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案子 by 桑天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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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案子 by 桑天良(2)
·“而且这个死敌抓住了村长一家的把柄,扒出来李//鹏所有做过的肮脏事也要除去他·”饶菲菲接上话,她恍然地点点头,“整个李家村,坚信李//鹏偷盗的恐怕只有李昀了。”
陆徽对于组员的互帮互助没有投注丝毫关切,他不耐烦地催促道:“别磨叽了,开始干活·”·饶菲菲和杨洁出去,纪樊阳简单收拾了一下笔记,抬起头问:“需要带上你的白板吗”·“我用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陆徽说,他单手撑起坐在桌子上,“我们需要找一家五金店,你去把李军找来,没有谁能比民警更熟悉当地情况了·”·纪樊阳出去找了李军回来,李所长问:“陆组想找什么”·“一个能销赃的五金店,你了解多少”陆徽问。
李所长思考片刻,说:“长罗湾统共地方也不大,不如我先去召集民警们开个会问问”·“多久”陆徽问。
“中午饭点的时候,十分钟的短会,在餐厅·”李军说··陆徽颔额:“可以·”·“那行,中午见·”李军朝陆徽点点头后离开。
陆徽低头拨通了沈裴的电话:“喂”·“干什么”沈裴没好气的声音出现··“我找庄泽。”
陆徽说··“你找庄泽给我打什么电话”沈裴觉得陆徽的神经病越来越严重了··“痕检我只知道你的电话。”
陆徽一副无辜的语气··沈裴揉了揉额角防止自己立刻爆炸:“你等会儿,庄泽在我身边·”他把手机塞给庄泽··“陆、陆组”庄泽的声音传来。
“一天多了,庄泽,我的痕检报告呢”陆徽的声音压低,- yin -恻恻的··庄泽吞了吞口水:“马、马上就传真过去·”·“别,你先给我讲讲那个脚印的检验。”
陆徽说··“鞋码四十四号,推测身高一米七九,体重六十八千克,左脚脚印凹陷程度较深,站立重心偏左·”庄泽简单地说··“知道了,报告传过来吧。”
陆徽挂了电话,扭头对纪樊阳说,“不是李卫国·”· · ·第19章 午餐·纪樊阳以为他们不可能单纯的等待民警们开饭,以陆徽的- xing -子,定会找些不安份的事情做,抢银行或者把派出所炸上天之类的。
但陆徽没有,他有一台破旧的手机,估计连上网功能都没有,然后他去车里取来了一台平板电脑,支在办公桌上打开了肥皂剧,看得不亦乐乎··他甚至指使纪樊阳给他买了两包薯片和一瓶汽水,倚在椅子上好不惬意。
看了两集充满了感情纠葛、家长里短、婆婆妈妈的剧情,陆徽终于注意到纪樊阳观察他的专注视线,他侧了下身体,抬起头:“你没有别的事情做吗比如再去谈个恋爱”·“不。”
纪樊阳摇头,他盯着陆徽,像幼儿盯着新奇的玩具,或者会说话的鸽子,陆徽这个人就是一个谜团,让纪樊阳停不下来挖掘,他掩饰- xing -地转了一下脑袋,反问道,“四次恋爱还不够多吗”·“当然不够。”
陆徽指尖戳了戳屏幕,“瞧瞧丽萨,她谈的男人手拉手可以拥抱地球·”·纪樊阳撇撇嘴:“我为她鼓掌·”他敷衍地拍了几下手。
“看啊·”陆徽难得大方地偏转屏幕分给纪樊阳一半的观看权,他认真地注视着纪樊阳,黑亮的眼珠如石头,“我们一起看,不准碰我的薯片·”他停了一下,又加上三个字,“和饮料。”
纪樊阳没忍住笑意,他明晃晃地上扬唇角:“好的·”他凑近一些,和陆徽挤在同一个屏幕前,观看由车祸绝症失忆劈腿等等狗血情节构成的肥皂剧。
“他绝对要跪下了·”陆徽说,视线跟随男主角的动作,捏着嗓子装作配音,“亲爱的丽萨,原谅我吧,看我们的儿子,为了他你也要原谅我·”·“我觉得他要甩丽萨一巴掌。”
纪樊阳皱着眉头,一副老学究的模样,“而且那个男孩可能是她的前前前前前前前男友的·”·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等一下·”陆徽摁了暂停,把薯片袋子推到中间,“打个赌怎么样”·“赌就赌。”
纪樊阳应下··陆徽点了开始按钮,剧情继续播放··屏幕中的男主角“扑通”一声跪在女主角面前,深情地说:“丽萨,原谅我吧,我愿意养这个男孩,即使他不是我的儿子,我也会待他如待亲儿子般亲昵。”
陆徽先是得意地挑起了眉毛,听完男主角的发言他恼恨地磨牙··“一半一半·”纪樊阳轻笑,捏了一下薯片袋子,“我可以吃一半。”
他指尖探进袋子里摸出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发出细碎的咀嚼声音··陆徽拿过汽水灌了半瓶,放下汽水瓶抹抹嘴巴,然后嫌弃地暼纪樊阳:“小声一点,我以为我身边坐了一只巨型老鼠。”
纪樊阳耸肩,讽刺和挖苦并不能打消他的好心情··四集剧情拖沓且走向老套的电视剧播完,李所长走进来敲敲办公桌以吸引两只挤在一起的老鼠警官的注意力:“午餐时间到了。”
陆徽关上平板,空了的汽水瓶和薯片袋平铺在办公桌上,他的表情没有丝毫负罪感:“纪樊阳负责收拾·”·李所长的目光落到年轻人身上,纪樊阳认命地双手举高:“我来收拾。”
他把薯片袋压在一起塞进汽水瓶,把汽水瓶丢进垃圾桶,“好了,可以走了吗”·李所长点头:“走吧·”·薯片和汽水可填不饱成年男人的胃,陆徽理所当然地坐到餐桌旁,纪樊阳刚踏进餐厅就拐到窗口旁边去打饭,两份饭,自己的和陆徽的。
在外人看来纪樊阳真是太可怜了,既要容忍陆徽充满毒液的嘴巴,还要替陆徽打点小事,简直是十佳保姆·但纪樊阳乐在其中,在他看来,陆徽这个固执的大蚌壳在一点一点打开露出他光彩夺目的钻石,包容坚硬而璀璨的钻石是令他十分辛苦又十分荣耀。
纪樊阳端着两份饭坐到陆徽对面,将一份餐盘推到陆徽前方,笑得有些腼腆:“不知道你的口味,随意挑了两份·”·陆徽拿起筷子夹起红烧茄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如探测地雷的士兵,他看上去很勉强地吃掉了茄子块,评价道:“还算能吃。”
“嘿那是我的”纪樊阳没来得及提起筷子,眼睁睁地瞧着陆徽夹走了他盘子里最大的鸡块··“先到即先得。”
陆徽咬了一口鸡块,用最快地速度将肉块吞下,然后满足地舔舔嘴唇··纪樊阳没有真的生气,他只不过把自己盘子里的饭盯得紧了一些··待大家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李所长站在食堂前面拍手:“各位,市局重案组想了解一些信息,知道隐蔽销赃窝点的去找一下陆徽组长登记地点信息。”
“找他,他负责登记·”陆徽指着纪樊阳大声说··成为焦点的纪樊阳无奈地点头:“可以先让我们吃完饭吗”·善意的哄笑声响起,纪樊阳加快了扒饭速度。
陆徽倒是不急,他慢悠悠地舀起一勺汤填进嘴里:“就在食堂记吧,反正也没多少·”·“嗯·”纪樊阳一口气喝完碗里的汤,站起身走到收残处把餐盘和碗放到台子上,然后走回来,从口袋里翻出小本子和笔。
四五个民警围着坐在餐桌旁,纪樊阳一边询问一边记录,不一会儿便记完了··“我们先去哪个”纪樊阳看着本子上的四个地址。
陆徽喝完最后一口汤,说:“先去知名度比较高,能让李家村这种贫困村都能知道的·”·“有一家店主姓李·”纪樊阳说,“会不会是李家村的人”·“叫什么”陆徽问。
“李峰·”纪樊阳说··陆徽抓了一下头发,把本就鸡窝一样的短发弄得更乱:“去调户籍信息,查李峰和李//鹏的关系·”·纪樊阳急匆匆地走出去,不一会儿急匆匆地走回来:“表亲关系。”
陆徽犹自坐着,他幽深的眼睛如瞄准了猎物的蝰蛇,他打了个响指:“明天我们该传李昀谈话了,他还未成年”·“还有三个月成年。”
纪樊阳说··陆徽点头:“记清楚时间,我很期待审判时律师之间的交锋·”· · ·第20章 巧合·就在陆徽和纪樊阳赶往死者李//鹏的表弟李峰开的五金店的路上,饶菲菲打来了电话:“陆组。”
她的身影像只鸟儿般活泼清脆,“李卫国回来了·”·“他现在在哪”陆徽打开车载功放··“在长罗湾派出所。”
饶菲菲回答··“你和杨姐先谈话·”陆徽说,他侧头看纪樊阳,年轻人正拿着笔记本认真地核对路过的街道,陆徽顿了一下,说,“我们得晚点回去。”
“好的·”饶菲菲说··陆徽挂断电话,方向盘转了三十度,车辆拐进小巷,沿着巷子走三个路口,停车,陆徽推门下车,走进拥有狭小门面的五金店。
店主正缩在柜台后面舒服地躺在藤椅上假寐·玻璃柜台里乱七八糟堆放着零件,柜台后的高至天花板的木柜子脏兮兮的,大小不一的金属物品塞在里面,唯有靠近天花板的小窗透出些光亮。
整个店脏乱狭小压抑,陆徽随意地环顾了一下小店,指节敲敲柜台:“你是李峰”·店主懒洋洋地眼睛睁开一条缝,挥手驱赶他们:“不营业,换家店吧。”
他翻了个身背对柜台打算继续睡··陆徽皱眉,抬手抄了个铁榔头就要砸过去,纪樊阳忙一把抢下榔头:“陆组,陆组,冷静·”年轻人轻轻放下榔头,高声说道:“你是李峰吧我们是林华市公安局刑侦重案组,来调查你表哥李//鹏死亡的事情。”
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店主仍不动弹,他懒散的声音飘出来:“李//鹏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纪樊阳摇摇头,身边的陆徽气压集聚成负数,纪樊阳松开陆徽的胳膊,任自家组长抄起榔头砸到藤椅上。
“咣当”·店主吓了一激灵,恼怒地坐起来瞪视陆徽:“你们人民警察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纪樊阳没忍住笑出声,陆徽- yin -沉沉地说:“自己站起来,要么我让你永远站不起来。”
陆徽长得- yin -郁,- xing -格尖刻孤僻,当他沉下脸压低声音说话,阎王都要退让三分,更别说区区一个痞子店主··李峰偃旗息鼓没了气焰,老老实实站起来走到柜台后:“你们要什么”·纪樊阳按照程序给他展示了警//官//证,温和阳光的年轻刑警扮演了好警察的角色:“李家村经常丢的水泵芯子,在你这卖的吧”·李峰神色一紧,连连否认道:“没有,什么水泵芯子我不知道。”
陆徽懒得跟他废话:“把你的所有账本交出来,我叫人来查·”·“什么所有账本,我只有一本账·”李峰把柜台下的账本拿出来往外推了推。
陆徽掀掀眼皮,视线扫过右侧木柜第三层,他咧出一个不算友好甚至冰冷的笑容:“如果我找到第二本帐,就不只是榔头砸椅子这么简单了·”·李峰抿紧嘴唇,他显然被陆徽锐利的视线吓得不轻。
纪樊阳在一旁尽职尽责的扮演好警察:“我劝你最好听我们组长的话,你收赃物的事情派出所都知道,随便一个罪名都够你在看守所蹲几天的,特别是当你得罪了一个刑警……”他适时停下,笑得意味深长。
·好警察坏警察的戏法永不过时,陆徽和纪樊阳的气质对比实在是太鲜明了,李峰眨眨小眼睛,不情不愿地踩着拖鞋走到右边木柜旁,伸手从第三层里面掏出一本帐,递给陆徽:“就这些了。”
陆徽循着日期翻到两年前频繁丢水泵核心的那半年,李峰和李//鹏的关系果然不好,账本上记录着【李//鹏:多级离心泵/3000 x 4】,他撕下那一页,剩下的还给李峰。
“没了吧”李峰收好账本问··陆徽靠在柜台上问:“你这卖强光手电吗”·“不卖·”李峰摇头,他眼睛亮了一下,“不过隔壁有一家卖,前些天,大约半个月前我看到村里的小孩买了一支手电筒。”
他和李//鹏关系虽然不好,但不至于出卖李//鹏一家,他迫不及待地向陆徽透露消息,“叫李昀吧那孩子,肯定是因为李//鹏陷害他爸睡了他妈所以想要报复,一定是他杀了李//鹏”·陆徽微微勾起唇角,一言不发地走出去,离开五金店,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给李所长:“李所,李峰的那个五金店,他的第二本帐在右边柜台第三层放着,你带人去搜搜。”
纪樊阳跟在他身后,笑得舒畅,他- xing -格温柔,向往正义,最是喜欢陆徽这种使坏的行为··“嗯,能蹲几天是几天·”陆徽说,他瞟了一眼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纪樊阳,不由自主的跟着笑起来,收起手机,他拍了纪樊阳一下,“严肃一点,警察叔叔。”
“嗯,嗯·”纪樊阳努力收起两颗尖尖的虎牙··走过两家小店,陆徽踏进李峰所说的另一家正经的五金店,坐在玻璃柜台后面的店主热情地站起身:“想买点什么”·纪樊阳亮出警//官//证:“我们是林华市公安局刑侦重案组的,他是组长陆徽,我是纪樊阳,我们来调查一起谋杀案,请问近期你卖给这个男孩——”他掏出手机摁亮屏幕,屏幕上显示出李昀的照片,“一支强光手电吗”·店主拿过手机仔细看了看,说:“我也记不大清楚了,店里装了监控,我可以帮你们调出来看看。”
“那就麻烦你了·”纪樊阳微笑··“不麻烦不麻烦·”店主转身坐到显示器旁,“大约时间”·“一周或者两周前。”
纪樊阳回答··店主输入日期,调到两周前,转头对两人说:“不如你们自己看吧·”·“可以·”纪樊阳从柜子的一侧通道走进去,陆徽却停在原地不动弹。
纪樊阳坐在店主刚刚坐下的位置,偏头看陆徽:“你不看”·查录像这种无聊的工作,陆徽一万个不愿意,他拒绝道:“无聊,不想看。”
“我一个人看不完·”纪樊阳说,声音里带着些乞求,“两个人能看得仔细些·”·陆徽犹豫了一会儿,以前的陆徽绝对不会有半点犹豫,但他确实犹豫了,自十五岁起他就不曾有朋友了,朋友这个词的定义对于三十二岁的他来说确实有些陌生。
他需要时间熟悉朋友关系,相互陪伴相互关心之类的,恰巧都是他不擅长的领域··“陆徽……”纪樊阳看到了陆徽的犹豫和挣扎,他有些高兴,努力没有白费,他选择用陆徽而不是陆组来称呼他,像是多年的至交好友那样熟稔。
陆徽耷拉下肩膀,妥协道:“好吧·”他仇恨地盯着显示屏,“我去买点零食和饮料,我们要在这里浪费一下午了·”·“是工作一下午。”
纪樊阳纠正道··作者有话要说:·涨了一个收藏我以为这个题材冷到不行了【确实很冷· · ·第21章 猜测·看了一下午的录像,好吧,基本都是纪樊阳在看,陆徽负责制造噪音,大声地咀嚼薯片宣泄不满,摧残纪樊阳的神经。
感谢纪樊阳的好脾气吧,不然世上只剩下关于陆徽的传说了··“停,这个人·”陆徽从椅子上坐起来,油乎乎的指尖点点屏幕,“是李昀。”
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录像的分辨率较低,看来店主装的不是什么好设备,纪樊阳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才确定:“是他·”·陆徽如释重负地塌下肩膀,仰头吃掉薯片袋子里最后一点碎渣,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瞪大眼睛:“我可以回归自由了吗,警察叔叔”·纪樊阳笑着回答:“可以了,去吧。”
