么多·”·自打他把话和裴遇舟说开了之后,沈峥就彻底变成了一个“遇舟控”,每天变着法儿地给裴遇舟顺毛,不断从侧面证明裴遇舟依然是那个理- xing -聪明且能自控的裴医生,生怕对方因为戒断反应而产生过多的负面情绪。
被成功顺毛的裴遇舟只来得及对沈峥笑了笑,一旁听见自己名字的严丽就走了过来:“警官,叫我有事”·“想请你确认一下死者身份,”沈峥将相机调到刚刚拍摄的画面,“这是你们班的学生吗”·看到死者略显狰狞的死相,严丽的眉毛狠狠地拧在了一起:“是的,他叫徐辛,是我们班上的学生。”
“联系一下他的家长吧,”沈峥示意其余两名跟着他们的警员将尸体运走,顺便用警戒线将整个高一三班围起来,“死者生前- xing -格怎么样,有没有与人结仇”·严丽的心思却根本没放在沈峥的话上,她只注意到了那两名警员手上的警戒线:“沈警官,你这是要封了教室那我们还怎么上课”·她脸上的表情比看到徐辛的死相时还要担忧和焦虑,仿佛一个学生的生命还比不过几天的课程一样。
这样的态度让沈峥有些不悦:“发生这样- xing -质恶劣的杀人案,停课是必然的·”·“难道你想让学生们在这样危险的学校上课,然后再死几个”·严丽的脸色因为沈峥不算好听的话变得难看了起来,显然她并不认同沈峥的说法,只是碍于对方的身份无法反驳罢了。
裴遇舟适时插话:“只有我们尽快破案,学校才能恢复正常的秩序,不然家长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不是”·“所以有关徐辛的问题还请严老师多多配合,”裴遇舟顿了顿,“比如他为什么会穿着女装死去。”
面对刚刚和她聊过一会儿的裴遇舟,严丽的态度勉强好了一点:“我不知道,他平时是个很正常的男孩子,虽然成绩不好,但很乖·”·“不要为了学校的名声和我打太极,”沈峥在一旁凉凉道,“说实话,我可是人形测谎仪。”
“这……”·一柔一刚,就算严丽心理素质再好也不免被撬开了口,毕竟她还只是一个普通人··倒是裴遇舟,在听到“人形测谎仪”的时候忍不住头皮炸了一下。
想想他能骗过对方这么多次,倒也真算得上是幸运··“徐辛他的- xing -格有点文静……”严丽的语气放慢了一些,似乎在考虑怎么说比较好,“有的时候会被说像女孩子。”
说出这点后,严丽又立刻补充道:“但他平时绝对没有做出这种事情·”·甜文强强悬疑推理·“我们学校是很正经的学校,不会让学生穿得奇奇怪怪的来上课。”
但裴遇舟关注的点显然不在这里:“被说被谁说”·“是您还是您的学生有人曾经对他表示过强烈不满吗”·在一个男- xing -死者死时为他穿上女- xing -装扮,大多数时候都代表着一种强烈的侮辱意味。
严丽并不想让警察将目光放在她的学生上,于是她敷衍道:“就是小孩子的玩笑话,没有恶意的,大家都在说,没有什么特别的·”·连续的否定证明对方心慌意乱,裴遇舟眯了眯眼:“所以严老师你是知道还纵容了看来带头的人一定是您的得意门生。”
“查一下吧,这个班成绩最好的,”裴遇舟绕过严丽,对着沈峥道,“既然严老师这么不配合,我们也只能请您和您的学生去警局坐坐了·”·将人勒死后悬挂在教室中放血,凶手一定是与育德中学有关的人。
而徐辛身材瘦小,就算是同龄人也有可能将他勒死,所以并不排除学生作案的可能- xing -··严丽没想到刚刚还温声软语的裴遇舟突然间就变了脸,她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看上去颇有几分滑稽。
沈峥假意咳嗽,掩盖住了嘴角的笑意··裴遇舟这个人,在觉得放低姿态能从对方嘴里套出话的时候,那是要多温柔有多温柔;但一旦他对对方失去了兴趣,那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严丽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班主任,也许她很认真负责,但就她表现出来的- xing -格来看,裴遇舟并不觉得她能和学生打成一片··很明显,严丽对于学生间的事情只知道个大概,还为了所谓的“学校的名誉”遮遮掩掩。
而徐辛应该不在她重点关注的学生内,裴遇舟与其在这儿跟她浪费时间,都不如回警局问问蒋悦··裴遇舟拉过在一旁偷笑的沈峥:“走吧,我们去会会那两个小朋友。”
虽然大部分学生都被家长带回了家,但作为案发现场第一目击人的两名学生还是被留在了学校,等待着警方的问询··高中生,裴遇舟无声地叹了口气,看来这次他的糖算是白带了。
 · ·第二十四章 ·最先看到现场的两名学生被安排在一间暂时没人上课的音乐教室里,学校还派了校医室的校医去照顾他们··沈峥和裴遇舟本以为要面对两个小哭包,但两人赶到教室的时候,却发现情况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轻快的钢琴声从教室内流淌而出,裴遇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曲子,但他很喜欢这段旋律··听着就让人心情愉快··沈峥敲了敲门,弹着钢琴的女生停手看向沈峥,坐在她身边的女人也站起身:“你是……”·沈峥拿出证件,再次说出了他的经典台词:“特案组沈峥,请配合调查。”
“沈警官你好,”女人和沈峥握了握手,“我是校医室的校医韩梦·”·韩梦看起来很年轻,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按沈峥的经验来看,对方的年龄应该在二十五岁左右。
“这是最先看到现场的两个孩子,”韩梦将两名学生介绍给沈峥,“顾芷清,白兰兰·”·顾芷清就是刚刚弹钢琴的女生,她长得精致又漂亮,束起的马尾带着点自来卷,虽然她穿着和其他学生一样的校服,但在顾芷清身上就是能品出那么一种优雅的味道来。
而相比之下,她身后那个叫做白兰兰的女孩就平凡很多,白兰兰留着一头齐肩发,刘海有些厚,她的手正无意识地扯着袖口,看起来怯生生的··比起顾芷清,白兰兰才更像这个年纪的学生。
但裴遇舟却对前者更感兴趣,因为他没想到那琴声会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弹出来的,而且这小姑娘还是这起凶杀案的第一目击者··有点意思··沈峥示意众人坐下,然后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顾芷清和白兰兰对吧请详细描述一下你们发现现场的过程。”
他收起了平时询问证人时那严肃冷酷的那一套,对于沈峥来说,这已经算是他能拿出的最温和的态度了··沈妈妈对未成年人还真是特别,裴遇舟又犯起了职业病,也不知道这背后藏了什么故事。
不过裴遇舟暂时还是好好地压住了这份好奇心,对一个人越好奇就越是想去了解对方,上次稀里糊涂的一个“嗯”字,已经把两人变成了奇奇怪怪的同居关系,如果他再主动去撩拨沈峥,他可不敢保证事情会发展到哪种地步。
“发现尸体的时间是今早六点半,”顾芷清的声音将裴遇舟的思绪拉了回来,“我和兰兰是这周的值日生,所以来的比其他同学早一些·”·“我们进门后就发现了教室里的那具尸体,”女孩的陈述很流畅,在说出“尸体”时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当时我有意识地看了眼手表,是六点半没错。”
裴遇舟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有意识地”·顾芷清偏头看了他一眼,坦荡地回答道:“我很喜欢看推理小说·”·所以才能刻意记下时间、并且在见过杀人现场后淡定自如地弹琴吗·她气场强大,完全让人忘记了她的年龄,以至于沈峥和裴遇舟都有一种在和同龄人对话的错觉。
不过也只是错觉而已··见沈峥示意她继续,顾芷清继续道:“因为兰兰很害怕,再加上我知道要保护现场,所以我们并没有进入教室·”·“我让兰兰去找老师和保安,而我则留在原地报警还有阻止其他人的进入。”
