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作品 by 半亩秋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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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美作品 by 半亩秋棠(2)
·那是数日来深埋骨血的恐惧··郭嘉渊开口:“我——”·“小渊我是郭嘉渊的妈妈,你让我进去”一阵哭腔打断了郭嘉渊的话。
迟到了近两个小时的母亲终于姗姗赶来·林庚看着这个女人冲进来,忆起她是在贫民窟附近看到的凶悍的女人··再凶悍的女人在得知儿子差点杀人成为杀人犯的时候,都仿佛天塌了般,平日里伪装出来的强壮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她哭得比郭嘉渊还惨··林庚看了下时间,已经很晚了,他摆摆手让加班的同事回家,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说完,又吩咐今晚值班的警察:这对母子有什么话尽管说,她今晚要是不肯回去,就让她在大厅里过夜。
末了,给魂不守舍的郭嘉渊提个醒:你最好花一晚上的时间好好想想,不要试图欺瞒,警察的手段比你想象的要多··说罢,看了下旁边一直在拧眉思索的施易,心尖转了转,一步走到他面前:“回神,施老师。”
施易抬头,正好对上林庚的目光··施易的眼神在灯光下亮极了,是那种又幽深,又明亮的感觉,仿佛闷热的夏日,暴雨即将来临前,光线透过云层的那种亮。
施易说:“高鹏不是郭嘉渊杀的·”·林庚不置可否,只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这就是不相信的意思了,施易肯定的说:“我会找到证据的。”
车上,施易望着城市远处的霓虹灯,直到灯光在他眼中失真,已经看不出灯的形状,才听到林庚不急不缓的声音··“我知道你的猜测是什么,不会有人把杀了人的凶器一直留着,还专门带在手里,准备下一次袭击。
而且高鹏凶杀案的现场,什么证据都没有留下,想来凭郭嘉渊这种连挟持个人都哭成熊样的未成年人也没这个能力·”·他这话不知是夸还是损,但至少表明了林庚确实也不太相信郭嘉渊杀人的猜测。
但是施易却并没有林庚认为的能放下心来,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换一下··施易只是回神,继续看着城市不断倒退的夜景,直到林庚的车快开到小区了,才缓缓开口:“郭嘉渊的母亲,不该给他那么大压力的。”
“什么压力,说来听听”·“郭嘉渊读小学的时候和高鹏住一个院子,那个时候两人关系很好·但是后来郭嘉渊的父亲抛弃了他们母子,他母亲独自一人把郭嘉渊抚养长大。
母亲的压力很大,也知道自己没什么能力,就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郭嘉渊身上·加上直到初中的时候,高鹏的成绩总比郭嘉渊好一点,就成了他母亲做对比的对象。”
说到这,施易还怕林庚不理解,还学起了别人的样子:“就是那种‘你看看高鹏怎样怎样,你就不能学学他怎样怎样’的这种·”·施易难得学一回市井的样子,可能是学的太不像,愣是把林庚逗笑了。
林庚笑道:“中国的家庭都有这种情况,你不用比划给我看·”·施易却没有被林庚活跃的气氛感染,兀自说:“可是她忘了郭嘉渊是个家贫、备受欺负、没有父亲的孩子,而他所缺失的这些高鹏都有。
经常被拿做比较,换作是你,你会怎样”·林庚认真的想了会:“大概会和我母亲吵起来·”·“可是郭嘉渊的- xing -格太内敛了,他不会通过吵架的方式把不满释放出来,他只会自己积压在心里。
直到爆发·”·林庚把车开进小区,熟练的停在门口,问道:“所以,亲爱的,爆发的结果是什么”·施易自打郭嘉渊出事之后,就一直在思考最可能的情况,他必须用排除法逐条逐条的分析整个事件经过,大脑一直保持在高速运转的状态。
这使得他说话的时候,不自觉的会保持低缓的语速和低沉的语气,哪怕是林庚有意无意的插科打诨,施易也始终保持着自己的步调··结果,还没来得及下车,冷不丁听到林庚一句“亲爱的”,积攒了一路的严肃破了冰。
施易从来不与人亲近,更别提有人喊他“亲爱的”,哪怕只是寻常的一句调侃,这种感觉也是万分奇妙··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他冷静了两秒,依然摆脱不了这种毛腻腻的粘稠感,只好- cao --着微风不动的脸,同手同脚的下了车。
审讯的工作进展的无比顺利,警方审讯的手段果然多种多样,才哄了句“有未成年人保护法在,只是挟持了人,又没有造成实质- xing -伤害,只要把前因后果解释清楚,认错态度好点根本没有事。”
郭嘉渊果然就招了··不到十点,郭嘉渊的口供摆在了林庚的桌上··林庚翻了翻郭嘉渊的口供,两根手指把文档夹在手中,眼角眉梢都挂着嫌弃,他看着聂松问:“你是认真的”·聂松一脸无邪:“当然”· · ·第21章 猜测·“因为不想那么快回班自习,所以跑到四楼上厕所,这个理由你信”·“在厕所里上厕所的时候误打误撞的发现了一个锤子,就捡了起来,你信”·“因为厕所光线不好,走出来才发现锤子上有血迹,结果被冯霜撞见。
冯霜大叫,引起郭嘉渊的惶恐,一时慌张就把锤子架在了冯霜的脖子上·这个理由,你信”·林庚心说:他该不是最近打游戏打傻了吧。
林庚恍然:“听说你最近的赛事输了是吧·”·聂松:“……”·聂松老大不乐意:“这两件事没关系,虽然游戏输了,可是你也不能因此怀疑我的职业精神。”
林庚抖抖文档,示意拿出理由··聂松拉了个凳子坐在林庚面前,把手臂搁在桌子上,整个人凑上前去:“邱姚的检验报告出来了,这个锤子上面干涸的血迹和高鹏的DNA相符。”
林庚微风不动的点头:“然后”·“你不觉得这件事太巧了吗”聂松说:“高鹏的案子,我们警察查了这么久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这个案子闹了多大的影响,市领导学校领导还有学生家属,谁不是隔三差五的打电话来。
这还是你压着,不然关于高鹏的死,不知道得传出多少种流言·”·林庚挑眉,示意他继续说··“结果现在你都快顶不住压力要拉靳局了,嫌疑犯立马就出现,关键物证也跟着来了。”
聂松眯起好看的桃花眼,“我不知道郭嘉渊是不是就是杀害高鹏的凶手,但是他和这个案子一定脱不了干系·”·如果郭嘉渊是,那自然不用说。
如果不是……为什么郭嘉渊会在警方一筹莫展的时候出现谁在后面推了他一把·聂松继续说:“我觉得我们可以把郭嘉渊当成是高鹏案的切入点。”
正说着,值班室的小刘在门外喊:“林队,有个叫施易的人找你·”·办公室里诡异的安静下来,林庚没有答复一声,也没有要出去见人的意思,他只是保持着原姿势,半晌后才僵硬的说:“就来。”
然后,聂松看到市局刑侦队的一把手在办公室的挂衣架上挑挑拣拣,从灰黑棕三个经典男人色中反复比对,模样正式的仿佛是会见美国总统··最终,他选了件棕色风衣穿上,出了门。
聂松还从没见过林庚这么正式的样子,他就是上头来人检查也顶多就把任务安排下去,还从未身必躬亲过·当下,好奇心就跟就挠了痒的猫一样,他等林庚一走,立刻鬼鬼祟祟的跟上。