他抬手把车钥匙扔给陆徽··陆徽准确地接住车钥匙,抖抖身上的薯片渣,站起身离开,路过店主身旁,他郑重其事地对店主说:“换个好点的监控器,坏了警察的视力做手术用的也是你们纳税人的钱。”
店主一脸懵地点点头,陆徽满意地抬脚离开··纪樊阳把一部分录像拷到U盘上,站起身朝店主道谢:“多谢你的配合·”他与店主握了握手,然后离开。
陆徽坐在驾驶位,右手搭在车窗框上,像只猫儿扒在窗户上,他乱糟糟的短发有一缕耷拉下来盖住额角,就冲他没有冷笑讥笑嘲笑的纯然微微勾起的唇角,他的心情还算不错。
即使朋友这种关系对他而言尚显陌生,他仍是享受的,朋友让他心情愉快,目前来说··纪樊阳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上车,坐在椅子上抬手打开车载音响,舒缓的钢琴曲飘荡出来,陆徽脸色微变:“我的摇滚乐呢”·“删了。”
纪樊阳耸耸肩,侧头看着陆徽,褐色的眼瞳闪烁着狡猾,“扰民还让我背锅的音乐有什么理由可以留下它吗”·陆徽憋屈地鼓鼓腮帮子,像只气饱了的河豚,他一声不发地扭钥匙启动汽车,以他的蛮横不应该这样频繁的吃瘪,但纪樊阳就是噎了他两次,每次都直击要害。
汽车驶入长罗湾县派出所,陆徽刚下车就被饶菲菲堵住了,他揉了揉眼睛:“我需要休息一会儿,有事找纪樊阳·”·熟悉了陆徽的偷懒套路的纪樊阳果断拒绝:“陆组吃了一下午薯片,力气足着呢。”
“陆组,李卫国说他回家是因为接到了一通电话,对方自称是他的同村,说他的母亲去世了·”饶菲菲跟在陆徽身后,如勤劳的小蜜蜂嗡嗡嗡。
“那么他妈死了吗”陆徽问··“没有,只是病了·”饶菲菲说··“问细节了吗”陆徽问。
饶菲菲说:“李卫国说,听不出来是谁的声音,对方可能用了变声器·”·“一米七九,六十八千克·”陆徽说,“李昀的身高体重”·“一米七九,六十七千克。”
纪樊阳回答··陆徽说:“看来庄泽猜对了一样·”·如果庄泽在场,一定会对着陆徽怒吼【都说了是推测,推测】,可惜他不在场,没办法为自己的推断辩驳。
“李昀在派出所吗”陆徽问··“在,我们去他家请他时,他拒绝了他母亲的陪伴·”饶菲菲说,“他说,他是个成年人了。”
“哦”陆徽挑起眉毛,“他的户口本上说他没成年·”·纪樊阳有些纳闷,为什么陆徽一直强调李昀没成年。
“未成年是个保护墙·”陆徽说,他嘲讽的勾起一边唇角,“李昀很聪明,甚至聪明过头了·”·三人一同走进派出所大厅,右拐走廊,右手第三个门,陆徽推门而入,杨洁正坐在李昀身边和他谈话。
“你,未成年·”陆徽站定在李昀身前,“我现在有了你去买强光手电的录像,知道了你的动机,还有凶器,你觉得还缺什么能让你定罪”·“你没找到凶器,不是吗”李昀挑眉,少年有着一张乖巧的面容,修剪整齐的头发,干净的校服和鞋子,他很白,很清秀,双手搭在双膝上,沉稳而淡定。
“是啊·”陆徽随手拉来一把椅子坐下,“你的身高体重符合我们找到的鞋印,你忘记清理掉了·”·“或许吧·”李昀没有傻到直接承认,他歪头,“还缺不在场证明。”
“对的·”陆徽打了个响指,发出清脆的声音吸引在场所有人注意力,“那天晚上,你在家吗”·“在家,不然你可以问我母亲。”
李昀回答··“母亲·”陆徽对这个生疏的词语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你一直这么称呼你妈为母亲吗”·李昀的表情停滞,甚至放空,陆徽的问题戳到了他防线中脆弱的一环,他从喉咙中挤出破碎的音节:“是,是的。”
“饶菲菲去打电话·”陆徽说,他兴致勃勃地分析道,“你和你妈关系并不好,甚至疏远,所以,我想,你大概没和你妈串通好供词吧你没让你妈跟着,也是因为你怀疑你妈会在保你和保李//鹏之间犹豫”·少年流露出一丝慌乱,他没有开口为自己辩解,而是沉冷地盯着陆徽。
陆徽眼神亮起,真相让他兴奋,他迫不及待地说出谜底,像个肾上腺激素超量的病人:“所以你刚刚说的‘在家’,只能是你的推论,你的母亲可能在家,可能- xing -为百分之九十,因为你母亲通常下午三点到七点出去打牌,其后去买菜,八点到九点左右到家,你会选择她买菜的时间溜出去,像只守着木桩的猎人站在土坡上,计算好角度和距离还有天气,那天下雨,你觉得你母亲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可能- xing -在家。”
“这些都是推测·”李昀说··陆徽向后舒展身体,安稳地靠在椅背上:“是啊,在饶菲菲回来之前,你是薛定谔状态的谋杀·”·他们安静地坐着,等待着,陆徽和李昀,杨洁和纪樊阳,会议室里有四个人,谁都不打算开口击碎沉默。
“吱呀——”·饶菲菲推门进来,四双眼睛汇聚在年轻女警身上,饶菲菲表情严肃,她晃了一下手机:“你母亲那天没在家,她说那天下雨,她被留在棋牌室直到九点半,有人借了她一把伞,她才能走回家,她到家时,你还没有回来。”
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陆徽扬起了熟悉的,胜利者的微笑:“啧,百分之五出现了,你离开的时候她没有回来,你回来的时候她却在家,于是你认为,她像往常一样八//九点钟到家,做饭,和你一起吃。”
李昀终究是个未成年,他抬起右手盖住眼睛以免流露出过多的情绪:“我不后悔·”·“我们没有找到鞋子和手电筒,你一定是扔到池塘里了。”
陆徽说,“就算打捞出来,池水冲刷掉指纹,也检验不出来你碰过·”·李昀瞪大眼睛:“你在暗示什么”·陆徽摇摇头:“我没有在暗示,找个好律师,这是我的建议,就当做你送给我一个有趣的案子的回报了。”
他狡猾地眨眨眼睛,“你还未成年,而且这是个手法模糊的案子·”·少年彻底愣了,他看着陆徽走出去的背影,转头问杨洁:“他是个好人”·“他不是。”
纪樊阳回答··作者有话要说:·被“茶底”小天使的留言刷屏惊呆了,小天使抱一个·· · ·第22章 拆迁·陆徽一上午没上班,当他一身灰尘赶到办公室,惊讶地发现纪樊阳也没来上班。
饶菲菲趴在桌子上刷微博,杨洁埋头写报告,陆徽一屁股坐到一张办公桌后面,拿出平板津津有味地看肥皂剧··整间办公室静悄悄的,唯有肥皂剧的低语声和沙沙的写字声作响。
直到下午四点,纪樊阳才急匆匆地跑进办公室··听到脚步声陆徽抬头,眯了一下眼睛,恍然睁大··纪樊阳及时开口抢过话头:“陆组·”他右手抬起做了个出去的手势示意。
以陆徽的德- xing -会乖乖出去吗不会··于是陆徽合上平板,刚要张口又被纪樊阳抢去了话头:“陆组上午去搬家了”·陆徽回答:“是的,楼塌了。”
饶菲菲诧异地放下手机偏头看陆徽:“楼塌了”·“陆组的小区拆迁了·”纪樊阳解释,转头问陆徽,“那么陆组现在住哪里”·“随便找了个宾馆。”
陆徽回答,他挑眉,“你关心这个干什么”·“我……”纪樊阳咬了一下后槽牙,“我最近缺钱,想找个人合租公寓。”
陆徽顿时笑起来:“缺钱这就是你消失一上午办的事”·“嗯·”纪樊阳叹气,他棕褐色的眸子看向陆徽,“陆组可以和我合租吗”·“你看好房子了”陆徽问。
“林华区和留亭区交界的两室一厅,要去看看吗”纪樊阳问··陆徽站起身,迈起右腿的动作顿了顿,他微微皱起眉头,右手扶住桌子,缓了两三秒才迈出第一步,他仰起脑袋,保持镇定的表情:“走吧。”
纪樊阳敏感地感觉到不对劲,他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只得等着陆徽走近,两人一同走出办公室··外面正在下雨,淅沥沥的雨丝扑了满面,纪樊阳细心地带了把大伞,他撑开伞,将两人一同拢到伞下。
“我很想知道你把钱花到哪了·”陆徽说,他双手藏在背后,每走一步手指都微微轻颤··纪樊阳踌躇了一会儿,两人快走到车前,他开口,似乎害怕陆徽的嘲笑般缩缩脑袋:“我去找了个律师。”
陆徽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他的嘲笑如约而至:“看来我们的天使为未成年杀人犯高额聘请了一位好律师·”·纪樊阳恼怒地瞪了陆徽一眼:“李文远没有得到正义,李昀应该得到。”
陆徽耸耸肩,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你的钱,你做主·”·纪樊阳惊异地站在车外看着陆徽:“你今天不开车”·“不想开。”
陆徽回答,他的表情如常,一丝痛苦在他黝黑的眼睛中若隐若现,他刻意垂下睫毛盖住眼睛,“看了一天电视剧,困了·”·纪樊阳翻了个白眼,绕到驾驶室拉开车门坐进去,收起雨伞放到后排座位,他扣上安全带,顺便暼了陆徽一眼。·陆徽拨弄了一下已经扣好的安全带:“扣好啦,警察叔叔。”
纪樊阳扭动钥匙启动汽车,一边小心开离停车位,一边问陆徽:“你对公寓有什么要求吗”·“比我的老房子强·”陆徽回答。
“那就是没有要求·”纪樊阳说,“别塌就行,对吗”·“说实话,我真的不介意露天睡觉·”陆徽说。
纪樊阳摁开音乐,余光瞟到陆徽的大腿,他发现陆徽的右腿一直僵硬的靠在车门上,他有些纳闷,但没有发问··一路顺利地驶到了林华区和留亭区的交界处,岚山公寓。
“几楼”陆徽屈了一下右腿,皱眉,拉开车门,小心地放下右腿,左腿灵活地跟上··纪樊阳认真地看着陆徽的一系列动作,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的右腿怎么了”·“小时候爱玩,从树上摔下来骨折了。”
陆徽将欺骗其他人十几年的说辞拿了出来,不在意地回答,“- yin -雨天就疼·”·纪樊阳半信半疑,他下车,拿着伞,锁了车门撑开伞和陆徽并肩而行:“我不信。”
陆徽挑眉:“为什么”·“我去调查了你·”纪樊阳坦然地说,“很奇怪,你十五岁那年的住院记录·”·“还查到什么了”陆徽不介意地打趣,“我喜欢吃的东西,我喜欢的颜色,我喜欢的电视剧,我喜欢的女人,我喜欢用什么牌子什么味道的避孕套”·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见陆徽越说越离谱,纪樊阳打断了他:“你有一个朋友,叫余飞洋,他死了。”
陆徽忽然沉默了,他扭头死死地盯着纪樊阳,如一匹孤狼腾然而起亮出锋利的獠牙:“你还查到什么了”·“就这些了·”纪樊阳巍然不惧,他甚至身经百战,面对- xing -格缺陷的人,他有无比的勇气和耐心,他以痛苦为食,他揭露它们,抚平它们,然后寻找下一个哀嚎的灵魂。
“先看房子·”陆徽拒绝了纪樊阳的打量,他不愿意回忆那段充满腥臭气味的日子,饥饿,愤怒,绝望,崩溃,孤注一掷··他们走进电梯,纪樊阳摁下【15】的数字,电梯直升向上。
电梯门打开,纪樊阳带着陆徽,右拐直走右拐,门牌号【1521】··纪樊阳摸出钥匙打开门,两室一厅,一厨一卫,有一个向阳干净的大阳台··陆徽像只标记气味的野狗到处溜达,他走进靠近阳台的卧室,卧室有扇直通阳台的门,他说:“这是我的房间。”
“可以·”纪樊阳点头··陆徽抬头盯着纪樊阳:“我不喜欢和人合住,你知道的,为什么邀请我”·“我们是朋友。”
纪樊阳微笑着说··“你有很多朋友·”陆徽说··纪樊阳摇摇头:“如果你是指我的前女友、前前女友、前前前女友、和前前前前女友的朋友们,那确实有很多。
但在林华市,只有你一个朋友·”·陆徽黑眸中重新闪烁起笑意,他喜欢勇敢的人,纪樊阳毫不在意的用伤口开玩笑的行为让他赞赏··“要看看阳台吗”纪樊阳从卧室推门走进阳台。
陆徽跟着他踏进阳台,阳台是全封闭的,纱窗和窗户还有防护栏一应俱全,阳台上摆着一张长榻,长榻两边放着两个小矮柜,纪樊阳坐在长榻上,提出了他在心中酝酿许久的问题:“想谈谈你的过去吗”·陆徽后退一步,明显是拒绝的姿态。
“你知道了我的过去,一部分过去·”纪樊阳说,他知道陆徽是逻辑动物,有来有往互不相欠,“我觉得我也应该知道你的,一部分过去·”·“我有很多过去。”
陆徽说,他敏感的察觉到了纪樊阳的企图,“而你只想知道最痛苦的部分·”·“我的前四任女朋友,第一个父母离异感情受到重创,第二个极度自卑,第三个抑郁孤僻,第四个病态依赖。”
纪樊阳掰着手指数,“我倾听她们,引导她们走出自己的世界·”·“所以呢你把我看作你第五个女朋友,想要拯救我”陆徽尖刻地反驳。
纪樊阳褐色的眼睛如- yin -雨天中漏出的阳光,他温和的安抚陆徽:“不,因为你是我的朋友·”他进一步解释,“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很正常吗”·陆徽眼中的光明明灭灭,他问:“你现在的做法不是互相帮助,而是窥探隐私。”
·“你太久没有朋友了·”纪樊阳说,“余飞洋死了之后,你拒绝任何人的帮助,我想帮助你,作为朋友·”·余飞洋,陆徽被这个长远的,几近陌生的名字所触动,他坐到长榻上,右手按着右腿,按摩减轻伤痛。
纪樊阳抬手把陆徽的右腿移到自己的大腿上,抬手替他按摩,长睫微垂,温柔俊美··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真哒”“脐带绕口令”小天使的留言,么么叽·后半段大修。
 · ·第23章 交锋·陆徽坐下,不代表他妥协了··他独自一人走的太久了,十五岁到三十二岁,十七年的时间,他一个人,行走在各形各色的人之间,他愤世嫉俗,尖酸刻薄,特别是此时此刻坐在雨幕背景的阳台长榻上,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投- she -出冰冷的玻璃光泽,他竖起所有的刺,以此为矛,攻击面前正给他温柔按摩的年轻人:“我上午不只是去搬家,我搜集了一些信息。”
他提起唇角,“打了几个电话,了解了一些事情·”·“打给谁”纪樊阳抬头,脸色微变,“你不会打给了……”·“你的前女友们,是的。”
陆徽得意的笑,“非常感谢魏队长的帮助,我得到了三个号码,你第一个小女友由于年代太远不太方便查找·”·纪樊阳停下了按摩的动作,他皱眉:“你跟她们说什么了”·“我没说什么,只有两个接了电话。
我提起你的名字——”陆徽恶作剧般拉长了声调,“然后她们竹筒倒豆子地全说了,没想到,我们的天使会招致这么多的怨言·”·纪樊阳沉默地坐着,棕褐色的眼睛看着陆徽,即使陆徽极尽讽刺,他含有清澈池水的眼睛里少有愤怒,他抿唇,带着些微的难堪:“所以她们说了什么”·“你是一个,有着奇怪救赎情结的人。”
陆徽抬起右手,食指摸摸下巴上的胡茬,他偏头,仔细打量纪樊阳,如一个文物修复者客观评估瓷器,“你发现痛苦的人,受伤的人,悲惨的人,亲近他们,引导他们,想要让他们看见阳光和花草。”
“小组办公室里,饶菲菲和你年纪差不多大,长相甜美漂亮,- xing -格洒脱,家境优越,异- xing -恋男- xing -走进办公室,第一个注意到的应该是饶菲菲,而不是我,一个而立之年孤僻古怪的男人。”
“你选择从早到晚围着我转悠,如果不是公安局给你发工资,我以为是我姐给我雇了个保姆·你相信你的感觉,你跟着你的感觉走,你遇见了你的一大堆问题前女友,你引导她们看到了世界的美好,她们干脆利落地甩了你。”
