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案子 by 桑天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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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案子 by 桑天良
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 ·文案:·陆徽是个奇才,只是脾气怪··林华市公安局局长高正诚亲自请来陆徽作为林华市重案组组长,专门接手疑难命案··于是开启了林华市大案集。
五个案子,一案一卷·· ·1.主角攻,世界架空·2.剧情为主,感情线为辅·3.双洁微攻控,重度攻控请绕行,没时间跟你们扯皮,烦··4.冷漠- yin -郁攻x温柔阳光受,受追攻·5.案件和朋友一起讨论完成,享有共同原创权·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业界精英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徽 ┃ 配角:纪樊阳 ┃ 其它:高局;死者;凶手· · · ·第1章 序章(一)·高局长循着忘年交魏队长的描述费劲巴拉的摸到了一个老旧的小区,小区里脏乱差,沿街小摊贩叫卖着小商品,高局抬脚绕过地摊,又躲开蹲下挑选商品的小老太太,好不容易走到了单元门前。
木门吱吱呀呀的来回晃,高局不敢用力推门,生怕推掉了半扇,他先侧过身体探进楼道——狭窄的楼梯和走廊,小小的窗户倾斜出几缕阳光,一楼的两户人家门口脚垫旁放置着两袋生活垃圾。
高局忍不住叹了口气,踏上楼梯··还好楼梯是水泥做的,高局弯腰两阶并作一阶快速爬楼,爬到顶楼六楼,高局停下脚步,分辨了一下左右,移步靠近左边的门,谁知刚刚站定,门便打开了,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开门的人头发浓密,胡子从两耳垂一直延伸到下巴,一双眼睛如狼般泛着冷光,穿着脏兮兮的T恤衫脏兮兮的大裤衩和脏兮兮的拖鞋,开口声音沙哑:“你谁”·“我叫高正诚,你是陆徽吧”高局拿出警//官//证,“我能先进去吗”·“不行。”
那人冷漠的拒绝了高局,并打算关上门··“等下,小伙子·”高局忙伸出一只脚抵住门,“你可是有名的警探,我们可以进去详谈。”
“有名”那人盯着高局,倒是没打算继续关门了,“谁让你来的·”·“魏队长介绍的,我虽然只是个市公安局局长,比不上你原来就职的省公安厅,但好歹能给你提供一份工作。”
高局缓下语气,“林华市真的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哦,不去·”陆徽又要关门··“等等等,你想要多少工资,我会尽力争取的。”
高局撑住门框,那表情仿佛在说【开个价吧】··陆徽胡子动了动,眼中的光若隐若现,仿若刻意刁难般的语气:“我要绝对的控制权·”·“不如我们进去详谈”高局提议。
陆徽不情不愿的打开门,让开路··高局侧身进入客厅,入眼是灰扑扑的沙发,一堆一堆的泡面盒子,啤酒瓶,还有几只死蟑螂,他随手捡了一个勉强能坐的板凳坐下。
陆徽则随意的坐在沙发上,浓密的胡子遮住他的嘴唇,根本看不出来他的表情,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多余的表情:“我的团队就是我的团队,谁都不能插手·”·“可以先试试,不如我安排给你一个小组跟着刑警重案大队一同办案。”
高局满口答应,“但你不能太独//裁·”·“嗯·”陆徽掀掀眼皮,“我有分寸·”·“……”高局抱以一百二十分的怀疑,“我会争取足够的资金。”
“那是你的事情·”陆徽表现得似乎根本不在乎薪水的样子,“一辆车足够·”·“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高局点点头,问道,“你吃饭了吗”·“正在吃。”
陆徽伸手捧起茶几上不知道第几盒泡面,西里呼噜的吃着,汤水沾到胡子上了也不在意··“……”高局无奈的站起身,“不如这样吧,你先随我去局里填个入职表”·陆徽仰头喝尽汤,盒子随手扔在茶几上,开口说:“行,走。”
“……不行·”高局实在看不过去的摆摆手,“填表要照相,你先把你胡子刮了·”·陆徽微微一愣,摸摸自己的胡子,趿拉着拖鞋走进狭窄的洗漱间。
高局站在客厅里听到了嗡嗡的刮胡刀的声音,他抹了抹额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拐到了一个怪才··至于陆徽,手持刮胡刀干脆利落的刮掉了长而杂乱的胡须,留下了短短的青色胡茬,他放下刮胡刀,抬手摸摸胡茬,皱眉有些不情愿的模样。
“都要刮掉·”高局站在洗漱间窄窄的门口··陆徽犹豫片刻,拿起刮胡刀把剩下的胡茬刮干净,露出白净的皮肤,三十二岁的孤僻男人,有一副格外- yin -郁俊气的相貌,尤其是那一双眼,黝黑艰涩,泛着幽幽的冷光。
陆徽又将刮胡泡抹在面颊上,剃净参差不齐的胡茬,他皮肤苍白,眼睛又黑,刮了胡子颇像只幽灵··高局问:“你一直没出门”·“嗯。”
陆徽掬起水扑在脸上,向后梳理了一下乱七八糟的头发,转身问高局,“这样”·“勉强可以·”高局努力忽视鸡窝般的发型,“车停在小区外,我载你去市局。”
“嗯·”陆徽毫无属下意识,似乎没有意识到高局即将成为他的上级··高局早就听说这位怪才的脾气,摇了摇头任劳任怨的去当司机了。
留亭区到林华区约有四十分钟的路程,再加上陆徽住在几里拐弯的旧小区深处,高局开着车足足晃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林华区市公安局··高局领着陆徽人事科,照相弄好了就职书,高局便带着人来到了局长办公室。
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也没必要再等一天上班,你刚来,什么都不大熟悉,杨洁是局里的老职员了,让她带着你走走,熟悉一下·”高局说··“我的小组呢”陆徽问。
“今晚我开个会,调几个人手给你,你对组员有什么要求吗”高局客客气气的问··“别碍事·”陆徽说··“……”高局揉了揉太阳- xue -,“挑几个懂事的。”
“嗯·”陆徽点头··“你的小组成员明天到位·”高局说··“局长”一位干练的女刑警推门而入,“您找我”·“嗯,小陆啊,这位就是杨洁。”
高局招呼女刑警,“杨洁,这是陆徽,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神探·”·“哦……你就是陆徽,久闻大名·”杨洁和陆徽握手,“那就由我来介绍一下局里的工作吧。”
“嗯,谢谢·”面对女刑警姐姐般的关怀,陆徽表现出了一点尊敬··“不用拘束,叫我杨姐就好·”杨洁微笑··“杨姐。”
陆徽规矩的称呼··“行,那我们走吧·”杨洁朝高局招招手,“我们先出去了·”·“去吧去吧·”高局摆手。
陆徽跟着杨洁走出办公室··高局则拿起座机听筒:“你好,小魏吗嗯,小陆答应来我这工作了·”·作者有话要说:·*局长不能直接招人,这里属于架空·*公务员工资局长不能定,这一点属于架空· · ·第2章 序章(二)·陆徽开着他那辆小破车叮叮咣咣的驶入林华市公安局大院,要不是留亭区离林华区太远,他都打算骑自行车过来。
将车随便往停车场一塞,陆徽脚步如风走进大厅,直上二楼,转弯即见杨洁,他愣了愣,规矩的打了招呼:“杨姐·”·“小陆来了”杨洁笑着招呼他,“来来来,刚好,给你介绍两个组员。”
“两个”陆徽潜台词是“就两个”,但是面对年长的女- xing -,陆徽不自觉的收敛起锋芒··“下午局长会再带来一个。”
杨洁一眼就看出面前小伙子心中在腹诽什么,她好脾气的拍拍陆徽的肩膀,“先见见他们吧·”·“嗯·”陆徽抿唇,跟着杨洁走进她办公室。
杨洁作为刑警三队的队长,又是刑警支队少见的女队长,侦查强//女干等案件的重担便落在了她头上,杨洁笑起来格外令人心生好感,但不笑的时候颇有一番震慑之气··杨洁将身边的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介绍给陆徽:“这是饶菲菲,从警校毕业刚两年,那是齐舟,比菲菲大四岁。”
陆徽仔细打量着两个人,一双眼如刀锋般锐利,整个人宛如一把出鞘的宝剑,寒气逼人,片刻,他才伸出手与两人相握:“陆徽·”·饶菲菲个子挺高,约有一米七二,腿长腰细,长相甜美,扎起来的长马尾隐隐泛着焦糖般的光泽,她皮肤白皙如牛奶,总之是个看起来家境就很好的小公主。
齐舟也不差,身高比陆徽稍矮一些,约有一米八一,眉宇间气质沉稳,双眼平视陆徽,针锋相对,毫不退让··陆徽与他们握手后即刻放开,唇角微微上翘又马上压下,从杨洁的角度看来仅仅只是笑意一闪展现善意。
如果魏队在这肯定会狠狠敲陆徽的脑袋,这小子又在鄙视别人了··杨洁微笑:“小陆,你的办公室在三楼左侧楼梯右手边·”·“嗯·”陆徽点点头,第一个走出了杨洁办公室。
三个人从二楼爬上三楼,进办公室坐下,都没有互相说一句话··迷之尴尬··陆徽没兴趣说什么,饶菲菲有些怯的眨眨眼,齐州则虚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饶菲菲开口,轻柔的声音响起,然后尴尬的停住,因为陆徽和齐舟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咳,我叫饶菲菲,我是……”饶菲菲硬着头皮接着说。
“你因为什么被赶出三队”陆徽问··“……啊”饶菲菲卡壳,杏眼瞪得圆圆的,惊诧的看陆徽,“你怎么知道我是被……”·陆徽不耐烦的皱皱眉。
“……因为打架·”饶菲菲快速招供,声音渐低,显得很委屈,“没忍住揍了那个强//女干犯一拳·”·“……”陆徽坐直的身体,他的举动代表他起了兴趣,“哦”·“杨姐没拦住我……”饶菲菲的胳膊撑在膝盖上,瞬间从小公主变成小怂包,“当然也不怪杨姐。”
陆徽神色微妙:“……”·“你怎么不问齐哥”饶菲菲好奇的问··“嘁·”陆徽发出一声轻蔑的气声,“高局重点培养人才吧啦吧啦,没什么好问的。”
陆徽放松身体懒散的靠在椅子上,视线掠过齐舟坐着的位置,“好好学着点,小不点·”·然而他只比齐舟大四岁而已··在陆徽和他的小组成员聚在一起聊闲天的时候,高局带着人走进他们的办公室。
高局身后跟着一位相貌阳光正气的年轻人,陆徽瞟了一眼年轻人,站起身··高局开口:“这位是纪樊阳,你的第三位组员·”他看了一眼饶菲菲,“比菲菲大一岁。”
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我知道你,陆徽·”纪樊阳抢先开口,双眸明亮,好似藏匿了两个小太阳,“你的破案率很高,我关注你很久了。”
刺猬陆徽顿时收回了嘴角的轻蔑笑容,变得正经了许多,他伸出手和纪樊阳握手:“合作愉快·”·“合作愉快·”纪樊阳微笑。
对陆徽这样- yin -郁的人来说,纪樊阳的长相实在是太刺眼了··饶菲菲笑眼弯弯:“杨姐说你下午才来,这还不到中午呢·”·“想早点见到陆组,就早早的来了。”
纪樊阳回答··句句被顺毛的陆徽舒坦的坐回椅子,根本提不起找茬的兴趣··“不如中午我请大家吃冰淇淋吧·”饶菲菲说··“那我请大家吃顿午饭吧。”
纪樊阳说··“行·”陆徽毫不犹豫的回答··剩下的齐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好·”·饭桌上的四人看起来还算和谐,陆徽没打算为难纪樊阳,对齐舟也爱搭不理的,饶菲菲- xing -格活泼,话题在她的挑动下几乎没有断过,总算没有陷入早上那种的尴尬。
·吃完饭,一人拿着一支冰淇淋,陆徽带着三个小年轻刚踏进一楼大厅,杨洁迎面走来:“看起来相处得不错·”·“陆组- xing -格很好。”
纪樊阳说··路过的高局不由得掏掏耳朵,怀疑地看着纪樊阳——陆徽脾气好别开玩笑了··“下午就可以投入工作了。”
陆徽说··“明天再跟七队吧,今天下午先歇会儿·”高局说,“刚好,来七队的办公室认识一下七队长·”·“嗯。”
陆徽点点头,领着三个年轻人跟上高局,“我的小组是跟着七队办事的”·听得出潜台词中的不悦,高局安抚他:“七队是支队中专门处理疑难案件的,他们队积累的陈年旧案尤其多,你的小组跟着七队能减轻些负担。”
陆徽幽幽的黑眸盯得高局后背发凉,看了一会儿才勉强答应下来:“嗯·”·显然轻飘飘的一个“嗯”并没有使高局心中踏实下来,他们一同走进七队办公室,七队长常辉正和几个成员说话。
“常辉·”高局招手,“来,认识一下,这是我跟你说过的陆徽·”·“你好·”常辉伸出右手,他人高大板正,说话也一板一眼的。
“陆徽·”陆徽和他握了握手,眨了一下眼,睫毛盖住了他眼中大部分不屑和讥诮··“以后相处的日子长了,希望你们合作愉快·”高局看到两员大将合作,高兴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嗯,我会的·”常辉说··“……嗯·”陆徽从牙缝里漏出了一个不明晰的音节··作者有话要说:·*警察仪容要求:发辫不得过肩,饶菲菲的长马尾做架空。
 · ·第一卷 :自杀还是他杀 · · ·第3章 抢夺·常辉头疼的看着陆徽:“你这是什么意思”·陆徽伸出右手,食指点点平摊在桌子上的卷夹:“这案子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常辉问··“暂时不清楚,但,就是有问题·”陆徽给了一个极其“充分”的理由,并且成功的没有说服七队队长。
“这都判定是自杀了,你怎么能抢过来重新查呢”常辉揉揉太阳- xue -,感觉头更疼了,“你让三队队长怎么想”·“这不是我需要- cao -心的。”
陆徽说,他合上卷夹,“我要去查现场,你跟三队说去·”·“我去说什么新来的那个福尔摩斯要重新查已经结案的案子”常辉有些气恼陆徽的没事找事。
“不是已经,是即将结案·”陆徽拿起卷夹,炫耀般的向上扬起,“我专门拦住送文件的人拿来的·”·“你这是明抢”常辉额角青筋都要冒出来了,“你有没有一点纪律- xing -”·“行了,我先去查案了。”
陆徽挥挥手走出七队办公室,留下常辉气得快要冒烟了··从初春到春末夏初,陆徽快要被无聊逼疯,偶尔路过三队办公室,陆徽停下步伐听了一会儿办公室内的讨论,这种无耻的听墙角行为被陆徽美化成“做咨询”,他大摇大摆的立在走廊里,等拿着卷夹的年轻警察迈出门槛,闪电般的拿走了最上面的一个卷夹飞速跑进七队办公室。
开始的那一段对话是小警察不断的敲击七队办公室的门板,常辉顶着压力和陆徽说的,最终也没有说服陆徽把卷夹还给人家··只见陆徽毫无愧疚之心地走出七队办公室,端文件的小警察气得喷火,常辉叹了口气,站起身给三队道歉去了。
陆徽没有直奔事发现场,而是去了技术科,目标明确的找到了法医吴玲雪··身着白卦戴手套的法医女士满面寒霜,或许是她的职业原因,吴玲雪那双细长的眼睛看人总是带着冷冽的寒气。
“这个自杀的案件,半个月前发生的,能给我看一下详细报告吗”陆徽顿了一下,加上一个词,“请问”·吴玲雪笑了笑,冷峻的面孔瞬间生动起来:“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单刀直入,能省很多时间。”