说到这里,顾芷清耸了耸肩:“但没用,警察后面还跟着很多家长,一传十十传百就引起了恐慌·”·这一片的派出所接到报案时是6:35,而其他送孩子上学的家长注意到了匆匆赶来地民警们,之后高一三班内恐怖的场景便引起了一场足够大的骚乱,这才有了特案组临时接手这件事。
甜文强强悬疑推理·顾芷清坐姿端正,她束起的马尾因为刚刚耸肩的动作晃了晃,这终于让她有了点俏皮的孩子气··“白同学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沈峥将目光移向一直站在顾芷清身后的白兰兰,“随便说说就好。”
白兰兰抬起头,沈峥这才注意到女孩的脸色很苍白,苍白程度完全可以和住在他家每晚都睡不好的某人媲美··“我没什么要说的,”白兰兰小声道,“因为我一直在哭,严老师就送我去了校医室,之后我就被韩老师带到这儿来了。”
韩梦肯定道:“没错,之后我们都呆在一起,没多久芷清也来了,说是让我们在这儿等着配合警方调查·”·裴遇舟注意到了韩梦对顾芷清的称呼,“芷清”,看来这两人的关系不错。
沈峥表示了解,他又问道:“那你们知道死者是谁吗”·“不知道,”顾芷清回答道,“应该不是我们班的,我们班没有头发那么长的女生。”
“那是徐辛·”裴遇舟直接将死者的身份说了出来,并仔细观察着他面前三个人的表情··三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韩梦皱眉,似乎对死者是徐辛这件事情有些质疑;白兰兰有些吃惊,而顾芷清则露出了一个明显是厌恶的表情。
看来都认识,裴遇舟也不废话,他挑了他最感兴趣的顾芷清问道:“你在厌恶什么”·“那种强烈的侮辱意味,我想警官你一定看得出来,”顾芷清冲着裴遇舟微微笑了笑,“警官怀疑我”·裴遇舟眨眨眼:“哪能啊,只是我也很喜欢推理小说而已。”
“我觉得警官你现在应该去找找那根绳子的来源,还有到底什么人和徐辛结过仇,”顾芷清拖长了语调,“而不是在这里胡乱怀疑小孩子·”·“小孩子就一定是无辜的吗”裴遇舟故作疑惑,“我怎么不觉得。”
“发生在学校里的谋杀案,最值得怀疑的就是学校职工和学生吧,你说呢”·顾芷清没有再接话,她并不为裴遇舟将学生——也包括她列入嫌疑人这件事而愤怒,破天荒地,这位“推理爱好者”第一次向裴遇舟递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一种属于上位者的赞赏··裴遇舟:感觉有点微妙··沈峥轻咳一声,打断了两人的眼神交流:“麻烦韩老师把顾同学先带出去吧,我想我们需要一对一的问询。”
顾芷清的气势太强,十分容易影响在场的其他两人,所以沈峥选择了看起来最好突破的白兰兰下手··韩梦和顾芷清没有反对,只是在离开教室前顾芷清握了握白兰兰的手,然后交换了一个只有两个女孩子间才懂的眼神。
顾芷清的这番动作做得落落大方,就像真的只是安慰一下自己胆小的朋友而已··裴遇舟坐到白兰兰的旁边,尽量减少自己给对方带来的压迫感:“你认识蒋悦吗”·正脑补着电视剧里各种各样刑讯场面的白兰兰一怔,完全没想到裴遇舟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认识,她在我们学校很有名,”白兰兰一直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她有些好奇地看向裴遇舟,“警官也认识蒋悦学妹吗”·感谢蒋悦在学校里参加了不少活动且人缘极好,裴遇舟顺利地和白兰兰拉近了关系:“当然,我今天早上才见过她,还好她今天请了病假,不然肯定会被吓坏了。”
·见裴遇舟真的是蒋悦的朋友,白兰兰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警官你问吧,我会好好配合的·”·她举起手做了个“发誓”动作:“绝对说实话。”
裴遇舟也没想到“蒋悦的朋友”这个身份作用这么大,但能达到目的总是好的,为了验证女孩承诺的含金量,裴遇舟将本来准备放在最后问的问题提到了第一位:“徐辛在班级里是不是总被欺负”·看严丽支支吾吾的态度,有可能这种欺负已经演变到校园欺|凌的程度了。
果然,刚刚还信誓旦旦的白兰兰放下手,垂着眼睛不敢看裴遇舟:“也没有总是被欺负·”·虽然答应过要说实话,但说实话总是艰难的,尤其是这种牵扯到全班的秘密,第一个说出去的人就是告密者,要是被班上的人知道了,她就麻烦了。
裴遇舟本也没打算真从白兰兰的嘴里听到什么,他只是故意抛出一个会让对方为难的问题来试试对方的底线,从而让之后的询问顺利一点罢了··“那你昨晚九点半之后在哪里在做什么”·因为死者体型的原因,裴遇舟并不觉得他可以把和死者同班的女同学排除在嫌疑人之外。
要知道现场第一目击人就是凶手的案子不胜枚举,而他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别人··但令裴遇舟意外的是,白兰兰居然坦白地说出了对自己不利的证言:“我在家,不过我家昨晚只有我自己,没人能给我作证。”
可能是因为刚刚食言的关系,白兰兰的侧脸变得通红,说话时还是不敢看裴遇舟··裴遇舟不想和她浪费时间,但对方却在他开口前突然回答了之前回避的那个问题:“还有,徐辛他确实总被班上的同学欺负。”
她喏喏地说出了几个人名,最后咬着牙道:“还有……还有教音乐的吕老师·”·“不过不可能是他们做的,”白兰兰慌乱地补充道,“我保证。”
然而她的保证在裴遇舟眼里没有一点分量,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白兰兰:举报自己的同学和老师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倒是没想到白兰兰看着柔柔弱弱的,居然还有着做一个内部告密者的勇气。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正义感爆表· · ·甜文强强悬疑推理·第二十五章 ·“啪·”·沈峥将从超市拎回来的大包小包放到地上,随手开了灯。
裴遇舟捧着杯奶茶大爷似的跟在沈峥身后进了屋:“快说快说,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让沈哥你这么大张旗鼓的”·不是对方的生日,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纪念日,沈大组长居然反常地没有加班,还顶着赵局催命似的唠叨把裴遇舟也带回了家,徒留特案组其他几个小可怜默默流泪。
沈峥接过裴遇舟手里的奶茶,看着弯腰换鞋的某人平静道:“我妈今天晚上要过来·”·裴遇舟一晃,踩着他的毛绒拖鞋一脸懵逼道:“啊”·还没正式确定关系就见家长,沈队的行动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想什么呢”沈峥忍不住摸了摸裴遇舟的头,“她就是单纯的来看看我。”
“当然,要是你想的话,我也可以让今天变得‘不单纯’·”·沈峥大学毕业后便一个人搬出来住了,沈母是B大艺术学院的美术老师,工作比较清闲,她没什么事情的时候就会来看望沈峥。
不过沈母来得倒也不算频繁,不然沈峥也不会刻意提前下班给沈母准备晚餐了··知道了沈母的到来与自己无关后,裴遇舟的脑袋恢复了运转:“不知道伯母喜欢吃什么说实话我西餐做得还不错。”
“行啊裴医生,”沈峥一脸戏谑地看向裴遇舟,“咱们也同居了好几天,我可还没吃过你做的饭呢·”·裴遇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他指着自己眼下的青色道:“我可是伤员。”
他的心态明显比刚搬进来的时候好了很多,此刻竟然会拿自己的戒断反应开玩笑,虽然不知道自己在这个过程里占了多大的比重,但沈峥还是打心里松了口气··裴遇舟很好看,好看到怎么看他都觉得看不够,但他却再也不想看到那个蜷在床上低笑的裴遇舟。