途径办公室的时候,李玟正在接听电话·瞧见林庚,本想提醒一声,可是电话还没挂,等挂完电话后,发现聂松鬼鬼祟祟出来跟在林庚后面的时候,李玟果断的跟了上去。
秋雨淅沥沥的打在花坛上,一个瘦高的男人穿着灰色的外套,撑着黑色的伞站在雨中··男人的背景是狰狞的铁栏和冰冷的机械车,都淹没在带着寒气的刺骨的风雨中,成了模糊而死气的远景。
而他这个人,只单单站在那里,就仿佛清风徐来,温暖如画意··有一种人,似乎天生就该和鲜花阳光配对,和人世间最美好的场景相遇··脚步声渐渐清晰,男人抬起头,他的眼睛清澈的像晨曦的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进了玻璃里。
林庚的防蓝光平面眼镜里,只倒映出施易一个人的身影··施易缓缓开口:“高鹏是我杀的,你要不要听听我的犯罪经过·”·雨天路滑,防水防苔防施易。
这是一个不小心差点滑倒,结果被大雨淋了一身的林庚亲身体验··施易现在脑子里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因此也没注意到林队长与众不同的失态,只是继续把自己的思路说下去:·“警方在办案的时候总强调杀人动机,为什么要杀这个人,可是如果我一开始杀人就是随机的呢如果我杀人,只是因为他恰好出现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我布置的这个现场呢”·“要是我杀人,杀完人后第一步一定是毁尸灭迹,就算把凶器扔到河水里,也决不让它大白于天下。
那么我让它出现,究竟是为了找个替罪羊洗刷自己的嫌疑,还是单纯的为了愚弄戏耍警方”·林庚终于理解了“高鹏是我杀的”这句话的意思,恨不得直冲大脑的血压降了下来。
林庚手痒的想抽他一巴掌,可是他忍住了:要是施易接下来的分析没什么新颖的,他非抽他一顿不可··施易可没顾及到林庚现在的想法,他继续说:“的确,郭嘉渊因为家庭成绩甚至行为勇气的原因,都有绝对的理由嫉妒高鹏,但远不到他杀人的地步。
而我知道郭嘉渊和高鹏的恩怨,所以只要在事后将郭嘉渊牵扯进来,我就能全身而退·”·林庚知道施易口中的“我”,并不是他自己,而是他化身凶手,站在凶手的角度在考虑这场谋杀。
“因此,这个人必须和高鹏或者郭嘉渊比较熟,至少得了解他们俩之间的恩怨·而高鹏这人粗枝大叶,估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郭嘉渊为什么和他越走越远,所以这个人和郭嘉渊亲近的可能- xing -更大。”
天作之合悬疑推理·“郭嘉渊- xing -格闭塞,这种隐藏在内心深处无法宣之于口的嫉妒他能找谁说他成绩一直不算差,是分班考试考差了才到的普通班。
那个班上混混成堆,他会和他们说”·“他母亲一天打三份工,回到家已经□□点,这么多年几乎没给他做过一顿饭,而且他母亲- xing -格暴躁,郭嘉渊会和他母亲谈心”·“那么,放眼整个学校,放眼郭嘉渊整个关系圈……”施易很少这样长篇大论,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他不由得长换口气,“这个凶手,除了我,还能有谁”·林庚:“……”·林庚可算是听明白了,施易根本不是来提供线索的,更不是来自首的,他只是对这个案子想不通,臭不要脸的过来想旁听案情进展的。
林庚郁闷的想抽根烟冷静一下,半晌才无奈的朝他招手:“进来吧,有什么事待会再说·”·林庚转过身,一抬头就看见门口躲躲藏藏的扒着两只人形动物。
聂松李玟二人看到林庚看过来,立即挺直腰板站起来:“林队”·招呼打得那叫一个嘹亮,当谁不知道他们俩已经偷听半天似的··李玟无比乖觉的说:“林队,刚才靳局打电话来说上头派来的苏博士马上就到了。”
·“苏博士”林庚后知后觉的忆起来,“你说苏萌萌她怎么今天才来·”说着,带着施易进去,“先让施易和郭嘉渊聊聊,正好苏萌萌要来,我们等苏萌萌来了之后,再让专家过来给我们分析分析。”
说罢,回头对施易说:“待会你和郭嘉渊的谈话要被我们监控起来,不介意吧”·施易说不介意,抬头的时候才发现林庚左边肩膀部分完全被大雨淋- shi -了,水渍从左肩蔓延到后背。
现在已经入冬,寒风,冷雨,恨不得裹上棉袄的季节,可是他还是站在那里,听自己絮絮叨叨那么久··施易忽然觉得,他也挺不容易的·· · ·第22章 黑色的血·林庚这人看着不好亲近,其实相处到现在,施易觉得他真的是个蛮不错的警察。
遇到劫持,冲在第一线,把握全局有条不紊;解决完匪徒后,维持现场,还抽时间把他这个无辜路人送回家;之后高鹏出事,直到昨天都没有什么实质- xing -的突破·一个成绩优异的学生在校被杀,社会的舆论那么大,猜也知道他作为刑侦一把手要扛住多少压力,可是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没有胡乱把罪名施加在郭嘉渊身上。
施易忽然想起以前养父说过的,作为一个警察,一定要坚守住自己的底线,无论社会舆论上司的压力多么大,警察才是破案的第一线,绝不能因为任何的压力,就把案子匆匆了结。
可惜,现在能做到这样的警察,太少了··等林庚二人进去后,李玟拉着问聂松:“林队和苏博士认识吗,感觉他很熟的样子·”·“这你得问林队。”
聂松随意道,转身就进了屋··留下李玟一脸探究的站在原地··施易走进审讯室的时候,郭嘉渊已经被安排坐在了里面··郭嘉渊一宿没睡,无精打采,红血丝遍布眼眶。
他手上带着手铐,坐在冰冷的铁凳子上·旁边站着威武的警察,手臂能有郭嘉渊小腿那么粗,人高马大的往旁边一站,无形之中就是股压力··郭嘉渊一直低着头,眼里游离,不知在想些什么,施易逆着光走进来,再关上门。
审讯室一亮一暗,丝毫没引起郭嘉渊的注意··直到施易坐到郭嘉渊的对面,轻声问:“昨晚没睡”·才让郭嘉渊惊醒过来··他看到施易,脸上的惊喜和惶恐不加掩饰,可是他不敢乱动,腰间挂着狼牙棒的警察单手能捏死两个他。
旁边的警察估计是被交代过,看到施易进来后,便转身出去了··偌大个审讯室,只剩下郭嘉渊和施易两人··郭嘉渊带着哭腔的说:“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老师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杀人。”
施易的姿态一直很随和,直到郭嘉渊这句话出口,施易的目光锐利起来,他直视着郭嘉渊的眼睛:“谁说你杀人了”·郭嘉渊赫然一惊,失了言语。
刚才在进来之前,林庚便把上午审讯的资料给施易看过··聂松和卫英在审讯的时候,只字没有提过高鹏的死,只是问了刀,问了挟持冯霜的经过和原因··结果现在,在没有他人的房间里,在郭嘉渊绝对信得过的施易面前,郭嘉渊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他没有杀人。
外面的大雨已经转小,有秋风裹挟细雨,从审讯室的小天窗里吹进来,平白让郭嘉渊惊出一身冷汗··施易依然坐着,语气平和:“你杀了谁”·“我,我不知道……”郭嘉渊带着大梦初醒的懵懂,语无伦次的说:“我看到好多血,黑色的,然后……我真的不记得了。”