陆徽仿若受到了鼓励,他接过报告,随意翻看了两页:“好的我知道了,把这份报告给我传真一份,七队办公室·”·“嗯·”吴玲雪点点头。
“那……再见”陆徽犹豫着说··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再见·”吴玲雪笑得更欢了。
当陆徽再回到七队办公室,他的小组成员已然聚齐,纪樊阳拿着刚传真过来还热乎的报告翻看,饶菲菲问道:“我们要去现场看看吗”·齐舟不赞同的说:“这明显就是自杀的案子,有什么可查的”·“我怎么没看出来明显”陆徽日常怼齐舟【1/1】目标达成。
“死者胃中化验出乙二醇和安眠药成分,同时还有快餐的混合物·”纪樊阳合上报告,又打开陆徽从三队抢来的案情描述卷夹继续念,“死者生前有严重的抑郁症,持续一个月未出门,全靠朋友王某送饭。”
“重度抑郁导致自杀·”齐舟说,“这有什么不对吗”·“目前看不出来,但我们去现场就是要去发现不对的。”
陆徽耸肩,“收拾东西,我们出发·”·饶菲菲纪樊阳麻利的跟上,齐舟冷静了一会儿才跟上··谁知道刚走出办公室的门就撞上了来探望陆徽的魏队。
“……”陆徽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到跟得挺紧的纪樊阳··“小陆·”魏从嘉抢先喊了陆徽的名字,大步走到陆徽面前,“怎么,见到我就要跑”·“本来是这样打算的。”
陆徽扭头横了挡路的纪樊阳一眼··“……”莫名被瞪的纪樊阳无辜的看了回去。
“我们正打算去现场·”陆徽说,“工作上的事,先走了·”·“等等·”魏从嘉侧跨一步挡住陆徽,“你是不是抢……插手别的大队的案子了”好悬没有把“抢劫”这两个字说出来。
·常辉个大嘴巴,陆徽心中暗骂,面上绷紧表情不露馅:“这案子不对劲·”·“哪不对劲了”魏从嘉看来是要追问到底了,他熟知陆徽的毛病,“又是直觉”·“……我先去现场了。”
陆徽跳起来侧身躲过魏从嘉,仗着魏队不会出手把他拍到楼下去,他蹿得比泥鳅还快··“……抱歉·”纪樊阳心中惊叹于陆组的野路子,谦逊地说了一声,跟着陆徽走了。
饶菲菲和齐舟同样说了一句抱歉,快速跟上陆徽的步伐··魏从嘉,省公安厅刑侦六支队队长,与陆徽同一个老师,身为陆徽的学长,真是为他- cao -碎了心··陆徽一口气跑到停车场。
高局实在看不过眼陆徽的破车,为他配了一辆警车,这才算稍微挽回了些陆徽的形象··纪樊阳坐在副驾驶,齐舟和饶菲菲坐在后排,陆徽开车,一脚油门直奔林华区枫叶小区而去。
枫叶小区在林华区靠近郊区的地方,破旧古老的小区,警车停在小区门口,陆徽无奈的等着生锈的道闸缓慢地抬起,谁知道刚抬到一半“呼”的掉了下去··“……”一车人面面相觑。
控制室里跑出来一个小老头,笑呵呵的伸手抬起道闸,挥手让警车过去,一边挥手一边说:“实在不好意思啊警察同志,这杆子早该修了,但是小区太老了物业都不管的。”
警车缓慢的通过小区门口,七拐八拐开到事发现场,在狭窄的小路上愣是找不到停车的地方··“这草坪都秃了,停草坪上吧·”饶菲菲说。
“嗯·”陆徽不客气地开进草坪,找了一片不长草的地方停车··纪樊阳推门下车,抬头看着六层的旧黄色的楼,外墙坑坑洼洼都掉漆了:“这能住人吗”·“能。”
陆徽说,“我家楼比这还破·”·“……”纪樊阳觉得今天陆徽绝对吃了枪药··“别看了,上去吧·”陆徽催促道。
饶菲菲一脸忧虑地跟上去:“这楼会不会走到一半就塌了啊”·“不会·”纪樊阳说,“陆组家的楼都没塌·”·“……”陆徽轻轻地推开半悬挂的单元门,“动作都轻点,门坏了要赔的。”
他连说话的声音都轻了许多··后面三人蹑手蹑脚的踏上楼梯,仿若做贼··作者有话要说:·此案件与小圆共同讨论完成,小圆与我共享原创权·· · ·第4章 探查·四人一路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六楼,右手边的房间门板上贴了白色的封条,陆徽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戳进锁孔,轻微的“咔嗒”一声,门开了。
陆徽向里推开门,入眼是黄色的警戒线··他伸手抬起警戒线,四人鱼贯而入,小心的避免踩到地上立着的黄色示意牌·陆徽站在客厅,挥手示意其他三人散开搜集线索。
简单的一室一厅,大约四五十平米的房间,看得出户主手头拮据·垃圾桶里满是外卖餐盒,方便面桶堆放在茶几上,笨重的老式电视放置于窄小的矮柜,房屋里没有空调,只有一个老旧电风扇立在沙发旁。
破破烂烂的黑色皮革沙发落满灰尘,更别奢望上面会有靠垫和抱枕··“三队不是已经检查了一遍吗”齐舟去厨房转了一圈,勉强侧身走出厨房,“还找什么”·“找遗漏的东西。”
陆徽一双- yin -郁冷漠的眼闪烁着两道寒光,目光从天花板移动到地面,掠过门后的防冻液、防滑垫、客厅里的垃圾桶、茶几、泡面桶,停在阳台入口··纪樊阳推开阳台门,阳台是露天的,不像其他人家的露天阳台上放满了盆栽,死者的阳台光秃秃的,只摆放了一把灰扑扑的藤椅。
纪樊阳回头看了陆徽一眼,陆徽朝他微微颔额,他才迈步进入阳台··阳台上的线索实在太少,一把藤椅,藤椅的踩脚下歪倒着一个白色的塑料小瓶··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这就是装安眠药的瓶子了。”
纪樊阳说··“嗯·”陆徽站在藤椅旁,眺望远处··六楼阳台的位置并不算好,位于顶楼,阳光暴晒,特别是这几天温度上升,在阳台上坐一会儿都得晒伤了。
“陆组·”饶菲菲推开阳台门,白皙皮肤的女孩子有些畏惧炙热的阳光,她站在门槛处并不进入阳台,“垃圾桶里有装外卖盒的食品袋·”·“三队报告上说死者自杀前有人来过,应该是经常给他送饭的朋友拿来的。”
纪樊阳说··“先把报告放在一边,从头开始查·”陆徽说··“食品袋上印有餐馆的名称·”饶菲菲说,“我先去找找这个餐馆”·“齐舟跟你一起去。”
陆徽指派,“尽量查细一点·”·“好的·”饶菲菲点头··齐舟和饶菲菲走出门,房间里只剩下了陆徽和纪樊阳··“找技术科的痕迹鉴定来采集指纹。”
陆徽说,他暼了一眼纪樊阳。·年轻的小伙子懵逼的看着他:“我还不知道痕迹鉴定的人的电话……”·陆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塞给纪樊阳:“打吧。”
老式翻盖手机,纪樊阳很怀疑这老古董是否真的具备打电话的功能,他掀开盖子,在通讯录里找到备注为“痕迹”的电话号码拨出:“你好,我是七队的纪樊阳,嗯,是陆组的人,我们需要指纹采集,两个人足够,嗯,枫叶小区X号楼X单元六楼右手,好的,谢谢。”
合上手机,纪樊阳把老古董递还给陆徽··陆徽接过手机揣进兜里,实在被阳光晒得难受才抬脚走回客厅,现场的东西不能碰,两人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硬生生的站着。
相顾无言了一会儿,就在纪樊阳绞尽脑汁寻找话题想打破沉默的时候,门终于被敲响了··开门,是痕迹鉴定的人,为首的男人温文尔雅,他伸出手友好地说:“我叫沈裴,一听说是大名鼎鼎的陆组召唤便加急赶过来见见陆组。”
“陆徽·”陆徽木着脸和沈裴握手,“好久不见·”·“是啊,好久不见·”温文尔雅的男人笑得像只狐狸,“一大早就听说你抢了三队的案子。”
·“哦·”陆徽面无表情应道,“快干活吧,话真多·”·沈裴麻利地打开随身携带的箱子:“你可以出去了。”
被沈裴扫地出门的两人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转身下楼了··“陆组认识沈裴”纪樊阳问··“死狐狸一只,离他远点。”
陆徽皱皱眉,“我们回警局等饶菲菲他们·”·“嗯·”纪樊阳跟着陆徽走出单元门,他小心翼翼地提出请求,“我来开车吧”·“我来。”
陆徽严词拒绝了年轻人的请求··那肯定的,高局给他配的新车可比他自己的破车开着舒服多了··陆徽并没有径直走向警车,而是在楼周围来回转了两圈,终于在杂草丛生的角落找到了一辆积满灰尘的迷你小车。
“死者家门后有一瓶蓝色的防冻液,他应该有辆车·”陆徽说,他蹲下观察车辆的轮子,食指弹了一下轮子上积累的灰尘,腾起的灰尘呛了他一脸··“看来有一阵子没开过了。”
纪樊阳说··“前后杂草都挡住它了,哪止有一阵子,估计有小几个月没开了·”陆徽说,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线索太少,饶是陆徽也没什么办法推断出靠谱的结论。
“走吧·”陆徽说,拉开警车门坐进驾驶室,纪樊阳坐在副驾驶··在外面忙活半上午的小组聚齐在自己办公室,陆徽搬了一块白板用于写字。
“现在我们有的线索——菲菲先说你查到的·”陆徽说··“我们照着食品袋上印有的店家名字找到了门店,门店离死者家不远,就在小区门外两个路口的地方。”
饶菲菲说,“店家称眼熟那个经常来买饭的人,但具体描述不清晰·”·“我们走到路口发现十字路口每个方向都有监控器,所以我们只需要调取路口的监控器找到这个经常送饭的亲友。”
齐舟说··陆徽挑眉:“那刚好,翻录像的事就交给你们了·”·饶菲菲乖巧应下,齐舟一脸生无可恋··“陆徽”七队队长常辉推门而入,表情严肃,“你们查到什么线索了吗”·“要催也得明天催啊,沈裴还在做痕迹采集,监控录像也没调出来,怎么,你以为我是三头六臂半个上午破个案子”陆徽毫不留情的嘲讽道,“线索倒是查到了一个,死者有辆车,厉不厉害”·常辉被陆徽枪炮似得反问怼得脸发白,饶菲菲见势头不对忙拽起齐舟离开。
“高局请你来不是捣乱的·”常辉憋出一句··“是啊,天鹅飞起来还需要先划水呢·”陆徽一句似讥似讽的话彻底气得常辉摔门而去。
“咱们和七队,不长久·”陆徽扭头对纪樊阳说,“迟早要单飞的·”·纪樊阳绷着脸不说话,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 ·第5章 报告·沈裴有些头疼地看着大爷似得坐在实验室死活赶不走的陆徽:“你没别的事吗”·“我得保证你在认认真真干活,而不是溜出去跟你前几天看上的水灵小女警出去喝茶。”
陆徽坐在转椅上悠闲的抱臂伸腿,“而且我的案子要在第一个,谁来插队都打回去·”··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幼稚鬼·”沈裴翻了个白眼,旋转了一下显微镜上的旋钮,“而且我没有看上什么水灵的小女警。”
“哦,男的我也不介意·”陆徽板着脸打嘴炮··“……闭嘴·”沈裴努力忽视实验室中心区域的某个聒噪的大型垃圾,“我怕我会忍不住用显微镜砸死你。”
“咚咚咚·”·实验室门被敲响,饶菲菲站在玻璃门外朝两人招手··“进来·”陆徽说··“你们都出去。”
沈裴对陆徽说··“……”陆徽从转椅上站起身,面对隐隐发怒的沈裴不由得退了一步,他指指门口,“我就在门外,有需要叫我。”
“我需要你滚远一点·”沈裴没好气的暼他一眼,“赶紧滚·”·陆徽和饶菲菲一同被沈裴轰出实验室,实验室的门板在两人背后“嘭”的用力被关上。
两人显得尤为萧瑟··“查出什么了”陆徽问··“死者的亲友,王……”饶菲菲说··“我不想知道他的名字,跳过这个。”
陆徽摆手··“好吧,嫌疑人王某,我们在监控录像中找到他后,齐哥和我一起去探访了他·”饶菲菲说,“他同意来局里做笔录。”
“你和齐舟去问他·”陆徽交代,“我在玻璃窗后面看你们·”·“……陆组不直面他吗”饶菲菲问,“说不定能震慑住他。”
“震慑住他你小说看多了以为我有霸王之气呢”陆徽毫不留情的嘲笑她,“我在玻璃窗后面看着他就够了,人会撒谎,随时都有可能翻供,所以人说的话在我这里也就是个最后证据,没什么用。”
“……哦·”饶菲菲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王某就在候客室·”·“带他到一号审讯室·”陆徽说。
“好的·”饶菲菲应道··————审讯室··一张桌子,三张椅子,一面巨大的单向窗,齐舟和饶菲菲坐在桌子一边,王某坐在桌子另一边,陆徽站在单向镜后。
“姓名·”饶菲菲说··“王XX·”·“与死者关系·”·“同学·”·“死者死亡当天你做了什么”·“我像平常一样,在xx便利店买了盒饭给他送过去,陪他吃完后我就离开了。”
王某说话时没什么表情,似乎对同学选择自杀并不意外,“他是重度抑郁,我带他看了好多次医生,都说这个病不好治,药也开了一堆,他父母都去世了,留下的财产为他看病花得没剩多少,他整天在阳台上坐着,天气越来越热,就算这样他也非要坐在阳台上,我起初以为他会跳楼,还担心了一阵。”
·“你有个女朋友”饶菲菲突然发问,她的神色冷冽,手指来回翻动纸张制造紧张气氛,“最近才分手”·“我觉得这和我同学自杀没什么关系。”
王某避过了这个问题··饶菲菲没有继续追问,她继续将问题牵引到案子本身身上:“那天有什么异常吗,你朋友表现如何”·“很平静,像往常一样。”
王某说,他为了增加可信度说了更多的细节,“我进门,看见他在阳台上坐着,就招呼他赶紧来吃饭,我有事的时候他就吃泡面,或者一整天都不吃饭,他吃饭的时候我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和他一起吃,吃完我把餐盒留下了,告诉他要下楼把垃圾倒了,想让他出去走走,没想到他居然自杀了。”
陆徽敲敲玻璃窗,齐舟站起身走出审讯室:“怎么了”·“没什么可问的了,结束吧·”陆徽说··齐舟走进审讯室:“好了,近期不要出城,我们会随时联系你的。”
“等一下,警察同志·”王某匆忙站起身,“这个案件不是明显的自杀吗,还要查什么”·“万一是外星人袭击呢”陆徽探进半个身子,“我们要对人民负责。”
“……”齐舟侧身挡住了陆徽,“只是一些必要程序·”·“哦,那我可以走了吗”王某问。
“可以,近期不要出城·”饶菲菲整理了卷夹说··“嗯,知道了,警察同志·”王某摆出一副很配合的样子··待他走后,陆徽说:“你们在办公室等我,我去拿痕迹报告。”
“这么一会儿,沈哥能赶出来吗”饶菲菲问··“会的,会的·”陆徽颇为肯定的回答··当他走到痕迹检验室,还没踏进房间,被横飞来的痕迹报告砸了个正好。
“拿着你的报告滚·”沈裴的声音紧随而至··“多谢·”陆徽挥挥报告,转身离开··陆徽回到小组办公室,饶菲菲,齐舟,纪樊阳坐在椅子上等他。
“纪樊阳先说·”陆徽走到白板前拿起笔··“我去现场又看了一遍,找到了死者的手机·”纪樊阳说,“已经送到技术处检查了。”
【手机】,陆徽写下了一个词语,说:“下一个·”·“问询了死者的同学王某·”齐舟说,“我们调取了小区里所有在工作的监控器录像,和王某说的时间基本能对上。”
“根据法医报告,死者自杀时间和王某离开时间一前一后·”陆徽说,他抬手在白板上写【自杀、离开、倒水】··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为什么会有倒水”齐舟问。
“王某自己说的,给死者倒了杯水,特地强调·”陆徽说,“很有趣的细节·”·“我查到了王某和他女友最近才分手·”饶菲菲说,“想诈王某一下,结果好像搞砸了。”
【分手】,陆徽写,并在这个词上画了个圈:“可能有用,饶菲菲去查这条线·”·陆徽打开痕迹报告,挥笔不停,【现场除死者外无指纹】,【塑料袋上无指纹】,【水杯无指纹】。