“听起来像恩将仇报,但并不是,她们没有甩了你,是你远离了她们,导致她们不得不甩了你,这就是你的策略,治愈一个人,然后离开寻找下一个悲剧·”·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受伤的人对你而言是特别的,当你专注于引导悲惨的人的时候,你是心无他物的,这也让那个人感受到他是与众不同的。
当悲剧成为正剧,或者更夸张的喜剧,你抽身而去,对待每一个人都十分的温柔,而前‘悲剧’感受不到独特,她们变得平庸了·”·“简单来说。”
陆徽恶劣地笑起来,“你的新鲜期只在发现到治愈之间,治愈之后你便没有兴趣再专注于那个人身上,你变成了好好先生,中央空调式的暖男,她们感受不到独特,怀疑你不爱她们了,于是她们选择了分手。”
陆徽屈了一下右腿,“她们说,感受不到你的爱,不得不选择分手,你的爱情保质期太短了·”·“我不是……”纪樊阳试图反驳,他张了张嘴,发现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可惜她们不知道,你不是爱情保质期太短,你根本就不爱她们·”陆徽说,他悲悯地拍拍年轻人的肩膀,“你只是享受引导、治愈的乐趣,她们的依赖和感谢可以满足你虚伪的圣父心罢了。”
纪樊阳左手撑住额头,用力捏了捏鼻梁:“所以你觉得引导别人生发出对生命的希望是错的”·“希望不是错的,我想说的是,你是个隐- xing -人渣。”
陆徽放松身体靠在长榻的一侧,“你治愈一个又一个的人,倾听他们的秘密,得到一大堆感谢,抛弃一个又一个可怜的女孩儿,还获得了一大堆好评·你才二十五岁,等你到六十五岁,你可能会有四十个前女友,或许有一两个幸运的女孩儿陪你进入婚姻殿堂,那你就更悲惨了,你会离婚,然后付一叠赡养费。”
纪樊阳稳定了一下情绪,他开始蓄力反击:“是的,我承认,很感谢你帮我分析了我频繁分手的原因,那你呢自从余飞洋死了,你变成这种模样,你选择了暗淡无光的路,你选择了不招人喜欢的- xing -格,你厌恶自杀,但你又着迷于自毁,你恨不得天天处于战场,英勇就义,这样听起来不像一个懦夫,但你想过你姐姐吗你想过在乎你的人吗你没有,你这个自私的胆小鬼。”
“你还去查了我在大学和省公安厅的档案”陆徽猛地坐起来,“你掏空了自己的积蓄,只为了帮助一个陌生的未成年杀人犯和把我的过去查个底朝天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你荒废了一个下午,整理了你的狗窝以及给我的前女友们打骚扰电话,到底是谁有毛病”纪樊阳反唇相讥,“我没有掏空我的积蓄,仅仅用了五分之四。”
“哦,五分之四,你离家出走带的家当全用完了吧”陆徽嘲讽道,“就因为你无处安放的圣父心和好奇心,你是有多缺爱”·“我非常缺爱,现在告诉我,那个工厂的事情。”
纪樊阳摁住陆徽的右腿防止他逃跑,“那个郊区的工厂,离你家二十多公里的那个,你失踪了两天半,发生了什么”·陆徽向后缩,想要抽出右腿。
纪樊阳死死地摁着他,年轻人露出胜利的微笑:“你跑不了了,老混蛋·”·陆徽蹬了两下腿,放弃地塌下肩膀,沉重重新笼罩了他,他清了清嗓子:“如果你不放开我,我就喊……”·“强//女干一个三十二岁老男人,我干的出来,真的。”
纪樊阳微笑··陆徽目瞪口呆地看着年轻人,他死命地抽回右腿,现在的他像个困在陷阱里的狼狈野狗:“松手,小王八蛋·”·“说,或者咱们就在这耗到明天早上。”
纪樊阳抓住陆徽的脚踝··两个人互相瞪着对方,像一场势均力敌的拉锯战,时间凝固,一分一秒度过的颇为艰涩··最终,陆徽认命地叹了口气,开始讲述他的故事,那些个痛苦的、泛黄的老故事:“有一个小孩……”·“是你自己对吧。”
纪樊阳笑,“讲故事的手法太老套了·”·陆徽瞪了年轻人一眼:“你到底听不听”·“听听听·”纪樊阳乖巧的调整好表情。
陆徽将叙事视角从第三人称转到第一人称:“我的好朋友,余飞洋,是个特别开朗的人,他也是第一个敢和我说话的人,我唯一的好朋友,在那个时候·”·陆徽低头,视线落在阳台的某个角落:“他父母早年离异,他被判给了母亲。
我们小学相识,初二那年,他变得很容易沮丧,消极,我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我们一同上学,做同桌,我却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他会突然的大哭,不想回家,我把他带回我家,找了间卧室供他睡一晚,通常这样,他的母亲第二天会来学校接他回家。”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两年,初中毕业,七月底,记不清具体哪一天了,他来我家,叫我出门,说他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地方适合出去玩,我就和他一起去了·我们搭乘出租车,来到了距离市区二十多公里的废旧工厂。”
“那应该是个造纸厂,我不大清楚,我被他拽着走进巨大的厂房,一路上了二楼,他将我推进一个狭小的房间,他自己也跟着进来,我本来暗自疑惑和戒备,但是他跟我一起走进房间,让我很好奇他想做什么。”
“他落锁,用一个巨大的铁锁锁住了铁门,然后把钥匙从窗户上丢出去,他告诉我了一切·”·“一边笑一边告诉我,他被他的母亲强迫- xing -行为,整整两年,然后,他掏出一把刀,割腕。”
“我看着他流尽了血液,你知道人能流多少血吗”陆徽面无表情,他比划了一下,“能染红一大片地板·”·“工厂的天花板很高,窗户也很窄小,没有电,漆黑一片,我静静地坐了一天,看着死去的余飞洋的尸体,第二天我用尽力气攀爬墙壁,想要从靠近天花板的窗户逃跑。”
“我成功的爬上了窗户,房间在二楼,我砸破玻璃跳下二楼,摔断了腿·”他摸了一下右腿,“我爬到公路边,我不记得是谁把我送到医院了,醒来时,床边陪伴的只有我的姐姐。”
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你的父母呢”纪樊阳问··“他们·”陆徽的声音无悲无喜,“还在实验室忙某个科研项目吧。”
作者有话要说:·22章后半段人物对话已修··还有一章第二卷 完结· · · ·第24章 合租·窗户外的雨幕灰蒙蒙的,潮- shi -的泥土气息透过窗纱钻进阳台。
“你要一直看着我吗”陆徽皱眉,他从纪樊阳的双膝上抽回右腿,“我饿了·”·纪樊阳收回目光,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懊恼的,懊恼没能早点遇见陆徽,年轻人眼神微动:“你想吃什么”·“就这样‘你想吃什么’,这是你惯常安慰别人的方式”陆徽忽而咄咄逼人起来,“我真无法想像那些女孩儿怎么被你骗上钩的。”
和陆徽相处,是身体力行见识“不可理喻”这四个字怎么写的过程,纪樊阳眨了下眼睛:“通常我会拍拍她们的手臂,告诉她们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话锋一转,“但你一定不会感到宽慰,还是算了·”·陆徽从喉咙中哼出两声:“我会打断你的鼻梁,天使先生·”·纪樊阳捏捏自己的鼻梁:“那真是十分感谢你放过我的鼻梁了。”
陆徽站起身,将重心移到左腿上,尽量不压迫右腿,他从阳台往客厅里看,沙发、茶几、冰箱、厨具一应俱全,他说:“我想要一对音响·”·“放在客厅”纪樊阳问。
“嗯·”陆徽点头,“还有乐器,贝斯怎么样”·“不行·”纪樊阳严词拒绝,“我可不想被邻居投诉。”
陆徽皱眉,勉强退让了一步:“吉他·”·“可以·”纪樊阳知道再让陆徽妥协就是天方夜谭了,他暗道好歹吉他比贝斯声音小些。
“现在就去家具城·”陆徽提议··“以你现在半残的状态”纪樊阳挑起一边的眉毛,表示十分的怀疑··陆徽冷淡地暼了纪樊阳一眼:“瘸子拯救世界,出发。”
他们一同走出屋子,陆徽说:“纪樊阳,如果你骗到了新女友,别带回来,去开房·”·“……”纪樊阳无奈,“好的。”
“没有钱的话就去随便查抄个卖//- yín -窝点·”陆徽兴致勃勃地提建议,“或者去公园·”·“我不是扫黄大队的。”
纪樊阳说,“而且我也没有野战的爱好·”·他们摁亮了电梯向下的按钮,并肩站立等待··“如果我找到新女友,我是说如果·”纪樊阳说,“我会尽量美化你的形象并且为你介绍一个脾气好的女- xing -的。”
“不了·”陆徽拒绝道,“我有需求会叫妓///女,要不就去酒吧419,我更喜欢用钱解决问题·”·“你还记得你是个警察吧”纪樊阳仰头看着电梯上方长方形的屏幕上数字跳动,“而且,你真的没有考虑过结婚吗”·“没有。”
陆徽回答,叮咚,电梯到了,他首先迈步踏进电梯间,“我太善良了,不忍心把天真的女孩们拖入泥潭·”·纪樊阳翻了个白眼:“大龄中二病。”
“我知道那个词的意思·”陆徽摁了“1”的按钮,电梯门关闭,“多谢夸奖·”·电梯直下一楼,电梯门打开,一位穿着水绿色长裙的姑娘出现,纪樊阳微笑:“你好。”
·陆徽嘲讽地勾起唇角,看魅力全开的阳光先生撩妹··“你好·”姑娘大方的微笑,她走进电梯间,陆徽和纪樊阳走出电梯间,三个人擦肩而过。
电梯门关上,陆徽碰碰纪樊阳的肩膀:“一见钟情”·“礼貌问候·”纪樊阳没搭理陆徽的促狭,他拽着陆徽的小臂,“别- cao -心了,瘸子。”
“只瘸一天而已,别得意了,小鬼·”陆徽不得已跟上纪樊阳的脚步,“她长得挺好,穿着打扮也不错·”·“闭嘴吧,老家伙。”
纪樊阳打开伞,小心地笼罩住陆徽,“我们还要去买音响,相信你到时候还有这么好的精神·”·“等等,我们不应该去签订租房合同吗”陆徽怀疑地问,他盯着纪樊阳不由自主牵起的唇角,恼怒的抬高声音,“你签好了你知道我一定会选这个”·“这个屋子有巨大的阳台。”
纪樊阳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他享受预测陆徽的行为,特别是当他预测正确的时候,简直比吃了十斤蜂蜜还令人满足,“我们的第一个案子,那个抑郁症死者的家里,你喜欢站在阳台上,他家是露天的阳台,不排除你计划跳楼的可能- xing -,所以我选了一个封闭式的大阳台。”
陆徽绕到汽车的副驾驶一边,拉开车门坐进去,扣上安全带,没好气的催促纪樊阳:“好的,好的,你真是聪明极了,警察叔叔·”·纪樊阳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嘴巴,钻进驾驶位扣好安全带发动了汽车:“你把行李放到哪个宾馆了”·“万林路福家宾馆。”
陆徽说··“有多少,后备箱装得下吗”纪樊阳问··陆徽手肘搭在车窗旁,漫不经心地回答:“没多少,两个箱子。”
“就两个箱子”纪樊阳惊讶地问,“你没带家具”·“你指那些踹一脚就散架的沙发柜子和床”陆徽眯眼笑,“我只带了必要的文件和一些小玩意儿。”
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纪樊阳默然,看来他还是低估了陆徽不拘小节的程度··纪樊阳先开车去了福家宾馆,把陆徽的两个小箱子装进后备箱,然后他们去了电子城。
纪樊阳站在店面中央扶额,他都提不起和陆徽争吵的心气儿了:“蓝牙音响,最多到小腿那么高,不能再大了·”·而陆徽可怜兮兮地蹲在一台巨大的音响旁:“这台不行吗我买得起。”
“这不是买不买得起的问题·”纪樊阳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想因为警察扰民被记过·”·店员则大气不敢喘,看了看纪樊阳,扭头看了看陆徽,说:“那个……”·“要这个”/“换一个”·纪樊阳和陆徽同时说。
“……”店员苦笑,“不如你们先统一一下意见”·纪樊阳走过去,半蹲在陆徽旁边,没办法,陆徽就是不起来,纪樊阳和陆徽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陆徽才勉强点头。
纪樊阳站起身朝店员微笑:“我们选好了,就那台吧·”他指了指另一台高度约莫到大腿的音响··“好、好的·”店员舒了一口气,他真害怕这两位在店里打起来。
陆徽刷卡付款后两人把音响搬着下楼,横放在汽车后排座位··纪樊阳拍拍手:“好了,下一站去乐器城·”·“嗯·”陆徽坐上车。
————【时间回溯】上午的看守所————·纪樊阳带着律师通过证件核查后走进会客室,李昀正坐在里面等候,看到来者时少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是你”·“嗯,看来还记得我。”
纪樊阳耸肩,向少年介绍身边的人,“这是王律师,负责你的案子·”·少年站起身和王律师握手,他坐下后狐疑地问纪樊阳:“不是法院分配律师吗”·“我去找了一个。”
纪樊阳说,“王律师很优秀,你不要太担心·”·“我会提起两个诉讼·”王律师说,“你父亲和你的案子一并进行·”·少年怔怔地看着纪樊阳:“我父亲的……案子”·“是的。”
纪樊阳点头,“你值得真相·”·“我……”少年红了眼眶,他右手捂住嘴巴,“谢谢,谢谢你·”·“不要只谢我一个人。”
纪樊阳说,“陆组也在里面帮了大忙·”他擅自为陆徽揽了一份功劳··少年重重地点头:“我会记住你和陆组长的,你们真是好人。”
纪樊阳笑着颔额:“好孩子·”·————第二卷 完———— ·作者有话要说:· · ·第二卷 完。
 · · ·第三卷 计划会有一个小高///潮,而且第三卷会比第二卷更长... ·写第三卷 大纲时借鉴了一些神夏401的结构,不是案件,是结构· · · ·第三卷 :活着的死人 · · ·第25章 隆冬·“咣当”·陆徽猛地推开办公室的门,风风火火的蹿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惊得饶菲菲差点丢了手机:“陆组,来这么早啊·”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才七点·”·“我准时来上班很奇怪吗”陆徽反问。
饶菲菲鼓鼓腮帮子:“挺奇怪的·”·话音刚落,门又一次被撞开,这次是纪樊阳··看到纪樊阳,陆徽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椅子··纪樊阳从手提布袋中掏出一个油纸包丢到陆徽的桌子上:“把早饭吃了。”
他的语气不算愉快,“我们先前订好的协议,我做饭,你洗碗·”·陆徽眨眨眼睛,假装可怜道:“我没吃饭,就可以不洗碗·”·“那是你提前跑了,为了不洗碗所以不吃饭”纪樊阳气急,“一把年纪了还不好好吃饭,你是三十二岁还是三岁”·“哦,你这么说实在是太戳心了。”
陆徽捂了捂胸口,拿起桌子上的还温热着的油纸包,打开,咬了一口,“嗯,还行·”·“阳哥自己做的”饶菲菲从手机屏幕上拔出眼睛看向陆徽。
陆徽假笑了一下,风卷残云地吃完,团起油纸扔到垃圾桶里:“吃完了·”·“小气鬼·”饶菲菲翻了个白眼··纪樊阳叹气,安抚年轻女孩儿:“改天我多带一份给你。”