“那也不行,”沈峥将两人的鞋摆好,然后将人打发到浴室,“快去洗澡换衣服,怎么着今天你也得给我打个下手·”·裴遇舟嘴角弯弯地被沈峥推进了浴室,可在浴室的门被关上的一瞬间,他脸上的笑意立刻被痛苦取代。
想要,很想要··他的骨头上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四处游走,不断叫嚣着空虚和渴望··然而他却连他到底在空虚什么都不知道··裴遇舟打开水龙头,毫不犹豫地泼了自己一脸冷水,他按着水池边缘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但他依然没有发出一点不对劲儿的声音。
因为裴遇舟知道外面那个人很敏锐,敏锐到只要他表露出些微的不适,对方就能立刻察觉到··但裴遇舟不想让沈峥每天都在为他而担心,尤其是今天,他不想做出任何扫兴的事。
他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喜欢,他也不知道关于沈峥的“试试”到底该如何定义··他只知道他想要让自己变得体贴一点,不为钱也不为情报,只为了让对方真心实意地笑一笑。
裴遇舟看着镜子里有些狼狈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裴遇舟,你完了·”·他可能真的栽进沈峥这个坑里了··*·等裴遇舟整理好表情,穿着居家服踩着毛绒拖鞋走到厨房的时候,那里已经飘出了一股诱人的香气。
“冬瓜排骨汤,我的拿手绝活,”沈峥的表情有一丝得意,他自然而然地盛了一小勺递到裴遇舟嘴边,“尝尝味道怎么样”·沈峥也换上了家居服,半- shi -不干的发上还散发着和裴遇舟相同的洗发露的味道,他就像完全没有发现裴遇舟洗了一个长达一小时的澡,态度自然而又亲昵。
裴遇舟看着这人身上的花围裙,忽地就把自己准备的那些说辞忘了个干净··他张开口含住了勺子,然后咽下了那口汤··汤没煮多久,味道自然称不上多好,但裴遇舟却觉得自己因为这一口汤从内而外的暖了起来。
简直比暖气还有用··沈峥看着裴遇舟沾上水光的唇,不由苦笑道:“我说祖宗,喝汤就好好喝汤,再勾引我我可不保证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
裴遇舟挑眉:“祖宗”·“对啊,娇气的不得了,可不是小祖宗”沈峥和裴遇舟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要用的食材很快就被他处理妥当,“再说了,大家都遇舟遇舟的叫你,我想叫个不一样的。”
他抬眼对裴遇舟笑了笑:“要不然叫舟舟”·“叫宝贝也行,”裴遇舟一点不怯场,沈峥这段时间太老实,听到对方调戏的话他反而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你知道的,西方人总是很热情。”
“混血儿也是·”·他轻轻凑上前去,仰头吻上了男人有些干燥的唇,在晚餐的香气中和沈峥交换了一个排骨味的吻··“啪嗒。”
沈峥手里的刀落在了案板上··他眼里写着明晃晃地不可置信,似乎完全没想到裴遇舟会在这样一个平凡的日子突然软化了态度··裴遇舟将唇移开了些许,哑着嗓子轻笑道:“闭眼,还要我教吗”·对方微热的呼吸在自己的唇边拂过,沈峥猛地扣住了裴遇舟的腰,封住了那张总是在挑衅的口。
唾液交换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中清晰可闻,裴遇舟睫毛微颤,抬手勾住了沈峥的脖子··眼看两人即将擦枪走火一发不可收拾,沈峥的手机却在这时候不解风情地响了起来。
沈峥压根儿就不想理放在流理台上的手机,但他怀里的裴遇舟却睁开眼推了推他··“应该是是伯母,”裴遇舟往后退了一步,让自己从对方的掌控中脱离出来,“接电话吧。”
甜文强强悬疑推理·他的唇由粉变红,一直苍白的皮肤也染上了点血色,就像一朵终于绽放的花,透出了无限风情··美色在前,沈峥再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词穷。
他忍不住凑上前,又在那唇上轻啄了几下后才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裴遇舟也不再撩他,转身退出了厨房去拿放在客厅的资料··虽说是请假了,但沈峥不可能真的对接下的案子撒手不管,对沈组长而言,请假回家只是换了个工作场所而已。
等裴遇舟再次回到厨房的时候,沈峥已经挂了电话:“路上有点堵车,我妈说会晚点到·”·裴遇舟点点头:“一会儿需要我下去接人吗”·“你不认识怎么接”沈峥失笑,“她来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对这儿熟得很,不用担心。”
“美术老师嘛,”裴遇舟眨眨眼,“我肯定能认出来·”·沈峥才舍不得这小祖宗出去吹冷风:“你就在这儿给我读资料吧,一会儿我下去接人总行了吧”·沈峥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明明一开始只是对对方的滋味儿动了心,现在他居然已经把人带回家宠着了。
难道他还真的是个视觉动物·也亏得沈峥一直是个从心的人,一向从心而动绝不纠结,要不然他和裴遇舟绝对不会走到一起去··尤其是在他们之间隔着无数秘密的时候。
裴遇舟咬着沈峥递给他的小柿子,含糊道:“你对这案子怎么看”·“那两个学生吕老师还是另有其人”·“没找到证据前谁也不好说,”沈峥将牛肉切好放进盘子中,准备做个酸甜口的番茄牛腩,“不过我个人还是比较怀疑吕老师。”
“原因”·“他在育德中学的风评不好,曾经也有猥亵男学生的前科,我觉得死者死亡时的装扮也许和这点有关·”·下午的时候秦千岚去见过那个名叫吕兆博的男人,按秦千岚的话来说,对方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代表人物。
——有着一副好皮囊,却完全被眼神和神态毁了个干净··“虽然吕兆博承认了他曾经‘欺负’过徐辛,但他并不承认杀人这件事,”裴遇舟翻看着笔记,“而且他还提供了不在场证明。”
据吕兆博所言,昨晚九点半他正在一家酒吧玩得正嗨,之后还点了个新来的“少爷”尝鲜,去楼上度过了一夜春宵··如果这是谎言,那实在是太容易被拆穿,所以裴遇舟并不认为对方在撒谎。
“吕兆博为了摆脱杀人的嫌疑,连泡夜店和猥亵学生的事情都说出来了,我反而不是很怀疑他·”·“那你怀疑谁”沈峥想了想,还没等裴遇舟说话便又道,“白兰兰”·裴遇舟不置可否,他只是把一张报告递到沈峥的眼前:“徐辛脖子上那根绳子的鉴定结果出来了,是跳绳。”
“被拆掉了两边把手的跳绳·”·也正因为如此,裴遇舟和沈峥才没有在第一时间猜到它原本的样子··沈峥手中的铲子一顿:“查到来源了吗”·“就是育德中学体育课上用的那种,是学校统一购买的,不用的时候就放在体育室里,并不是某人独有的。”
裴遇舟露出一个玩味的笑:“还有,我去查了严丽护着的那个学生,恰巧就是顾芷清·”·带头孤立徐辛,还是案发现场的第一目击人,这个女孩子的嫌疑不要太大。
“顾芷清”沈峥的语气有些微妙,“她可不在白兰兰说的那些人名里·”· · ·第二十六章 ·“女孩子的友谊吧,”说到这里,裴遇舟不禁有些疑惑,“可我没在顾芷清的行为里嗅到任何犯罪的味道。”
裴遇舟一直认为所有凶手身上都会有一种相同的特质,无论它表现为害怕、兴奋、后悔还是其他什么情绪,那都是人在完成一件超出道德底线的事情后不自觉流露出的违和感。
在Z国的一些传统观念中,道德是区分人和动物的根本标志,虽然这话有些武断,但不得不承认当一个人打破了他的道德底线后,他的所有行为就会变得怪异且莫测··可顾芷清不同,裴遇舟在对方的身上完全没有感觉到那种违和感。
他一向对人的情绪十分敏锐,这也是他选择当一名心理医生的原因之一··可现在他的理智和感知打起了架:理智告诉他顾芷清是可疑的,但感知上他又觉得顾芷清没有问题,所以他才会选择对沈峥说出来。