“一个亲密的朋友,去给死者送饭,居然谨慎到不留指纹的地步”纪樊阳提出疑问··“店老板说,他卖的盒饭都送两个塑料手套。”
齐舟说,“就平时吃鸭脖之类的那些手套·”·“作为参考·”陆徽说,提笔写上【盒饭附送塑料手套】··他们又一次陷入了死胡同。
齐舟看着满白板基本符合逻辑的词语不由得开口讥讽:“所以我们查了一圈,还是自杀”·“嗯,死者为了不出门倒垃圾自杀了·”陆徽面无表情的怼回去。
日常怼齐舟【1/1】成就达成·· · ·第6章 模拟·第三天··高局敲响了小组办公室的门··饶菲菲开门:“高、高局”·“嗯,小陆在吗”高局问。
“里面坐,里面坐·”饶菲菲让开了道路,“陆组出去了·”·“出去了”高局落座,饶菲菲殷勤的为他倒了杯水。
“去现场了,今儿早就没来局里·”饶菲菲说··“你们那个案子弄的怎么样了”高局瞟了一眼挂在办公室中心的白板,“看来小陆很困惑啊。”
“高局您别急,陆组查了不少线索了·”饶菲菲说··“我不急,常辉急啊·”高局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小陆估摸着还有几天才能结案”·“这……”饶菲菲有些为难。
“我也不难为你,等小陆回来让他来一趟我办公室·”高局放下茶杯,又交待道,“齐舟那孩子,唉,让小陆多担待些·”·“好的,高局,我会转告给陆组的。”
饶菲菲点头··“那我先走了·”高局迈步走出办公室··关上门,饶菲菲舒了一口气··————死者家中。
陆徽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客厅中心,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凝固成一座雕像··看样子他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谜题令他兴奋得睡不着觉,太阳初升时他就到达了现场,站在死者那光秃秃的阳台上看太阳跃出地平线。
巨大的,如一艘游轮驶出天际,金红色的火焰喷- she -而出,舔舐着蓝灰色的天空,星子一颗一颗隐去了光芒,或者说被更强大的光芒覆盖,光轮升起的速度格外快,以肉眼可见的方式从地平线跳跃到地面以上。
陆徽双手揣兜,斜靠着阳台围栏,他已有许多年不曾观赏过朝阳,那恍若具有蓬勃生命力的火热光球映红了半个天空,挣扎着奏鸣清晨的序曲··有点像纪樊阳,陆徽想。
纪樊阳有副阳光到刺眼的相貌··欣赏完朝阳,陆徽回到了- yin -暗的客厅,他打开小马扎坐在客厅中心,从他所站的位置,能洞悉全貌··视线一一扫过家具,再一一排除,陆徽的目光平静如水,心中冒出了无数种方案,又否决了无数种方案,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到了中午。
“嗡嗡·”·陆徽接起电话:“纪樊阳”·“陆组,我拿了点午餐,给你带上去”纪樊阳说。
“你在哪”陆徽问··“楼下·”纪樊阳说··“……拿上来吧·”陆徽说,“刚好我找你有点事。”
“嗯·”纪樊阳挂了电话··不一会儿房门被敲响,陆徽打开门,首先拿过盒饭,才侧身让纪樊阳进来··“这么多”陆徽掂量了一下饭盒。
“我也没吃呢·”纪樊阳走进客厅,“刚做好就带过来了·”·“你做的”陆徽神情微妙,心中对纪樊阳的评价上了一个标准,他上下仔细打量纪樊阳,“看着倒是不像进厨房的人。”
“形势所迫,不得不自己下厨·”纪樊阳摊手,“快尝尝好不好吃·”·“只要不是泡面,都好吃·”陆徽打开饭盒,被泡面调料麻痹的味觉开始觉醒,他挑了一叶青菜放在嘴里嚼嚼,“不错。”
纪樊阳开心得没绷住笑:“那陆组多吃点·”·“当然当然·”陆徽狼吞虎咽地吃完了自己那份米饭,留下一半供纪樊阳细嚼慢咽。
他拍拍手站起身:“赶紧吃,吃完我跟你说案子·”·“嗯·”纪樊阳加快了吃饭的速度,腮帮子塞得鼓鼓的··陆徽看着纪樊阳的吃相,长得好看的人甩开了包袱吃饭也好看,特别是纪樊阳这种像个小太阳似的人,陆徽想,纪樊阳有点像,前些天他陪着小侄女看的公主系列电影里的那些个王子们,只不过纪樊阳是黑发而王子们是金发。
“好了·”纪樊阳说,他扣上饭盒,整理好碗筷,“陆组想说什么”·“乙二醇是防冻液,死者同时喝下防冻液就着安眠药死亡,在王某离开后。”
陆徽说,“我们来模拟下情景·”·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好的·”纪樊阳答应··“我是死者,你是王某。”
陆徽说,“你去门外敲门·”·纪樊阳走到门外,模拟敲门的动作:“咚咚咚·”·“我为你打开门·”陆徽说,他皱眉,“不对,王某说他进门发现死者正在阳台上坐着。”
“那么就没有敲门,王某有死者家的钥匙·”纪樊阳说,他拉开门,“我进门,提着午餐,我招呼你了好几声来吃饭·”·“我从阳台上的躺椅上坐起身,走到客厅,坐在茶几旁。”
陆徽一边说一边进行着动作,“我打开盒饭,没有戴塑料手套,拿起筷子吃饭·”·“我戴上了塑料手套,同样拿起筷子吃饭·”纪樊阳说,“我还去帮你倒了一杯水。”
“饭吃完了,我回到阳台上,拿着你给我倒的那杯水——”陆徽神色微顿,似乎觉得这里不对劲,“不对,我送你走后,我将防冻液倒进水里,然后走到阳台上吃安眠药自杀。”
“陆组发现了什么吗”纪樊阳问··“有些不对劲,我们把最后一部分再模拟一遍·”陆徽揉揉太阳- xue -,一闪而过的思绪如一道流星,还未抓住就已消失在视野之外。
“我去帮你倒了一杯水·”纪樊阳说,“我把水杯递给你,我戴着手套,水杯上没有留下痕迹·”·“我没有戴手套,所以水杯上有我的指纹。”
陆徽说,“我喝了防冻液兑安眠药自杀……”·“我喝了防冻液兑安眠药自杀……”·陆徽喃喃道,到底哪里不对劲呢·“陆组,不如我们先回局里,技术科网侦说今天下午出报告。”
纪樊阳提议··“……”陆徽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点头,“先回局里·”·“你怎么来的”陆徽问。
“打车·”纪樊阳说,他苦笑,“家里要我自力更生·”·“那走吧,我开车·”陆徽说··一路驰骋回到了警局,陆徽刚下车就被饶菲菲堵了个正着。
“董姗姐给我了手机报告·”饶菲菲追着陆徽的步伐说,“在已删除的短信里找到了三条可疑信息,【我不爱王某了】,【我喜欢你】,【答应我吧】。”
“听起来像表白·”纪樊阳说··“信息来源是同一个号码·”饶菲菲说,“我们是直接拨打还是”·“回办公室,用局里电话打。”
陆徽说,他回头扫了一眼饶菲菲,“还有别的事吗”·“高局说让你到他办公室一趟·”饶菲菲说··陆徽的脚步微妙的顿了一下,他从喉咙中咕噜出一句不甚清晰的话,约莫是嘲讽,然后调转了脚步去往高局办公室。
 · ·第7章 冲突·走到高局办公室门口,陆徽停下脚步,转身问身后两个小尾巴:“你们要一起进”·“当然·”纪樊阳耸肩,“能有多大的事”·“是啊。”
饶菲菲附和道··陆徽表情微妙,他抬手敲门··“咚咚咚·”·“门没锁,进来吧·”高局的声音传来··陆徽推门而入,饶菲菲和纪樊阳紧随其后。
高局坐在办公桌后,七队队长常辉站在办公桌前··高局笑眯眯道:“小陆来了,坐吧·”·陆徽没推辞,干脆利落地坐下,他不说话,也没人说话。
一片沉默··“小陆手上的案子查了多少了”高局抿了一口茶,而后开口··“有头绪了·”陆徽说。
“有头绪了肯定不是自杀吗”高局问··“是,也不是·”陆徽回答··“你这是什么意思”常辉忍不住开口,他话语中隐含怒气。
陆徽瞟了他一眼,不再开口··“我们的调查已经进行了一大半了·”纪樊阳试图缓和气氛··“那连他杀还是自杀都没查出来”常辉反驳。
“三天·”陆徽眉毛微挑,“再给我三天·”·“两天·”高局的茶杯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嗒”声,“最多两天,两天里要是查不出什么有用的,就以自杀结案。”
“可以·”陆徽从沙发上站起身,拉开门离开高局办公室··常辉、饶菲菲和纪樊阳说:“那我们先走了·”·“去吧。”
高局叹了口气,烦恼地揉揉太阳- xue -··三人追上陆徽的步伐,常辉首先开口:“你这事一开始就办的不对·”·“哦,我应该让凶手逍遥法外。”
陆徽面无表情地说··“你明确查到是谁了如果不是他杀,你就是浪费警力,降低办事效率·”常辉说··“你不就不想担责任吗”陆徽拐进小组办公室。
坐在办公室的齐舟见一行人进来愣了愣··“我不想担责任陆徽你简直不识好歹·”常辉气得抬高了声音,“你到底知不知道纪律这两个字怎么写”·“我不想知道。”
陆徽说,他面对常辉,声音不高不低,充满了嘲讽和轻蔑,“你若是不想担责任,那这案子就由我来负责好了·”·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那刚好,千万别牵扯到我。”
常辉气得口不择言,“我不知道高局怎么想的,但是在我这里,你就别想为所欲为”·“不好意思,我还真不想在你手底下干活。”
陆徽说,“既然这案子我负责,咱俩责任划清,我的小组也同样不属于七队·”·“陆组·”齐舟不同意的站起身,“一开始高局就说让咱们跟着七队查案……”·“哦,那又怎样我签了卖身契吗”陆徽炮火全开,逮谁怼谁,更何况是平时就不怎么对付的齐舟,“我觉得有问题的案子,我就要查到底,出了事我负责,你们别一个二个瞎- cao -心。”
“你你他妈真是个混蛋”常辉终于爆了粗口··“你知道得太晚了,省公安厅早都知道这个外号了。”
陆徽表情淡定,“还有别的事吗,没事的话我还得去现场·”·常辉狠狠拍了一下桌面,愤怒地离开··齐舟开口:“陆徽,你真的要独立出七队单独查案吗”·“怎么,我刚刚说的不够清楚”陆徽皱眉,“要我把这句话写在白板上吗”·齐舟被连环炮噎的手抖,他冷静了一会儿,说:“那很抱歉我也不能和你一起工作了,我无法忍受无视纪律的人。”
“门在那里·”陆徽随手指了指门口,“再见·”·齐舟干脆利落地走出办公室,“嘭”的一声摔门离去··少了两个人,办公室霎时安静下来。
纪樊阳开口:“这……”·“饶菲菲,刚刚你拿到的电话号码呢”陆徽说··“哦哦,在这里·”饶菲菲被陆徽刚刚的气场震得不轻,手忙脚乱的从卷夹中取出一张白纸,“我把短信和电话都打印在上面了。”
“嗯·”经过一场激烈的争吵,陆徽居然毫无情绪波动,他仍是像平常那样,冷漠- yin -郁,嘴角挂着讽刺,“用座机打,饶菲菲你来说。”
“好的·”饶菲菲拿起听筒,食指在表盘上拨号··“嘟……”·“嘟……”·“喂,你好。”
一个柔和的女声接起了电话··“你好,这里是市公安局刑侦小组,您是胡XX女士吧请问您可以来一趟市局做个笔录吗您目前牵扯到了一桩刑事案件中。”
饶菲菲说··“是的,我是胡xx,刑事案件请问是……”女声略微犹豫,仿若突然顿悟,“你是说有人死了”·“是的,我们正在调查这个案件。”
饶菲菲说,“不如来局里详谈”·“好的好的,今天下午可以吗”女声说··“当然可以,胡女士。”
饶菲菲说··双方挂了电话,陆徽说:“看来我们要等到下午了·”·“陆组,齐舟这样,真的没问题吗”纪樊阳有些不确定的发问。
“他早晚都要走的,这时候走正好·”趁着现在大家都没事,陆徽倒是耐下- xing -子解释给两个年轻人听,“刚一见面,从他的举止可以推断出他是个好学生,是班主任特别喜欢的那种,要求标准高,好胜心强的好学生,当然也有优越感。”
“好学生啊,得磨一磨他的锐气才好·”陆徽说··“可是,他都气走了·”饶菲菲点出关键··“是啊,我又不是他班主任。”
陆徽理所当然地说,“我凭什么要去打磨他·”·“……”好像很有道理但又哪里不对的样子··“嗡嗡嗡。”
“嗡嗡嗡·”·陆徽掏出手机,瞄了一眼来电显示,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嗡嗡嗡·”·“嗡嗡嗡·”·陆徽又一次挂了电话。
“嗡嗡嗡·”·饶菲菲的电话响起——未知来电··“挂掉·”陆徽说··饶菲菲一脸茫然地挂掉了电话。
“嗡嗡嗡·”·纪樊阳接起了电话:“你好”·“让那个小王八蛋接电话·”一个略显暴躁的女声响起,穿透听筒直达耳膜。
纪樊阳怔然,手机随即被陆徽抢了去··陆徽瞪了纪樊阳一眼,不情不愿的将电话贴近耳朵:“喂”·“怎么说话呢”·“……姐。”
陆徽从鼻腔中哼出一个单音··纪樊阳差点摔了卷夹,饶菲菲屏息倾听··“长本事了是不是,敢挂你姐电话”女声咄咄逼人,“你又干了什么好事”·“寻求正义。”
陆徽说··纪樊阳/饶菲菲:“……”·“放屁,你怎么欺负人家小孩的,来你跟我仔细说说·”女声充满了威胁,“说错一个字腿给你打断。”
“……”陆徽扫了一眼面前耳朵支棱起来的两位年轻人,收起唇角的嘲讽,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走出办公室,“这回真不是我的错·”·“信你就有鬼了。”
女声啐了一口·· · ·第8章 线索·下午三点刚过,分针指在五分,饶菲菲踏进办公室,她身后跟着一位年轻女孩儿··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纪樊阳盯着女孩儿半晌,说:“你就是胡女士吧”·“是的。”
女孩点头,声音小而微弱,“请问是谁去世了”·“这个电话号码的主人·”纪樊阳拿出纸张递给胡女士··胡女士扫了一眼纸张,脸色发白:“他死了”·“我是王XX的前女友。”
胡女士说,“这几天刚分手·”·“所以你觉得……”纪樊阳拖长了声音··“我不知道。”
胡女士摇头,“我承认我背叛了王xx,是我的错·”·“你背叛谁跟我们没什么关系·”陆徽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他斜倚在门框上,“这条线索可以忽略不计了。”
“这可能是谋杀动机·”饶菲菲不同意地皱眉,“怎么能忽略不计呢”·陆徽挑眉:“我没兴趣和人打交道,我去现场了。”
“等等·”纪樊阳开口,“你要一下午都待在现场”·“不,我还去打高尔夫,去撸串,去KTV·”陆徽咧了一下唇角,“我当然要一下午在现场了,我就算划水也不能告诉你们啊。”
被陆式嘲讽糊了一脸的纪樊阳脾气倒是很好:“如果你想到什么,可以告诉我·”·“好的,知心大哥·”陆徽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
“好了,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纪樊阳的视线落回到胡女士身上··————现场·又一次进入满是灰尘的现场,陆徽站在地板上。
这栋老楼破旧得仿若一个跺脚就能塌似的··目光逡巡来往,陆徽坐在客厅中心,仿若- cao -纵一张大网,比起和人接触,他更习惯于独自一人,坐在一堆不会说话的证据中间,安静的蛰伏,等待灵光一现。
太阳东升西落··如轻轻吹灭一朵烛火,最后一缕光线涅灭于地平线··陆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双腿,视线定格在藤椅旁的药瓶,他转身,防冻液立在门板后面。
他的表情变了,那双冷漠尖锐的眸子渐渐亮起来,眸子深处那一撮火焰,猛然涨大,仿佛一把被烈火炙烤的长刀,他呼出一口气··陆徽走出了房间,仔细锁上了房门,迈着轻快的脚步下楼。
他先开车回家,坐在车里囫囵吃完了一碗面,下车,关上车门,把外卖面碗丢到垃圾桶里··然后上楼··回到顶楼那个猪窝一样的房间,陆徽躺在沙发上,也不开灯,他的眼睛亮的吓人。