“嗯,谢谢阳哥·”饶菲菲微笑··陆徽不耐烦地敲击办公桌:“有案子吗有案子吗有案子吗·”·“有有有。”
饶菲菲抽出一份卷夹扔到陆徽桌子上,“一具陈年尸体,高陶县杨柳村·”·“那么远不去·”陆徽一口回绝。
纪樊阳拿起卷夹翻了翻,说:“看上去不错,而且是两个案子连在一起的·”·“两个案子”杨洁推门走进办公室,“听起来有点意思。”
“那是我的台词·”陆徽不满地说··纪樊阳斜靠在陆徽面前的办公桌上,温柔的声音念着卷夹上的案件描述:“六个孩子失踪,在寻找走丢孩子的时候警犬发现了一具残缺的尸体。”
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陆组”饶菲菲问··陆徽偏头看向窗户,透过玻璃窗,外面一片白雪茫茫,十二月的隆冬,能把人活活冻下一层皮,他不情不愿地问:“尸体送检法医了吗”·“昨天送检的,法医当场给了鉴定意见,但报告七天内才会出。”
纪樊阳回答,“死亡时间约两年,有软组织残留,还未完全白骨化·”·陆徽站起身,穿上厚厚的羽绒外套:“我们去现场看看·”·“哪个现场,孩子的还是尸体的”饶菲菲问。
“当然是尸体的·”陆徽奇怪道,“找孩子不属于重案组管吧”·“……高局说,要接这个案子得先找到孩子。”
饶菲菲吞吞吐吐地说··陆徽皱眉:“我长得像警犬吗”·纪樊阳安抚道:“也费不了多少事吧”·“时间就是金钱。”
陆徽坚持道,他伸手朝纪樊阳要卷夹,“给我·”·饶菲菲一把从纪樊阳手中抢过卷夹:“那这案子就得移交给六队了·”·“你……”陆徽尴尬地缩回了手,他瞪着年轻女孩儿,“给我。”
相处了大半年饶菲菲足够了解陆徽的脾气,或许没有纪樊阳那么了解,但她的胆子却也十分大了:“陆组,我是迫不得已啊·”·陆徽呼出一口气,缓下声音:“拿来,我接。”
饶菲菲拿出卷夹:“你就算唬我也无所谓,高局还可以卡法医报告·”·“……”陆徽彻底丢掉投机取巧的心思,“好吧好吧,拿来。”
饶菲菲递出卷夹:“需要叫痕检吗”·“不用,雪下那么大,有警犬就够了·”陆徽接过卷夹,“走吧。”
一行人下楼来到停车场,站定在陆徽的车前··陆徽皱眉:“开两辆车去,万一要分头行动·”·“行·”杨洁点头,拽着想开口说点什么的饶菲菲去找另一辆车。
纪樊阳坐在副驾驶,陆徽钻进驾驶室,发动汽车开出停车场··“明明可以坐同一辆车的·”纪樊阳说··陆徽假装没听到··“……”纪樊阳扭头看向陆徽,“你这个可悲的混蛋,你就是没有安全感是不是”·“我怎么就没有安全感了”陆徽反驳,“非要像你一样人人喜欢才行”·“你就是要扮演一个混蛋,让所有人都讨厌你,你开心了”纪樊阳恼怒地挥动手臂,“和正常人相处,就那么难吗”·“非常难,我可没有你天生招人喜欢的天赋。”
陆徽讽刺道,“这才四个月不到,你认识了全公寓楼的年轻姑娘,特别有成就感吧”·“我这是正常交际”纪樊阳说,“总比你一个都不认识的好,有一个姑娘向我打听你的名字,她挺可爱的。”
“所有的姑娘对你来说,都挺可爱的·”陆徽冷笑,“别介绍给我,我不想认识·”·“吓跑所有人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纪樊阳问。
陆徽吸了一下鼻子:“安静能让我思考,而一个你已经够聒噪的了·”·“你算算这四个月你都干了些什么事”纪樊阳一件一件罗列道,“半夜弹吉他,把我喜欢的音乐调得乱七八糟气我,溜进我的卧室扮鬼,试图在阳台上玩蹦极……”·“很有趣不是吗”陆徽笑得眯起眼睛,“等等你忘说了……”·“闭嘴,我为了忍受你起码老了十岁。”
纪樊阳粗暴地打断了陆徽的话,右手抬起揉着自己的太阳- xue -降火··陆徽愉快地敲打方向盘:“那咱俩岁数差不多大了,很实用的技能·”·纪樊阳翻了个白眼加叹气,这已经是他面对陆徽的标志- xing -表情了。
陆徽则愉快地拧开了车载音响,一路晃晃悠悠地开到高陶县杨柳村··车停罢,高陶县派出所的民警迎了上来:“你好,是陆组长吧”·“嗯,陆徽。”
陆徽关上车门,裹紧了羽绒服,“你们都发现了什么线索”·“警犬在一口井边上徘徊了许久,孩子们可能在井边玩耍了一会儿走了。”
民警说··“雪地里有脚印吧”陆徽问··民警回答:“有的,很杂乱的脚印,看不出来行进轨迹·”·“先去井边上看看。”
陆徽说,“你们一共分了几拨人”·“四拨,一拨树林里搜集残缺的尸体,一拨搜查附近寻找丢失的孩子,一拨查看监控录像,一拨查找最近的拐卖记录。”
民警说··陆徽点点头,跟着民警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村里走·· · ·第26章 井边·陆徽带着小组走到井边,饶菲菲和杨洁去找其他的民警搜集信息。
棕褐色毛皮的警犬前肢抬起踩在井边“汪汪”地吠,陆徽走到警犬身边,伸出手揉了揉警犬的脑袋:“看来这位小伙子要求我们先查查这口井·”·“我们已经查了好几遍……”牵着警犬的警察说。
陆徽挑眉:“你仔细听它说了吗”·“听谁,它”警察指了指警犬疑惑地问··陆徽点点头,弯腰双手捧起警犬的脑袋晃了晃:“你要告诉我们什么呢”·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汪汪汪”·警犬叫道。
陆徽松开警犬,直起腰,站在井边:“你们来的时候,井面上的雪就是这样杂乱吗”·“是的·”警察肯定道,“井面上结的冰很厚,孩子们可能在上面玩耍之后离开了。”
“把雪扫开·”陆徽说,“留着它们已经没有用处了·”·警察迟疑了一会儿,朝外围挥挥手,走进来两个民警清扫了井面上的雪。
完整的冰面显露出来,陆徽扶着井边,眯起眼睛,比他身边的警犬更像条警犬··“他们可能走远了·”纪樊阳说,“你觉得你真能在井边找出来线索”·“安静。”
陆徽俯下上半身,手掌整个贴在冰面上,“看上去很厚·”·“是的,村民说孩子们经常在井面上蹦蹦跳跳地玩·”民警说,“我们曾经设想过孩子们掉进井里了,但是冰面没有碎裂的痕迹,所以我们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陆徽抬起手掌,抬头看了一眼悬挂在天空中颇为刺眼的太阳,说:“今天阳光很好·”·“连着下了两天大雪,从昨天开始放晴·”纪樊阳说,他裹紧了大衣,“阳光很好,一点也不暖和。”
陆徽将手掌揣在兜里暖了一会儿,他弯腰绕着井边走了一圈,步履缓慢,眼神认真,倏忽停顿,他拿出手在冰面边缘轻轻接触,又不敢过多摩擦使冰面融化··“你发现了什么”纪樊阳问。
陆徽抿了一下嘴唇,他绕到对面运用阳光仔细看冰面:“有突起·”·“什么”纪樊阳也跟着他弯腰看··“冰面有突起,边缘。”
陆徽说,他直起腰,一条腿迈过井边踏在冰面上,吓得纪樊阳拽住他的手臂:“你干什么”·“我有一个想法。”
陆徽反握住纪樊阳的手,“你抓紧我·”·手掌与手掌相贴,纪樊阳的手温暖干燥,陆徽的手冰冷似雪,阳光与黑暗的碰撞,两人都没意识到手掌和手掌扣合得如此自然紧密。
陆徽整个人踩在冰面上,他倾斜身体,挨着井边站立,厚厚的冰面没有丝毫动摇··“你想干什么”纪樊阳问··陆徽皱眉:“我还需要一个人进来。”
他在冰面上踮起脚跳了跳,吓得纪樊阳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什么”站在一旁的民警不明所以··陆徽快速地说出他的思考:“冰面边缘有冰渣突起,前几天下雪,留在冰面上的都是松散的雪,孩子们在冰面上玩耍踩踏了雪,但并没有踩实,你们刚刚把雪都扫干净了,那么,哪里来的凸起的冰渣”·纪樊阳歪头思考,手中拽住陆徽的动作不敢放松:“会不会是之前村民往上面倒的水”·陆徽翻了个白眼:“是啊,水不倒在井中间,专门沿着边缘倒一圈,人生真是无聊啊,倒盆水玩玩。”
纪樊阳摇摇头:“好吧,说说你怎么想的·”·“六个五六岁的孩子在冰面上玩耍,体重总计大约有一百二十千克·”陆徽说,“我不够重,还需要一个成年男- xing -的体重。”
“等等·”纪樊阳拦住身边要上前的警察,他接着问陆徽,“先说完你的设想·”·陆徽斜睨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嘲笑和无奈,他解释道:“六个孩子,如果分散在井边玩,平衡压力,不会踩碎井面,但如果,他们站在同一边呢”·“就会翘起冰面”纪樊阳顺着陆徽的思路说,“他们就会滑落到井里,冰面恢复平静,他们被封在井下……”·“活活淹死。”
陆徽说,“他们压下的冰面在他们统统坠下的时候舀起了井里的水,冰面恢复,缝隙重新冻结,舀出来的多余的水也同时冻结,所以冰面上会有突出的冰渣·”·“……你们是说,孩子们在冰面底下”旁听的警察忍不住搭话。
“有可能·”陆徽说,“我们要凿开冰面·”·纪樊阳表情严肃起来:“我们在谈论六个孩子的生命·”·“是的,凿开冰面。”
陆徽扶着井边踩在地面上··警察表情凝重:“好的,我这就去找人·”·陆徽和纪樊阳站在井边等候,陆徽张张嘴想要开个玩笑活跃气氛,却被纪樊阳- yin -郁的脸色逼了回去。
警察叫人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井口边上就站了一圈村民,一人一凿子下去,厚重的冰面裂开一道道冰纹··“我从没这么迫切的希望你判断错误·”纪樊阳说,他语气莫名悲戚,“六个孩子……”·陆徽不吭气,安安静静地杵在井边,看着越裂越大的冰缝。
纪樊阳看起来比村民还要紧张,他屏住呼吸··“呼气,我可不想你憋死在这·”陆徽刻薄地说,“我是不会给你做人工呼吸的·”·纪樊阳放松了一些。
但这种放松没有持续多久,在冰面完全破开漂浮出来第一具尸体时——·人群骚动起来··“你又说对了·”纪樊阳叹了口气,看着井口中浮起一个又一个惨白冰冷的脑袋,他将颤抖的手背在身后,“你为什么不错一次呢”·陆徽强硬地打断年轻人的伤怀:“我们该去看那具陈年尸体了。”
他伸手拽着纪樊阳的胳膊,“不准哭·”·“我没哭·”纪樊阳眨眨- shi -润的眼睛,他忍不住回头看那口井,一具具小小的孩子的尸体被打捞上来,平放在雪地里,他吸了一下鼻子。
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陆徽强行扭过他的头:“不准哭,听到没有·”·年轻人棕褐色的眼珠表面蒙了一层晶莹的光泽,随着人群里传来母亲悲恸的哭嚎,纪樊阳扑到了陆徽身上,脸颊埋在陆徽的肩窝里。
“你把鼻涕抹到我毛衣上了·”陆徽不情不愿地说,他极少与人拥抱,更别说抱得这么紧,他尴尬地挥舞手臂,像只站立不稳的浣熊··“六个孩子死了,你感受不到悲伤吗”纪樊阳的声音闷闷的传入陆徽的耳朵。
陆徽瞟了一眼井边:“每天都有人死,交通事故中死的孩子更多呢·”·“他们,就死在你面前·”纪樊阳说··“准确的说,是尸体在我面前。”
陆徽纠正道,他拍拍怀里年轻人的背,“我做了七年警察,每次死人都哭一回太不正常了·”·“我才做一年警察·”纪樊阳说。
陆徽沉默了一会儿:“那允许你抱一分钟·”· · ·第27章 追求·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树林,陆徽身后跟着纪樊阳饶菲菲和杨洁还有几个民警。
“尸体已经送检法医了·”饶菲菲说··陆徽说:“嗯,法医报告什么时候出来”·“两年前的尸体,需要四五天左右吧。”
纪樊阳估摸着回答··“申请DNA鉴定·”陆徽站定在发现尸体的现场旁边,环顾四周,便下了定论,“杀人藏尸,这里不是第一现场。”
“为什么”饶菲菲问道··陆徽看了年轻女孩儿一眼,耐下- xing -子解释道:“肢解,埋尸,两年来村里没人报案,明显是娴熟的谋杀手法。”
他双手揣进口袋里,“没什么可看的了,剩下的尸体能找就找,找不到也无所谓,回局里等DNA报告吧·”他完全失去了兴趣,迈步离开··“好、好的。”
饶菲菲点头说··一行人离开树林,远远路过吞没六个孩子的井口,纪樊阳脚步顿了顿,陆徽侧头暼了他一眼。·纪樊阳强行扭过脑袋:“走吧·”·陆徽轻微地颔额,带着一群人离开。
两辆警车一前一后离开高陶县杨柳村,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回到了林华区市公安局大院··陆徽推门下车,被扑面而来的花香气呛得打了个喷嚏··“这……”纪樊阳低头看脚底踩踏的花瓣,“我记得离开的时候是冬天。”
后一辆警车驶入停车场,饶菲菲推门下车,也是一副惊呆了表情:“天呐·”·“这是哪来的小年轻……”杨洁抬头看向办公大楼,“菲菲,那个小伙子你是不是认识啊”·饶菲菲应声抬头,年轻漂亮的姑娘瞪大了眼睛,先是惊讶,接而隐隐的怒火在眼瞳中燃烧,她大步向前踢开了满地的玫瑰花瓣,杨洁忙拉住她:“冷静,冷静,菲菲。”
“冷静个屁·”饶菲菲罕见地爆粗,“你遇见脑子有问题的能冷静吗”·陆徽朝办公大楼走去,纪樊阳跟在陆徽身后:“回办公室”·“去大厅里拿点瓜子和水。”
陆徽兴致高昂,“搬两张凳子·”·“……”纪樊阳翻了个白眼,“你早都察觉到了是不是”·陆徽转身,无辜地眨眨眼睛:“察觉到什么”·“别装了。”
纪樊阳小心地注意脚下不踩到玫瑰花瓣,“我还纳闷你前些天老往户籍查询处跑,原来是查这个·”·“席君鸿,二十四岁,对饶菲菲一见钟情,认为‘她就是我生命中的女人’,富二代,脑子有点轴。”
陆徽详细罗列资料,满意地点点头,“能干出来用鲜花铺满地面的事情实属正常·”·纪樊阳叹气,和陆徽站在一楼大厅里,看向大厅中央站着的小伙子:“他大概不清楚他看上了什么样的姑娘。”
“一个拳打强//女干犯的女中豪杰·”陆徽语气略显骄傲和嘲讽,“真可惜没带晚饭过来·”·只见饶菲菲皱眉走进大厅,她比席君鸿矮一些,气势却高了一大截:“你来干什么”·“追求你,饶菲菲。”
席君鸿拿出一束红玫瑰,“做我女朋友吧·”·饶菲菲握紧了拳头:“你脑子有病吧”·杨洁拍拍饶菲菲的肩膀:“消消气。”
她对席君鸿说,“小伙子,你在公安局大厅里这样做不太好吧”·“我……”席君鸿犹豫了一下,“我怕菲菲不见我。”
“我当然不会见你·”饶菲菲毫不留情地说··席君鸿委屈地说:“看吧·”·“陆组·”杨洁看向陆徽,“不如去办公室说”·“别啊,就在这说,说明白了。”
陆徽坐在凳子上津津有味地嗑瓜子,他赞赏席君鸿,“小伙子,你很有勇气·”·席君鸿惊喜地微笑,得意地瞄饶菲菲··饶菲菲正眼不给席君鸿一个:“没什么可说的,我还要工作。”
“菲菲,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我努力·”席君鸿抱着红玫瑰傻里傻气地恳求··饶菲菲上下打量席君鸿,得出结论:“不喜欢你这样的人。”
陆徽夸张地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句话贴在咱们办公室门板上·”·纪樊阳扶额:“陆组,别呛着了·”·“我真的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