他想听听对方的想法··沈峥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答道:“虽然我很想说说不定你的感觉是对的,顾芷清真的没问题,但经过孙佳的事情后,我发现我不能小看了这些孩子。”
“不过调查本来就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事情,思维再缜密的人也会有疏漏,你要是真的不放心,我们明天就再去一次·”·裴遇舟又伸手拿了几个小柿子放进嘴里:“其实吕兆博也不是没有作案的可能,也许是我最近身体不好、感知混乱也说不定,还是先等岚姐他们整理出的证据吧。”
这也是犯罪侧写并不能被广泛应用的原因,毕竟它带着过多的主观和经验因素,具有很大的不确定- xing -··尤其是在他这样不稳定的状态下··还好他在特案组名下挂的是一个文职而不是什么犯罪心理顾问,不然他的饭碗就该不保了。
“说什么呢”沈峥故意凶凶地瞪了裴遇舟一眼,“咱们裴医生什么时候出过错”·裴遇舟用手里剩的最后一个小柿子堵住了沈峥的嘴:“人命关天啊沈队。”
甜文强强悬疑推理·“盲目信任不可取·”·沈峥咬开柿子,莫名地觉得有些委屈:他说的可是实话,赵局前几天才给他透了底,眼前这人可是跳级读了犯罪心理学博士的专家,这怎么能算是盲目信任呢·裴遇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沈峥面前露了底,他带着点抱怨道:“这种没头没尾的杀人案最麻烦了,没有证据拖个几年没结案都是正常的。”
“从现场获得的信息来看,凶手反侦察的能力很强,要是不出现第二个死者,我们还不知道要和他耗上多久·”·现实世界可不是侦探小说,有证据充足能迅速告破的案子,自然也就会有证据不足多年未破的悬案。
尤其是这种干了一票就跑的凶手,忒难抓··沈峥空出一只手在裴遇舟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这次媒体可又来盯着了,这种反动言论以后少说·”·“不然小心你又要上热搜。”
裴遇舟无奈地笑了笑,他是说不过沈峥这个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他甚至觉得只要和沈峥呆上一段时间,就连反社会型人格的人也能被沈队带成红旗下的好少年。
不过也亏得沈峥提起了微博,裴遇舟这才想起他欠小王的那个承诺,他拿出手机登上微博,然后发现自己又被艾特了无数次··——因为育德中学的杀人案,身为过气网红的裴遇舟以徐辛案负责人的身份,再次回到了大众的视野。
裴遇舟翻了翻媒体的相关报道,不解道:“育德中学不是挺有背景的校方居然没压下这事儿”·就算媒体模糊了育德中学的名字,但有了B市、初高中连读、模范中学这几个关键词,围观群众想要对号入座简直不要太简单,这样一来就算育德中学的升学率再高,明年的招生也肯定会受到影响。
“也不是什么事儿都能压下来的,”沈峥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媒体里也有敢说真话的人·”·“不过更多的还是为了蹭热度。”
裴遇舟没说话,他翻看着报道徐辛案主要的几个微博,想从中找到点联系来验证他心里那个不太好的猜测··但某人却没给他深思的机会··沈峥将最后一道醋溜白菜下锅:“行了,先别想了,准备迎接姚女士吧。”
沈母姓姚,芳名为琴,取“瑶琴”之意··裴遇舟这才发现沈峥已经做好了三道菜,加上锅里的醋溜白菜正好是四菜一汤··他不由自主道:“这就够了”·看沈峥买菜的架势,他还以为对方最少会做个八菜一汤什么的。
“都是自家人,家常菜就够了,”沈峥见裴遇舟的目光移向冰箱,一下子就猜到了对方在想什么,“那些是留着喂你的·”·“咱们做警察的也没工夫天天逛超市不是”·沈峥就像突然开了窍,一举一动都让裴遇舟感觉到恰到好处的心动。
裴遇舟看着沈峥的眼睛,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他居然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超市之旅了··*·Z国时间晚七点整,沈母带着两个烤红薯进了家门··十分的接地气,和裴遇舟想象中“大学美术教授”的样子完全不同。
虽然知道很不礼貌,但裴遇舟的大脑还是条件反- she -地开始分析起对方,并且还下意识地将动作做得十分隐蔽··裴遇舟:我都没想到我的脑子会这么机智,冷漠.JPG。
沈母五官婉约,带着水乡女子独有的温柔,她看上去很年轻,若说她是沈峥的大姐恐怕也有人相信··而且乍一看她和长相偏硬朗的沈峥并不相像,尤其是沈母那好像已经揉到骨子里的优雅,裴遇舟发誓他从没在沈峥的身上看见过。
“小裴是吧”沈母往裴遇舟手里塞了个红薯,“经常听阿峥提起你,果然是个好看的孩子·”·裴遇舟听了这话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有一个连塞烤红薯都那么优雅的母亲,沈峥到底是怎么长成今天这个样子的·随后他又意识到,他已经在沈母那里挂过号了,而且挂的还是“美名”。
裴遇舟扬起他标准的讨喜笑容:“阿姨您才好看,难怪沈哥能迷倒一堆小姑娘·”·“这么晚了您也饿了吧沈哥刚刚做好饭,我们边吃边聊吧”·沈母笑着点头,沈峥在一旁道:“舟舟你对我妈那么客气干什么,她这人不讲究的。”
舟舟,很好,裴遇舟暗搓搓地咬了咬牙,他刚刚怎么会觉得这名字好听·真是腻歪··“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沈母瞥了沈峥一眼,“看看人家多乖,嘴甜又礼貌,你也不知道和人家学学。”
沈峥识趣地闭上嘴,对上面前大小两个祖宗,怎么想他都只有输的份儿··接下来的时间里,裴遇舟充分发挥了他前·心理医生的能力,很快便和沈母聊到了一块。
上到文学艺术,下到八卦明星,裴遇舟总能适时地跟上沈母的思维,一顿饭下来,裴医生刷足了沈母的好感度··沈峥也是第一次直面“警局吉祥物”的威力,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局里那些人都喜欢裴遇舟了。
只要对方想,就根本没有他拿不下的人··还好裴遇舟不是个滥情的人,沈峥在心里庆幸道,不然他可能要面对层出不穷的情敌,想想就让人头大··见心上人和自家太后相处愉快,沈峥心情不错地主动揽下了洗碗的重任。
裴遇舟对哼着歌去洗碗的某人无奈扶额: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这是生怕不被沈母发现什么的节奏吗·“阿峥挺喜欢你的,”沈母给自己倒了杯茶,“自从他爸爸去世后,我很久没看到他这么开心的样子了。”
甜文强强悬疑推理·裴遇舟也没想到沈母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但不等他回答,沈母就先意识到了这话的歧义··“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沈母的声音顿了顿,“我就是……我就是好久没见到他这么开心了·”·裴遇舟也没再解释什么,他只是应了一句:“我知道。”
为了找出父亲殉职的真相而进入警局,又在短短几年内坐到特案组长的位置,沈峥到底承受了多少压力和痛苦,裴遇舟完全能体会··因为他也曾尝过那些压力和痛苦的滋味。
所以他并没有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挑了警局里轻松的趣事说给沈母听,两人间的气氛又恢复了热络··洗完碗出了厨房的沈队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内心甚慰。