就这么一直躺到了半夜,他猛地坐起来,随意拿了件外套,下楼离开··他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凌晨两点··他敲响了纪樊阳的门··门悄悄的开了一条缝,米白色的棒球棍一晃而过,陆徽咳嗽了一声,年轻男人的脸出现在门缝中:“陆、陆组”·“嗯。”
陆徽看着渐渐打开的房门,站在原地不动弹··“进来吧·”纪樊阳揉揉眼睛,“不用换鞋了·”·陆徽踏进纪樊阳的小公寓,他很少踏进别人的领域,这让他浑身不舒坦。
迄今为止,除了父母的房子和自己的狗窝,他只去过魏队家··环顾四周,纪樊阳的小公寓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很小,但很整洁,布置得也井井有条··和陆徽的狗窝相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站在别人的领域里,陆徽感到浑身上下不踏实,他像只得了皮癣的野狗,哪哪都难受··“陆组有突破了”纪樊阳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半眯着眼睛歪在沙发上。
陆徽则异常兴奋,从他亮得吓人的双眼中可以看出来,他说:“死者自杀,同时用了两种毒//药,一种是安眠药,一种是防冻剂,那么,为什么安眠药瓶子在死者脚边,而防冻剂在门后”·纪樊阳撑着坐起来,他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抬手捋了捋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是啊为什么呢”·陆徽皱眉看着迷糊的组员,拿了个空杯子去厨房接了杯凉水,回到客厅抬手泼了纪樊阳一脸。
“噗……咳咳咳·”纪樊阳被冷得一哆嗦,弯腰咳了半天··陆徽勾勾唇角:“清醒了么”·“……清醒了清醒了。”
纪樊阳忙抽了几张纸巾擦脸,心道陆组这脾气哪里是不好,简直是恶魔··“所以,为什么呢”陆徽捡起了刚刚的问题··“因为……”纪樊阳见陆徽倾斜了一下水杯,卡了一下,接着说,“因为他想自杀前散个步”·第二杯水成功地又一次泼到了纪樊阳脸上。
陆徽咬着后槽牙说:“因为死者不是自己去倒的防冻剂·”·“嘶……为啥”纪樊阳冒着被泼第三杯水的风险问道。
陆徽眯眼,彻底失去了教导组员的心情:“因为王某给他倒了杯水·”·“……”纪樊阳彻底回过味儿来了,他快速的集合所有线索,“死者本来打算自杀,他攒了一个月的安眠药,因为安眠药一次不能给太多,他每周去领一次存起来,打算那天一起吃掉自杀。
然而王某提前知道了他女友精神出轨,同时计划在这一天用防冻液谋杀他·”·“完美的巧合,和完美的计划·”陆徽沉下声音,“明天整合证据,可以结案了。”
“就因为这个微小的差错”纪樊阳接着分析,“所以王某戴好商店配给的塑料手套,趁着死者正在吃饭没注意,倒了防冻剂在他的水杯里,防冻剂主要由乙二醇构成,乙二醇尝起来是甜的,王某倒完防冻剂后将它放在原地以免引起注意……”·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死者很久不开车了,让沈裴来检查防冻剂,干净的地方会有个手套的印记。”
陆徽说,“这是一起谋杀和自杀共同构成的案件·”·纪樊阳可算理解了省公安厅厅长对陆徽的评价,彻头彻尾的王八蛋,但不得不用··“我走了。”
陆徽放下杯子,转身打算离开··“等等·”纪樊阳站起身,抬头看了一眼挂钟,“这都三点了,你怎么来的”·“跑步。”
陆徽回答,他斜睨了纪樊阳一眼,“我再跑回去,还能睡五个小时·”·“五个小时……”纪樊阳噎了一下,“那不就迟到了”·“在现场坐到七点才走,算加班。”
陆徽理直气壮··“……”纪樊阳眨眨眼,还是坚持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不如陆组睡我这吧,沙发能放平·”·“不用,我走了。”
陆徽光站着都觉得不舒服,更别说睡在别人家了,他干脆利落地转身,拉开门,走出去,“白天见·”·“白天见·”纪樊阳呆滞地看着陆徽走出去,“一路小心。”
陆徽没有应答,便快步离开了··作者有话要说:· · ·第一卷 明天结案· · · ·第9章 结案·“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高局走进小组办公室,身后跟着看热闹的常辉··纪樊阳站起身:“高局,常队·”·“案子办的怎么样了”高局和蔼地问。
“差些文本工作就可以结案了·”纪樊阳回答··“以自杀结案吗”常辉忍不住问··“他杀。”
纪樊阳回答,年轻人英俊的面容不由得浮现出敬佩之意,“陆组昨天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差错,由此整合案件可以判定为他杀·”·“哦”高局被提起了兴趣,他坐在沙发上,接过饶菲菲递来的茶水,“跟我好好讲讲”·“好的。”
纪樊阳将凌晨对陆徽说的一堆推理润色了一番讲给高局听··待纪樊阳讲完案件经过,话音落下,一片长久的沉默··高局呷了两口茶,感叹道:“不愧是省公安厅出类拔萃的神探,看来我亲自上门请来不亏。”
他眯着眼睛,有些自得··常辉叹了口气:“我不如他·”·“陆组太厉害了·”饶菲菲眼中全是崇拜的光芒,纪樊阳点点头,仿若几个小时前泼到他脸上的两杯水都化为了敬佩在心中滚滚流过。
“既然这样,不如让小陆继续留在七队”高局顺势问道··“别·”/“不·”·两道声音重合在一起,众人抬头,陆徽站在办公室门口。
“小陆来了啊·”高局抬手招呼,“来来,咱们好好商量一下·”·“没得商量,我不跟大队·”陆徽坐在他惯常坐着的办公桌后,连正眼都懒得给在场的各位一个。
高局倒也不生气,他要生气早在之前差点被陆徽拒之门外的时候生气了,他的目光转向常辉:“你说说为什么不想让小陆跟着七队办事”·“我镇不住他。”
常辉苦笑,“要是出事了我可兜不住·”·陆徽轻蔑地瞟了常辉一眼··高局微微点头:“也对,我等会儿想想该怎么办·”·“高局,您可别让陆徽再跟着其他大队了,我看没人能镇得住他。”
常辉说··高局忍俊不禁:“还是有人镇得住他的·”话音刚落,一阵高跟鞋声传入办公室··陆徽渐渐坐直身体,目光移到门口,他懊恼地皱眉,小声嘟哝了几句,像个逃课被抓的孩子。
“陆徽·”高挑的女- xing -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正装领带西服,纤腰红唇卷发,长相似陆徽六分··陆徽相貌- yin -郁冷漠,这位女- xing -则是张扬尖锐。
“……姐·”陆徽的舌尖蹦出一个音节··听到敏感音节的各位纷纷抬头,各种崇拜的目光投- she -到女- xing -身上··能镇住陆徽的女人,啧啧啧啧,强势围观。
“陆小姐·”高局颔首示意,“麻烦你来这一趟·”·“劳烦高局照顾舍弟了·”陆小姐微笑,美好的唇形弯起,“我是陆安。”
“那陆小姐先和小陆说说吧,我去处理些文件·”高局站起身··“我也有点事·”常辉有眼色地接道··“我去痕检拿报告。”
饶菲菲说··“我……”纪樊阳拧眉,能想的借口都被前面那群嘴快的说完了··“你留下·”陆徽横了纪樊阳一眼,“结案文件写完了”·“没……”纪樊阳顶着两双来自陆家人的视线,恨不得立马躲到沙发后面去。
“那就继续做,十二点之前必须结案·”陆徽一脸严肃地压迫下属,转头就被走过来的陆安拧住了耳朵,“嘶……你轻点·”·“你倒是长进了啊。”
陆安皮笑肉不笑,“小王八蛋·”·“那你就是王八蛋他姐·”陆徽忍不住回嘴,然而他的耳朵还在王八蛋他姐手上,“嘶……”·“小魏给你找的这个局长脾气太软,别以为这样你就能蹬鼻子上脸了。”
陆安松手,陆徽忙退了两步离开他姐的控制范围··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如果没有我,这个案子就按自杀结案了·”陆徽振振有词,“那我们就放走了一个杀人犯,为了正义和真相,我做对了。”
·“去你的正义和真相,你有过这些玩意儿吗”陆安毫不留情地拆了陆徽的台,“我就不提你在省公安厅干的那些破事了,如果不是小魏举荐你到市局,你早就被开除了。”
“哦,那我很幸运·”陆徽耸肩··“你个白眼狼,扭头就把小魏丢到身后,你上次碰到他,正经跟他打过招呼吗”陆安问。
陆徽心虚地看向右边墙壁:“我打招呼了·”·“我说正经地打招呼·”陆安熟知陆徽的套路,她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陆徽的脑袋,“小魏大度不计较,他都被你气这么些年了。
说点新鲜的,另一个年轻人,你把人气走了,怎么回事”·“他自己选择走的·”陆徽皱起眉毛,“告状精·”·“小屁孩”陆安气得砸了一下陆徽胸口,“你天天三句话不怼人家一句不舒服,年轻人心高气傲的,受不了跟领导说两句怎么了”·“哦,我真感谢他给我上了一节纪律课。”
陆徽- yin -阳怪气地反驳··纪樊阳总算见识到了陆组的幼稚程度,他大气不敢喘,一心投入文书作业,两只耳朵支棱起来,像两个带雷达的秘密情报站··“等会儿去跟年轻人道个歉,不管是不是出于真心。”
陆安说··道歉纪樊阳停下了笔··陆徽随即转身瞪着纪樊阳,像个压迫长工的地主老财:“接着干活”·“……”纪樊阳低头扎进文件的海洋里。
“听到没有”陆安的指尖游移着接近陆徽的耳朵··“嗯……·”陆徽敷衍地答应··“好乖。”
陆安揉了揉熊弟弟的头发,“听说那个年轻人回三队了,我在三队办公室门外等你·”·“……”听到身后沙沙的写字声又停止,陆徽感到自己被逼入了绝境,他点头,然后快速转头横了纪樊阳一眼,扭头离开办公室。
“呼……”纪樊阳舒了一口气··三队办公室··杨洁见陆徽推门而入,热情地迎上去:“小陆来了”·“嗯,杨姐。”
杨洁和陆安年龄差不多大,陆徽表现得更加尊敬,“我找齐舟·”·“嗯”正在写文件的齐舟抬起头,“什么事”·“你出来一下。”
面对齐舟,陆徽收起了礼貌,又变成那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齐舟无奈,放下笔跟着陆徽走出办公室··他们来到一处较为安静的楼梯口,陆徽余光瞄过站在远处的陆安,眼中闪过懊恼的情绪,他抬头对齐舟说:“不如这样,你就当听到了我向你道歉,你可以到处宣扬,我也不会否认。”
“哦”齐舟眼中泛起兴趣,“你被迫向我道歉为什么”·“告状精。”
陆徽从喉咙中溜出三个字··“你说我告状精”齐舟瞪大眼睛,“你个幼稚鬼”·“但是我结案了,就是他杀。”
陆徽洋洋得意,他蔑视的目光扫过齐舟,“你的那些纪律什么的,并没有找出谜底·”·“好的,你赢了,然后呢”齐舟摊手,“还不是要来向我道歉”·“……”如果不是陆安在远处站着,陆徽指不定会上手揍他。
“小陆·”杨洁朝他们走来,“你们谈完了吗”·“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齐舟拍拍陆徽的手臂,“我先走了,文书工作。”
“……”陆徽看着齐舟离开的背影,心中异常憋屈··“道完歉了吧”陆安走过来,颇为欣慰地说,“我看那年轻人挺懂事的。”
“啧·”陆徽舌尖弹出一个单音··下午··陆徽、纪樊阳和饶菲菲三人走进高局办公室··杨洁正站在办公桌前··“都来齐了,坐。”
高局笑眯眯地说,“从今天起,杨洁就和你们一个小组了·”·“那三队队长”饶菲菲问··“我自有安排。”
高局一副早有计划的模样,“你们小组也不用跟着某个大队了,就单独设立为刑侦重案组,由我直属管理你们,哪个大队遇见疑难案件,你们就去哪个大队帮忙。”
“这……合规定吗”纪樊阳问··“小陆就是我不合规定地请来的·”高局笑,“小陆有意见吗”·“有一个。”
陆徽说,“我们去大队帮忙,是领导还是合作”·“合作·”高局回答,“队长有意见让他跟我来说,你也不能太跳。”
被陆安教育了一顿的陆徽目前还是比较乖巧的,他不情不愿地哼出一声:“嗯·”·自此,林华市刑侦重案组成立··作者有话要说:· · ·第一卷 完结。
 ·留个言吧……说实话我没那么严肃吧……· · ·第二卷 :诡异的巧合 · · ·第10章 帮忙·陆徽的小组办公室门板上的门牌改成了“刑侦重案组”,直属高局,由于不属于任何大队管,陆徽走路都昂首挺胸步伐带风。
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从夏初到盛夏,重案组跟着两个大队办了两个不咸不淡的案子,没什么挑战- xing -,陆徽连正常上班都不愿意来了··“你总得坐在办公室里吧”魏队在电话里苦口婆心地劝说,“泡茶、玩游戏、看电视、看杂志,干什么都行,坐在办公室里。”
他加重强调了最后六个字··“无聊·”陆徽瘫在沙发上,手中的报纸抛上抛下,哗啦作响··“去上班,现在,立刻·”魏队的耐心告罄。
“拒绝·”陆徽反手把报纸拍到墙上,发出巨大的“啪”的声音··“不然我给你姐打电话·”魏队使出了终极绝招——【告家长】。
·“……”陆徽抓住报纸,眉毛上挑,“打吧打吧,你刚离婚,我姐单身多年,干柴烈火,我很乐意当红娘·”他捏了个兰花指,“魏——郎——咿——呀——”·魏队忍无可忍挂了电话。
陆徽乐不可支,合上电话在沙发上愉悦地缩成一团··——林华市公安局——·“陆组呢”饶菲菲走进办公室,“四队长有一个案子。”
“没来·”纪樊阳把筛选过的案子放在一边,以前他还会一个案子一个案子的给陆徽打电话请示,自从他被陆徽以多种修辞手法//轮番挖苦过一遍后,他大概了解了陆徽喜欢的案子的类型。
明确嫌疑人的,不要··杀人狂的,不要··家长里短的,不要··情感纠纷的,不要··“……”纪樊阳选了一早晨,右手边代表选中的案子数量为零,左手边未选中的堆成小山。
“樊阳·”一个年轻人站在办公室门口,匆忙地说,“帮我个忙吧,就属你们组最闲了·”·纪樊阳环视一圈,苦笑,确实,他们组长都懒得来,饶菲菲趴在桌子上刷微博刷得不亦乐乎,杨姐去三队帮忙了,他叹气:“什么事”·“去发个讣告。”
年轻警官走进来,将文件放在桌子上,“一个简单的雨天坠滑池塘事件,去通知家属人已死亡的消息·”·“这不是派出所的活……”纪樊阳问。
“死人了就是市局的活啊,我还有点事·”年轻警官歉意地笑,“下午请你吃饭·”·“行·”纪樊阳摆手,“小事。”
年轻警官走后,纪樊阳坐下翻开文件,他揉了揉眼睛,有些埋怨自己嘴快··死者在林华市下属长罗湾县李家村,开车得两个多小时,来回要四个多小时,他抬头唤沉迷手机的饶菲菲:“菲菲,来活了。”
“我可不聋,是你,要去发讣告,不是我·”饶菲菲眼睛不离屏幕,拇指一刻不停地打字,“快去吧,要么就叫上陆组·”·“……算了。”
纪樊阳认栽,叫上陆组等于叫上恶魔,而且恶魔肯定不会答应的··——陆徽家——·陆徽无聊到要长草,他穿着一双破拖鞋,啪唧啪唧下楼,一屁股坐到树下独自下象棋的老头身边。
老头掀掀眼皮:“舍得出来了”·“无聊·”陆徽说,他抬手“呼啦”弄散了老头面前的棋盘,“你家狗子呢”·“什么狗子,它叫豆豆”老头吹胡子瞪眼,“你个臭小子,我摆了一上午。”
“哦,那就再摆一下午,这样要死不活的一天就过去了·”陆徽说,“把你家狗子叫出来,我带了骨头·”·“什么死不死的。”
老爷子一巴掌拍到陆徽背上,“不叫,上次你一根骨头耍了豆豆一下午,我看着都心疼·”·“嘁,傻狗·”陆徽没趣地丢下骨头,小土狗从草地上窜到半空,陆徽迅速地捡起了骨头,他的手快得似乎挥出了残影。