席君鸿难堪地抱紧了玫瑰花束,“我觉得你是我的命定爱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哦,那你继续觉得吧·”饶菲菲很想敲开席君鸿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着大海,“席少爷,你能不能继续开你的跑车,泡你的美女,随便找个悬崖蹦极,别打扰警察服务人民”·“我也是人民。”
席君鸿胡搅蛮缠··“你是万恶的资本家的儿子·”饶菲菲说,“什么时候你能像个正常的二十四岁青年拿着简历找工作,而不是挎着新马子扫荡商场,你就算个人民了。”
“菲菲,名词定义错误·”陆徽在一旁友情提醒··“我明天就可以·”席君鸿信誓旦旦地保证··饶菲菲的忍耐到了极限:“让陆组服务你去,别烦我。”
“我不是GAY·”席君鸿说··“我也不是”陆徽抢白··纪樊阳拍了一下陆徽:“你别捣乱。”
“可是菲菲,你家也很有钱·”席君鸿指出,“饶先生来我家做过客·”·“赵先生也去你家做过客,你怎么不缠着赵菁去啊”饶菲菲反驳。
“我就喜欢你·”席君鸿锲而不舍地表白··陆徽恶心巴拉地捏着嗓子模仿:“我就喜~欢~你~”·被陆徽膈应出来一身鸡皮疙瘩的纪樊阳瞪了陆徽一眼:“你当在看电视剧”·“难道不是吗”陆徽耸肩。
“我不喜欢你·”饶菲菲重复这句话重复到心累,“你很烦,我要去工作,我的组长是个爱看肥皂剧的无聊人士,你不走他能坐到明天·”·爱看肥皂剧的无聊人士.陆徽把手伸到纪樊阳的瓜子袋里——·“嘿”纪樊阳一把打掉陆徽的手,“这是我的。”
“我的吃完了·”陆徽坦然地说··席君鸿转头看着坐在板凳上的无聊二人组,愣头愣脑的小伙子说:“他们喜欢看我”·“你脑子缺根弦啊”饶菲菲气到说不出话,“你,掏钱把院子里的花瓣清扫干净,离开我的视线。”
席君鸿点头:“那我明天可以来吗”·“不行”饶菲菲干脆拒绝··“可以可以。”
陆徽满口答应··“那我明天再来·”席君鸿抱着玫瑰花束走出大厅,留下纯良微笑的陆徽和气成河豚的饶菲菲对视,纪樊阳和杨洁在中间缓和气氛。
 · ·第28章 报告·不负众望,席君鸿每日到警局打卡报道,比各队警察还准时··饶菲菲气得躲瘟疫一般躲着席君鸿,陆徽则每日上班带三四包薯片,肥皂剧也不追了,就趴在办公室跟席君鸿和纪樊阳唠闲嗑。
“DNA检测报告出来了·”饶菲菲把检测报告放在办公桌上,“有一个对应的人,不过他还活着·”·“什么”纪樊阳坐直身体。
陆徽懒洋洋地趴着:“我记得我们找到了一具残缺的尸体,死了两年·”·“嗯,他们查了三遍,确实活着·”饶菲菲回答··陆徽不相信地挑眉,伸手拿过报告翻开:“连港市人”·“董珊姐找到了些关于他的信息。”
饶菲菲把另一个文件夹递过去,“两年前他带着女儿来到林华市游玩了七天·”·“所以他还活着,我们找到了一具和他DNA结构一模一样的尸体”陆徽摆明了不信,“联系连港市公安局。”
直到此时陆徽才算是起了兴趣,活着的死人,一听就是玄幻吊诡的剧情,简直更不能合陆徽口味了··“所以,我们要去连港市”纪樊阳问,“那可距离我们将近两千公里。”
“对,收拾一下,我们去旅游·”陆徽声音中满是雀跃,他偏头对席君鸿说,“席少爷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一起”·席君鸿愣了一下:“你们要带上我”·“陆组你要带他”饶菲菲抬高声音。
“为什么不”陆徽笑得贱兮兮的,他拍拍席君鸿的肩膀,“移动提款机,谁不喜欢”·“你不怕我耽误你们工作吗……”席君鸿有些怯场。
陆徽笑眯眯地摇摇头:“你比电视剧有意思多了·”·饶菲菲瞪大眼睛:“陆组你还说你不是gay”·陆徽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小君的目标是你不是我,不要转移话题。”
“是啊,我一直喜欢你·”席君鸿赶忙说··饶菲菲把报告拢在怀里:“信你的鬼话·”她走出办公室··纪樊阳站起身,拽着陆徽走出办公室,进入一间空闲的审讯室关上门,盯着陆徽问道:“为什么带上席君鸿”·“他傻不愣登的多有趣啊。”
陆徽说··纪樊阳拧着眉毛:“扯淡,你就是喜欢制造矛盾吧”·“和谐能推动发展吗不能·”陆徽说,“解决问题的最快方式是引起冲突。”
纪樊阳恍然:“所以你想要激化矛盾,你想看看饶菲菲的品- xing -,最后有可能得到两个结果……”·“席君鸿死缠烂打下饶菲菲松口了,他们在一起。”
陆徽说,“或者饶菲菲跟席君鸿干脆利索地断了关系·”·“一个实验”纪樊阳想要叹气,“爱情实验”·“配对实验。”
陆徽兴致高昂,右手伸进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两张红票子,“打赌吗”·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纪樊阳唇角露出嘲笑:“连恋爱都没谈过的人和我打赌爱情实验”·“说的好像你真的爱过你的前女友们一样。”
陆徽反驳,“我赌不会在一起·”·“行,我赌会·”纪樊阳爽快地答应··“只有我们两个的赌局太无聊了·”陆徽拉开审讯室的门走进一队办公室,“有人要下注吗,赌席少爷能不能追上饶小姐。”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一队长转过头问:“多少钱”·“二百·”陆徽说··“我赌能·”·“肯定不能。”
“烈女怕缠郎,能·”·……·短短一个上午,陆徽走遍了所有大队,仿佛整个市局都在观望席君鸿和饶菲菲的动向。
高局很快批准了他们赴连港市办案的文件,重案组放假半天回去收拾行李··陆徽和纪樊阳开车回到合租屋··“你确定你只背个包”纪樊阳从柜子底部拉出一个箱子,打开箱子,“嘿,别把你的东西往我的箱子里塞。”
陆徽耸肩:“只是一些小玩意儿·”·“小玩意儿也不行·”纪樊阳皱眉,“你就不能带个刮胡刀吗”·陆徽抬手摩挲下巴上冒出的青色的胡茬:“小鬼,你不懂。”
“放屁,你只是不想遵守内务规范·”纪樊阳戳破室友的小心思,“多带几件毛衣,沿海- shi -气重·”·“好的,警察叔叔。”
陆徽乖巧地答应道··男- xing -的行李没有那么麻烦,毕竟他们不需要带化妆品,而陆徽则看着纪樊阳的古龙水皱起眉毛:“如果有一天你没有喷香水,我会觉得改朝换代了。”
纪樊阳挑了一瓶香调温暖的古龙水放进箱子里,斜了陆徽一眼:“你想要试试吗”·“好啊·”陆徽欣然答应。
“……什么”纪樊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你想,试试,喷香水”·“我想试试有什么不同。”
陆徽诚实地说··纪樊阳站起身,在剩余几瓶古龙水中挑了一瓶水调香递给陆徽:“试试这瓶·”·陆徽喷了一点在手腕上,水调香的前调晕开飘散在两人之间。
是浅淡的海水气息,陆徽嗅嗅周围:“还不错·”·“恭喜你迈出宇宙直男圈第一步·”纪樊阳讥讽他,蹲下继续整理行李··第二天清晨,陆徽率领小组登上了去连港市的航班。
连着两排座位,陆徽纪樊阳,杨洁饶菲菲席君鸿··“你故意的吗”纪樊阳压低声音,“菲菲挨着席君鸿坐岂不是要爆炸”·“不是还有杨姐。”
陆徽老神在在地闭上眼睛,“别吵,我补个觉·”·纪樊阳闭上嘴巴··两个多小时的飞行,落地时陆徽的脑袋歪倒在纪樊阳的肩膀上睡得正香。
飞机没有爆炸,他们平稳降落··纪樊阳推醒了陆徽:“落地了,醒醒·”·“嗯嗯·”陆徽迷蒙着眼睛,含糊地答应道。
纪樊阳嫌弃道:“你口水滴我衣服上了·”·“……”陆徽下意识暼了一眼纪樊阳的肩膀,毛衣上干干净净的,“下回我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他们站起身,饶菲菲脸色看起来还好··一行人走下飞机,连港市局的人正等在大厅里接机··拿到托运的行李后,陆徽走进出口处和连港市局的人见面。
“你就是陆徽吧”接机的人伸出手,“我是连港市局七队队长,钟毓秀·”·“钟灵毓秀,挺好的名字·”陆徽说,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容,“我是陆徽。”
他伸出手和钟毓秀握手··纪樊阳跟在后面打了个寒颤,陆徽这样的神态实在是太膈应人了··饶菲菲和杨洁移开眼睛,随意的看向别处,陆徽夸人的样子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心理- yin -影。
席君鸿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 ·第29章 拜访·与连港市公安局顺利接应后,重案组暂时驻扎在连港市,和七队队长钟毓秀共同办案··“给这个……”钟毓秀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杜承先打电话叫到市局来”·“不用。”
陆徽否决道,“我们去他家·”·纪樊阳听罢站起身拿起外套,对钟毓秀说:“钟组一起”·“当然当然。”
钟毓秀早闻诸川省公安厅有位叫陆徽的神探,向往不已,见到真人恨不得亦步亦趋寸步不离··陆徽的视线掠过钟毓秀,似乎在心中重新做了一番评估,他开口说:“那就五个人去。”
其实根本没必要去那么多人,饶菲菲提出疑问:“五个人去”·“纪樊阳,念一下嫌疑人的家庭资料·”陆徽说。
纪樊阳打开文件念道:“杜承先,会计,工作于孔雀食品责任有限公司,妻子王晶,小学语文老师,女儿杜欢月,五岁·”·“都是平头老百姓,五个警察去拜访多少能吓住。”
陆徽说,“如果吓不住,那就有点意思了·”·饶菲菲恍然点头··席君鸿忍不住说:“那我呢”·陆徽停顿了一下,诚挚地看向席君鸿:“抱歉,忘记你了。”
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那我……”席君鸿眨眨眼睛··饶菲菲忙接道:“你就去市区到处转转,扫货之余泡几个漂亮妞。”
“在我眼里你最漂亮·”席君鸿的情话不要钱地撒··“你们要打情骂俏到什么时候”陆徽出声打断了年轻人之间的对话,他皱眉,“出发。”
饶菲菲拿上笔和本子跟上小组步伐,将席君鸿丢在连港市局办公室··出门在外,陆徽可无法享受在林华市的待遇,五个人坐在一辆加长面包车里,钟毓秀担下了开车的任务,陆徽只能不情不愿地被纪樊阳拽进后排座位。
“杜承先是独生子”杨洁问··纪樊阳回答:“年幼失去双亲,被寄养在叔叔家,户口挂在他的叔叔一家名下·”·“多年幼”陆徽问。
“年幼到他父母没来得及给他上户口,大约三十七年前,那时候医院系统和户籍系统还没联网·”纪樊阳说··陆徽点头:“所以我们没办法排除同卵双胞胎的可能- xing -。”
“同卵双胞胎·”饶菲菲重复了一遍,“死的可能是他的同胞兄弟”·“那么,我们现在是去告诉他,‘你好你素未谋面的同胞兄弟死了,我们很遗憾’”纪樊阳问。
·陆徽摇摇头:“这是一个猜想,杨姐和菲菲过后去查查杜承先出生的医院和出生证明·”·“好的·”饶菲菲/杨洁点头。
面包车停下,钟毓秀的声音响起:“到了·”·一行人走下面包车,陆徽和钟毓秀走在前面··“陆组,当初你离开诸川省厅,我们还担心了一阵。”
钟毓秀说··陆徽说:“人事变动罢了·”·见陆徽不愿多谈,钟毓秀知趣地不再提这件事,抬手敲响了门··“砰砰砰·”·不一会儿门开了,露出一张中年女- xing -的脸:“你们是”·“你好,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七队的刑警。”
钟毓秀亮出警//官//证,“请问杜承先在家吗”·“在,在的·”女- xing -打开门,侧过身子,“请进。”
陆徽迈步进入房间,抬眼便是客厅,中年男- xing -歪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的五岁小女儿依偎在他身边叽叽咕咕地说话··“你就是杜承先吧”钟毓秀说。
男- xing -坐直身体:“我是,你们……”·“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七队的刑警·”钟毓秀说,他指了指陆徽,“这位是诸川省林华市公安局重案组组长陆徽。”
“林华市高陶县杨柳村后山发现了一具死亡两年左右的残缺尸体,DNA测定与你相符·”陆徽说,他接过王晶搬来的凳子坐下,“谢谢·”·“不用谢,我去沏茶。”
王晶说··钟毓秀连连摆手:“不麻烦了不麻烦了·”·“听起来案子挺大的,估计要坐很久·”王晶说,“你们说,我去沏茶。”
“那就谢谢了·”钟毓秀说··“问题是,我还活着·”杜承先说,“你们来找我有什么用呢”·陆徽眯眼,他伸手拿起遥控器递出去:“把电视关了吧。”
杜承先看着他的动作,犹豫了一瞬,抬起手接过遥控器,陆徽反手抓住杜承先的手腕,翻过来手掌朝上,他站起身:“你没有指纹”·杜承先放松了手腕:“烧开水时的事故,很久了。”
为了验证真实- xing -,他主动递出了另一只手,果然,两只手掌全是烫伤··陆徽松开手,怀疑的目光钉住杜承先:“什么时候烫伤的”·“我知道。”
五岁的小姑娘奶声奶气地说,“我三岁的时候不小心弄翻了开水壶,爸爸为了保护我,就烫伤了·”·陆徽依旧不相信,他转身看向王晶:“是这样的吗”·陆徽的长相- yin -郁,气势提起来唬得王晶一愣:“是、是的。”
“你女儿三岁的时候烫的……两年前”纪樊阳问··两年前的尸体,两年前的烫伤,陆徽眯起眼睛,这未免也太巧了。
“差不多吧·”杜承先揉揉小姑娘的头发,“小月晚上想吃什么”·“想吃虾”小姑娘兴奋地回答。
陆徽换了个问题:“两年前杜先生带女儿去了一趟诸川省游玩,能说说具体情况吗”·“我中了一个小奖,奖品是诸川省历史古迹单人行,可以带身高一米一以下的儿童一名,于是我就带小月去了。”
杜承先回答,“一路上的宾馆和交通费用都是举办方报销的·”·“什么奖”陆徽问··“连港市的一个酒店承办的活动,绿辉酒店,好像是个连锁酒店。”
杜承先说,“一共去玩了七八天·”·“旅游线路中离林华市最近的景点是哪个”陆徽问··“林华市”杜承先挠挠头,“我是连港市土生土长的人,真的不熟悉诸川省,更别说听都没听说过的林华市。”
“旅游线路,你还记得吗”陆徽换了个问法··“记得,我可以在地图上标注出来·”杜承先说··王晶去卧室取了一份全国地图拿给他,杜承先接过地图拿笔标注地点。
饶菲菲站在杜承先身旁画下线路··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好了·”杜承先放下笔,“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在杜承先画路线的时候陆徽站起身和王晶一同参观了他们的家,座位上剩下纪樊阳杨洁和钟毓秀。
“你们一家最近不要出城,我们随时会联系你们·”钟毓秀交待道··“好的,我们这些普通上班族,哪有钱往外面跑呢·”杜承先答应道。
钟毓秀满意地点点头,起身跟着探查完的陆徽走出房门·· · ·第30章 拜访(二)·“所以,下一步”纪樊阳合上卷夹,朝懒洋洋趴在办公桌上的陆徽说,“杨姐和菲菲去查医院档案,我们就在这里闲坐着”·陆徽把脸埋在臂弯里,有气无力地打了个哈欠:“席君鸿呢”·“来了来了。”