郭嘉渊直到现在都无法忘记昨晚上自习的时候,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来的画面·那些粘稠的看不见却摸得着的鲜血,那把小巧却尖锐的锤子··他无数次的告诉自己不能走,不能上去,他仿佛知道自己要去哪,却又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他想控制自己,心底却蔓延出无法言说的想一探究竟的欲望··然后他上了楼,在四楼的男生厕所里,在高鹏遇害的那个厕所角落里,看到了一把血迹已经干涸的锤子。
什么话语都无法描述他当时发现这个锤子的恐慌,仿佛就在锤子出现的那一刻,脑海中毫无预兆出现的画面成了现实··他杀了人,他杀了高鹏··这个发现惶恐的差点令他窒息。
郭嘉渊疯一样的想逃离这里,逃离这片带了血的记忆,然后他在厕所门口看到了冯霜··她知道了,郭嘉渊不可遏制的想,她发现了,她什么都知道了……·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冷静点,你冷静点”·郭嘉渊骤然回神,施易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他的面前,正用手扶着他的肩膀,试图把他从疯狂的边缘中拉回来。
郭嘉渊痛哭出声,他把头埋在施易的肩膀上,审讯室里只有郭嘉渊的哭声在回荡··监控室里,聂松宋岩卫英三人身姿各异的坐在录像前面,盯着巴掌大小的监控画面看。
看到这,聂松放下大耳机,奇道:“这小子对着我们一句话都不肯多说,连他母亲问都摇头,怎么施易才来,就跟倒豆子似的全说了·”·宋岩说:“上次我们去学校调查的时候,就发现郭嘉渊很亲施易,简直到了依赖的程度。”
“这说明人家老师当的尽职·”卫英双眼不离屏幕中施易的脸,啧啧道:“就凭这张脸,施易到现在都还是单手不会吧,小松,是不是你查错了。”
聂松:“……英姐,你还记得你是来查案的吗”·郭嘉渊的眼泪透过衣服,已经浸染到施易的肩膀上,那种凉凉的,带着粘腻的感觉。
他甚至能感觉到有液体,顺着自己的肩膀往下滑去……·施易陡然间僵住了··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慢慢的说:“你把所有的事情,全部说给我听好不好。”
郭嘉渊抽抽搭搭好久,才缓过来·他擦了把眼泪:“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噩梦,之前只是很模糊的画面,我醒来后根本没有印象了·结果昨天晚上在教室里,我写卷子的时候,突然又想起来几个片段。”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当时那些画面很清晰,我很肯定就是之前做的梦·当时我特别害怕,特别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然后,我……我就去楼上的厕所里。”
·郭嘉渊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身体哆嗦起来··施易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了片刻,“画面是什么”·“我不知道,太黑了。
我什么也看不到·”·“你是怎么发现那柄锤子的”·“场景太熟悉了,”郭嘉渊说:“我一进去,厕所的场面就好像以前看到过似的。
我不是说厕所这个地方我熟悉,而是那种感觉,就是突然觉得这个场面很眼熟·我当时就知道厕所里面那一个隔间里,有东西·”·“在你发现锤子之前,你知道厕所里的是这个东西吗·“我不知道。”
“高鹏遇害的时候,厕所被我们翻遍了,什么都没有·”监控这边,宋岩肯定的说,“一定是后来放进去的·”·李玟接口道:“比起凶器是什么时候被放进厕所里,我更关心郭嘉渊口中的画面……”她犹豫了会才为难的憋出一个形容,“怎么跟中邪了似的。”
宋岩深表赞同,“就好像有跟绳子牵着他,一步步拉着他往前走·不过话说回来,他说的又不一定是真的,你觉得他说谎的可能- xing -有多大”·李玟看着镜头之中,郭嘉渊从未抬起来的脸:“好歹给个微表情我才看得出来,他这样低着头我可不知道。”
施易从审讯室里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他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呆了多久,只是觉得该问的都问完了,便走了出来··临走之前,郭嘉渊拉着他问:“老师你会救我的对不对”·那个时候施易没有说话,因为他不能保证。
截止到目前为止,施易是不相信郭嘉渊是杀害高鹏的元凶·倒不是说郭嘉渊的品质让他对此深信不疑——施易从不是感情用事的人,而是到目前为止,他找不到郭嘉渊杀害高鹏的理由。
因为嫉妒吗,嫉妒高鹏成绩好、家世好,嫉妒高鹏足够勇敢,会和校园“恶势力”做斗争,而他自己却不敢还手·这或许是郭嘉渊远离高鹏的原因,但一定够不成杀人的动机。
杀人这件事,一定是冲动的,猛烈的,这种“细水长流”般的“恨”,是不可能突然“喷洪决堤”的··它需要一根□□·· · ·第23章 抉择·施易走路的脚步不由的放慢下来,他半低着头,一步一步的走。
这是他的习惯,深思熟虑的时候,总不由自主的放慢进度·好似这样,就能腾出足够的空间··高鹏出事当天,警方只发现了一件较为出格的事,就是冯霜。
可是冯霜中午被校霸欺负,在场的几个人都有明显的不在场证明,已经排除了嫌疑·那么很有可能就不是……·施易想到这,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高中学业压力很大,学生中午都必须在教室自习,学累了就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下。
那么冯霜,是为什么会大老远的从教室走到小树林那里,还好巧不巧的被那几个男生围住··昨天晚上在车上,林庚还特意强调过冯霜··这样想着,施易正好走到拐角处,迎面有个人恰好也在转弯。
狭路相逢,施易本能的要后退避开一步,那人却仿佛知道施易会往右边避让一样,伸手拉住了他··力度不大,正好不至于让施易撞上去··施易这才注意到面前是个长相非常温婉的女人,女人画着淡妆,五官是端正的好,气质像株静娴的花。
女人微笑道:“小心,后面是应急灯·”·施易回过头,才发现楼梯拐角的斜上方是个应急灯·幸好被女人拉了一把,否则就直接撞上去了··施易道声谢,就侧身从女人旁边离开,丝毫没有礼让一点的意思,更没有遇到美人多聊两句的感觉。
倒是从一端走来的林庚,看到全过程后,率先朝女人笑道:“他这人就这样,不太懂事,苏博士大人大量,可别介意·”·“寒碜我”苏萌萌翻了个白眼,方才在施易面前表现出来的温婉大气的人,忽然有了小女孩的俏皮可爱,不过只是一瞬,她便收起了白眼,解释道:“他应该是有私事。”
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你知道”林庚走进过来,扬眉问道··“刚才是谁叫我博士,要是连这个都看不出来,我这些年的心理学研究白费了。”
说着,和林庚并肩朝监控室走去··故友重逢,到没有那么多的话要说··林庚走到一半,思索半天停下脚步说:“有件事还是先和你说一声毕竟好,我丑话说在前头,你毕竟是上头请过来的,说是做学术研究,但你进了这个局,肯定就要参与到我的案件中来。
我不要紧,毕竟咱们这么熟,你说什么,我都不介意··可我手下那群人,虽然平日里都不着调,但是心高气傲是一个比一个厉害·我们警方做事,只看证据,不看心理。