“汪”小白狗愤怒的冲着陆徽叫,“汪汪汪”·“傻狗·”陆徽抬手把骨头扔出去,“捡回来去。”
小白狗撒丫子跑了出去··“看到没,它玩得可开心了·”陆徽得意洋洋的对老头说··“你又不是狗,你咋知道它开心”老头翻了个白眼。
“你又不是狗,你咋知道它不开心”陆徽反噎道··“臭小子你懂不懂尊老”老头棋盘也不摆了。
“死老头你知不知道爱幼·”陆徽伸出手,虎着脸对小白狗说,“给我·”·“汪呜……”小白狗缩缩脑袋,匍匐地面,舌头一顶吐出骨头。
“好乖·”陆徽揉揉小白狗的头,抡圆了胳膊投掷骨头,“捡回来去·”·“你个王八犊子·”老头心疼得皱眉,“你是不是又失业了”·“没,不想去。”
陆徽说,“上班还不如逗狗好玩·”·“……你们没有全勤奖吗”老头问··“有,我不要。”
陆徽回答的口气耿直得让人无法反驳··“……”老头无奈地摇头,“来陪我下一盘·”·“昨天下午我杀的你丢盔弃甲你忘了”陆徽道。
“闭嘴·”老头低头摆盘,“再废话我就躺下了·”·“唉,别·”陆徽忙表现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我可赔不起十万。”
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长罗湾县李家村——·“你好,我是市公安局的·”纪樊阳亮出警//官//证,他翻开文件问道,“谁是李//鹏的妻子”·“我是,我是。”
一位穿着简单的妇女从人群中挤出来,“是有什么事”·“李//鹏的尸体在你们村东头的池塘里捞出来,系雨天酗酒失足跌进池塘。”
纪樊阳说··“不可能,不可能的·”妇女猛然红了眼眶,并且抬高了嗓门,“大鹏这么些年都骑车从那儿过,从来没有出过事”·“是啊,警察小同志。”
一旁围观的几个村民也七嘴八舌地说,“是不是检查错了,大鹏前些年,下那么厚的雪,结冰地又滑,大鹏还从池塘边上骑回家了·”·“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纪樊阳说,“哪能次次都幸免呢·”·“小同志,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 xing -站出来,见纪樊阳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便自我介绍说,“我是村长李鹰,大鹏是我弟弟。”
“李村长,这是验尸的结果啊,你瞧,酒精含量超标,现在这天气又多大雨,滑进池塘不是正常判断吗”纪樊阳据理力争··“这哪里是正常判断了大鹏骑车的技术可是全村最好的,冬天在冰面上转圈都行。”
李鹰死不相信,他拽住纪樊阳的胳膊,“你们警察可不能发个通知就不管了,这肯定是谋杀”·“谋杀可不是你上下嘴皮一碰就能诌出来的。”
饶是纪樊阳温和的脾气也被激起了三分火气,“松开我”·“不查我们就去市局告,看你们怎么收场”李鹰威胁道。
纪樊阳退了一步:“不如这样,让我打个电话,看我们组长怎么说·”·“就在这里打,我们都监视着你·”李鹰挥手,几个身高体壮的村民把纪樊阳围了起来。
——陆徽——·“嗡嗡嗡·”·“嗡嗡嗡·”·“接电话”老头不耐烦地说。
陆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干脆利落地挂掉:“继续下,你死定了·”·“嗡嗡嗡·”·“嗡嗡嗡·”·“赶紧接电话。”
老头暴躁地说,他抬手抹乱了棋盘,“快点接电话·”·陆徽嗤笑了一声,仿佛早就习惯了老头的耍赖行为,抬手接起了电话:“什么事”·“陆组,我在长罗湾县李家村。”
纪樊阳尽量以简洁的话语讲完整件事,“我被困在这里了·”·“李家村你在那干什么”陆徽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去发布一篇讣告,村民把我困在这里不让我走·”纪樊阳苦笑,“一起酗酒雨天坠滑池塘事件,村民说死者平时从池塘走从来没出过事,非得说是谋杀。”
“哦”陆徽拉长的声调,仿佛在考虑,然而他说,“打给长罗湾县派出所,打给我干什么”·“他们说不查就去市局告咱们。”
纪樊阳说··“告去呗,你跟他们说浪费警力是要坐牢的·”陆徽说··“我是李家村村长·”手机忽而被抢过去,一个粗壮的男音出现,“你要是不查这件事,这位小同志就在我们村住几天吧。”
陆徽皱眉,他缓缓坐直身体:“你在威胁我”·“是的·”李鹰回答··陆徽皱着眉头半晌不说话,思考了片刻后说:“我现在开车过去,把电话还给我的组员。”
“陆组·”纪樊阳的声音出现··“给饶菲菲和杨洁打电话,两小时后汇合李家村,还有长罗湾县派出所的人,叫上七八个·”陆徽从小白狗嘴里抠出骨头放在口袋里,挂了电话,扭头对老头说,“走了,上班去。”
“赶紧滚蛋·”老头挥手··作者有话要说:· · ·第二卷 开始,照样求留言· ·还有,我没签约,那个地雷怎么处理……· · ·第11章 勘察·陆徽刚推开车门,左脚皮鞋踏上地面,就被扑来的年轻人撞进了车里:“咳纪樊阳”·年轻人匆匆忙忙站直身体:“抱歉,抱歉。”
他后退几步,显得有些紧张,“撞疼你了吗”·“没有,但我不是沙袋·”陆徽上上下下打量着纪樊阳,“也不是战场上的掩体。”
年轻人微微红了脸颊,为没有控制住情绪而羞愧··纵然说话很不客气,陆徽还是向前一步挡住了年轻人,他压低声音:“跟在我后面,别说话·”·“好、好的。”
纪樊阳规矩地站在陆徽身后的- yin -影中,仿若一条小尾巴··“李家村村长李鹰”陆徽侧身从纪樊阳手中抽走了报告,他眉间的- yin -郁更盛,看上去活像个强盗,英俊的强盗,“就这点小事儿”·“死人了对你来说是小事”李鹰皱起眉头,“你们公安局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呦,还懂几个词。”
陆徽毫不留情地挖苦道,“什么时候你一个人代表人民整体了”·李鹰被噎得说不出话,这么会儿功夫,长罗湾县派出所的人到了。
李所长下车朝陆徽走来,笑容和善:“这是市局的同志吧我是所长李军·”·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也姓李”陆徽狐疑的目光落在李所长头上。
“是姓李,但和李家村没关系·”李军摆手,“姓李的那么多,不能个个都是李家村的吧·”·陆徽微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远处一辆警车停下,饶菲菲和杨洁从车上下来,饶菲菲朝陆徽招手:“陆组,出什么事儿了”·“我身后这个没出息的小子被人扣住了。”
陆徽拿着文件,懒得和李家村的人废话,“死人的池塘在哪”他转头问纪樊阳··“村东头·”纪樊阳说,“陆组想要重新查整个案子”·“什么重新查,这案子之前仔细查过吗恐怕都没分给大队吧”陆徽掀掀眼皮,无聊也是无聊,不如查查这个案子。
纪樊阳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对于他们小组来说,只要不让他们闲着,就不算浪费警力,毕竟他们待在办公室,只会浪费电力资源··穿过半个村子,八名派出所民警和陆徽小组来到池塘边。
陆徽不想看案件描述,便把卷夹丢给纪樊阳念,年轻人眼睛好,摘重点讲给陆徽听··“一周前长罗湾派出所接到报警电话,说李家村东边池塘发现一具漂浮的男尸,三位民警赶到现场,打捞出尸体并送检,法医鉴定死者已死亡六天左右。”
纪樊阳说,“恰好死者死亡时正值连续三天的连绵细雨,池塘里又打捞出一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便判定为大雨路滑坠亡池塘·”·“嗯,很直白的判断。”
听不出陆徽是褒是贬,纪樊阳从卷夹中抬起头眨眨眼,陆徽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别傻了,接着念·”·“没了,就这么多·”纪樊阳说。
“白痴都是·”陆徽环顾了一圈现场,冷斥了一句,然后开始吩咐工作,“饶菲菲和杨……姐去走访调查,先从死者的家属查起,纪樊阳和我去村子里走走,李所长找人看好现场,谁都不许踏进警戒线以内。”
·“好的·”饶菲菲/杨洁/纪樊阳回答··“我也听你……”李所长皱眉··“有什么意见找高局说。”
陆徽打断了李军的话,不耐烦地摆摆手,“走了·”·纪樊阳沉默着跟上陆徽的步伐,他不好意思地朝李所长微笑,想要缓解陆徽的坏脾气造成的影响。
但貌似并没有那么有用··“陆组·”纪樊阳与陆徽并肩前行,“这样对李所长真的没问题吗”·“我对所有人都一样,你有问题吗”陆徽说。
“……没有·”纪樊阳很服气地闭上了嘴巴··陆徽就像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的炮筒,逮谁炸谁,自走负能量加压机··除了李村长和围绕在他身边的人群,还有一些村民选择坐在家门口,远远的看热闹。
“用你讨人喜欢的脸,去问问那个小姑娘·”陆徽指指正在树下玩耍的两个小女孩,说,“花言巧语一点,现在的小姑娘早熟·”·纪樊阳捏捏自己的脸颊:“讨人喜欢”·“怎么,还想让我夸你两遍”陆徽暼他,“要收费的。”
纪樊阳长得确实好看,他比陆徽年轻七岁,皮肤白净,相貌俊朗,更别提轻轻一笑露出的整齐牙齿,站在阳光下,活脱脱一个天使··反观陆徽,站在晴天里,自发形成低压漩涡,连影子都比别人黑几分。
“别站着发愣,快去·”陆徽催促道··纪樊阳无奈,抱着文件走几步到树下,蹲下:“你们好·”·“大哥哥好·”两个小女孩回应。
陆徽站在远处,不由得想,如果是他走过去,还没说话,肯定都把小姑娘们吓跑了··他嗤笑,仿佛自己不是从人类幼崽长大的··不一会儿,纪樊阳站起身,小姑娘们整齐稚嫩的声音传来:“大哥哥再见。”
“再见·”纪樊阳微笑,转身朝陆徽走来,“了解了一些…”·“说说·”陆徽站定,阳光穿过他前额乱糟糟的发,映得他的双眼如两汪幽幽寒潭。
纪樊阳望进他眼里,怔愣片刻,整理了一下语言:“她们说死者死了,有个大哥哥肯定可高兴了·”·“高兴”陆徽摸摸下巴,“这听上去可不像个好词。”
“李鹰也不像个好人·”纪樊阳嘟哝道··“人,不分好坏·”陆徽说,他的眸子幽深如井,“没有道德和不道德,只有违法和不违法。”
纪樊阳皱眉:“你认同不道德的行为”·“我认同不认同有什么关系”陆徽唇角爬上熟悉的讽刺,“该去问问村里的老人了。”
农耕社会中的长老传统在李家村中仍有延续,只不过没那么明显的被称为“长老”,而是某些德高望重的老人,找到他们也很简单——·陆徽闯进了李家祠堂。
他顺利地见到李家村的老人,用一种,极为不道德的方式··纪樊阳心惊胆战地跟在他身后,他没有试图劝阻,他还不想被陆徽手中的棍子打成骨折··陆徽一棍子打在祠堂的门槛上,“咣当”一声,震得仿佛李家祖上几代的牌位都晃了一晃。
李家村的老人拄着拐杖走出祠堂:“哪来的混子”·“林华市公安局刑侦重案组组长陆徽·”陆徽报上来头,他亮了一下手中的棍子,“这两年长罗湾养殖业发展迅速,你们这祠堂也该修修了。”
被来人的流氓气得直哆嗦,老人大声喘了几口气:“你们都是这样为人民服务的吗”·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纪樊阳捂住嘴憋笑,陆徽则说:“李鹰是你亲儿子吧”·作者有话要说:·惯例求评论。
这篇文,大概是,真的要非常慢热了……·想练练勾画立体人物形象,多方面展现一些,所以贴合剧情走是重点,感情线就是副线了……·想写出来一个用一两个词没办法形容的“人”,真正的人。
目标定的有点高,尝试着实现吧·· · ·第12章 分手·老人拄着拐杖站在祠堂门口,陆徽毫无形象的坐在门槛上,大有你不告诉我我就拆祠堂的架势。
纪樊阳做不到陆徽这样无赖,他在心里衡量了一下老人和陆徽,如果他开口劝老人,可能会被渐渐围上来看热闹的李家村人殴打,如果他开口劝陆徽……纪樊阳瞄了一眼陆徽手中紧攥的棍子,别说就地打骨折,可能连工作都丢了。
暗自琢磨了一番的纪樊阳开口,选择劝阻拄着拐杖的老人:“陆组也是破案心切,死者是李//鹏……”·他还没说完就被老人打断了话,老人声调抬高:“谁死了”·“李鹰的弟弟,李//鹏。”
纪樊阳回答··陆徽托着下巴看年轻警员和老人周旋,棍子横在膝盖中间,仿佛稍有动静就会暴起打人似的··“肯定是有人害的”老人手中拐杖敲的梆梆响,眼睛睁得十分大,“一定是被谋杀的”·老人的声音大,但底气不算足,甚至有些疲虚,陆徽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开口问:“你怀疑是谁”·老人咕哝了几个模糊的音节,继而大喊起来:“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警察吗,你们去查啊问我一个糟老头子,还要砸祠堂,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有没有道德”·眼见老人就要开始撒泼打滚,陆徽短促而讥讽的笑了一瞬,站起身,拎着棍子走进祠堂,纪樊阳顿时紧张起来,他亦步亦步跟着陆徽,生怕他——·根本不需要将来时的语态叙述,陆徽举起了棍子,抵着摆在最前面的牌位,他转头朝老人微笑:“说出那个名字,或者我……”他作势后撤木棍,“玩个多米诺骨牌”·木棍晃了晃,如果它碰倒第一个牌位,后面整整齐齐的牌子会连番倒下,景象一定颇为壮观。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两个腮帮子上的肌肉颤抖,纪樊阳在心中默数,他觉得不出十位数老人恐怕会突发心脏病··“说不说”陆徽做了一个挥棒的动作,若是老人固执的不说话,那么李家祠堂可能会上演一出棒球比赛。
老人咬紧了腮帮子,他满是皱纹的脸抽动片刻,终于在陆徽的混蛋下败退:“李卫国”他喊,“他出去打工,李//鹏和他老婆……”他停顿了一下,不说话了。
“和他老婆怎么了”陆徽假装不知道,抬起了木棍,“我的耐心不是很好,说清楚·”·老人嘴唇蠕动着,表情难堪地吐出两个字:“上床。”
陆徽轻笑了一声,从牙缝里呲出来的笑声嘲讽力十足:“你是李//鹏什么人”·“我是他叔叔·”老人塌下肩膀,低头掩盖面容。
但这并不是羞愧情绪导致的低头,陆徽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老人,他锋利如刀刃般的目光看得老人缩起肩膀··“我们……走吧”纪樊阳犹豫着开口,他看了一眼祠堂门口越聚越多的人,继续停留在祠堂,他们活不过今晚。
“嗯·”陆徽拎着木棍,率先走出祠堂,他跨过门槛,下巴抬起,仿若野兽巡视地盘,又或许是虚张声势··饶菲菲和派出所的民警竭力分开人群,将陆徽和纪樊阳护在中间。
照陆徽这个查案的方法,他们真的不能单独出行··下午六点··晚饭时刻··高局批了经费供小组查案,吸取了上次疑似自杀实则原因更为复杂的案子的经验,高局纵容了陆徽许多。
至于现在这个疑似落水的案子,高局想着,就算是真的是落水而没有其他什么隐情的话,经费就当是安抚无赖家属了,如果不是落水,那岂不是刚好··长罗湾县派出所帮忙联系了一家经济型宾馆,开了两个标准间,还好小组内- xing -别平均,两男两女恰好。