目前在他心中,没有什么能比自家心上人和自家母后相处和谐更能让他愉悦的事情了··沈母来看儿子一向不过夜,更何况现在沈峥家里还住了个裴遇舟,于是在十点之前沈峥便开车将人送了回去。
等他回到公寓楼下看到自家亮起的那盏灯时,沈峥在这个平凡的冬夜里突然傻笑出声··真好,他也有了属于自己的那盏灯,有了等自己回家的那个人··有了一个独一无二的裴遇舟。
 · ·第二十七章 ·无论多么繁华的城市,其中也定然有一片被叫做“贫民窟”的破败地带··在B市,这片贫民窟有一个好听的名字——香江路。
眼前的道路狭窄又拥挤,街边的筒子楼挤挤挨挨地建在一起,无端让人觉得压抑··沈峥找地方停好了车,拉着裴遇舟去找一个叫徐秋蓉的女人··“真看不出来徐辛的家会在这种地方,”裴遇舟好奇地观察着这些老旧的楼房,“育德中学的学费可不算低。”
作为B市出名的明星学校、贵族中学,育德中学学费之高昂并不难想象,也亏得蒋悦是以特招生的身份考进育德中学,否则以蒋军的财力想要负担全额学费只怕是个难事。
沈峥却对这种现象十分理解:“没听过一句老话吗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只要能让孩子接受最好的教育,砸锅卖铁也得上啊。”
裴遇舟还真没听过这句话,虽然他中文说的不错,但他到底是在国外生活了十几年,对于Z国的了解他还是比不过土生土长的沈峥··裴遇舟晃了晃头,实在无法想象自己为了一个小孩砸锅卖铁的情景。
沈峥一边对着门牌号一边安慰道:“别担心,我们不会有孩子的·”·裴遇舟脚下一个踉跄:什么鬼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话题突然跳到了“他们的孩子”这个问题上·裴遇舟不想应声,不过他却觉得沈峥有点奇怪:“你不是很喜欢孩子吗孙佳、顾芷清还有白兰兰,我看你对她们都挺温柔的。”
“还是说你只喜欢女生”·沈峥停下脚步,也不管两人现在还在大街上,直接低下头凑近裴遇舟:“我喜欢男生女生你还不知道吗”·——好像只要裴遇舟敢说一个“不知道”他就会当场让人“知道知道”似的。
裴遇舟却在心里吃准“正直”的沈队不会大街上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于是他笑眯眯道:“不知道·”·看上去特别欠揍··沈峥磨了磨牙,却也真舍不得收拾这个小祖宗。
倒不是他怂,只是对方情迷时的样子,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谁说正直的人就没有占有欲呢·裴遇舟就喜欢看对方这副拿他无可奈何的样子,随后心情颇佳地裴医生迅速地在沈峥唇角啄了一下:“我确实不知道呀。”
“我只知道你喜欢我·”·刚刚还堵在沈峥胸口的那口气立刻散了,他跟上亲完就溜的某人,只觉得平常枯燥辛苦地查案过程也变得生动起来。
也许这就是恋爱光环吧··被恋爱光环笼罩的两人很快便找到了徐秋蓉的住处,并且成功地敲开了对方的门··“你们真的是警察”女人只打开了一条门缝,露出了一双红肿的眼睛。
裴遇舟注意到防盗门内还有一条挂着的铁链,看来这是一个谨慎小心的女人··“没错,特案组沈峥,”沈峥还是老样子,只不过这次他的介绍多了一个人,“这位是裴遇舟裴警官。”
“请问您是徐秋蓉徐女士吗”·“是,”女人在仔细看过沈峥的证件后点了点头,她将门内的铁链卸下,“请进吧。”
裴遇舟跟着沈峥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他注意到这个家虽然小但却整洁舒适,看得出徐秋蓉并不是一个凑合着过日子的女人··“不好意思,”徐秋蓉在两人的对面坐下,“这几天状态不好,家里什么都没有了。”
沈峥摆摆手表示并不需要,他见过太多的死者家属,徐秋蓉的反应已经称得上冷静了··“我们是为了徐辛的案子来的,”沈峥在办案时一向不喜欢废话,他单刀直入道,“还请您积极配合。”
徐秋蓉放在膝盖上的手抖了抖,她深吸一口气:“您请问吧·”·但开口问询的却不是沈峥,裴遇舟将现场照片放在茶几上:“想必您也看过徐辛死亡现场的照片,凶手行凶手段极为残忍,而且现场与学校具有极大的关联- xing -,现在警方偏向于凶手是学校职工或学生这两种可能。”
“徐辛曾经和学校里的人结过仇吗”他顿了顿,之后补充道,“多小的仇怨都可以,请您详细说说·”·果然,就算裴遇舟这样说,徐秋蓉还是毫不犹豫地否认道:“辛辛他- xing -子很好,从来不和人吵架,怎么会和人结仇呢”·甜文强强悬疑推理·但当她对上裴遇舟的眼睛时,她那些为了维护儿子形象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是有那么几个人,”徐秋蓉沉默了几秒,“他的音乐老师,还有同班的几个学生·”·裴遇舟道:“您知道徐辛在学校被老师和同学欺负的事情”·徐秋蓉“嗯”了一声:“辛辛他以前和我说过几次,但我们没权没势的也反抗不了什么。”
“你完全可以帮他换个学校,”裴遇舟瞬间拆穿了徐秋蓉的借口,“但你没有·”·“我为了送他进育德中学花了太多的心血,我不舍得也没精力给辛辛转学了。”
徐秋蓉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哽咽:“但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她知道她当初的决定会把儿子推向死亡,她一定不会让辛辛继续留在育德中学。
“我们先来说说那‘几个同学’吧,”裴遇舟翻开笔记,“具体的名字是”·“我不知道,”徐秋蓉面露难色,“辛辛没详细和我说,他只提过一次,后来就没再提过了。”
裴遇舟表示他很理解徐辛:当知道倾诉也没用后,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沉默,然后独自忍受··“那您知道他有哪些好朋友吗”裴遇舟换了个问题,“或者是他曾经提过的人。”
这次徐秋蓉倒没让两人失望:“有的,顾芷清和白兰兰,辛辛经常提起她们,说是他的好朋友·”·顾芷清和白兰兰朋友这可和学校里的情况不一样。
裴遇舟再次确认道:“您确定”·“确定,”徐秋蓉想了想,“因为辛辛在育德中学一直没什么朋友,所以这两个我记得十分清楚。”
“可能因为只有我抚养辛辛的原因,他的- xing -格比较内向,和男孩子玩不到一块儿去,我当时还因为他只和女生玩发愁了好一阵子·”·“但后来听辛辛说了那个音乐老师的事情后,我又开始庆幸他只愿意和女孩子玩。”
徐秋蓉说着说着便掉下泪来:“都怪我,都怪我……”·“徐辛的爸爸呢”裴遇舟递过一张纸巾,“我看徐辛的资料上并没有写他是单亲家庭。”
徐秋蓉抹了一把眼泪:“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几年前说出去合伙做大买卖,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这几年辛辛都是我一个人拉扯大的,和单亲家庭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很怪异,裴遇舟又道:“既然如此,当天徐辛一整晚都没回家,你为什么没有去找他”·“那晚我上夜班,”徐秋蓉解释道,“每周我都会有两三天晚上不在家,我和辛辛都已经习惯了,再加上那天比较忙,我就没往家里打电话。”
徐秋蓉哪里会想到,就在这样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有人会拿起绳子和刀,在她和徐辛之间划了一道名为生死的线··裴遇舟将一早从秦千岚那里顺来的笔录递给徐秋蓉:“那您知道顾芷清在学校带头孤立徐辛吗”·徐秋蓉微微瞪大了眼,显然这是一件超出她预知的事情。
从高一三班学生们的笔录上来看,顾芷清的确经常在众人面前表达她对徐辛的不喜,因为她是班长又是年级第一,在班里很有威信,所以学生们也就自然而然地疏远了徐辛。