席少爷提着两袋零食踢开门板,“饿了吧”·纪樊阳托着腮帮子看着他:“菲菲不在·”·席君鸿愣了两秒,殷勤地凑上前来:“刚好,菲菲不在,你们给我透露点消息呗菲菲喜欢什么,让我心里有点底。”
纪樊阳扭头看陆徽,陆徽一双眼睛发光,紧紧盯着两袋零食,全然没注意席君鸿说了什么··纪樊阳在心里斟酌了一下,婉转地说:“菲菲喜欢吃冰淇淋。”
“……”席君鸿眨眨眼睛,“更具体点”·“你完美避过了所有条件,惊喜吧”陆徽微笑地看着席君鸿,“零食和送花,连高中生都不玩了的把戏。”
“陆组长,请指教·”两袋零食放在陆徽面前,席君鸿随手拉了张椅子坐在陆徽身旁,一脸严肃就差掏出笔记本记录··纪樊阳笑出声:“席少爷,陆组可没有什么恋爱经验。”
陆徽斜了纪樊阳一眼,沉下气说:“用你的心·”·“哈哈哈·”纪樊阳伸手从袋子里抽出一包薯片打开,“很深刻。”
·“是是是·”席君鸿猛点头··陆徽起身从纪樊阳手中抢过薯片袋,掏出一片土豆片放进嘴里嚼:“行了,走吧。”
“去哪”纪樊阳问··席君鸿疑惑:“我也去”·“去杜承先的叔叔家,对,你一起。”
陆徽说,他穿上外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走吧·”·纪樊阳和迷惑茫然的席君鸿跟上陆徽的脚步,刚走出办公室便遇见了钟毓秀··“陆组,出去啊”钟毓秀问。
陆徽点点头:“去调查·”·“方便带上我吗”钟毓秀问··陆徽颔额:“可以·”·一行四人开车去了杜承先的叔叔家,陆徽抬手敲门。
“咚咚咚·”·“谁啊·”不耐烦的男声响起,接着是拖鞋拍地的啪嗒声··“吱呀——”门打开,露出一张中老年男- xing -的脸,“你们是谁”·“杜新华”陆徽亮出警//官//证,“诸川省林华市公安局重案组组长陆徽。”
钟毓秀开口:“我是连港市公安局刑侦七队队长钟毓秀·”·杜新华惊诧地侧身让开:“警察同志,请进,请问有什么事吗”·四人走进房间,杜新华的妻子闻声而入:“你们是”·“他们是警察。”
杜新华回答,他对陆徽笑笑,“这是我老婆胡芳·”·“我们来调查你的侄子杜承先的事情·”钟毓秀说,“他牵扯到诸川省一起刑事案件中。”
“承先啊,他一老实孩子能出什么事”杜新华说··胡芳暼了杜新华一眼,热情地给陆徽四人倒上茶水:“渴了吧,喝茶。”
“谢谢·”陆徽接过茶杯,随手放在茶几上,他看着杜新华,“你哥哥留下了几个孩子”·“一个,就承先,还能有几个啊。”
杜新华回答,“我们可把承先当自己孩子养,什么都紧着他,自己儿子都没这么亲·”·“对啊对啊·”胡芳点头··陆徽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茶杯,握紧,当他沉默时,无形的压力蔓延在空气中,让杜氏夫妻大气不敢喘。
“你们知道,医院有出生证明这回事吗”纪樊阳打破了沉寂··杜新华转头看胡芳,胡芳梗着脖子说:“杜新华他哥只把杜承先托付给了我们,我们也只知道杜承先一个人。”
“那就是不否认杜承先有个兄弟之类的”陆徽问··杜新华叹气:“他要是有个兄弟我们能不养吗好歹是我哥哥的孩子,血缘关系牵着呢。”
“我们做了个背景调查,三十多年前,你们可不富裕啊,怎么养得起三个孩子呢”纪樊阳问道··杜新华自己有一双儿女,再加上杜承先,三个孩子,在三十几年前近乎家徒四壁、揭不开锅的情况下,都养大的可能- xing -很小。
“我们还没去走访你们老房子的邻居,但是我们已经找到了那些老人的地址·”纪樊阳说,“你觉得我们能发掘出什么呢”·“是的,那时候是很困难。”
杜新华说,他表情悲戚,似乎是想起了那段艰难的日子,“我打了三份零工,阿芳在家照顾孩子们,一个都不能少,我们拉扯大三个孩子,他们对我们也很好,特别是承先,经常来给我们送些东西。”
“嗡嗡嗡·”·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陆徽当着众人的面接起了手机:“杨姐”·“时间太久远了,但是我们找到了记录,杜承先的出生证明归类在双胞胎那一个架子上,父亲杜新和,母亲王芸。”
杨洁说,“同卵双胞胎男孩·”·“我知道了·”陆徽挂断了电话,看着杜新华说,“现在坦白,我尽量把你们安置在条件好一些的看守所里。”
“什么”胡芳瞪大眼睛··纪樊阳叹气,每次都是他来扮演好警察,他温和地解释道:“我们查到了杜承先的出生证明,你哥哥杜新和签字的文件。”
胡芳还想说点什么,杜新华阻拦了她,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些:“算了……我们承认,杜承先有个双胞胎哥哥,两人出生相差七分钟,我哥和嫂子出事的时候,两个孩子才满月,抱到我家来,阿芳还怀着孕,看着两个孩子直发愁。”
“那么多孩子,谁养得起啊·”杜新华说,他握着妻子的手,胡芳不住地叹气,脸埋在丈夫的颈窝,杜新华的声音沧桑了许多,“我们就想着送出去一个孩子,小孩才满月记不住事。
没两个月,阿芳生了,龙凤胎,四个孩子,我们都绝望了·”·“新华本来想着只是送出去,送个好人家养·”胡芳说,“但我们当时实在是太穷困,没钱买营养品,连鸡蛋都吃不起,更别说奶水喂孩子了。
有个人找上门说买孩子,男孩给一万五,我们就同意了·”·“你们卖掉了杜承先的哥哥·”陆徽说,他冷静的目光如刀锋割在杜新华身上,“杜承先知道他有个哥哥吗”·杜新华摇头:“不知道,我们一直没有告诉他。”
“你们上一次见到杜承先是什么时候”陆徽又问,“他的手掌怎么回事”·杜新华沉思,接着摇摇头:“前几天见了,他的手掌挺正常的啊。”
胡芳跟着点头··陆徽咧开嘴,像条闻着血腥味的野狼:“本来我是信了一部分,一大部分,可是你们最后的回答不过关·”他站起身,“案子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你们不必去看守所了。”
“你”杜新华睁大眼睛,“你骗我们”·“你也骗了我们·”陆徽气定神闲地说,“你们跟杜承先的关系根本没有所说的那么好,你们至少两年没见过杜承先了。”
“我得查查欺骗警察的后果·”纪樊阳抬了一下笔记本,“全都记下来了·”·杜新华神色微慌,胡芳也紧张地身子前倾看着纪樊阳:“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陆徽鼓励- xing -地拍拍纪樊阳的肩膀:“好乖。”
 · ·第31章 疑点·“说说你们和杜承先的关系·”陆徽转过身面对胡芳和杜新华··有了前车之鉴,胡芳和杜新华也不敢再耍小聪明,杜新华说:“在我们送走……后,承先是家里最大的孩子,他和我们一向不亲近。
家里没有钱供他上大学,他高中辍学在外打工,自学考了个成人大专,拿到学历之后去考了会计证,找了一份安稳的工作·这些都是他自己打拼出来的,他不愿意和我们过多牵扯,跟他的弟弟妹妹关系更是淡薄,我们已经……三四年没见了吧。”
“两年前杜承先搬过一次家,搬到离你们更远的地方·”陆徽说,“你们知道为什么吗”·“王晶说承先觉得房子太小了,离单位远,去物色了一个更大、离单位更近的地方。”
胡芳说··陆徽说:“八十平到九十平,大十平方而已·”·杜新华叹气:“我们年纪大了,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孩子们怎么样就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杜承先和她妻子王晶有什么亲近的朋友吗”纪樊阳问··“亲近的朋友”胡芳思考片刻,说,“我们参加承先婚礼的时候,王晶的伴娘是她从小玩到大的发小。”
“名字”纪樊阳问··胡芳皱眉:“好像叫……赵紫绯,我们当初还称赞过她的名字好听·”·纪樊阳在笔记本上记下:“杜承先呢,有亲近的朋友吗”·“好像没有。”
杜新华说,“承先从小脾气有点孤僻,不爱和人说话,高中时跟他玩得好的唯一一个同学去国外读书了,他变得更加沉默·在我的印象里,承先接触最多的也只有他的同事了。”
陆徽点点头,他站起身说:“近期不要出城,有事我们会给你们打电话·”·“好的·”杜新华和胡芳也站起来··陆徽转身对其他人说:“好了,走吧。”
打开门,陆徽和钟毓秀先迈步出房间,席君鸿和纪樊阳跟在后面··“这就完了”席君鸿问··纪樊阳说:“这还只是基本信息,等回去得整理分析。”
“分析我没听出什么错误啊·”席君鸿挠挠头··“所以才要分析·”陆徽说,他似笑非笑地暼了富二代一眼,“骗子会在自己脑门上写‘我是骗子’吗”·“哦……”席君鸿讷讷地应了一声。
纪樊阳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毕竟能忍受陆徽的人还是太少了,很不幸,纪樊阳是其中一个··一行人下楼走到汽车旁边,陆徽拉开门坐进副驾驶,纪樊阳和席君鸿坐在后排,钟毓秀开车。
“说说吧·”陆徽说,“你们的看法·”·“太巧合了·”钟毓秀说,“两年前的事情,旅游,烫伤,搬家。”
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烫伤很可疑·”纪樊阳说,“但他的小女儿能证明……”·“不要管他女儿怎么说。”
陆徽说,“同卵双胞胎DNA相同,唯一能分辨的就是指纹·”·“你认为小孩子在撒谎”钟毓秀挑起眉毛,“那小姑娘才几岁”·“撒谎存在于人的基因里。”
陆徽说,“没有指纹,我们的推测只能是猜测·”·钟毓秀继续沉默着,似乎不能接受“小孩子会撒谎”这个假设··“回局里,纪樊阳去查赵紫绯的资料,下午,钟组去孔雀食品有限公司问问同事,我和纪樊阳去找赵紫绯谈话。”
陆徽安排工作··“可以·”钟毓秀发动汽车,“陆组有猜想了吗”·“太模糊了·”陆徽闭着眼睛歪在座位上假寐,“说得通又说不通。”
陆徽习惯于在一大堆看似合理的线索中理出不合理的那一条,就像在密密麻麻的逻辑网中找到一条断线,但这个案子的线索交织在一起,以“两年前”为集中点,发散开来,每个人的说辞相辅相成,却又隐隐不对劲。
巧合太多,多得有些诡异··“我们的重点还是那具尸体吗”钟毓秀提出疑问,“现在看来我们已经在绕着杜承先查了·”·“杜承先身上有秘密。”
陆徽说,“我们要做的,是抽丝剥茧拽出那个秘密·”·“用任何方法”席君鸿问··“任何方法。”
陆徽肯定道,他看着窗外,一对父女在人行道上牵着手散步,小姑娘蹦蹦跳跳叽叽喳喳,父亲温柔耐心的倾听,陆徽脑中灵光乍现,说,“询问赵紫绯的事情让杨姐和饶菲菲去办,纪樊阳,查一下杜承先今晚带他女儿去哪吃饭。”
“小姑娘说想吃虾·”纪樊阳翻翻笔记,“我们要去找他们”·“不·”陆徽摇头,“我们要去观察。”
“什么”纪樊阳没听明白,“父女俩吃饭有什么可观察的”·“杜承先对他女儿很好,如果他一直都对女儿那么好,他女儿从哪里学会撒谎的呢”陆徽说。
“他女儿没有撒谎·”钟毓秀皱眉,“你的假设条件是错误的·”·“我们不知道全部真相之前,假定所有人都在撒谎·”陆徽说,“无论老弱病残。”
纪樊阳知道陆徽有多固执,他忙开口缓和气氛:“陆组的办案习惯就是如此,我们去看看也不费多少事,就当做吃晚饭了·”·钟毓秀黑如锅底的脸色好了一些。
陆徽开口:“你有个女儿”·钟毓秀愣了一下,点点头:“嗯,四岁·”·陆徽颔额,不再说话了··纪樊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蛋卷伸手塞给陆徽:“先吃点。”
陆徽接过蛋卷撕开包装,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纪樊阳无奈地摇摇头··席君鸿的视线在副驾驶和身边来回游移:“你们……”·“小纪在追我,我一直没答应。”
陆徽满嘴跑火车,嘴巴里“喀嚓喀嚓”嚼着酥脆的蛋卷,“小纪可比你深情多了·”·“哦……”席君鸿似乎是真的相信了。
纪樊阳哭笑不得地出声打断席君鸿的沉思:“别想了,陆组逗你玩呢·”·“别,我很认真的·”陆徽摆出一副正经的表情,他晃了晃手中的蛋卷,“这可不是普通的蛋卷,这是定情信物啊。”
“瞧,陆组哪有饶菲菲难追,一个蛋卷就拿下了·”纪樊阳说··“喂,我还没答应呢·”陆徽瞪眼,“至少要一车蛋卷。”
“如果一车冰淇淋菲菲能答应的就好了·”席君鸿叹气··陆徽吃掉最后一口蛋卷,翻了个白眼:“所有的富二代都和你一样傻吗我打算改行诈骗了。”
 · ·第32章 晚餐·“陆组你这是……”纪樊阳外头看着正在卷纸棍的陆徽,“我们不是去吃饭吗”·“嗯。”
陆徽卷好手腕粗细的纸棍,在三分之一处弯曲,用剪刀裁去过长的部分,塞到纪樊阳手里,“拿着·”他撕开宽透明胶带将纸棍一圈一圈缠好,“好了。”
他拿起缠好的纸棍塞到后腰,用皮带固定好,然后抖了抖衬衫盖住纸棍··纪樊阳满脸迷惑:“陆组要变戏法”·“走吧。”
陆徽神秘而得意地微笑,“吃饭去·”·纪樊阳摇摇头,跟上陆徽的脚步:“你和钟组……你就不能稍微,不要那么努力地去激怒别人”·“你知道的,我的人生目标。”
陆徽轻巧地回答,他戏谑地笑,“不正是因为这个,你才喜欢我的吗”·“以激怒所有人为人生目标·”纪樊阳尽量忽略他的插科打诨,“很有趣,也很危险。”
“至少我到现在没被打死·”陆徽耸肩,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如果你想提醒我这个,我很愿意把你的名字写进我的遗产继承人里·”·“我要你的拆迁款。”
纪樊阳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存款留给你姐吧·”·“哇,你真好心·”陆徽转钥匙启动汽车,“但是我并不想用我的拆迁款养你的小情人。”
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什么”纪樊阳眨眨眼睛,“小情人”·“咱们公寓楼那个。”
陆徽稍微转了一下方向盘拐出停车场,“哦,原来我们还没有讨论过她·”·“她”纪樊阳侧头看着陆徽,“我们刚刚还在讨论你的问题,不要强行转移话题。”
“你现在就在强行转移话题·”论胡搅蛮缠,陆徽算是一把好手,“那个什么芳还是什么丽的,七月份我们去看房的时候遇见过一次,绿裙子的女孩。”
“她叫徐青蕾”纪樊阳胳膊肘搭在车窗上,手掌撑着额头,“她来做客好几次了,送点心什么的,都是你去开的门,你居然还记不住她的名字”·“一天有八百个女孩来敲门,我怎么知道哪个是她”陆徽敲了一下方向盘,“全楼的女孩都巴不得住进来”·“这不是我的错”纪樊阳吸了一口气平缓情绪,“而且徐青蕾是冲着你来的不是我”·“别甩锅给我。”
陆徽冷笑,“你只不过出于愧疚心理·”·“愧疚个屁·”纪樊阳忍不住爆粗口,“她看上了你,所以我每次都让你去应门。”
“你无时无刻不在刮胡子好吗”陆徽反驳,“等你去开门那姑娘都退休了·”·“在我变身长毛怪之前你别跟我说话。”
纪樊阳说··陆徽摸摸下巴上的胡茬:“她从没跟我说过话·”·“她当然跟你说过,然而你的注意力全在‘如何制造世界末日’这个课题上。”