他们聚在池塘边,纪樊阳去小卖铺买了四瓶饮料,两瓶常温的递给饶菲菲和杨洁,两瓶冰凉的留给陆徽和自己··纪樊阳是个温柔体贴的人,他一向如此,进出首先给女士开门,说话留半步,礼貌得体有分寸,早上提前赶到泡好整个办公室的茶水,待其他人来时茶水温度刚好,他有一张温柔英俊的脸,一副柔和纯净的嗓子,他就像个和煦而不刺目的小太阳,温暖身旁所有的人。
这样的人,进入警局,短短三个月,就收获了市局上上下下各年龄段所有女- xing -的喜爱··而和他同一个办公室的陆徽,完完全全和小天使相反··纪樊阳每天穿着熨烫后平整干净的T恤,陆徽的衬衫皱皱巴巴的,他还不喜欢刮胡子,像个流浪汉走进办公室,饶是他长得再英俊好看,也顶不住这么折腾。
回到正题,纪樊阳微笑着递给女士们矿泉水,饶菲菲和杨洁道谢接过水瓶··就在纪樊阳伸手把冰镇矿泉水塞给陆徽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盛夏,正是三伏天,陆徽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一半,剩下一半尽数浇到身上,舒坦地呼出一口气。
陆徽站在池塘边上,夕阳西斜,映得池水金黄泛红··陆徽直挺挺地站着,饶菲菲和杨洁正在讨论晚饭吃什么··痕检明天才能到,还有陆徽的白板,没有白板的陆徽拒绝思考。
打完电话的纪樊阳走回来,表情有些奇异,陆徽将这副表情理解为颓丧··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陪我喝两杯吧”纪樊阳说,他垮下肩膀,手中紧紧地攥着手机。
“不·”陆徽果断拒绝··纪樊阳了然地看着他,一副【早就料到你会拒绝】的表情,他打出底牌:“之前你半夜两点敲门还泼了我两杯水,记得吗”·陆徽梗着脖子不吭气。
纪樊阳叹气:“你不用说话,听我倒倒苦水行吗”·陆徽黑黝黝的眼睛盯着他,从头发丝向下到脚尖,又从脚尖回到双眼,他皱眉,好似进行了一番艰苦卓绝的心理交战,他艰难的开口,尽管每一个字眼都透露着不情愿:“好吧。”
纪樊阳捏捏鼻梁,转过身朝饶菲菲和杨洁说:“我们……”·“我和杨姐去吃饭,你们自己找馆子吧·”饶菲菲抢先说,她眨眨眼睛,“要聊我们女人之间的事。”
“好吧好吧·”纪樊阳双手举高,“刚好我要和陆组聊点男人之间的事·”·陆徽哼了一声··和饶菲菲杨洁分道扬镳,纪樊阳和陆徽随意找了家路边摊坐下。
纪樊阳一口气点了十瓶啤酒和一大盘烤串,他抬头问陆徽:“陆组想吃什么”·“不饿,你随意·”陆徽专心的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一个听众。
啤酒和烤串上来,纪樊阳开口:“我……”吐出一个单薄的音节,他突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陆徽拿起一串烤翅吃得正香,纪樊阳只能看到他黑色的发顶。
“……我又分手了·”纪樊阳说,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困惑,没有伤心入骨的嘶哑,仅仅是困惑不解,“为什么她要提出分手呢”·陆徽动作顿了一下,掀掀眼皮,表示不感兴趣。
纪樊阳开了一瓶啤酒,一口气喝了半瓶,他压根不是借酒消愁,如果他想醉死,就会选择白酒了··“她是我第四个女朋友了·”纪樊阳说,“她小时候被继母虐待,特别依赖我,一天打八//九个电话,我们谈了有一年了。”
他眯起眼睛,陷入回忆,“我捡到她,像捡到一只小猫,她提出的在一起,她提出的分手,为什么呢”·“说说你第一个女朋友。”
陆徽拿起第二串烤鸡胗,尽职尽责的做好一个倾听者,适当地提出问题牵出话题不至于冷场··“第一任那是初二了·”纪樊阳把啤酒倒在玻璃杯里,抿一口说一句,“她原本聪明乖巧,学习也很好,但初二那年她父母离婚了。
她成绩一落千丈,我作为班里成绩还不错的班干部,就去了她家一趟·”·“她躲在房间里,我推门进去,她闷在被子里哭·”纪樊阳说,“我走过去,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带回学校,后来我就辅导她落下的课业。”
他声音中的疑惑更深了,当然,出于天使的本- xing -,纪樊阳给陆徽的杯子里蓄满水,他接着说,“可能我是唯一见过她脆弱的样子的人,她向我表白了,我接受了。”
·陆徽吃得太急,放下烤串歇了歇,他眼神尖锐,直直看进纪樊阳心里:“然后她把你甩了”·“在我的开导下,她没那么恨她的父母了。”
纪樊阳说,他摸摸鼻子,“她和我提了分手,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感觉不对·”·“哈·”陆徽发出短促的气音,像是在笑··“第二任,是在我高中的时候,我是生活委员。”
纪樊阳说,他已经喝完了两瓶啤酒,“班里有个女孩子,坐在角落里,特别胆小,不敢抬头看人,其他同学都不和她说话,我平日里会刻意和她说两句·”纪樊阳拿起第一串烤翅,咬了一口,“她胆子太小了,从来都不搭理我,也不看我,后来她的一个别的班的闺蜜来找我,递给我她写的信,我收下了。”
“我们一起写作业,她数学很好,我有些题不会就请教她,她在纸上写好步骤传给我·”纪樊阳啃完鸡翅,把鸡骨头摆在一起,“我们相处了一年,她终于开口对别人说了第一句话,声音不大不小,正视对方的眼睛,然后,她向我提了分手。”
陆徽也开了一瓶啤酒,抬头示意年轻人继续讲··“她说,我根本就不喜欢她·”纪樊阳苦笑,“到底什么是喜欢呢”他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大学时,我加入了一个志愿者社团,认识了一个抑郁症患者,她喜欢坐在天台上,有一次差点跳下去,被我拉住了胳膊救了上来。”
陆徽拿起了烤饼,咬了一口,酥脆香辣··“我志愿作为她的引导员,督促她吃药,带她出去散步,我给她买了一条小狗·”纪樊阳右手撑着额头,无奈地说,“她渐渐好起来,甚至说想去旅游,我们约好了一起去看雪山,结果她丢下我,自己出发了。”
“她给我留了一张字条·”纪樊阳说,“上面写着,【谢谢你,即使你从未爱过我】·”他抬高了一点声调,仅仅是一点点,让他显得更加颓丧失落,“我对她们很好,我尽力对她们好了,我没有朝三暮四,也没有牵扯到经济纠纷,为什么她们总是选择离开我呢”·陆徽放下啤酒瓶,拿起开瓶器开了一瓶新的,推给纪樊阳:“喝。”
四任女友,四次被告白,四次被甩,饶是圣人也得喝上一盅消愁··陆徽眼底清明,他听出了问题,却缄口不言,他不在乎、不关心别人的感情历程,他只负责听,只负责吃,不提意见。
六瓶啤酒下肚,纪樊阳喝得有些迷糊,他拉住陆徽的胳膊:“喝到这个份上,我们是朋友吗”·陆徽盯着他的眼睛,盯着他那双,温柔的、仿若流淌着清澈溪水的眼睛,说:“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提前预警:这真的不是一篇轻松的文···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梳理一下年龄:·陆徽:32·纪樊阳:25·饶菲菲:24·杨洁:37·陆安:35·魏从嘉【魏队】:33·高正诚【高局】:45·陆徽这个脾气是有原因的,小纪这么温柔也是有原因的,大家都是有故事的人【点烟· · ·第13章 噩梦·被陆徽干脆利落地拒绝,也在纪樊阳的意料之内,他轻轻松开了手,没有失落抑或不解:“好吧。”
他耸耸肩,扫了一眼所剩无几的烧烤盘,“吃饱了吗”·“嗯·”陆徽灌下最后一口啤酒,右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掏出钱包,“多少钱”·“我来付吧。”
纪樊阳说,低头打开钱夹··陆徽勾起了他标志- xing -的讥讽笑容:“离家出走的小孩能有多少钱”·“我不是……等下,你知道”纪樊阳紧张地抬头,额角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划出微小的弧线,显得他稚嫩又无辜。
陆徽摆摆手,不打算详细说:“多少钱”他再次问道··“八十五·”纪樊阳回答··陆徽在钱包里扒了半天,抽出四十五块钱放到桌子上:“对半分,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也不喜欢别人欠我的。”
纪樊阳没有异议,他拿起四十五块,自己添上四十块,站起身去交给老板··陆徽沉默地看着纪樊阳的背影,他的眼珠很黑,边缘隐隐外扩,看上去像只伺机而动的野狼,昏黄的路灯映着他的面容,高挺的鼻梁将一张脸分成两半,半边隐在黑暗里,半边暴露在灯光下,他眼中人影憧憧,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纪樊阳结完帐转身走回来,他一步步走向陆徽,像阳光一寸寸劈开黑暗,以他的四任前女友的经历发誓,陆徽是他见过最神秘,最痛苦的人,比他大七岁的疯子警探躯壳中,藏着一个哀嚎扭曲的灵魂。
纪樊阳站定在桌前:“走吧·”·陆徽点头,站起身,钱包塞进裤兜:“嗯·”·他们一路走回宾馆,陆徽不说话,他像只幽灵,纪樊阳也不说话,他安静的跟上陆徽的步伐。
在前台登记了身份证,拿到房卡,他们走进电梯,上了四楼··421,房卡上写着··纪樊阳将卡片贴在门把上,“滴——”房门开了。
纪樊阳踏进房间,陆徽却杵在原地不动弹··陆徽不喜欢住在陌生的房间,他对充满着不熟悉气味的地方格外排斥,他挪动了一下脚尖,显出几分焦躁··纪樊阳注意到了陆徽的小动作,他不催促,后退了两步,给野狼充分的空间和时间嗅闻领地,从上次陆徽犹豫着踏进他家,并且光速离开的遭遇,纪樊阳便暗暗记下了。
杵在门口,陆徽仔细的环顾打量了一圈房间摆设,从墙壁上悬挂的电视开始,橱柜,挂暖,椅子,窗户,纱帘,遮光帘,两张单人床,地毯,盥洗室,一样样东西映入他的眼帘,在大脑中迅速分类,哪些能用来逃跑,哪些能够维持生命。
他动了动脚尖,眼神聚焦到房间里唯一的活物——纪樊阳身上,很明显的,他不信任纪樊阳··而且他不信任这个情景··纪樊阳等了一会儿,见陆徽直直地看着他,无奈地说:“可以把门关上吗这样有点尴尬。”
陆徽怔愣片刻,迈出第一步,第二步,然后关上了门,他脊背抵着门板,局促地绷紧了肌肉··纪樊阳换上一次- xing -拖鞋走进盥洗室,“咔嗒”一声关门,房间里剩下了陆徽一个人。
·陆徽呼出一口气,他放松了一些,向前移动四五步,坐在靠近门口的床铺上·宾馆的清洁工作做得挺到位,床单和被褥散发着一股清洁水味道··盥洗室里哗啦哗啦的响声停止,纪樊阳披着浴巾走了出来,他- shi -漉漉的短发乱七八糟的支棱着,扑面而来潮- shi -温暖的沐浴气息。
陆徽走进去,快速地关门··从没被人如此过分的警惕对待的纪樊阳摇摇头,倚在床头等头发干燥··陆徽也洗好走出来,披着浴巾,他的肌肉很结实,倒是真像一头活跃在森林里的野狼了。
两人躺在两张床上,纪樊阳沉沉的进入深睡眠··陆徽则辗转反侧睡不着,陌生的气息让他浑身上下不舒服,他直挺挺地躺着,调整呼吸,一个半小时后,他总算陷入了浅睡眠。
【“陆徽陆徽”年轻的男孩蜷缩在角落,表情既痛苦又恶毒,“我想死啊,我好想死·”】·【“放我出去,飞洋,放我出去”】·【十几岁的小男孩“咣当”一声挂上巨大的铁锁,回过头扭曲地微笑:“现在,就剩咱们两个了。”
】·【混杂着血腥味的黑暗,如潮水,一波一波涌向他,潮- shi -的味道,还有恶臭,应该是老鼠和蝙蝠粪便的味道,太过安静了·】·【两个男孩,却只有一个呼吸声。
】·“陆组,陆组·”纪樊阳担忧地站在陆徽床边,轻声唤道··陆徽咬着牙齿,紧紧的闭着眼睛,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流下,他浑身上下都被汗液浸- shi -了,粗重的呼吸声,证明这并不是个美好的梦境。
“陆组”纪樊阳提高点声音··陆徽猛地睁开眼睛,他坐起来,如狼的眸子瞪着纪樊阳,胸膛上下起伏,显然是魇住了··“陆组,没事吧”纪樊阳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两点二十五。
陆徽抽了两张纸巾,擦干净脖颈和额头的汗水:“我去洗澡·”然后步伐有些不稳地扑进浴室··纪樊阳躺回床上,他皱起眉毛,左右也睡不着了。
待陆徽冲凉后走出浴室,纪樊阳躺着不动,静静地听陆徽的动静··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陆徽换上出门的衣服,轻手轻脚地拉开门··“你去哪”纪樊阳坐起身。
“出去走走·”陆徽说··纪樊阳不赞同地说:“我和你一起出去,你一个人不安全·”·陆徽踏出门槛的动作顿了一下,收回了脚,“好吧。”
他说··纪樊阳觉得若不是噩梦,陆徽绝对不会答应同行·他套上短袖和长裤,拿着钥匙和门卡:“走吧·”·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纪樊阳开口打破沉默:“你有什么要说的吗”·陆徽沉默,他在挣扎,电梯下到一楼,陆徽说:“不。”
永远都是拒绝,纪樊阳似乎有点厌倦了,他颔额,不继续追问··陆徽的思绪飘到遥远的地方,每年七月底,是他一年中最难度过的时间,他会做噩梦,每每惊醒,他一个人出门走走,呼吸夜晚冰冷的空气,净化他的肺管,和心脏。
他如一只游荡在荒原上的鬣狗,独独一只,伤痕挂满了他的身躯,他压着不说,所有沉重和黑暗埋葬心底,待朝阳升起,他还是那个以“惹怒所有人”为目标的陆大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真哒”“脐带绕口令”小天使几乎每章的留言··我这个人的脾气……上一篇文你们应该感受到了,确实不是什么温柔的人……·我真的真的看到了小天使们的留言,也非常非常非常感动,我不回复不是因为我无视,是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特别是留言特别多特别暖的小天使,我其实在抱着手机屏幕蹭你们信不信……·我不会写文案,看到那个暴躁的文案还能点进来的都是勇士。
那些个地雷,我打算写完第二卷 试试能不能送给你们,毕竟没签约,就当送给你们忍受我的暴脾气和耐着- xing -子看文的奖励了· ·而且,因为没签约,我想怼谁就怼谁,真是太爽了。
骂我的评论我一个都不会删的,不怼死算我输·· · ·第14章 池塘·好心是要付出代价的,纪樊阳陪陆徽在深夜的街道上游荡到三点多才回宾馆入睡。
早上七点,陆徽睁开眼睛,眼神清明,丝毫没有失眠带来的头昏脑胀,他站起身去盥洗室洗脸刷牙,叮叮咣咣的声音吵醒了纪樊阳,年轻人用被子盖住头,缩成一个蚕蛹。
“起床了·”陆徽用牙刷敲打漱口杯,“太阳晒屁股了,懒虫·”·纪樊阳缩得更紧,发出含糊的声音:“闭嘴,让我再睡会儿。”
“我可不是你妈,要么起床,要么算你旷工·”陆徽推了一把床上的蚕蛹,“死人在等我们,让死人等待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他已经死了没办法投诉我”纪樊阳死死地抓住被子角。
陆徽的心情肉眼可见程度地变好,他戳戳被子团,被子扭了扭,他咧出一个愉悦的微笑,用力一把将被子团推下床:“醒了吗,小孩”·“啊……嗷。”