虽然大家都是学过这些教科书的人,可是到了命案这里,就是天大的事,心理学这种靠归纳汇总,以人类目前的研究根本无法研究透彻的东西,真的不能做破案的依据··在没有切实的证据之前,心理画像或者推测不仅不能做,如果你在这种时候坚持了自己的,我的下属可能会很反感。”
苏萌萌的个头不高,恨不得得把头仰到四十五度才能直视林庚的眼睛,然后她在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林队长脸上,看到了赤诚和认真··苏萌萌作为国内心理学流派的代表人之一,实在太清楚这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于是点头一笑:“放心吧,我会用事实让他们相信心理学科的力量。”
林庚知道苏萌萌不是乱来的人,听到这话跟着笑了:“完全没问题,正好也让他们几个学学·我们这组的就李玟学了点微表情,结果关键时刻老是发挥不了作用。”
说笑间,二人推开了监控室的门··才进去,就看到李玟幽怨的眼神盯过来:“背后说人坏话要烂舌头的·”·施易赶回学校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四十了。
师范附中若水楼内,高三六班的教室里,黑压压坐满了学生·近八十个学生把教室堵的水泄不通,从窗外往里看,能让密集恐惧症的人心里发怵·而教室里却诡异的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们都在埋头做题··施易回过头,距离高考还有**天的电子屏冷冰冰的挂在对面的墙壁上,让整栋楼的学生都能看到清清楚楚·施易的目光透过电子屏,看到了一个人形的高考,正握着狼牙,机械的朝他们走来。
·一步,两步……·施易把冯霜叫了出来··走廊的另一端,施易和冯霜站在过道里,两人说话的声音极小极小,待走的近了,方能隐约听到施易在说:“怎么没有早点说呢”·“我之前听高鹏说过,他也不容易,只能听那几个混蛋的话保全自己。
那天把我叫过去,肯定也是那几个混蛋的意思·我被唐怀文欺负的时候,他想跑来着,被唐怀文叫住了·”·冯霜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明显底气不足:“他肯定不是有心的,所以我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
“可是你和我说不要紧啊·”施易叹道,现在被警方先查到,他就是再想证明郭嘉渊的无辜,也难了··当时把冯霜叫道小树林那里的人,是郭嘉渊。
无论郭嘉渊当时把冯霜叫道小树林里是受了多大的威胁,当他看到冯霜被唐怀文这样欺负的时候,心里一定是非常痛恨自己软弱的··如果这个时候,又看到高鹏“不畏强-权”的救下冯霜,只可能有两种结果。
一,他感激高鹏,救下了冯霜,自己的良心过得去了··二,非但不会庆幸高鹏的出现,反而记恨他为什么比自己勇敢,为什么自己如此懦弱·此时此刻,由痛恨自己软弱转为记恨高鹏勇敢的可能- xing -,极高。
而这两者中,哪一种的可能- xing -更高,这个就猜不出来了·毕竟,比鬼神更难以揣测的,是人心··同一时间,公安局内··林庚站在窗台前,雨后的深秋,空气中弥漫着潮气的味道。
林庚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直到有人推门进来··“林队,苏博士说可以开始了·”·时隔多年,林庚还是在破案中用上心理学了··说实话,他对这一块的研究并不敏感——要是心理学真那么神,还要他们这群警察做什么。
可是时代在进步,心理学也在进步,就像苏萌萌说的,既然能用事实证明犯罪心理的确能简化破案的过程,又何必去在意心理学中那么多的未解之谜··更何况,心理研究是把刀,怎么用还不是他这个刑侦队长说了算。
林庚威武的想着,朝着审讯室走去··他走到门口,谨慎起见没有贸然进去,而是轻轻把门推开一个缝,透过门缝看着里面··苏萌萌正开始她的心理试验。
 · ·第24章 测谎仪·办公室里,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几根线路,一端连在郭嘉渊的心脏、手腕、咽喉等位置,另一端连到一台仪器上·从林庚的位置上,能看到仪器屏幕上有几根波动,类似心率图一样的东西。
苏萌萌身边站了个年轻的学生,正帮着固定仪器,还有个换了便装的同事··“放轻松,孩子·我不是警察,只是一个科研工作人员·”苏萌萌背对着林庚坐着,声音一如既往的婉转动听,“我只是想做一个试验可以吗”·郭嘉渊警惕的看着苏萌萌。
小同事递了个张扑克牌给郭嘉渊,苏萌萌说:“记住这张扑克的数字,待会无论我问什么,你都回答是,可以吗”·郭嘉渊点了个头··“是A吗”·“是。”
疑惑··“是二吗”·“是·”开始了然··“是三吗”·“是。”
随意··“是四吗”·……·“是K吗”·“是·”·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很好,”苏萌萌说,“现在,我再重新问一遍,你要回答不是,可以吗”·“是A吗”·“不是。”
……·林庚了然了,是测谎仪,通过心率呼吸等方式,测量人情绪的轻微变化,以此来判断当事人有没有说谎··测谎仪有一定的用,因为人在说谎的时候,瞳孔,呼吸,心率都会有变化,专业的人能通过测谎仪看出来。
不过有些人就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他们甚至能控制自己的心跳,这样的人测谎仪就没什么用了··不过,郭嘉渊显然不在此之列··一番问完后,苏萌萌已经知道郭嘉渊刚才看的那张扑克牌是什么了,不过她不会故意说出来引起郭嘉渊的警觉。
她只是一边微笑,一边安抚道:“好孩子,你做的很好·现在因为我在警局,所以必须问几个问题·这都是走过场的,和破案无关,你再统一回答我是就好了,可以吗”·郭嘉渊隐约觉得不对劲,他在这里十分没有安全感,正要拒绝,就听苏萌萌说:“放心吧孩子,你还只是未成年人,警察不敢拿你怎么样的。
等会我们这边忙完了,我就去回复林队,那时候你就可以回家了·”·郭嘉渊眼睛都亮了,他知道有未成年人保护法,不过不知道他还有多久才能出去·他又警惕又充满希冀的看着苏萌萌,好久后才同意:“你问。”
“今天天气很好是吗”·“是·”疑惑··“你年满十七岁了是吗”·“是。”
肯定··“高鹏出事当晚,你在家是吗”·“……是·”警惕··“杀害高鹏的是把小铁锤是吗”·“是。”
肯定··“你很喜欢施易老师是吗”·郭嘉渊停顿了很久,才说:“……是·”·“你很信任他是吗”·“是。”
没有迟疑··“你爱你的父母,是吗”·“是·”短促,轻微不耐烦··“你喜欢高鹏是吗”·“……是。”
低头,不屑··林庚虽然看不懂苏萌萌的电脑上的心电图,但通过这几个浅显的问题,依然察觉到不对的地方··可能是旁观的原因,他发现郭嘉渊的情绪起伏完全是可以听出来的。
比如说他年满十七岁,信任施易这几个答案是浅显易见的,爱父母和喜欢高鹏的答案恐怕有待推敲,而真正让林庚注意的还是和高鹏有关的两个问题··据林庚的调查,郭嘉渊出事当晚请假在家,还和她母亲大吵了一架,这点邻居可以作证。
·邻居说晚上将近九点的时候,听到郭嘉渊家里吵得很厉害,准确的说是听到他母亲咆哮的声音··听邻居说他母亲骂骂咧咧的声音一直持续到九点半过后。