纪樊阳抱怨道,“她送来的小饼干快把冰箱撑炸了·”·“看来我们需要一台双开门的冰箱·”陆徽说··“重点是冰箱吗”纪樊阳捏捏鼻梁。
陆徽沉吟,眼中闪过光芒:“我有一个想法……”·“不,闭嘴,我不想听·”纪樊阳知道陆徽的毛病,他猛地坐起身,“到餐馆了吗”·“快了。”
陆徽拐进餐馆门前的停车场,“……我想起来了,我好像说了些话,为了恶作剧你·”·“……”纪樊阳噤声,他杀人般的视线停在陆徽身上,“等我想个完美的谋杀方法。”
“我在谋划向你求婚·”陆徽踩下刹车,“我对她说·”·“……所以这就是全楼的姑娘都不搭理我了的原因”纪樊阳瞪大眼睛,“你这个混蛋。”
“多有趣啊,她的表情够我乐一整天·”陆徽忍不住笑,拔了车钥匙推门下车,“别气了,大不了去租别的公寓,有大片的姑娘等着被你骗。”
纪樊阳气冲冲地关上车门:“我真该去买个单身保险·”·“别那么消极,我还想做你孩子的干爹呢·”陆徽说,“……好吧,现在的‘干爹’好像不是个好词。”
纪樊阳推开餐馆的门,找了个空桌坐下:“你想吃什么”·陆徽伸手把他拽起来:“我们可不是来吃饭的·”他叫来服务员,展示了杜承先的照片,服务员带领他们一路上了二楼。
“在那·”纪樊阳看到坐在角落的杜承先和他女儿杜欢月··“我们去打个招呼·”陆徽迈开脚步,走到杜承先那一桌旁,“真巧。”
欢声笑语瞬间收声,杜承先放下筷子,抬头看着陆徽:“陆警官,有事”·“人民警察就不能吃饭了”陆徽笑着说,“不介意我们拼一桌吧”·“介意。”
杜承先拒绝,“这是家宴·”·“杜先生,我了解到一个消息·”陆徽露出标准的八颗牙笑容,像条伺机而动的鲨鱼,“很有趣,能说明不少事情。”
“哦,什么”杜承先问··陆徽摇摇头:“杜先生,你……”他的手移向后腰别在衬衫内的纸棍上。
杜承先噌地站起身一把抓住陆徽的手:“你这是做什么”·陆徽一手搭在杜承先的小臂上,钳制住对方的手掌:“你伪装得很好,暴露得更多。”
“你在说什么”杜承先疑惑地挑起眉毛··陆徽抽出后腰的纸棍:“首先,我没打算掏枪,第二,你是个普通的小会计而不是某个被追杀的人,不应该如此熟悉掏枪的动作,第三,你的手上有未褪下的茧,特别是虎口,你是个常年摸枪的人。”
杜承先神色一紧:“你想说什么”·“我想,你就是杜承先的哥哥吧·”陆徽把纸棍放在餐桌上,对杜承先假惺惺地笑,“不如跟我们去局里一趟,带上你的小侄女。”
“……他不是杜承先”纪樊阳这才反应过来,“我要把他铐起来吗”·陆徽紧紧握住杜承先的手掌:“你觉得呢,杜先生”·“不要。”
杜承先看着杜欢月,“求你们了·”·“那就随杜先生的意吧·”陆徽弯腰对杜欢月说,“跟警察叔叔去公安局玩,好不好”·杜欢月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说:“爸爸去哪我去哪。”
“好乖·”陆徽直起腰,看着餐桌一脸遗憾,“可惜了一桌饭菜·”·“陆组,走吧·”纪樊阳催促道,“食客们都围过来了。”
·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嗯·”陆徽拽着杜承先的小臂,纪樊阳拉着杜欢月的小手,四个人下楼走出餐馆坐进车里··“不要试图逃跑,杜先生。”
陆徽发动汽车,警告道··杜承先说:“我当然不会逃跑,因为你无法证明我不是杜承先·”·“试试看·”陆徽踩了一脚油门,汽车离开餐馆停车场,直奔公安局而去。
 · ·第33章 证明·警车驶入连港市公安局,钟毓秀饶菲菲杨洁和席君鸿站在市局的屋檐下··陆徽开门下车,走向他们:“查的怎么样了”·“我去了孔雀食品,杜承先的同事没发现什么异常。”
钟毓秀首先开口回答,“如果硬说有什么,也只是比以前和善了些·”·“你呢”陆徽看向饶菲菲··“赵紫绯说……”饶菲菲转了下眼珠,“王晶过得比以前好。”
“过得比以前好”陆徽转头,视线落在身后的杜承先身上,“看来去诸川省旅游一趟,开窍成佛了·”·杜承先微笑,不发一言。
纪樊阳留意了杜承先的手——攥在一起背在身后,杜承先在紧张··“走吧,进去说·”陆徽迈步,他走在杜承先身边,压低声音说,“我觉得你弟弟是个混蛋。”
杜承先朝他微微偏头:“哦”·陆徽神秘地笑,推门进入空的审讯室,抬手示意单向镜那边的人关掉监控器、记录仪和麦克风,饶菲菲不解地走进审讯室问:“为什么”·陆徽眨眨眼睛,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理由,他看向杜承先:“其实你承不承认都没有关系,因为你已经和警方接触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你不是杜承先的消息散布出去,然后等待你……”他的目光滑过单向镜,好似落在了镜子那边的杜欢月身上,“家破人亡的一天。”
杜承先慢慢坐直身体:“你不会这样做的·”·“事实上,我会的·”陆徽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表面冷冰冰的,如同陆徽的灵魂,“我不在乎。”
“你是警察·”杜承先据理力争,“你不能用一个孩子的- xing -命报复我·”·饶菲菲茫然地站在中间:“现在要关掉记录仪吗”·“你觉得呢”陆徽将话语权移交给杜承先,“你真的值得我破例关掉记录仪吗”·杜承先噤声,他的眉宇舒缓,本应沉着冷静的表情却撑起了凝重压抑,他的手指绞在一起,抬起眼睛,饱含希望地重复问了一句:“你不会这么做。”
“无论你成为杜承先前是什么身份,肯定不是善茬·”陆徽右手手指循环落下敲着桌子,先是食指,接着是中指无名指和小指,沉闷的敲桌声紧急地催促着,一声连着一声,“每每寄希望于别人的善心,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杜承先苦笑:“不过是安逸太久了。”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一份信息,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陆徽盯着他:“跟我有关的”·“是的·”杜承先望着陆徽,他的眼睛里有敬佩、怜悯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关于你的。”
这次轮到陆徽沉吟,他抬手,对饶菲菲说:“关掉记录仪·”·饶菲菲点头,退出审讯室··陆徽抬高声音:“纪樊阳,进来”·“你还想其他人到场”杜承先表现出不可思议,“这事关生死。”
纪樊阳推门进来:“陆组”·“坐下·”陆徽说,他看向杜承先,“因为事关生死,所以需要他在·”·“事关生死”纪樊阳紧张起来,他抓住陆徽的胳膊,“关于你的”·“我知道你,陆徽副队长。”
杜承先说,他提起一个陌生的头衔,“你该感谢魏队长及时把你移送出公安厅·”·陆徽抿紧唇角,下颌弧线绷紧,他一点也不喜欢别人提起他的历史。
·“不如这样,我说出我知道的,你说出你的知道的·”杜承先提出意见··“你怕是不清楚谁占上风·”纪樊阳咄咄逼人起来,往日的好脾气丢了个干净,“安逸生活让你连判断局势的基础技能都忘记了吗”·陆徽眼中显露出几分笑意:“杜欢月知道你的身份,她选择替你掩饰,这不难推断出,你弟弟是个混蛋。”
“是的·”杜承先苦笑,“光凭外界的观察没有办法看透一个人·”他的声音低沉,仿佛笼罩了积雨云,“他是个恋童癖。”
气氛霎那间寂静,陆徽挑高眉毛,纪樊阳表情空白··杜承先说:“我也是半年后才知道……小月说,‘爸爸,你怎么不摸我了’”他的拳头砸了一下桌面,“我本来还心怀愧疚。”
“你是被追杀的一方,你弟弟是替死鬼·”陆徽说,“你策划的中奖·”·“是的·”杜承先点头,“我料到了我早晚要死,我观察了杜承先一年多。”
他右手撑着额头,“他带着小月来,我带着小月走,完美的替换计划·”·“谁追杀你”陆徽问··杜承先突然笑起来,用一种畅快略显诡异的笑容,他说:“作为你最后一个案子,我非常荣幸。”
“什么”纪樊阳皱眉,“你在说什么”·杜承先打量着纪樊阳:“你就是陆副队的好朋友根据我的了解,陆副队可是一匹孤狼。”
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你的意思是,追杀你的人,一样会追杀我”陆徽眯起眼睛,“和我最后一个案子有关·”·“你杀的那个人。”
杜承先恶意地笑,带着扭曲的快意,“是你这辈子做的最正确也是最错误的事情·”·陆徽表情严肃:“你、王晶、杜欢月的名字将加入证人保护,钟毓秀组长会带领你们一家转移。”
“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杜承先说,“我是为了杜欢月·”·“杜欢月不能没有父亲·”陆徽说,他站起身,“在连港市住得够久了,该回家了。”
“陆徽·”杜承先站起身,伸出右手,“你是个好人·”·“我不是·”陆徽嫌恶地避开杜承先的手,走出审讯室。
纪樊阳站起身,对杜承先说:“你的意思是,陆徽将有危险”·“他杀人那天,就已经死了·”杜承先说,语气惋惜,“他是个……”·“他是个顶好的人,轮不到你评价。”
纪樊阳像只刺猬,他退后一步让开道路,“去接你女儿吧·”·杜承先意味深长地暼了纪樊阳一眼,走出审讯室。·审讯室里剩下纪樊阳一个人,站立着,思绪神游··“纪樊阳·”陆徽推开门,不耐烦地催促,“想什么呢,该吃饭了·”·纪樊阳打了个激灵,走出审讯室,和陆徽并肩走向食堂:“我们本来可以吃海鲜火锅。”
“现在我们只能吃海鲜火锅泡面·”陆徽耸肩,“没差多少·”·“你杀了人·”纪樊阳说,“这件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明天回诸川省,去中川市公安厅拿档案。”
陆徽说,“你会知道的·”·作者有话要说:·期末考试周,忙晕· · ·第34章 中川市·“合作愉快·”陆徽与钟毓秀握手,他们正站在机场大厅里。
钟毓秀微笑:“合作愉快,再见·”他松开手··陆徽颔额:“再见·”他转身,带领小组以及编外人员席君鸿走向安检口。
“所以,档案”纪樊阳问道,“我们都去”·“只有你和我·”陆徽压低声音,“小声点,我可不想让整个机场知道有个杀人犯。”
纪樊阳叹了口气,无奈地朝一脸惊悚的安检员解释:“不是,他开玩笑的·”·“我没有·”陆徽一本正经地说··纪樊阳抬手拍了陆徽一下,安抚安检员:“他真的在开玩笑。”
纵使纪樊阳长着一张温和无害的脸,还是被陆徽连累得多过了两次安检··经济舱··“高局抠门的不像话·”陆徽一米八五的个子蜷在靠窗的狭窄位置里,看上去可怜极了。
纪樊阳仅比陆徽矮一点,他同样感到不舒服,但没有陆徽怨气冲天,他斜睨陆徽:“为人民服务·”·“……礼貌一点,小伙子·”陆徽不服气地哼哼,撑开胳膊占据了纪樊阳面前一半的位置。
纪樊阳好脾气地笑着,纵容陆徽的行为,棕褐色的眼睛如同阳光遗失的碎片··依旧是两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间,其中夹杂着陆徽没事找事的抱怨,扭来扭去不老实的翻腾,和无聊至极的恶作剧,一切都还好。
他们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陆徽对小组成员说:“我和纪樊阳留在中川市办点事,你们先回去·”·“等等,还没有抓住凶手啊”饶菲菲诧异地问。
“会抓住的·”陆徽不欲多做解释,“你们在林华等我的消息·”·杨洁点点头,拦住还想发问的饶菲菲,说:“好的·”·杨洁、饶菲菲和席君鸿先行离开,陆徽打了一辆出租车:“去市公安局。”
纪樊阳和他一同坐在后排座位:“公安局”·“去借一辆车·”陆徽说,“我可不想去哪都打车·”·“……你在中川市公安局认识人吗”纪樊阳抱以十分之二十的怀疑。
陆徽假笑了一下:“他们会借的·”·出租车停在中川市公安局大门口,陆徽下车,纪樊阳结账··陆徽刚踏进市局大门,就有警察迎上来:“呦,这不是陆神探嘛,稀客稀客。”
“好久不见·”陆徽冷着脸,“来你这借辆车·”·警察满脸堆笑:“好说,好说·”·“你答应得挺快,钥匙呢”陆徽伸手。
警察微笑着:“光拿不付出,这不符合道义·”·陆徽瞪着他:“你可欠我好几个人情·”·那警察的笑挂不住了,甚至有些生气:“姓陆的你说点人话,是你抢了我好几个案子。”
“案子在我手里解决了,要是放你手里能落灰到猴年马月·”陆徽噎人功夫不减,“钥匙拿来·”·“等等,陆组·”纪樊阳看不下去了,照这个形势他们能拿到钥匙就撞鬼了,他和气地问,“结案的时候谁签的名”·“签他的名。”
陆徽指指警察,他狡猾地笑,“瞧,是你欠我人情·”·警察憋了半天,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扔给陆徽:“最多两天·”·“两天足够了。”
陆徽接过钥匙塞进口袋,“走了·”·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他们来到停车场开了一辆车离开··“现在去公安厅”纪樊阳坐在副驾驶,表盘显示下午四点半。
“怎么可能·”陆徽以一副不可思议的语气回复他,“去商场·”·“……商场”纪樊阳抬高声调,“去商场干什么”·“买身衣服。”
陆徽扯了一下皱巴巴的衬衫领子,“这身不行·”·纪樊阳开始怀疑他们去公安厅的目的了:“去公安厅为什么要换衣服”·“……档案不方便。”
陆徽扭捏了一瞬,转而语气变得冷冰冰的,“问那么多干什么·”·纪樊阳闭上嘴巴不问了,陆徽现在不说,等明天去公安厅他也会知道的,不着急于一时。
汽车停在一栋巨大的综合商场前,陆徽推门下车,两个人一同乘坐电梯到四楼男士服装区··和陆徽一起购物,是一种折磨,尽管合租前买家具纪樊阳已经体会了一次,这次他依旧不能适应。
陆徽身高一米八五,身材高大修长,虽然他不修边幅,下巴上满是青色的胡茬,衬衫皱巴巴的,但是他长得好看··他身上有一种- yin -郁混杂着神秘的颓丧气质,偶尔的孩子气惹人可爱又可恨,每当他敛眉垂睫安静的坐着,毫不掩饰的脆弱感直击旁人心脏,男女通杀。
纪樊阳深知被正面袭击的感觉,他每次的退让都是因为这个··“请问是给谁……”店员迎上来问··纪樊阳指陆徽:“给他。”
“哦……那请问这位先生想买什么风格的衣服呢”店员问··陆徽犹豫了一会儿,为难地看向纪樊阳:“你去挑。”
纪樊阳叹气,认命地走向货架:“好吧·”他早就对陆徽的审美不抱希望了··从T恤挑到衬衫,陆徽不适合穿着浅色,他仿佛天生与浅色不相容似的,当他穿着米黄色的衬衫出现,纪樊阳捂住了眼睛:“天呐你就像披着羊皮的狼。”
陆徽扯了一下衬衫下摆:“这难道不是你选的”·“我只是想尝试一下·”纪樊阳解释道,他抑制不住唇角扬起的弧度,“好吧我就想看看你穿这件,哈哈哈哈,你可以去换掉了。”
陆徽威胁地横了纪樊阳一眼,走回试衣间换下一件··当陆徽穿上深色的衬衫,无论是深咖色、深灰色、深蓝色,还是黑色,他仿佛张开了无形的翅膀,纪樊阳揉揉眼睛,心服口服地承认陆徽有扮演反派角色的潜质。