纪樊阳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他翻了个身,瞪着陆徽,“你赢了·”他气呼呼拉起被子放到床上,踩着拖鞋走进盥洗室洗漱··赢总是令人欣悦的,陆徽穿衣服仿佛都带着节奏感,这对常年- yin -郁冷漠的他来说,已经算是不小的改善了。
纪樊阳在下巴上涂抹胡须泡,一边对陆徽说:“陆组,刮胡子吗”·“不·”陆徽摸摸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坚定的拒绝了纪樊阳的建议。
纪樊阳想起高局无奈的表情,不由得劝阻道:“这……不符合内务条令吧”·“刚冒出来的,不算·”陆徽狡辩道。
纪樊阳瞟了一眼陆徽下巴上冒出的青色的胡茬,放弃了劝说··待纪樊阳收拾完,和陆徽一道出门··到达现场——池塘,痕检的人早就在池塘边摆开了阵势,看样子已经到了一阵儿了。
“睡过头了”沈裴从车里搬出白板,没好气地塞到陆徽怀里,“吴姐说尸体没什么可看的,没有人为外伤,就是普通的溺水,脚腕被自行车车蹬划了几道伤口,应该是路滑为了稳住身体造成的。”
·“鉴定报告呢”陆徽横抱着白板,“让纪樊阳再看一遍·”·沈裴将报告文件给了纪樊阳,扭头对陆徽说:“在那边趴着的是庄泽的小队,庄泽负责脚印测定。”
陆徽点头表示知道了,转身走了几步把白板卡在一棵歪脖树的树杈上,拿出笔在白板上写【李卫国】、【妻子与死者上床】··沈裴皱眉:“你就不能写含蓄点”·陆徽说:“那就通女干吧。”
“得得得,就上床,上床挺好的·”沈裴连连挥手··饶菲菲走过来刚好听到敏感的内容,疑惑的问:“什么上床你们都聊到这一步了”·“别打岔,谁要和他上床。”
沈裴翻了个白眼,“我去干活了·”·陆徽伸着脖子喊:“谁是活”·饶菲菲表情正常,在处理强//女干案的三队工作几个月早都对不咸不淡的黄段子免疫了,她回到正题:“我们要审问李卫国”·“不是我们。”
陆徽说,“是你们,你和杨姐,去问李卫国和他老婆,分开问·”他看了一眼池塘边忙碌采样的痕检技术人员们,“我和纪樊阳去看看某个‘大哥哥’。”
“好的·”饶菲菲点头离开··陆徽没有立即开口唤纪樊阳,他走到池塘边,看着漾起波纹的池水,一周前那场持续三天的倾盆大雨使脚下的土壤变得- shi -滑泥泞,而其后六天的大晴天干燥了土壤,整条小路恢复了坚硬的质地。
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陆徽向前一步,半个脚掌悬在边缘,半个脚掌踩在土地上,将坠未坠的危险感··“喂”·刚买了早点走进现场的纪樊阳快速疾跑了起来,一把抓住陆徽的胳膊:“你干什么”他泄了口气,拽着陆徽后退了几步离开池塘边缘,将早餐塞到陆徽手里,“没吃早餐也不能寻死啊。”
陆徽捏着早餐,恍惚的神色一闪而过,他低头咬了一口煎饼,挑剔地说:“我不喜欢葱花·”·纪樊阳没理他的抱怨,大口大口地咬着煎饼,仿佛和煎饼有深仇大恨一般。
经过昨晚的喝酒和夜走,纪樊阳和陆徽的关系向前跨了一大步,虽然陆徽依旧嘴犟拒绝承认他们是朋友,但态度和之前确实有所不同,起码他不用“组长”身份压人,也不在意纪樊阳训斥他或者无视他的话。
当然,陆徽不在乎所有人的训斥,他只不过会记下来再用各种方法怼回去罢了··吃完一整个煎饼,陆徽随手将装煎饼的塑料袋挂到纪樊阳手腕上,他回头看了一眼池塘边,后退到池塘旁的小路之后,左右环视,沿着草地走,弯腰观察细密的草丛。
纪樊阳站在小路上,看着他奇怪的动作,这不由得激起了他的好奇心,他没有说出来,怕打断陆徽思考··陆徽一直走,走到距离死者落水地点约三十米的土坡前,他深吸了一口气,大喊:“庄泽”·“……”专心盯着陆徽所作所为的纪樊阳差点被震聋,他捏捏鼻梁缓解惊吓。
只见远处蹲着采集脚印的庄泽蹭地跳起来:“怎么了怎么了”·纪樊阳眼见陆徽打算大声吼回去,他揉揉耳朵,走到陆徽身旁,土坡上有一对脚印,他转身朝庄泽挥手。
庄泽会意收拾东西走过来:“有发现”·“这里·”陆徽指指土坡,“这对首先测定·”·庄泽在身上掏出个【1】的牌子插在脚印旁:“嗯。”
“吃完了”陆徽对纪樊阳说,“我们去找所谓的,大哥哥·”·纪樊阳把两个油乎乎的塑料袋装进现场角落放置的垃圾桶里:“可是我们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你去问·”陆徽指挥道,“村头坐着的老太太、树下玩耍的小男孩小女孩,或者是…”他抬头,眯起眼睛看村口,“要去上学的学生们。”
纪樊阳捏捏自己的腮帮子,又想起了陆徽的话,“讨人喜欢的脸”··陆徽瞄了一眼年轻人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嗤笑:“这么爱惜羽毛,你梦想的职业是做鸭子吗”·纪樊阳当作没听见,他试着反击:“或许女士们喜欢成熟的。”
“嘁·”陆徽听来竟有些高兴··毕竟这么些年来很少有人敢正面反击他而不怕被损到抬不起头来,纪樊阳在败退的千军万马中脱颖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陆徽毒舌技能 LV99.·纪樊阳毒舌技能【成长中】:LV20.·还要多多学习啊,我的小太阳·· · ·第15章 可能- xing -·七月底的太阳格外的烈,诸川省林华市坐落于中华国北方中部,温带季风气候,夏季高温多雨。
接连的大雨和高热的晴天在林华市表露的十分明显··纪樊阳和陆徽站在村口的大树下,纪樊阳捧着法医鉴定给陆徽摘取关键词念:“死亡时间约为六天左右,误差不超过一天……”·“一周前的晚上九点至十点死者掉进池塘淹死。”
陆徽说··“……为什么”纪樊阳问··“死者喝多了,肯定是打完牌回来,天黑,下雨,神志不清,路滑。”
陆徽分析道,“死者的老婆往派出所打了七八个电话,基本可以推断出死亡时间·”·纪樊阳点头表示明白了,他打算接着念,却被陆徽抬手打断:“先别管这个,你去问问那边的老太太,和李//鹏有仇的人都有谁。”
纪樊阳放下法医报告,朝坐在村口的老太太走去··陆徽双手揣兜,悠闲地站在大树下乘凉,他看着纪樊阳的背影,只见纪樊阳半蹲在老太太身旁,笑容温暖,瞧那一副温柔的表情,想必语气也是礼貌谦和的。
陆徽弯腰拾起法医报告,他早就浏览了两遍,让纪樊阳念只是为了教导纪樊阳查案的方法,论教学,陆徽是顶尖的,但论礼仪,陆徽拖了全国的后腿··阳光穿过树叶间隙,投- she -到陆徽身上,勾勒出他瘦削的身形,像是只幽灵,纵使炙热的温度也无法压制他眼中冷漠的锋芒。
纪樊阳回头朝陆徽微笑,然后站起身向老太太道别,他走回陆徽身边:“老太太警惕心挺重,但还是问到了一些,一个刚高考完的孩子,叫李昀·”·陆徽歪头,等待纪樊阳说下文,而立之年的男人做歪头的动作竟有种莫名的天真少年气。
纪樊阳顿了一下,吸了一口气接着说:“李昀的母亲也和李//鹏睡过·”·“那应该是他爹和李//鹏有仇,跟李昀有什么关系”陆徽说。
“老太太只说了这么多·”纪樊阳摊手,“这么看来李昀和李卫国机会相等·”·陆徽摇摇头:“那为什么祠堂那个老头仅仅坦白了李卫国而避开了李昀有隐情,我们得去找李昀。”
纪樊阳梗了一下,说:“刚高考完的孩子……有可能是未成年,我们需要监护人在侧·”·“谈话,不是审讯·”陆徽说,“我们先查查李昀的家庭背景,你给长罗湾派出所打个电话,让他们调份李昀一家的档案过来。”
“好的·”纪樊阳站到一边打电话去了··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饶菲菲和杨洁从远处走了过来,杨洁还拿着陆徽放到池塘边的白板。
陆徽挑眉,看着饶菲菲走到身边:“问完了”·“基本可以确定是李卫国了·”饶菲菲说,她表情笃定,“李卫国外出打工多年,两周前才回到李家村,正好撞见老婆和死者光着身子躺在一张床上,他抄起铁锹把李卫国打跑后,跟他老婆打了一架,左邻右舍都听见动静了。
痕检那边说土包上发现的鞋印是李卫国的鞋码·”·“李卫国白天出去喝酒,晚上回来打老婆,为了孩子两口子才没离婚,三天前李卫国又出去打工了·”杨洁说。
陆徽听罢,暼了一眼他的白板:“谁允许你们在我的白板上写字的”·饶菲菲和杨洁面面相觑,饶菲菲怯怯地问:“我们分析案情来着……”·“这么简单的推断还需要分析,你们的脑子是用来装水的吗”陆徽好险没说出更刻薄的词语,他喉结上下动了动,伸出手,“拿来。”
饶菲菲将白板递给陆徽,陆徽转身将白板架在树杈上,从口袋里扯了一截餐巾纸擦干净白板,重新写上关键词——【李卫国】、【李昀】··【李卫国】那一栏下写【死者与其妻子上床】,【李昀】那一栏下写【母亲与死者上床】。
写完,陆徽拍拍白板:“想在这上面写字自己去组一个小队·”·饶菲菲点头,杨洁的表情跟着严肃起来,她们一同说:“知道了。”
从这一刻开始,小组内的秩序才算建立起来,陆徽与小组内女- xing -的隔阂削弱了一些·陆徽尊重女- xing -,尽量收敛过分的言辞,但这不代表无限容忍,他有限的礼貌做不到这么严苛,当女- xing -跨越“陌生”这个词语,陆徽对待女- xing -的态度仅仅逊色于对待男- xing -一些,至少去掉了更为辛辣的讽刺词语。
纪樊阳打完电话走回来,陆徽见组员到齐,开始就已经掌握的信息做分析:“李卫国有没有不在场证明”·“据李卫国的老婆所说,李卫国每天喝酒到十点才回来。”
杨洁说,“而且基本都是独饮,李卫国觉得村里人都看不起他,所以也不找酒友·”·“都去哪喝”纪樊阳问。
“这还真不知道,和李卫国一起出去打工的工友说,他们叫了几次李卫国,李卫国都不出去和他们喝酒·”饶菲菲说··陆徽抬手指饶菲菲:“给李卫国打电话,让他明天赶回来做笔录。”
“这……李卫国没有和以前的工友一同走,他自己出去找活干了·”饶菲菲说··“我不管他在哪,给他打电话,实在不行就去找网侦的董姗,定位他的位置。”
陆徽说,“最后一个问题,就算是李卫国,他怎么杀的李//鹏”·一片沉默··纪樊阳、饶菲菲和杨洁相互看看对方,都摇摇头说:“不知道。”
陆徽在白板上用大号字体写下【失足】,他皱眉,在白板上画出池塘、小路、土坡的位置,标出找到死者自行车的位置,将土坡和自行车的位置连成线,抬头说:“如果土坡上的脚印是李卫国的,他站在这里干什么呢”·“就算有三十米长的武器…”纪樊阳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然后苦笑,“好吧,根本不可能。”
“会不会李卫国站在土坡上等待李//鹏路过,走过去将李//鹏推到池塘里,大雨冲刷了小路上的脚印”杨洁说··“没有搏斗的痕迹。”
陆徽把法医报告扔给杨洁,“仔细看看,下一个”·“李//鹏得罪了那么多人,失足落水这个简单的理由足以掩盖一切罪行,但李鹰非要翻出来查案,如果不是他恨透了他弟弟,那么就有可能是李鹰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村子里有个痛恨李//鹏的死敌。”
纪樊阳说,“而且这个死敌抓住了村长一家的把柄,扒出来李//鹏所有做过的肮脏事也要除去他·”·陆徽赞赏地点头,在白板上补充词条【死敌】,他拍拍手:“饶菲菲和杨姐去找李卫国,我和纪樊阳去长罗湾派出所,晚上饭点在池塘边集合。”
“好的·”纪樊阳/饶菲菲/杨洁回答·· · ·第16章 派出所·长罗湾派出所的警车一直停放在池塘外的公路上,陆徽和纪樊阳坐上车,李所长派来的小民警负责开车。
“那个……”纪樊阳犹豫着开口,他略微前倾身子,显得有些局促,他侧头,想要看清陆徽的表情,“想要谈谈早上的事吗”·陆徽的面容隐没在- yin -影中:“什么事”·纪樊阳把不准陆徽是真的无意识还是刻意无视,他努力描述得准确:“早上,你站在池塘边,是想跳下去还是”·“跳下去”陆徽挑眉,偏过脑袋,整张面孔浮出黑暗,眼瞳中是实实在在的疑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纪樊阳缩了一下肩膀,他就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想要探究、挖掘其他人痛苦的秘密,然后治愈它们,这听起来很可笑,但确实是这样,他有着让极度自卑的人说话的执着,有着让抑郁症患者出门旅行的耐心,有着让极度依赖的人提出拒绝的能力,他想要知道陆徽的秘密,陪在他身边,治愈他。
·“你想要自杀吗”纪樊阳问··听到“自杀”这个词,陆徽表现出来的是厌恶的情绪:“自杀的人都是懦夫。”
“那你……”纪樊阳不停地挖掘··陆徽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停止问愚蠢的问题,我们并不亲近·”他的暴躁溢于言表,离一个特定的日期越近,他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纪樊阳闭上了嘴巴··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车厢内陷入沉默··“到了·”民警缓缓停车,陆徽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走下车··纪樊阳跟着他的步伐,一同走进派出所档案室。
“李昀一家的档案·”陆徽手肘搭在木桌上,“所有有关的·”·“那可是一大摞文件·”值班的女警提醒道··陆徽暼了一眼纪樊阳,对女警说:“某个精力旺盛的年轻人能看完,所以,给我文件。”
被迫揽下差事的纪樊阳苦笑,伸手从女警手中接过文件箱,后退两步,惊讶地说:“这么多”·“牵扯到刑事犯罪,能不多吗”女警同情地看着纪樊阳,“够你看通宵。”
“那真是非常感谢了·”陆徽在一旁幸灾乐祸道··纪樊阳抱着文件箱跟在陆徽身后,费力地从侧面伸出脖子看路,还不忘抱怨两句:“看来晚饭前是回不去了。”
“我会让饶菲菲给你送饭的·”陆徽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年轻人,得多锻炼·”·还好不是自己一个人熬通宵,纪樊阳在心里暗暗说。
差点崩了天使人设··年轻的小民警引着他们走进一间空的办公室:“你们可以在这里查阅文件,饮水机和茶叶在窗户下,值班室一直有人·”·“好的,谢谢。”
纪樊阳将文件箱放在桌子上,松了口气,他回头看陆徽,“陆组要一起看吗”·“我看起来很傻”陆徽干脆利落地做了甩手掌柜,他走到门口,“快六点的时候给饶菲菲她们打电话来派出所,我出去走走。”
“去哪”纪樊阳问··“去酒吧,搭讪两三个火辣的美女玩大被同眠·”陆徽右手抓住门把手,“好好看你的文件,看漏一行信息我不介意把你送回你爸妈那。”
纪樊阳叹了口气,看着陆徽大摇大摆地走出派出所··陆徽漫无目的地游荡在长罗湾县的闹市区中,他是个邋遢孤僻、情感生活趋近于零的中年男人·浩大的人间,每个人的灵魂都是一盏点燃的蜡烛,而陆徽的烛火在十五岁那年七月就已然熄灭,痛苦兜头淋下,将他浇得- shi -透。
他拖着一条断腿,踉踉跄跄连滚带爬地离开那个废旧工厂,像条丢了领地的孤狼,呜咽着蜷缩在公路旁··汽车轮胎摩擦柏油路面的声音在他耳边呼啸而过,很少有人注意到路边浑身伤痕衣衫褴褛的少年奄奄一息地趴着,炙热的阳光蒸烤地面,干渴是他唯一能感觉到的。
两天的饥饿让他头昏眼花,他活不下去了,他想,他活不下去了··陆徽找了个静谧的公园,坐在粗壮的梧桐树旁的棕黄漆长椅上,每年七月底的这几天他都会一个人坐一会儿,当然,其他时候他也基本是一个人。