而从郭嘉渊家里到学校,就算打车也要一个小时,所以基本上排除了郭嘉渊作案的可能··因此,郭嘉渊的不在场证明应该是很充分的,可是为什么他会作出如此警惕的样子。
而且凶器是把铁锤的事情,他为什么这么肯定警方可不会告诉他凶器是什么,那他这股肯定的回答源自于哪里·傍晚,太阳早已落山,逼仄腥臭的街道上零星走着几个人,冷冷清清的。
施易走到一栋衰败的筒子楼楼下,这栋楼的年岁已不可考究,红色的墙壁已经剥落的差不多了,有几家窗户上的玻璃已经破了,蜘蛛网挂在上面迎风摇摆··施易走进去,走到201室,敲响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年纪不小分妇女,妇女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看到施易过来,赶紧把眼泪擦了,既意外又慌乱:“呀,施老师来了,您快进来坐·”说着,就要请施易进去。
施易说:“不用了,我赶时间·我就问几个问题了就走,您如实告诉我可以吗”·妇女一滞,试探的问:“是小渊的事吗”小渊是郭嘉渊的小名。
施易看着因- cao -劳已呈现异常老态的郭嘉渊的母亲,心里有再多的波澜也只能无奈叹口气,他问:“高鹏出事当晚,也就是十一月六日当晚,郭嘉渊在哪”·女人想了想,说:“他那天没去学校,在家,和我在一起。”
“什么时候离开家的”施易不知道郭嘉渊是否离开过家,决定诈一诈··女人想了想说:“当天晚上他跟我说他不舒服,不想去学校。
可是又没有发烧,也没有感冒,有什么不舒服的·我一看就知道他是想逃学,就是不肯好好学习,我就多说了他几句,然后就吵起来了·后来他摔了门就走,我也不知道是几点。”
施易心里咯噔一下,他竟然真的不在家·施易继续问:“当时您正在家做什么呢”·“当时我刚刚下班回来,一回来就看到他在看电视。
我就火了·”女人想了想,“大概九点多钟吧·”·后来郭嘉渊跑了之后,女人越想越气,直接破口大骂起来·她知道儿子不喜欢她发脾气,可是火气上来了她自己也控制不住,索- xing -就等儿子走后发了个痛快。
就成了邻居听到的声音··“那么您知道他出去后,去哪了吗”·“他那天很晚才回来,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问他他嫌烦我,不肯说。
后来听说他好像是去李医生那里了·”·“李医师是谁”·“是街边的一家药店医生,我平时吃的药是在他那里开的·”·“他去那里做什么”··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他没说。”
“那他回来后有什么异常吗”·“没有,我平时忙,很少注意到·”·“他最近经常做噩梦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没听他说过。”
从郭嘉渊家里出来后,施易顺着女人的描述找到这家药店·门店很新,像是刚开张不久,施易走过去,却发现药店的门关了·他在门口看来一圈,没看到药店的联系方式。
一般来说,门诊药店都会在门匾上注明联系人和联系方式,以便不时之需,但是这家店却没有··可是施易必须确认高鹏出事当晚,郭嘉渊是不是在这里·他在门口敲了半天的门,无人回应。
可能是天色晚了,邻居怕他继续扰民下去,推开窗对着他喊道:“别敲了,这家药店的老板经常关门·”·施易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住在隔壁的一个中年妇女。
施易问:“那您知道他一般什么时候开门吗”·这个中年妇女大概没料到敲门的居然是这么个养眼的帅哥,语气温和了不少:“不知道呀,这家药店开门看心情。”
 · ·第25章 问话·施易只好道了个谢,转身离开··风刀刮似的吹在施易的脸上,施易的额头开始隐隐作痛,这才把衣服的帽子扣在脑门上。
现在的证据对郭嘉渊来说越来越不利了,但是施易直觉的相信郭嘉渊不会真的下手杀高鹏··不为别的,而是郭嘉渊清醒之后的痛哭·哭成那样的人,是有心杀人的人吗而且,若郭嘉渊真有杀人的心思,他最可能杀的绝不是一路帮扶过他的高鹏。
公安局里,一撮人围在小办公室外面,个个踮着脚尖偷瞄办公室内的场景··林庚一边嫌弃自己的队员没见过世面,一边把他们扒开,自己借着身高优势,把小办公室推开个缝,自己看得仔细。
被同事们集体嫌弃··小办公室以前是用作杂物房,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同事们喜欢把快递往林庚办公室里放之后,这间杂物房就空了··昨天苏萌萌才说想找个窄小的房间,给郭嘉渊做个催眠,深入了解下他的供词,局里一些平日里使都使唤不动的懒鬼,听到这话兴奋的跟打了鸡血似的,一窝蜂的涌过去把杂物房清了个底朝天,连点灰都没落下。
自打那一日苏萌萌和郭嘉渊随便聊了几句,就直接戳穿了郭嘉渊的谎言,堵的郭嘉渊张口结舌后,全队的人看苏萌萌那可真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了··也因此,听说苏萌萌要给郭嘉渊做催眠后,全队的人都兴奋了。
这可是催眠,传说中只有电视剧里才有的催眠·苏萌萌温柔娴静的声音从杂物室中传出来:·“在你面前出现了一个楼梯,你顺着楼梯往上走。
楼梯是什么样子的”·“螺旋状的,很高,我走不完·”——压力、恐惧··“没关系,慢慢走·现在你已经走到了楼梯的顶端,接下来在你面前会出现一个房间,你把房间打开。
你看到了什么”·“好多书,全是纸,面前全都是,好多,真的好多·”——思绪杂、乱、多··“书和纸是怎么放的”·“地上,全在地上,堆满了。”
“你走进房间里面,继续往前走,你还看到了什么”·“我还看到了,有个人·”·“他是谁”·“我不知道。”
“他长什么样子”·“我看不清楚·”·“他穿着什么衣服”·“白色的。”
“你觉得是你熟悉的人吗”·“好像是·”·“你觉得像谁”·“像……施易。”
“他在做什么”·“他向我招手,他要我过去·”·“你过去了吗”·“我……过去了。”
郭嘉渊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似乎有不安的情绪··“你去做什么”·郭嘉渊的身体紧绷,眉头开始皱起来,他开始抗拒。
“放松,放松·”苏萌萌轻声安慰着,“你过去了之后,他人在哪”·“他在我旁边·”郭嘉渊更加不安了。
“你能看清楚他的脸吗”·“不能,太模糊了·”·“是只有脸模糊吗”·“是的,只有脸。”
“您能看清他的手吗”·“手……”郭嘉渊犹豫了会,似乎在寻找,“他……”·汽车内有件挂饰品,是个笑面佛,正随着汽车左右摇摆着。
周围很黑,但是笑面佛却很亮,亮的郭嘉渊的视线里只有它的影子··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扶在上面·这是只修长的,保养的很好看的手,可惜手背上有块狰狞的伤疤。
郭嘉渊的视线很模糊,他看不清这块伤疤的样子,只能看到伤疤很大,左右摇摆的时候牵出了很大的虚影··和此刻梦境中的手,骤然重叠··郭嘉渊的心脏猛然间跳动起来,跳的如此迅猛,就像是暴雨打在瓦砾上,噼里啪啦的声音贯穿到他的耳膜。