他们从衬衫、裤子、袜子、鞋一路挑到了手表,跟在他们身后的店员说:“你们感情真好·”·陆徽耸肩:“这也是我很苦恼的事情,他太黏着我了。”
纪樊阳不甘示弱:“连买衣服都要我跟着,也不知道谁黏着谁·”·陆徽在手腕上扣了一块手表:“这块”·纪樊阳摇头:“太厚重了,那块怎么样”·店员拿出纪樊阳挑中的手表递给陆徽,陆徽扣在手腕上,表盘厚薄适中,典雅大方,简约精致,陆徽满意的点点头,暼了一眼价格,安静的摘下表放了回去:“我们去看看手链,听说小叶紫檀的不错。”
纪樊阳不动神色地记下了牌子和价钱,说:“行啊,去看看·”·待他们离开柜台,陆徽说:“不要犯傻掏那么多钱给我买表·”·“……”纪樊阳眨眨眼,“你也太自恋了。”
陆徽沉默,没说话·· · ·第35章 追求者·他们相中了一条小叶紫檀的手链,陆徽在手腕上缠了几圈,将袖子半挽露出半截小臂,小叶紫檀的温润气息中和了陆徽的冷漠- yin -郁,让他多了几分儒雅淡然。
第二天清晨,陆徽起了个大早,趿拉着拖鞋走进浴室从头到脚清洗了一边,披着浴巾伴着潮- shi -的气息踏进卧房·另一张床上的纪樊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表情空白地看着陆徽半晌倒头睡了过去。
陆徽没去闹他,自个儿拿着梳子将鸟窝般的头发梳开,小心地刮掉胡子,换上新衬衫、新裤子和新鞋,手腕缠上手链,这才走到纪樊阳的床头拍拍他:“纪樊阳,纪樊阳。”
“……嗯”年轻人勉强睁开眼睛,目光毫无焦距,“怎么了”·“你的……香水放哪了”陆徽问。
“……”纪樊阳眨眨眼,“箱子底下的一个小包里,你找找·”·“嗯·”陆徽走到箱子旁边蹲下,手伸到箱子底下的夹层里,找出一瓶泛着海蓝色光泽的玻璃瓶,拔开盖子对着衬衫和手腕喷了两三下,海盐裹挟着柠檬的清香气息散开,弥漫了整个房间。
纪樊阳揉揉眼睛,坐起身,睁大眼睛看着焕然一新的陆徽,张大了嘴巴:“天呐·”他屏息,右手伸到床头柜上摸出手机,打开照相机功能,“咔嚓”一声拍下一张。
“拍照是要收钱的·”陆徽笑着说,但并未阻止,他可能一辈子就这么盛装打扮一次了··纪樊阳假装没听到,抱着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这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等回到林华市洗出来供各个大队传阅,惊掉他们的下巴。
·陆徽抬头看着墙壁上悬挂的钟表:“起来吧,半小时后出发·”·纪樊阳翻身下床,快速的洗漱完,套头毛衣加棉大衣,他看着只穿薄羊毛大衣的陆徽,挑高了眉毛:“只穿这些现在可是腊月。”
陆徽是个怕冷的人,一周前去高陶县树林里调查的他裹得像头熊,但他咬着牙摇摇头:“就穿这些·”·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纪樊阳拿了个玻璃杯,往杯子里灌满了开水,用毛巾裹住杯子塞到陆徽手里:“凑合暖暖。”
陆徽捧着杯子点点头,两人一同走出房间··退房退卡,陆徽快走几步窜进汽车驾驶室,暖气开到最大,他搓了搓冻僵的脸颊,把杯子抱得更紧了一些·纪樊阳上车时带起一阵凉风,冻得陆徽一哆嗦,纪樊阳忙关上车门:“走吧。”
汽车开出宾馆,向着诸川省公安厅而去··纪樊阳以为他们会从公安厅正门进去,好吧,他们确实是从正门进去的,只不过陆徽没有停在办公楼门口,而是绕过了办公楼将汽车停在围墙的一处角落,围墙上覆盖着爬山虎藤,干巴巴地藤条狰狞地扭曲着。
陆徽推开车门,回头嘱咐纪樊阳:“你在这里等着·”他关上车门走到不远的地方,那里正等着一位漂亮的姑娘··从纪樊阳的角度看,陆徽冻得四肢僵硬,走路动作不大自然。
陆徽走到姑娘面前,双手揣进口袋,他抿了一下嘴唇,说:“好久不见·”·姑娘身高约有一米七,围着一条米色的围巾,眉眼英气漂亮,她秀眉紧锁:“你还敢联系我”·“……”陆徽踌躇了一会儿,说,“我需要这份档案,它对我很重要。”
姑娘的眼眶微红,她拿出档案文件,说:“你刻意打扮了,为了我还是为了档案”·“我……”陆徽喉结上下动了动,决定还是坦诚地说,“为了得到档案。”
“你……”姑娘抓紧了档案袋,扬手给了陆徽一巴掌··“啪·”·清脆地巴掌声吓了纪樊阳一跳,他的手搭上车门,陆徽扭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出来。
“当初你是怎么说的”姑娘抹了抹眼睛,“你一句话不说就走了·”·“特殊情况·”陆徽硬生生挨下了这一巴掌,姑娘打得不重,他脸上只有一道微红的引子,“对不起。”
他说,垂下睫毛看向地面,“你现在……有男朋友了吗”·“有·”姑娘伸手递出档案袋,语气没有之前那么激烈了,“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吧。”
陆徽不说话··“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让我等你回来”姑娘问··陆徽抬眼正视姑娘的眼睛:“因为你那时候非要跟着我走,我不能让你去。”
“我喜欢你,我想保护你·”姑娘说··陆徽摇摇头:“然后我们两个都会被送出公安厅,到某个穷乡僻壤的公安局或者派出所工作。”
“陆徽·”姑娘沉下声音,她近乎苦笑着说,“就算这样,我也想保护你·”她退后一步,“魏队·”·陆徽变了脸色:“你跟魏从嘉讲了”·“你不能单独行动。”
姑娘说,“上一次你单独行动,杀了一个人,这次你会死·”·魏从嘉从隐蔽处走出来,站定在陆徽面前,抓住陆徽的胳膊:“跟我回去·”·“你们太碍事了。”
陆徽皱眉,他扭头看向身后本应该停着汽车的地方——·什么都没有··“我让小纪回去了·”魏从嘉说,“他先回林华市报告工作,你在中川住几天。”
“我不是单独行动·”陆徽想要说服魏从嘉,“纪樊阳能跟着我·”·“纪樊阳还年轻·”魏从嘉不赞同的说,“而且他不能参与这么危险的事情。”
“他为什么不能……”陆徽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问,“纪樊阳离家出走,那么他的家庭情况……非富即贵”·“嗯。”
魏从嘉的表情凝重,“他出了事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多严重”陆徽问··魏从嘉的视线扫过陆徽冻得青紫的嘴唇,叹了口气,把他拽进办公楼挨着暖气片站:“四大军区,姓纪的。”
“纪……军长”陆徽压低了声音,“纪军长就一个儿子,跑到这里来,他也沉得住气”·“沉得住沉不住又怎样。”
魏从嘉同样压低声音嘀嘀咕咕地说,“小孩不听他的话,他还能打断小孩的腿”·陆徽上上下下打量魏从嘉,表情严肃:“等等,那你为什么要管我”·“我哪次没管你白眼狼。”
魏从嘉说··“不,不对·”陆徽用冰凉的手捂住脸颊试图给刚刚的巴掌痕迹降温,“我在公安厅单独行动的时候,你从来没有管过我。”
“然后你杀了个人·”魏从嘉说,“合理开枪,我知道,你还逃了心理疏导·”·“我不想听心理医生唧唧歪歪·”陆徽翻白眼,他继续刚刚的推断,“你非要扣住我……你给我姐打电话了不对,你告诉我姐了”·“我没……”魏从嘉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心虚。
陆徽抬高了声音:“你跟我姐睡了”他不可思议地大喊,“你这个混蛋”·“嘘……”魏从嘉恨不得捂住陆徽的嘴,“小声点小声点我的祖宗,我不是故意……”·陆徽像头狮子,白涔涔的牙反- she -着凶残的光芒:“你最好交代清楚。”
“这样吧,你姐下午来,你问你姐去怎么样”魏从嘉额角冒汗,“我这还有工作,没时间陪你唠闲嗑·”·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我姐下午要来”陆徽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他咧出一个纯然的微笑,“魏从嘉你真是好样的。”
“……”魏大队长喉咙里泛苦··作者有话要说:·惯例求评论·· · ·第36章 姐夫·陆徽就这样被魏从嘉扣在了诸川省公安厅。
魏从嘉深知陆徽一秒没看住就跑路的毛病,把他带在身边,寸步不离·他和大队成员讨论案件,陆徽被强制摁在魏从嘉身边旁听··当陆徽第四十八次发出嘲笑的气声时,陆安到了。
魏从嘉舒了一口气,挥手赶着陆徽离开:“你姐到了,快走快走·”·陆徽斜了魏从嘉一眼:“你难道不讨好一下你未来的小舅子”·“闭嘴,滚。”
魏从嘉的耐心彻底告罄··陆安站在门口,犀利的眼神首先落在了陆徽脸上的红痕上,她神色微紧:“怎么回事·”·“……”陆徽忸怩片刻,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撞到门框上了。”
魏从嘉费力地咽下了茶水,暗道这混小子找借口都不用心··陆安抬手摸摸陆徽脸上的红痕,她的手冰凉,一看就是刚从外面赶过来的··陆徽象征- xing -地笑了一下,牵起脸上的痕迹:“嘶——”·“出去说。”
陆安横了魏从嘉一眼,拉着弟弟走出办公室,留下魏从嘉摇头苦笑··陆安毕业于名牌大学,出国留学两年,金融专业博士,工作于知名金融机构,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出差,薪水丰厚,停留国内八成都是来看陆徽,剩下两成是陪父母过年。
所以陆徽对于陆安如何跟魏从嘉睡了的经过十分感兴趣··“小魏经常给我打电话汇报你的事情·”陆安说得简单,“一来二去就熟了·”·“你约他出去吃饭。”
陆徽盯着陆安··陆安点点头:“大半年前来看你,晚上约了他,第二天有个会议·”·“……还真是赶时间啊·”陆徽说。
姐弟俩都没什么婚姻和家庭概念,陆徽甚至连爱情的概念都没有,两人间的对话干巴巴的没有水分··“魏从嘉离婚没多久·”陆徽说,“不过他没有孩子,房子留给了他前妻,存款只有两万块,还算清白。”
“我养不起他吗”陆安拍了一下弟弟的脑袋,“你不要看谁都觉得像来骗财产的·”·陆徽嘟哝了一句:“男人的劣根- xing -我还不知道吗”·“小魏跟你这么些年交情,从大学到现在,十几年了,你还不相信他”陆安说。
陆徽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不相信他,但我相信你·”·“那不废话,我是你姐·”陆安不由得笑起来,“小混蛋·”·陆徽眯了眯眼睛,不置可否。
“你那个小尾巴,纪樊阳,对吧”陆安问,“恭喜你有了第一个朋友·”·陆徽沉吟片刻:“算是吧·”·“至少你在努力。”
陆安欣慰地说,“我希望你过的好·”·“我自己一个人也过得很好·”陆徽说··陆安摇摇头:“我可不想再听见一次你失踪的消息。”
她想起过去那些黑暗痛苦的往事,手臂搭在弟弟的肩膀上,“我不能时时刻刻待在你身边,小魏也不能时时刻刻得到你的消息,纪樊阳跟在你身边,脾气好- xing -子温柔,是个很好的选择。”
“我知道·”陆徽闷闷地说,“那件事不是你的错·”·“也不是爸妈的错……好吧,有一点是·”陆安睫毛微微颤抖,冬日的阳光停留在她艳色的唇瓣上,像一朵坚忍的玫瑰,“回来陪我们过年吧。”
陆徽摇头:“不,他们不想我·”·“我想你·”陆安从包里掏出清凉的粉水拍打在陆徽脸颊上,“你知道就算你不见他们,他们也没什么感觉。”
“他们心里只有实验·”陆徽的声线平稳,没有一丝波动,讲述自己的父母如同陈述既定事实,“所以一起过年有什么意义吗”·“……唉。”
陆安叹气,“或许是他们与人类相似的唯一一点了·”·“如果我这次去了,那是不是代表着以后每一次我都要去”陆徽问。
陆安思考片刻:“不,我想让你去因为……我想带小魏回家·”·“……”陆徽大脑突然卡壳,他张张嘴巴,“什么”·“虽然时间很短。”
陆安明媚而自信地笑着,“是不是爱情也不一定,但我想将关系稳定下来·”·“你这样做很无耻·”陆徽指出,“魏从嘉知道吗”·“不知道。”
陆安笑,她捏了一下陆徽的脸颊,“你在维护谁”·“我在维护可怜的骑士不被女王骚扰·”陆徽说,“魏从嘉是个离异的、存款两万的可怜男人,你居然还想欺骗他的感情”·“在你心里我就是个风流浪子”陆安纤长的手指捏着自己的下巴尖,“我会负责的。”
“你会甩给他一栋房子然后乘航班去赶下一个会议·”陆徽说,“这不叫负责,这叫始乱终弃·”·“我保证是一栋大房子,二环内复式楼怎么样。”
陆安说··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陆徽翻了个白眼:“你开心就好·”·“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节- cao -了”陆安惊奇地问。
“我不想换个比他更烦的人来监视我·”陆徽说,“起码我对他知根知底·”·“所以,你这次回家过年吗”陆安问。
陆徽犹豫了一下,说:“回·”·陆安踮起脚尖在陆徽的脸颊上印下绯红的唇印:“楼梯那儿走来的是你的追求者吗”·陆徽托住胡闹的姐姐的腰,微微偏头,瞟见匆匆走过的纤瘦倩影,点头:“嗯。”
·“一个小小的报复·”陆安狡黠地笑,待倩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陆安抽出纸巾擦净了陆徽脸上的唇印··陆徽任陆安动作,静默而包容。
“我在中川市停四天,你和我们一起住·”陆安说,“住西边的庭院别墅,带游泳池那冻·”·“……嗯·”陆徽同意。
“你在中川市的房子,卖了吗”陆安问··陆徽摇头:“没有·”·“我听说林华市的房子拆迁了,你和纪樊阳合租,为什么不把中川市的房子卖了在林华买呢”陆安问。
陆徽垂下睫毛:“你买的,不想卖·”·“傻小子·”陆安无奈,只得抬手揉乱弟弟的头发··“谈好了吗”魏从嘉走出办公室,站在两人身旁。
陆安勾住魏从嘉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吻,魏从嘉红了脖颈:“咳·”·陆徽颇感兴趣地打量魏从嘉:“你像个小姑娘·”·“闭嘴。”
魏从嘉礼貌地半揽着陆安的腰,“中午了,去吃饭”·“小混蛋想吃什么”陆安问··陆徽想到在连港市没吃到的晚饭,说:“海鲜锅。”
“行·”弟控狂魔陆安小姐敲定了晚餐,魏从嘉纵容的点头·· · ·第37章 消失·趁陆安去泡茶的功夫,惬意的漂在泳池里的陆徽一把将泳池边坐着的魏从嘉拽进水里。
“我的衬衫”魏从嘉气得拍掉陆徽的手,扑腾着往岸边游··陆徽拽着他的胳膊不让走,压低声音说:“给我档案,不然就淹死你。”
“你淹死我吧·”魏从嘉不挣扎了,认命地漂在水面上··陆徽拿他没辙,松开了手,软下口气:“我需要工作·”·“陈年尸体的案子,能查明真相的又有几个”魏从嘉苦口婆心地劝道,“没人要求你破案率百分之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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