“怎么会……”要不是白纸黑字的笔录摆在她的眼前,徐秋蓉简直要怀疑裴遇舟是骗她的了,“顾芷清人很好是辛辛亲口和我说的,他怎么会对我撒谎呢”·她抓住裴遇舟的手:“警官一定是你搞错了对不对不是这样的对不对”·一旁专心做记录的沈峥将徐秋蓉的手移开:“笔录是在单独问询的情况下写的,我并不认为整个高一三班的人都会这么默契地撒谎,而且没有一个人露出破绽。”
徐秋蓉怔怔地将手放下,但她还是坚定道:“辛辛不会对我说谎,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徐秋蓉的态度让裴遇舟有了一些动摇,关于顾芷清没有“犯罪气息”的事情又不受控制地出现在他的脑海。
本来在看过那份笔录后,特案组就暗中将嫌疑人锁定在顾芷清和吕兆博身上,准备顺着这两条线往下查,因此裴遇舟就把心里的那些违和感丢到了一边··但现在裴遇舟脑子里代表理智和代表感知的小人又打起了架,他揉了揉太阳- xue -,果然,就算他再努力,他也无法完全代入凶手的思想。
这就是他迟迟抓不到“他”的原因吗·沈峥看出了裴遇舟的走神,他借着衣服的遮挡轻轻握了一下裴遇舟的手,裴遇舟下意识地继续问道:“徐辛有- xing -别认知障碍吗”·“他身上的衣服和假发很整洁,并不像昏迷或死后被人强迫穿上去的。”
 · ·第二十八章 ·徐秋蓉愣了一下,似乎是没反应过来“- xing -别认知障碍”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她还是听懂了裴遇舟的第二句话:“你是说那衣服是辛辛自己穿上去的”·“怎么可能我们辛辛虽然文静,但绝对是个正常的男孩子。”
随后愤怒的徐秋蓉便把裴遇舟和沈峥“请”出了门,裴遇舟盯着眼前紧闭的大门一时有些错愕,他完全没想到提起这事儿会踩到徐秋蓉的雷点··沈峥看着裴遇舟愣愣的样子不由笑出了声:“没想到裴医生也有吃瘪的时候。”
“我又不是神,”裴遇舟耸了耸肩,“而且徐秋蓉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甜文强强悬疑推理·“我觉得徐辛一定曾经做过异装的事情,否则徐秋蓉没必要是这种反应,”他一边下楼一边分析道,“她有可能是爱子心切,不想让徐辛死后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
虽然他不认为“- xing -别认知障碍”是什么耻辱的事情··“但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裴遇舟也不用沈峥给他回应,他自言自语道,“徐秋蓉并不像一个分不清轻重的傻妈妈。”
如果徐辛有异装癖,那么他身上的衣服便不能用“侮辱”来解释,特案组调查方向也要随之改变,按照徐秋蓉的- xing -格,她应该会尽力配合警察调查才对。
沈峥跟在裴遇舟身后摸了摸他的头:“人心难测,总有那么一两个变数·”·“不过我们可以去找找徐辛的‘朋友’们,也许从同龄人那儿我们能拿到更有意义的情报。”
“那个喜欢推理的小姑娘”裴遇舟来了兴趣,实际上案发当天的问询因为学校的干预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裴遇舟对此还有点小遗憾,“那这次把他们叫来警局吧。”
“总得有一回让我们占据主场优势不是”·*·裴遇舟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他旁边是安歆瑶,对面则坐着顾芷清··虽然裴遇舟已经决定要亲自和顾芷清聊聊,但他没想到对方会主动要求要被他审讯。
——知道这事儿后的安歆瑶嚷嚷着裴遇舟是真·男女老少通杀,并且强烈要求来围观,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幕··“想和我说什么”裴遇舟看向他对面无比自然的顾芷清,对方姿态悠闲,仿佛不是处于警局的审讯室,而是在参加一个午后的茶话会。
“聊聊徐辛·”顾芷清笑了笑,“你现在不是很需要关于他的情报吗还有关于凶手的·”·她盯着裴遇舟的眼睛,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高高在上:“我给你。”
安歆瑶在心里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点蜡:裴医生虽然看上去很温和,但若是真有人惹到了他,他绝对能笑着把你推进坑里··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绝对不是沈峥那个炫夫狂魔特意告诉她的。
但裴遇舟却没表露出任何不满的迹象,顾芷清的话就像扔进了一潭死水,连半点涟漪都没掀起来··“那你就给我吧,”裴遇舟不着调地往椅背上一靠,“正好我还懒得查案。”
“看你这态度,你一定知道凶手是谁了”·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顾芷清也不失望,她学着裴遇舟的动作,同样靠在了椅背上:“你和我听说的不一样。”
“我名气这么大吗”裴遇舟故作惊讶,“我还以为我已经过气了·”·顾芷清扯出一个笑:“在某些人眼里,裴医生你恐怕永远都不会过气。”
裴遇舟心头一跳,顾芷清却已经转移了话题:“我知道徐辛那晚没回家,因为我和兰兰见过他·”·“九点钟·”·安歆瑶抬起头:“九点钟那么晚不回家呆在学校做什么你可别和我说值日需要那么久。”
这女孩子说话奇奇怪怪的,而且摆明了就是在针对裴遇舟,安歆瑶自然对她没什么好感··顾芷清不慌不忙道:“就是值日啊,那天放学后严老师找我谈话来着,兰兰在等我。”
“等我从办公室出来再和兰兰完成自己的工作后,就已经九点了·”·“然后我们在走廊里看见了徐辛,他说他不想回家,想在学校呆一晚上,所以我们还帮他糊弄过了保安叔叔。”
顿了顿,顾芷清又礼貌道:“如果安警官不信,可以去调学校大门的监控·”·“但保安并没有提过他见过你们这件事·”·“也许他是怕惹上事吧,毕竟这可是个命案,”顾芷清眨了眨眼,安歆瑶居然觉得对方和裴遇舟有些像,“我不介意你把他叫到警局来对峙。”
“说重点,”裴遇舟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你说见过徐辛具体发生了什么·”·“还有,你和徐辛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欺压和被欺压或是关系隐秘的‘好朋友’”·裴遇舟在“好朋友”上加重了读音,显然他并不觉得徐辛和顾芷清会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也没发生什么,他只是一直哭,说是不想回家,我一开始不同意,但兰兰心软就答应他了,”顾芷清用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兰兰应该就在隔壁被那个叫做沈峥的警官审问吧,你可以去问问我们的供词能不能对的上。”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私下串供·”安歆瑶嘟囔了一句··裴遇舟却突然笑出声来:“顾芷清,瞧你这副迫不及待发号施令的样子,第一次进警局一定很兴奋吧”·“‘终于可以指点这群草包快速破案了’,你心里是这么想的那么多推理小说总算没有白看,嗯”·顾芷清的眼里闪过一丝讥讽,但这讥讽很快便被她掩盖了下去:“裴警官非要这么想我也无话可说。”
“至于我和徐辛的关系,应该是朋友吧,”顾芷清道,“关系还不错的朋友·”·安歆瑶嗤笑一声:“带头孤立对方的朋友”·“子非鱼安知鱼之乐”顾芷清坐直了身体,“徐辛不想和任何人有任何接触,所以他让我带头孤立他。”