他的手捏的紧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苏萌萌早已察觉到异常,却不慌不乱·她等郭嘉渊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才继续问:“手怎么了”··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不是,”郭嘉渊说,“不是施易的手,不是他。”
梦境里,郭嘉渊仿佛突然发现面前的这个人是个猛兽,他什么也顾不得了,只想跑··苏萌萌本想安抚他:“别怕,这是在你的梦里·你是主宰,你可以控制他。”
可是慌乱中的郭嘉渊根本不相信她,只是惶急道:“不,不,不……”·眼看着郭嘉渊就要挣扎着醒过来,苏萌萌安抚着说:“好,放轻松,跟着我深呼吸。
现在,我开始数,当我数到三的时候,你就醒过来·一、二、三……”·苏萌萌留郭嘉渊一人躺在房间里休息,她推开门走出去,轻声说:“他的压力很大,可能是来自于他的学校,也可能是来自于他的家庭。
而这股压力,让他的精神出了点问题·”·聂松一听,诧异道:“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因为精神错乱,失手杀了高鹏”·“那倒不是,”苏萌萌说,“而是他心里有个声音在指引他逃离这种压力,他一直以为是施易老师,结果刚才我带着他深入后,他说不是施易。”
说罢,她对林庚说:“待会能不能把前天郭嘉渊和施易对话的内容再给我看一看,我想仔细分析一下,再给他做第二次深入的催眠·”·林庚随口说可以,想了想问道:“你能不能让郭嘉渊说出,这个声音要引导他做什么。”
若是引导他杀人,郭嘉渊也照做了,那么无论起因怎样,他都是杀了人··苏萌萌说:“催眠只是个引导分析的过程,催眠能成功的前提是被催眠者愿意配合。
刚才我才稍稍提了点这个‘人’,郭嘉渊就表现出不愿合作的态度,催眠也宣告失败·所以只要郭嘉渊不想说,我是问不出来的·”·也就是说,在催眠的过程中,郭嘉渊并不是完全清醒的状态,但潜意识里,他知道哪些能说,哪些愿意说,对于那些他不想说也不愿意说的东西,就是催眠者手段再高明,也是问不出来的。
正说着,有警员跑过来说:“林队,那个叫施易的又来了·”·林庚听说施易来了,先是迟疑了会,想着施易怎么无缘无故想到来找他了,想了想才意识到施易这次可能是来领人的。
截止到目前为止警方根本没有郭嘉渊犯罪的证据,至于挟持冯霜一事,郭嘉渊原本就是无心的,加上冯霜没有受到实质- xing -伤害,郭嘉渊忏悔态度又好,还有个未成年人保护法横在中间,警方想不放人都不行。
但是要这么轻易就交人,他也就不是林庚了·· · ·第26章 进展·施易被安排在林庚的办公室里··林庚的办公室向阳,光线明亮,桌上摊着文件稿纸。
还不算太乱,施易想·他在沙发上坐下,等了会见林庚没来,他把手机拿了出来··翻开通话记录,上面有个电话号码,他拨了几遍都没有拨通··那是之前施易收到短信的号码,“小树林,快来。”
最开始,他以为这条短信是郭嘉渊发来的,后来想想应该不是·当时那种环境,他就是有心发短信求救,也不可能··那么,究竟是谁给他发了这条短信·施易曾试着打电话过去,可是电话那端总显示无法接通,比如“您拨打的用户忙,请稍后再拨”,或者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内,请稍后再拨。”
熟悉电话套路的人都知道,这是拨通后,对方把电话挂断的意思··那个人并不想和自己说话··可是为什么,他要发来这样一条短信·施易的手指有意无意的按住关机键,手机屏幕黑了。
施易拧眉思考整个案情,却发觉越是思考,疑团越多··发短信的是谁,他为什么要发这条短信,发短信的时候他是不是在现场,是学校的人还是外界的人·为什么后期又总是挂他的电话·林庚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年轻男人坐在沙发上。
他穿着铁灰色的高领毛衣,身体前倾,带出了颈椎的弧度,愈发显得脖颈修长··男人低着头,修长的五指握着纯黑色的手机·手机黑的像墨,更显得手指莹白如玉。
·林庚在门口盯着施易的手看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唐突了·他推门走进去··“施老师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林庚问着,顺便走到饮水机旁,“喝咖啡还是果汁”·“不用,嗯,来点热水就好。”
施易说,“到今天,郭嘉渊已经被你们关押72小时了,应该可以放人了吧·”·“还不能,”林庚倒了杯热水放到施易手里,“现在的证据显示郭嘉渊在高鹏谋杀一案中,有很大关系。”
一半是真心,一半也是来诓施易的··却成功把施易诓到了,施易的脸色严峻起来,想了想才缓缓说:“到目前为止,我不敢保证郭嘉渊没有杀人,但主观上还是还是相信他的。”
说着,怕林庚不信,他主动把那条短信拿出来递给他看:“截至到现在,我有两个怀疑对象,一个是给我发短信的这个人,但是我联系不上;一个人郭嘉渊家附近门诊店的医生。”
说着,他把整个短信解释了一遍··林庚走到办公桌旁边,把短信的内容,时间以及联系方式记了下来:“我会去查这个手机号,至于你说的这个医生是怎么回事”·“你现在有空吗,或者我可以带你过去看一下。”
施易居然愿意主动交代他知道的事情,这对林庚来说简直意外,因此他想也没想的点头同意··一辆黑色的别克车缓缓停在了马路边上,那家门诊在马路的另一侧。
施易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伸手指过去:“你看到了吗就是那一家·”·林庚早就看到了,那是家装修很新的门诊,因为新的发亮,和小区周围昏黄的建筑格格不入。
但这丝毫不妨碍他装傻充愣:“在哪,我没看到·”·天作之合悬疑推理·施易还以为他真没看到,解开安全带,整个人凑过来,手指向门诊的位置:“在那看到了吗,可能被树挡住了。”
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结果等施易真靠过来的时候,林庚忽然不知道怎么收场了··施易靠得似乎有点近,仿佛动一动,林庚都能碰到他的呼吸·但林庚知道,那只是他的错觉。
施易丝毫没注意,继续说:“我后来找郭嘉渊的母亲问过,有次她病重的时候,郭嘉渊去找医生买药,医生说她患有甲亢,之后他母亲治疗更年期的药都是找这个医生买的。
因此,郭嘉渊和这个医生可以说很熟了·”·也就是说符合施易最开始猜测的,郭嘉渊亲近的人的条件·而且后来施易问过附近的人,这家药店只有李医师一个人,平常经常关门,据说穿的也很好,显然是不差钱的人。
可是一个不差钱的人,为什么要把店开在这样一个破败的小区里听邻居说他三天两头不在这,也没有认认真真的做生意·显然周边并没有他的亲戚朋友。
这个医生有太多的疑点,施易便把他纳入了怀疑范畴··林庚半僵着在座椅上缓冲片刻,才吸了吸鼻子:“看到了,我们去看看老板在不在·”·药店的门关着,玻璃门上合了把锁,药店内的摆设一览无遗。
林庚拿出手机对着药品的摆设拍了几张照片,因为工作需要,林庚的手机像素极高,即便隔着玻璃拍摄,照片放大后药品的名称依旧清晰明了··他会把这几张照片发给信得过的医生,让他们看一下这些药品的摆放是否符合卖药的传统——这是检验老板是不是真的药商的最快的方式。
拍完后,他急促的敲响了玻璃门,把门敲的哗哗作响:“老板在吗,买药”·敲了半天却无人回应··这时,聂松的电话打了过来:“你给我的号码我去查了,不是我们市的,也没有实名制,但是是一个月前开始使用的。”