他右手向下,抚摸着右腿的小腿,那儿曾经骨折过,养了三个月才好,陆徽就像这条腿一样,被狠狠地掰断,凭借坚韧的毅力一点一点愈合,外表看起来他已经恢复健康,但是并没有。
骨头上的伤痕依旧在那里,陆徽依旧病得很重··远处的草坪上有两个小男孩,相互追打嬉闹,他们的笑声很尖,如千万根针扎进耳膜,一个小男孩将另一个一把推倒在草坪上,另一个躺在草坪上耍赖打滚不起来。
陆徽认真的看着,用一种探究和厌憎混合的情绪去看,像是欣赏一副艺术画,或者阅读一份研究报告,总要看出点意义来··一个小男孩伸出手拉另一个起来,另一个将手递给他,不情不愿的被拖起来,远处的父母喊了一声,两个小男孩结伴跑远了。
陆徽此时此刻的表情不是回忆往昔,他从不将别人和自己比较,或者说将其他人套用到自己身上,他不懂自怨自艾,他也不会··陆徽拧开手中的矿泉水喝了一口,一只灰色的瞎了一只眼的鸽子停在长椅的另一边,陆徽抬手驱赶它,它不耐烦地用翅膀拍了一下陆徽的手却不飞起来。
陆徽仍能想起那个废旧工厂的味道,记忆犹新,混杂着蝙蝠和老鼠粪便的恶臭,还有血腥味,漏水管道的金属味,腐烂树叶的酸坏味,伴随着夏季蒸腾的热气冲进他的鼻腔,让他反胃恶心。
瞎鸽子安稳的停在长椅上,它或许老了,羽毛不再丰满,翅膀尖也坑坑洼洼的,陆徽撩了一把它的翅膀,瞎鸽子扭转脖子想要叨他··一个老男人和一只瞎鸽子坐在同一张椅子上,陆徽想,他需要一个专业摄影师,这肯定是一张十分有趣的照片。
太阳西斜,算算时间快到饭点了··一阵急促有活力的脚步声打断了陆徽的沉思,年轻人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瞎鸽子扇扇翅膀飞走了,陆徽不悦地看向年轻人:“资料看完了”·“菲菲来了,我出来歇一会儿。”
纪樊阳扶着长椅坐到陆徽身旁,独属于年轻人的汗水混着洗衣粉的味道围绕着陆徽··陆徽盯着纪樊阳:“你真的不适合说谎,我会给高局说不会让你出卧底任务的。”
纪樊阳尴尬地微笑了一下,说:“陆小姐给我打电话了……”·陆徽一脸“早就猜到了”的表情,他站起身:“走,该吃饭了。”
年轻人喘匀了气,亦步亦步跟上陆徽的步伐··作者有话要说:·惯例求留言·· · ·第17章 实验·纪樊阳做好了通宵的准备,陆徽吃完晚饭就回宾馆了。
饶菲菲劝回了杨洁,自己留下帮纪樊阳分担了一半工作··“上半夜你来,下半夜我来·”饶菲菲说,“旁边有休息室可以歇会儿·”·整理了一些文件的纪樊阳点点头:“好。”
大约凌晨两点,饶菲菲揉着眼睛走进办公室,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去睡会儿吧,我来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纪樊阳跟着打了个哈欠:“那就谢谢了。”
“谢什么,都是陆大魔王的手下·”饶菲菲拍拍纪樊阳的肩膀,有种同病相怜的悲壮感··纪樊阳苦笑:“是啊,是啊·”他去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放到饶菲菲手边,“我先去睡了,晚安。”
“去吧,晚安·”饶菲菲挥挥手,右手撑着额头翻阅文件··凌晨三点··陆徽如一道飓风刮进办公室,他“嘭”的一声撞开门,眼中闪烁着精光,像两个探照灯,直直的看向饶菲菲:“纪樊阳呢”·“呃……他刚去睡。”
饶菲菲放轻了声音,“陆组有什么……”事吗·话还没说完,陆徽就拐出办公室径直走向休息室,推开门站到一排椅子旁,纪樊阳躺在一排椅子搭成的简易床上睡得正沉。
柔软的碎发轻飘飘的浮在纪樊阳额角,紧紧闭上的眼睛睫毛形成优美的弧线,他长得温柔,纵使睡着了也是散发着无害的气息,像只蜷起来的雄鹿,刚长出稚嫩的鹿角··然而陆徽不是有同情心的人,他推了一下睡得正香的年轻人:“纪樊阳。”
年轻人不耐烦的翻了个身,椅座太窄,他没办法把自己蜷起来,只能恼怒地嘟囔几个听不清楚的音节··“纪樊阳”陆徽捏住年轻人的鼻子,黝黑的瞳仁泛起孩子一样恶作剧的光芒。
差点被憋死的纪樊阳迷蒙地睁开眼睛,看着陆徽的眼神还没有焦距:“……啊”·“快点起来,我们去做个实验·”陆徽欢快地说,每当他有了新主意就会像现在这样,语调上扬,好似捡到五彩海螺的小男孩。
“不去·”纪樊阳打落陆徽捏着他鼻子的手,眯着眼睛就要睡着··陆徽皱眉:“我去找个杯子·”他作势就要离开··听到“杯子”这个关键词的纪樊阳猛地清醒了,他还记得几个月前泼到他脸上的两杯水,他赶忙坐起来:“等等等,醒了醒了。”
陆徽满意地调转脚尖面对纪樊阳:“收拾一下,我们去李家村那个池塘·”·纪樊阳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着胳膊去抓外套:“你想到什么了”·“到时候就知道了。”
陆徽洋洋得意地说,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欠揍的气息··纪樊阳认命地捏捏鼻梁,穿好外套站起来:“走吧·”·他们走出派出所,开着陆徽开来的车前去池塘。
纪樊阳坐在副驾驶,脑袋向下一点一点,活像只磕头虫··陆徽眼睛亮得吓人,他打开车载音响,巨大的重金属摇滚充斥在车厢内,直震得纪樊阳暂时失去理智··“把这个关掉”纪樊阳朝陆徽大吼。
“不”陆徽唇角带笑,他还降下了四面车窗,于是摇滚音乐散发到车厢外,惊动了周围的居民,或者其他的什么动物··和陆徽相处,需要惊人的忍耐力,纪樊阳扭小了音量,陆徽较劲般的转到最大,来回几轮,纪樊阳退让了。
终于开到了目的地,在纪樊阳谋划秘密杀掉陆徽之前··完全清醒的年轻人推开车门,说:“我们会收到一沓扰民罚单·”·“速度足够快,他们看不清车牌。”
陆徽说··“好了,还有超速罚单·”纪樊阳说,表情颓丧,“我们会被高局骂死的·”·“是你会·”陆徽理所当然地说,“我一个中年男人怎么会喜欢重金属呢”·纪樊阳努力说服自己站在身边的混蛋是他的上司。
陆徽从车厢后排座位拿出一支手电筒:“我们来玩角色扮演,你扮演李//鹏,去站到池塘边·”他指指池塘,“而我,扮演拿手电的人·”他后撤几步站到带有脚印的土坡旁。
纪樊阳跟随陆徽手指的位置,走到贴近池塘的小路上:“这里”他抬头问··陆徽打开了手电的最强光,白色的光束照进纪樊阳眼中。
纪樊阳眼中一片白茫茫,眯起眼睛也什么都看不清,恍惚听到陆徽的声音:“走几步·”·他踉跄了几步,没有视觉的情况下,他连方向都摸不清··陆徽关了手电筒,纪樊阳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才睁开。
“看看你在哪·”陆徽说··纪樊阳定神,低头看脚下,他离池塘只有半步的距离,他吓出了一身冷汗,若是刚刚多走几步掉进池塘,以陆徽的德- xing -是肯定不会救他的。
他和陆徽还不是朋友呢··纪樊阳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赞叹地看向陆徽:“原来这就是凶器·”·“是啊·”陆徽晃了晃手电筒,“凶手是个聪明人。”
纪樊阳突然跑向汽车,拉开车门钻进车里,升起了全部的车窗,并且锁死了车门,他仅仅放下了驾驶室车窗玻璃露出一小条缝隙··陆徽被纪樊阳猎豹一样矫健的动作弄懵了,他站在原地拿着手电筒看着纪樊阳做完一系列动作。
“陆组·”纪樊阳声音中充满了笑意,“我们是朋友吗”·“不是·”陆徽一如既往的否定··纪樊阳发动了汽车:“那我只能一个人回去了。”
他挂了倒档,汽车调头··陆徽茫然地看着汽车离开,他只有一个手电筒,和一个老手机··纪樊阳的干脆离开让他有点委屈,但傲慢不允许他露出软弱的表情,他拨通了魏从嘉的电话。
“喂”魏队的声音不大清楚,略微有些沙哑,听得出来是刚从睡梦中脱离··“我……”陆徽犹豫片刻,决定还是说出来,“我被纪樊阳丢在李家村的池塘边了。”
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哈哈哈哈·”魏从嘉没忍住笑了出来,他努力清醒了一点,“现在凌晨四点,你还有三个小时就上工了,加油。”
他挂了电话··陆徽捏着手机,焦躁地围着土坡走了两圈,然后坐在草地上··凌晨四点的草地,带着露珠显得有些- shi -冷··汽车发动机的声音由远及近,陆徽抬头,纪樊阳降下驾驶室车窗:“陆徽,承认咱俩是朋友我就载你回宾馆。”
·陆徽双肩撑起极致的傲慢,他挺直脊梁,说:“不·”·不过三个小时,陆徽觉得自己还是能度过的··纪樊阳叹气,自从认识了陆徽,他一天中叹气的次数直线上升,他推开车门,走到陆徽身边:“别坐在草地上,地上冷。”
他半蹲下,直视陆徽的眼睛,年轻人的眼睛不是纯正的黑色,是黄褐色,如姜黄色的琥珀,“这样吧,你可以随时找我来谈你的新点子,任何时间,怎么样 ”·陆徽没见过纪樊阳这样执着的人,通常人们在陆徽说第三次“不”的时候就会离开,走的远远的,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陆徽沉吟片刻,说:“我没有朋友。”
“魏队不是你朋友吗”纪樊阳问··陆徽摇头:“不是,是学长·”·于陆徽而言,学长和朋友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他依赖朋友,却不依赖学长。
魏从嘉是个给他帮助的好心人,他们保持着恰好的距离,像两个平行线,他选择- xing -听取魏从嘉的建议,选择- xing -执行,工作上的关系大于生活中的关系·他们之间不分享情感,亦没有其他往来,只有工作和帮助,陆徽心中如明镜,他记着一笔一笔的帐,并且找机会付清。
陆徽从不欠谁的,也不被谁欠··纪樊阳倏忽高兴起来,他仿若一个探险家,发现了一片无人踏足的宝地,这些隐秘而自私的小心思他偷偷地埋在心底,他微笑起来,手放到陆徽小臂上:“答应我吧。”
陆徽不耐烦地说:“你把这个弄得像求婚·”他没有甩开纪樊阳的手,从鼻腔中哼出一句话,“先做一个月实习吧,小孩·”·“实习结束的时候,我需要一个证书。”
纪樊阳比划道,“这么大,你亲手写·”·陆徽没说话,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尘:“走吧·”·“你答应了·”纪樊阳跟在他后面。
“我没答应·”陆徽说··“你答应了,证书·”纪樊阳争辩··他们像两个七岁小男孩一边斗嘴一边走到汽车旁,坐上车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被我家芦荟幼稚哭了··这章因为网友未审核而锁,直转贴吧:https://tieba.baidu/p/5038124301?pn=2· · ·第18章 偷盗·纪樊阳和陆徽半夜回到宾馆补了四个小时的觉,早上八点一同赶到长罗湾县派出所。
陆徽首先推开办公室的门,办公室里没有人,资料文件被整齐地分成一沓一沓的,笔记本放在正对门的位置,他走上前翻开笔记本,第一页是纪樊阳的字迹,再往后翻到底是饶菲菲秀气的字迹。
“把饶菲菲叫起来·”陆徽说,他一目十行地浏览笔记,“还有杨姐,一并叫过来·”·“好的·”纪樊阳退出办公室。
陆徽看得很快,基本的信息记得七七八八,他的白板被悬挂在办公室的墙上,拿起笔,他在白板上增添了新的内容··【李昀】的条目底下多了【父亲偷窃(冤)】,看着李昀和李卫国条目下的词语,陆徽用笔杆敲打下颌。
不一会儿纪樊阳回来了,身后跟着杨洁和饶菲菲··陆徽抬了一下下巴:“坐·”·三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陆徽站起身:“李卫国和李昀,倾向于哪一个”·“李卫国。”
纪樊阳说··“李昀……吧”饶菲菲犹豫了一下··“李卫国·”杨洁说··“说说理由。”
陆徽说··纪樊阳首先说:“李卫国在外打工多年,每个月都往家里寄钱,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却发现老婆和别人睡了,没当场气疯已经很不错了,事后杀人实属正常。”
“下一个·”陆徽看起来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李昀还有三个月满十八岁·”饶菲菲说,“他成绩优异,高考考了个不错的学校,他的父亲两年前因偷窃公共物品,数额巨大,被判三年有期徒刑,根据文件记录,这小孩声称亲眼看到了是死者李//鹏偷窃栽赃,后来证实李昀当时在上课没有机会做目击证人,由于他是未成年,作伪证也只是批评教育。”
饶菲菲缓了口气,“那么我们就得到了一个敌对的关系,父亲蹲监狱后,他的母亲和李//鹏上床,被李//鹏的妻子闹得全村皆知,母亲和敌人睡了,李昀一怒之下杀了李//鹏属于情理之中。”
“鞋号·”杨洁提出,“那个脚印的鞋号和李卫国一致,而且早上我去李卫国家问他老婆,他老婆说李卫国丢了一双鞋·”·事情突然变得难以抉择,陆徽说:“武器是强光手电,土坡距离池塘约三十米,我和纪樊阳昨晚去池塘边实验了一下,强光在三十米的距离足够令人失明一会儿。”
纪樊阳耸肩:“我差点掉进池塘·”·“痕检的报告出来没”陆徽问··其他三人摇头··没有痕检报告的陆徽像只丢了目标的缉毒犬,他沉吟片刻,说:“饶菲菲说说李昀他爸偷窃的事。”
被点名的饶菲菲打了个激灵,整理了一下思路后说:“两年前的偷窃公共财产案,李昀的父亲李文远涉嫌多次偷窃李家村唯一的大型农具水泵核心被抓,李昀作伪证指认李//鹏后因时间对不上而撤下供词,李文远被判三年有期徒刑。
自从李文远坐牢,李昀家就陷入了一贫如洗的境地,李昀在学校申请贫困补助金,交不上学费差点被退学,李昀的母亲为了钱做了李//鹏的情妇,因为这个,李昀和他母亲已经冷战一年多了。”
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等等·”陆徽打了个暂停的手势,“多次偷盗,去哪销赃”·饶菲菲卡了一下,低头翻了翻笔记:“好像没有记录。”
“那些个废物·”陆徽低声骂了一句,“他们随便查查就给人定罪了”·饶菲菲不敢说话,杨洁和纪樊阳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们怎么认定是李昀他爹偷的”陆徽问··“多个村民指认李文远多次在水泵周围转悠,李文远出去打工经常带回来比别的打工者更多的钱,李昀经常穿新衣服。”
纪樊阳接上饶菲菲的话头接着说,“而且,李家村的水泵核心确实经常丢,半年写申请报告换了四个·”·“都是哪些村民指认,写下来,查查他们和李//鹏李鹰有什么关系,还有,去查查销赃的地方。”
陆徽分配任务,“杨姐和饶菲菲去村里问,问完你们再去一趟监狱问问李文远,我和纪樊阳去找销赃的地方·”他回头看了一眼白板,“给庄泽打电话,今天我一定要看到痕检报告”·“好的,好的。”
纪樊阳连连答应··饶菲菲歪头问:“陆组觉得是李//鹏偷的”·“想想之前纪樊阳说的话·”陆徽暼了年轻的女孩儿一眼。·纪樊阳好心地提醒道:“李//鹏得罪了那么多人,失足落水这个简单的理由足以掩盖一切罪行,但李鹰非要翻出来查案,如果不是他恨透了他弟弟,那么就有可能是李鹰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村子里有个痛恨李//鹏的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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