“这是他的要求·”·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的回答,徐秋蓉和高一三班其他同学供词的矛盾得到了解释,但裴遇舟却没有放松下来··“所以你就让你的好朋友在晚上一个人呆在封闭的学校”裴遇舟停下手中的笔,“他为什么不想回家因为徐秋蓉”·甜文强强悬疑推理·这是裴遇舟挖下的一个坑:那晚徐秋蓉是夜班,徐辛就算回家也不会看到徐秋蓉,如果顾芷清肯定了这个说法,那么就证明她在说谎。
但令人遗憾的是,顾芷清并没有掉进裴遇舟的语言陷阱里:“不是,他只是说他今晚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做,所以不想回家·”·“你是说他是自杀”·“我可没这么说,”顾芷清道,“那样的现场可不是自杀能造成的。”
裴遇舟转了转手中的笔:“所以你到底要给我什么呢要知道警察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我们可没功夫在这儿和你闲聊·”·“吕兆博,”这次顾芷清没再扯别的,而是直截了当道,“徐辛脖子上的绳子应该是体育课上用的跳绳吧”·“体育器材室平时都是锁着的,但吕兆博和我们体育老师的关系很好,他平时打个球什么的都会直接去体育器材室拿相关用品。”
“再加上他平时就喜欢那些打扮成女孩子的男生,凶手是谁不是显而易见吗”·裴遇舟对这个答案有些失望:“吕兆博当晚在一家酒吧,虽然他找的那个床伴确实是你说的那个风格,但这不能说明什么。”
“他有不在场证明·”·顾芷清放在桌上的手指一顿,吕兆博的不在场证明并不在她的预料之中,顾芷清的眼珠微微转了转:“你怎么能确定他的不在场证明是真的呢”·“那你又为什么笃定他说的一定是假的呢”裴遇舟学着顾芷清的样子转了转眼睛,目光不善地打量着对方,“现在我倒不怀疑你是脑子进水的自大侦探迷了。”
安歆瑶噗嗤一笑:头儿说的果然没错,裴哥不爽的时候果然够犀利··顾芷清倒没有因为裴遇舟的刻薄无礼改变态度,她依然是那副优雅出尘的调调:“哦那裴警官现在觉得我是什么呢”·裴遇舟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迂回道:“玩过狼人杀吗在游戏里死咬着无辜村民不放的除了狼就是愚民了。”
“顾同学你很聪明,应该不是愚民,”裴遇舟摊了摊手,“那就只能是狼了·”·“只是不知道你和白兰兰谁才是狼王呢”·顾芷清毫不慌张,她冷声道:“拿游戏来做推测,犯罪心理就是这么草率的东西吗”·“果然小说里的东西不能尽信。”
安歆瑶不满地捏了捏笔,这小姑娘进了警局还拽的跟什么似的,要不是他们特案组一向奉行非暴力审讯,而她又被这一身警服约束着,她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顾芷清,让对方知道知道什么叫“抗拒从严”。
就算对方是富家千金也拦不住她··“应该留有证据吧,”裴遇舟慢悠悠道,“你看了那么多推理小说,难道不知道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完美犯罪”·“那裴警官就拿证据来抓我啊,”顾芷清淡淡一笑,“我说了我不是凶手,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你会后悔的·”· · ·第二十九章 ·沈峥看着进入审讯室后就格外紧张的白兰兰,微微蹙起了眉··“有什么要交代的么”他开门见山道,“比如你曾经对警方撒的谎,不解释一下吗”·审讯室的灯光很亮,强光照在白兰兰的脸上,就更衬得她的唇毫无血色。
“我没撒谎,”她诺诺道,“没有·”·坐在沈峥身旁的秦千岚拿出一个资料袋:“那晚你没回家吧,最少是没按时回家·”·“在徐辛死亡的时间段,从学校到你家路上的监控器,没有一个曾拍到过你的身影。”
秦千岚笑了笑,“你可别跟我说你会隐身·”·秦千岚虽然长相温柔,但她周身的气场十分强大,而一般来说,气场强大的女人往往比气场强大的男人更能让人感觉到压力。
白兰兰在这压力下咬了咬唇:“学校大门的监控应该有拍到我离开的画面·”·“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秦千岚拖长了语调,像是被说服了似的,但随后她话锋一转,“所以你是故意出现在学校监控前了”·“出现在学校门前和回家前一段路的监控中,随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我该夸你反侦察能力不错吗”·秦千岚把玩着手中的U盘:“以为工作量太大所以警方不会全都看完小姑娘,你还是太天真。”
虽然特案组平时松散了点,但真正办案的时候没人会偷懒,为了案子一帧一帧去看监控录像更是常有的事,这也是特案组破案率极高的原因之一··“为什么这么做呢”秦千岚突兀地放柔了声音,“是为了伪造不在场证明吗”·白兰兰慌张地向四周望了望,却发现这里除了白晃晃的灯光就只剩下了冰冷的墙壁和玻璃。
简陋而寂静··“在找什么”一直沉默的沈峥开口,“顾芷清”·四处张望的白兰兰僵了一下:“没有。”
沈峥也不理会对方明显是谎言的话:“说吧,那天晚上你们都做了什么”·“学校制服和体育器材室的跳绳都不是能随便拿到的东西,而你和顾芷清恰好是班长和生活委员,接触到这些东西应该不难吧”·白兰兰似乎意识到了她正处于一个越说越错的境况,于是她闭上了嘴,低下头不再去看沈峥和秦千岚的眼睛。
见白兰兰打定主意拒绝开口,秦千岚将手里的U盘放在桌上,磕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你当然有权保持沉默,一直到48小时的留置盘查时间结束·”·“但你知道吗你旁边的审讯室里坐着的就是顾芷清,而审讯她的是我们局里最好的心理医生。”
甜文强强悬疑推理·“没人能在他面前藏住秘密·”·秦千岚定定地看向白兰兰:“你也应该见过他吧那双眼睛很有魔力吧你觉得顾芷清能扛得住吗”·“坦白从宽啊小姑娘,万一对面先招了把罪名都推到你身上,那你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沈峥偏头看了看正一脸严肃吓唬白兰兰的秦千岚,他不得不承认,对方在审讯时挑拨离间的能力绝对不输于裴医生··长得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样儿,切开完全就是黑的。
不过看在对方把自家舟舟夸了一顿的份儿上,沈峥决定让秦千岚继续问下去··“再说了,我也不觉得你像能杀人的孩子,”秦千岚拿出了资料袋中的文件,“可现在嫌疑人就只有你、顾芷清和吕兆博了。”
“你的吕老师已经拿出了经得起推敲的不在场证明,可你却没有,警察不找你找谁呢”·秦千岚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一次只能让你在警局呆上48小时,但你也架不住隔三差五就被传讯吧”·白兰兰还是没有说话,秦千岚也不在意,她自顾自道:“我也认识育德中学的学生,学业压力挺大的吧你就不担心这事儿影响到你的成绩”·“我听说你挺在乎成绩的”秦千岚看着白兰兰的资料道,“而且你也不想让家长知道你被卷入杀人案中了吧”·“成绩”和“家长”这两个词一说出来,白兰兰立刻握紧了拳头,秦千岚心下了然,果然,对于这个年龄的孩子,家长和成绩才是最大的杀器。
“我没有家长,他们除了寄钱也不会管我·”白兰兰梗着脖子开口,但她眼里的动摇却无法隐藏··审讯室里陷入了令人难堪的沉默,沈峥和秦千岚就像没听到白兰兰的话一样,没有人对她的家长做出任何评价。
白兰兰最终还是没顶住两人施加给她的压力:“我说,但你们可以替我保密吗”·“我听说警方有义务为举报人保密的,”她小声问道,“对吧”·在没确定事实真相前,秦千岚可不敢给对方什么保证,所以她打了个太极:“我们尽量。”
沈峥却觉得白兰兰很有趣:他发现这个女生很矛盾,尽管每次对方都表现出不想成为告密者的样子,但事实上这两次她都扮演了告密者的角色··而且并非是在她走投无路的情况下。