施易在旁边听的清楚,脸上没什么表情··林庚猜测施易早已料到会这样,问聂松:“那这个手机有没有什么通话记录,是打给谁的”·聂松:“我还没有查到这里,等会再给你回复。”
挂了电话后,林庚正要说话,发现施易的眼镜亮晶晶的··施易这人情绪来的淡,不管是笑还是皱眉,都只是蜻蜓点水般掠过一遍,包括此刻他的眼神,光芒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归于平静。
但林庚知道他这是对这个答案高兴了,于是挑眉:“你有什么想说的”·施易的目光盯着门诊的玻璃门,玻璃镜上倒影着他的身形,他就这样看着玻璃门上的自己,一字一句的说:“我早怀疑高鹏案是校内和校外的人勾结,但是校外的人我一直找不到是谁。”
说着,他的目光在林庚的手机上转了一圈,“之前我也只是怀疑,因为这个号码出现的太突然,无头无尾,我曾经想过是不是哪个学生路过看到了便给我发了短信,但后来发现不是——如果是,肯定会接我电话。
刚才你那边查到居然是一个月前开始用,那说明什么”·林庚明白了施易的意思,“不排除这个号码的主人是有预谋的,而且预谋从一个月前开始。”
而一个月前,是高鹏出事前一个星期··林庚了然,给宋岩打了个电话:“去查查高鹏出事当天,11月6日中午,冯霜被欺负时间前后,学校的进出人员,以及小树林附近出现的可疑人员。”
宋岩这边接了电话,心说这个范围太大了,又没有监控,这得问多少人才查的出来,他皱了下眉,说:“你什么时候要”·林庚也知道一个学校,每逢放学时期校内外的进出人流会有多大,也根本难找到所谓的可疑人员,他想了想说:“这样,你先问下郭嘉渊,当天他把冯霜带到小树林那边的时候,有哪些人知道。”
“郭嘉渊”宋岩哭笑不得的说:“你怎么不早说,他刚被人接走了·”·“接走了被谁”·“被他母亲接走的。”
林庚无奈道:“他母亲怎么知道今天可以把人接走”·“好像是有人和她说的,因为是直系亲属,她没多说,我也没问出来。”
说到这,宋岩底气不足,诺诺道:“你也说过是可以放人的·”· · ·第27章 暗涌·林庚气结,“走了多久,追的回来吗”·宋岩看了下表:“走了快一个小时了。”
·林庚对了下时间,一个小时前,岂不是他们从警局离开没多久·林庚挂了电话,和施易说了下情况·施易说:“郭嘉渊家里没车,估计是坐地铁和公交过来,算时间可能还有半个小时,那我们到他家门口等他们”·林庚欣然同意。
然后,两人在寒风瑟瑟中站了半个小时··林庚开始想带施易到别人店子里面坐坐,喝点茶或者吃点餐点什么的,就带着他去了附近的一家粥铺··店老板非常热情,用还带着水渍的抹布把桌子来回擦了两次,擦完后桌上油淋淋的发亮。
施易盯着店子里面黄白红的三色塑料椅子,目光从泛着油渍的天花板滑到烟雾馥郁的厨房,从寒冬依旧不肯死心去冬眠,依旧在桌上来回飞舞的苍蝇滑到小店门口摆放的隔老远都能闻到味道的垃圾桶,终于在心里败下阵来,干巴巴的说:“我还是不喝了吧。”
林庚这个人糙惯了,想着就附近的店子,能随便吃点什么就好,没料到进来后环境比他想象的还要差·他自看到泛着油光的桌子就在想施易可能接受不了,毕竟重度洁癖的人多少都有点矫情,听到这话也不意外,“那你先等着,我买几个包子。”
林庚买了五个大包子,出门的时候随手递给施易两个,施易摇头:“我不吃,你吃吧·”·天作之合悬疑推理·林庚:“知道你不吃,拿着暖手总可以吧。”
刚才并肩走的时候,林庚不小心碰到了施易的手,冷的跟冰一样··施易用审视的目光打探了林庚手上的包子一番,然后再次拒绝:“袋子上面有油·”·林庚:“……”·林庚心说这是个大爷,转身去找老板要了个干净的塑料袋,重新把包子装起来,怕自己手上有油,一路拎着递给施易,“这回行了吧。”
施易有些意外,他只是随口说了句而已,顺手把包子握在手里,感觉包子把手心烫的通红·他沉默了会才说:“我的手一直是冷的,和季节无关·”·两人并肩朝车上走去,林庚说:“我们去车上等吧。”
“车上很闷,而且包子有味道,留在车里不好·” 施易对这个提议颇为嫌弃··林庚再次肯定,这是个事精的大爷··于是两个大汉就默默迎着寒风,站在一块石头上——这是个破败的水泥路胡同的入口处,黄色的泥土块裹挟着石块,在路上随处可见,而胡同往里走不远就是郭嘉渊的家。
结果两人站了四十分钟,依旧没有看到母子俩的身影··迎着林庚怀疑的目光,宁肯站在风口里吹也不肯到车上去的施易罕见的尴尬起来:“难道他们没回我去他们家看看。”
施易走后,林庚拧眉沉思起来·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件案子和施易有很大关系——说不出为什么,可能是警方判案的直觉吧,尤其是当施易把那条短信给他看之后,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林庚仔细想了想,就像是这个案子是做给施易看的一样··林庚很快把这个想法甩到脑后,谁TM这么无聊··不到十分钟,施易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胡同里。
林庚一眼就看到了他,没办法,这个人的气质太出众,便是淹没在人流里,也是一眼就能分辨得出来的··然后,他才发现施易,施易的目光便跨过茫茫空气,和他的目光对视上了。
林庚好像在孤身丛林里,被野兽盯上,瞬间不敢动弹·不过这个不敢动弹绝不是畏惧,而是诧异··林庚再次看过去,确定施易确实是在看他·可能看不到林庚的眼睛,但目光锁定在他这个人身上。
林庚自恋的想,像是盯着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发生什么事了,林庚很快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他面色严峻起来,朝着施易跑了过去··他跑的那样急,好像施易背后会随时冲出一个歹徒一样。
直到他跑到施易的面前,急促的说:“发生了什么事郭嘉渊他们在家吗”·“不在,”施易缓缓的说,他的语气一如往常的舒缓,目光却是空洞的,“但是有个人给我发了条短信。”
说着,他手机拿起来,递给林庚·指纹把屏幕打开后,显示的页面正好是短信发来的那一段:·“事情已经结束了,荣康大道146号,这次你来不来。”
“这件事是针对我的,”施易说,“高鹏是被我连累的·”·他说完这句话,身体的力气仿佛被掏空,整个人陷入茫然的空洞之中。
“你得罪谁了”·“如果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林庚感觉,施易的语气都快哭了··车呼啸在八行道宽阔的马路上。
荣康大道就是师范中学学校背后的一条商业街··林庚把着方向盘抢在绿灯的最后几秒过了路口,他本打算联系同事,直接出警,可是又不知道发短信那人的情况。
万一他那边挟持了郭嘉渊母子,原本相安无事,结果看到这么多警察,一气之下撕票怎么办反正离市局不是很远,到时候再随机应变吧··沉默了一路的施易终于缓缓开口,他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致说:“我来开市不到两年,除了同事,基本上没什么朋友。
老师这个职业,注定了我的人际圈很窄也很单纯·你要说我有没有得罪人,我不知道,但是说与人结怨,这个绝对没有·”·“那来开市之前呢”林庚问。