难道这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口嫌体正直·——如果安歆瑶在这里的话,她一定会纠正沈队偏题八万里的想法,大声地告诉他这叫做“又当又立”。
明明要做坏事,还偏偏要给自己立个好人设,白兰兰年纪虽小,活得却足够圆滑··“是芷清,”白兰兰的声音有些抖,“虽然我不知道她具体干了什么,但我知道徐辛的死和她脱不了关系。”
“周三的体育课,是我陪她去的体育器材室,她当时拿了一根我们体育课根本用不上的跳绳说是老师要用,所以我记得很清楚·”·白兰兰用双手捂住了脸:“就因为这样,在看到那副场面后我才会那么慌张,我很害怕,我很害怕是芷清做的。”
看到这一幕,沈峥却没有任何怜惜的情绪出现,沈大组长的同情心似乎与对方的年龄成反比··沈峥并没有忘记他一开始就想知道的那个问题:“你那晚做了什么按照时间线一件一件说出来。”
白兰兰将捂在脸上的手放了下来,露出一双盈满泪水的眼睛:“那天晚上我和芷清是值日生,所以放学后我们留在班级一起值日,但严老师说要找芷清谈话,于是我们就让其他同学先走了,最后的清扫由我们来做。”
“等我们打扫完时间已经快九点了,就在我和芷清离开班级的时候,我们在走廊上遇见了徐辛·”·“当时他背着书包还拎着一个黑色的袋子,看起来状态特别不好,所以我劝他早点回家。”
“状态不好”秦千岚问了一句,“详细说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白兰兰思索了一会后才回答道,“就是徐辛给我一种- yin -郁的感觉,好像下一刻他就会拿刀去捅人一样。”
“这和平时的他太不一样了,我怕他出什么事才叫他回家的,但他并没有听我的,还问芷清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他们约定好的事·”·沈峥道:“顾芷清她和徐辛的关系很好”·“应该是吧,”白兰兰回答的有些含糊,可等她看到秦千岚再次皱起的眉毛后,她立刻慌了神,急忙辩解道,“我是真的不太清楚。”
“虽然我和芷清的关系很好,和徐辛的关系也还算过得去,但他们的事我真的不了解,我只知道他们两个表面上水火不容的,私下里关系却还不错·”·“至于原因我是真的不知道,芷清她心思重,也不是什么事都会和我说的。”
秦千岚也有些惊讶,虽然她知道她审起犯人来绝对称得上严肃刻薄,但能把一个小姑娘吓成这样,她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不过对方愿意开口就是好事,秦千岚继续问道:“然后呢你为什么要绕开监控器,之后又去了哪里”·“是芷清让我这么做的,”白兰兰道,“我离开学校没多久芷清就给我打了个电话,她问我在哪里,她说她出了点意外,问我能不能到学校后门去接她。”
育德中学开启夜间录像的监控器只有正门的那一个,而育德中学的后门则相对偏僻且没有监控,如果顾芷清真的是凶手,那么她选择这里见面也算在常理之中··且现有的监控录像里的确出现过白兰兰接电话的画面,至于对方的消失则发生在接过这个电话的十分钟后。
倒是对的上,秦千岚点点头,示意白兰兰接着说··甜文强强悬疑推理·“我当时还以为她出什么事了,所以就想立刻跑回学校,但我没想到芷清她好像猜到了我的想法。”
“她告诉我先不要动,还告诉我了那条路上监控器的位置,简单地教了我怎么走入监控死角后再转回学校·”·秦千岚却觉得这话的可信度不高:“没有一句解释,这么奇怪的事她叫你做你就做你未免也太听话了吧”·“我和芷清是好朋友,”白兰兰提高了音量,有一点激动地强调道,“而且芷清平时就喜欢尝试推理小说中的各种技巧,我以为这次她又心血来潮想玩什么侦探游戏,所以我就按着她说的做了。”
“就因为顾芷清可能想玩一个游戏,你就在大晚上的避开监控独自返回学校,”秦千岚似笑非笑,“我是该说你心大呢,还是该为你们的友谊鼓掌呢”·白兰兰抖了抖:“我说的是实话,真的。”
“之后我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儿,所以我就按照芷清之前教我的路线原路返回,避开监控回了家·”·沈峥并不想参与关于“友情”的讨论,他摸了摸下巴:“不对劲儿你见到顾芷清了”·“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
白兰兰将一直揣在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桌上··“除了这个·”· · ·第三十章 ·沈峥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到了气鼓鼓的安歆瑶,他走到裴遇舟的办公桌前笑着问道:“她这是怎么了”·“被顾芷清气到了,那小姑娘有点拽,”看着从审讯室出来就一直生气的安歆瑶,裴遇舟也觉得有些好笑,“都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似的。”
·“遇舟,你脾气也太好了,”听到两人的谈话,纪桀拉过椅子坐到了两人身边,“我可听歆瑶说了,那个小姑娘可是一直在针对你。”
沈峥挑眉:“针对舟舟”·“舟舟……”纪桀的声音卡了一下,但在接到自家组长警告的眼神后,他立刻明智地选择不再关注称呼的问题,“可不嘛,说话夹枪带棒的,也不知道遇舟是怎么招她了。”
纪桀八卦道:“不会她曾经是遇舟感情史中的一段吧”·沈峥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裴遇舟笑着挥了挥手:“人家还是未成年呢,你可别瞎说,那小姑娘厉害得很,小心人家告你诽谤。”
“至于我,母胎单身二十多年,”裴遇舟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到某人身上,“不过最近正处于热恋期·”·“热恋期”早就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安歆瑶也顾不上生气了,她连忙去看沈峥的表情,生怕裴遇舟的热恋对象不是自家组长。
沈峥拿起卷宗敲了敲纪桀和安歆瑶的头:“八卦什么呢还查不查案子了”·安歆瑶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自家头儿算是得手了,于是她捂住纪桀的嘴:“查查查,现在就查,马上就查。”
一头雾水的纪桀:总感觉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你们应该有大进展吧”裴遇舟观察着沈峥的表情道,“说来听听”·沈峥谦虚道:“大进展算不上,但的确有一些收获。”
一听说沈峥那边有进展,安歆瑶有些咬牙切齿又有些无奈道:“真好,不像我们这边,兜兜转转就那么几句话·”·“凶手不是她,凶手是吕兆博,话里话外都在说没去查吕兆博而在这查她的警察是一群傻瓜。”
“偏偏她还语言得体仪态优雅,半点挑不出错来,”安歆瑶感慨道,“除了杨诗洁外,我总算见到比我还嚣张的人了·”·“也不知道她爸是什么来头。”
裴遇舟失笑:“万一人家不是拼爹呢”·安歆瑶握了握拳,小霸王一样坏笑道:“那我就要教她好好做人了·”·“少在这败坏我们人民警察的形象啊,”沈峥又敲了安歆瑶一下,随后道,“说说那个小收获。”
“白兰兰松口了,说了顾芷清的一堆疑点,还交上来一把带鞘的水果刀·”·“水果刀”裴遇舟脑海里闪过尸体手腕上的伤口,“放血的那把”·沈峥肯定道:“没错,说是在学校后门捡的,应该是凶手落下的。”
“凶手落下的那这个凶手还真是不小心·”裴遇舟不太相信这个理由,随即他又想起了另一个问题,“你说是白兰兰捡到的那刀上肯定有她的指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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