施易:“我不在国内·”·施易在解释开市的时候,能说很多,可是涉及到国外的,他就只有这一句·显然是不想多说,但林庚偏要问:“虽然国外的时间有点长,但不排除是国外的人。”
说虽这么说,林庚心道:千万别是,不然这个案子就麻烦了··“国外……”施易缓缓开口,仿佛唤起了沉睡的记忆,“之前一直在读书,我是在博二的这年回国的。”
林庚莫名的对施易的过去很感兴趣,追问道:“一直在读书吗,什么专业的”·“数学,应用数学·”·“你这么喜欢数学”·“学久了,也就习惯了,分不清自己喜不喜欢。”
“可是最开始你学数学,肯定是因为自己喜欢的吧”·施易迟疑了会才说:“是我养父要我学的·”·养父……林庚听到这个词,想了很久才意识到多年前在港片中才出现过,而且但凡是被称作养父的,都是极厉害的大佬。
林庚奇道:“你亲生父母呢”·施易觉得林庚的脑子可能有坑,既然都已经说了养父了,肯定是没有亲生父母的,还问·索- xing -没有理他。
林庚丝毫不觉得尴尬,又刨根究底的问:“你大学怎么过的,你长得这么好看,大学里肯定很多人追吧·”说话的功夫,还不忘加速超个车··施易无奈的看了林庚一眼:“你查户口呢。”
作者有话要说:·写个推理文死好多脑细胞,我需要安慰::>_<::·天作之合悬疑推理· · ·第28章 146号商铺·嘴上虽然开涮,车速倒是很稳。
半个小时后,林庚的车已经停在了荣康大道附近··荣康大道是师范中学后面的一条商业街,不是很繁华,但学生党消费的起,所以人气还不错··两人把车停好后,顺着门牌号步行走过来。
开始还是繁华的商铺,越走到后面人气越稀薄,一直走到130多号的时候,街道这边已经冷清了··不过两人是来找人的,因此并不关心周边热不热闹·心无旁骛的找到145号,两人总算松了口气。
146号是个卖自行车的门店,门口摆放了好多款漂亮的自行车,老板正在给一个新自行车装轮胎··林庚觉得奇怪,他原本以为146号应该是个某个具有特殊纪念意义的地方,它可以- yin -森幽僻,它可以- yin -暗杂乱,它哪怕是个堆满了尸体的停尸房林庚都不会觉得奇怪,可是它绝不应该是这样一个平平凡凡的卖自行车的店子。
难不成这个店老板是个退隐江湖的厉害人物·林庚抬脚走了过去··却被施易一把拉住··施易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伸手拉住了林庚的手腕,他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这家店铺的门牌号。
林庚静默了一个呼吸的功夫,试了两次开口发现说不出话来,只好先咳嗽两声润润喉,这才装模作样的回过头,“怎么了”·目光却忍不住往施易的手上飘。
然而还来不及道貌岸然的提醒施易抓着自己手了,林庚对上施易直勾勾看向门牌号的眼神,意识到不对劲,顺着施易的目光回过头看去··只见有些年头的门牌下面,插了个小铁片,上面清晰无误的写着,147号。
这家不是他们要找的146号··施易松开抓着林庚手腕的手,朝方才看到的145号看去,确实是在隔壁··这边林庚走过去找店老板问了146号·平日里也没什么人问门牌号,店老板想了想,才指着一块黑铁门说:“你们看看旁边那个是不是。”
店老板指的是块孤立的铁门,立在两家店铺之间,只有寻常房间门大小,若非他这么指出来,林庚还当它是垃圾扔在那的··铁门上锈迹斑斑,上面没有门牌号。
林庚走过去,拨弄了铁门一下,竟然把它拉开了··“很久没有人用咯,”店老板一边装轮胎一边说,“走上去好像是个杂物房,平常只有一些调皮捣蛋的学生进去,不知道是谁的,荒在这的。”
林庚把铁门打开,入目处就是个楼梯,约莫两人宽,笔直的通往二楼·楼道里光线昏暗,尘土飞扬··林庚朝施易招手,“走吧,咱们进去,是骡子是马,进去就知道了。”
施易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直直的看着林庚:“其实刚才我骗了你,在国外的时候我不是很单纯的学生·我养父曾从事过犯罪心理的研究,破了很多案子,有很多仇家。
我跟着他做过事,那些罪犯的家属认识我·我不排除这起案子是寻仇的可能- xing -·”·林庚挑眉:“看不出你竟然这么厉害·”·施易没理会林庚的不正经,他严肃的说:“我不敢保证他们是什么人,会有多大力量。
如果这件事是冲着我来的,你上去万一……”·林庚听到这,做出严肃的表情,认真的问:“我上去万一不小心搞出人命,会不会引起国际纠纷”说到这,他做出不满样子,“估计到时候还得是靳局过来帮我顶罪,其实挺不想麻烦他的。”
嘴里说的不想麻烦别人,整个表情分明就是副“反正有人给我背锅我怕谁”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怀疑这句话的可信度··“可是……”·施易还想说什么,被林庚挥手打断,“你今天怎么婆婆妈妈的,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林庚故作诧异,“你要是爱上我了明说,那我就不上去了·”·施易头也没抬的走了进去··等施易上去后,林庚给房奇廷发了个紧急求救短信。
短信发完,林庚拉住要上去的施易,“跟我后面,别傻不愣登的往前冲·”·两人进了楼梯,小心翼翼的走上去·楼梯的尽头是个空荡荡的四面墙,连个门都没有。
林庚目之所及,没见到半个人影·他不敢掉以轻心,把枪握着手里,目光从堆满了杂物的地上蔓延到屋上的横梁,同时耳朵也竖了起来,听四周可疑的呼吸声··这个“杂物室”只有一扇破窗,光线不亮,却足以看清房间内的东西。
地上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有废旧的家具木头,铁丝,报纸,还有已经干了的不明液体·空气因为不流通,弥漫着难以言说的味道··这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林庚回头,本想让施易跟着自己,别轻易冒头给罪犯机会,结果发现施易成背对他的姿势,警惕的四周看着··防止随时有人从后面突袭过来··林庚心想果然是和罪犯打过交道的。
再次确定一番四周无人后,林庚收起持枪警戒的姿势,却依然伸手把施易护在身后,“小心点,目前暂时这里没人,但不代表没有其他危险物品·”·施易嗯了一声。
林庚小心的往里走,问道:“这里没人,你觉得‘事情已经结束了’这样的话,意味着这里会有什么·”·施易说:“我没学过心理学,也不懂心理推测的那一套。”
不知为何,林庚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别样的味道·似乎是反感,又像是拒绝··“但是我知道,这里的东西一定很重要·”·林庚心说这不是废话么。
这个房间只有十来个平方,确实也没有衣柜房梁能够躲人,再次确定没有他人在之后,施易放下警惕,开始四下看看有没有所谓的什么重要的东西··刚才他没有明说,但直觉的,这件东西不像是交代杀人这么简单。
天作之合悬疑推理·这个嫌疑人不是那种会直白的向别人炫耀自己的人,从第一次给施易发短信开始,他就是开始了“钓鱼”,诱惑施易一点点上钩··但这个诱惑是什么,施易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空气中弥漫着黏腻的腥臭,林庚的目光不离开施易三米远,这倒不是林庚有多控制不住自己,实在是他必须保证施易的人身安全··然后他看见施易万分嫌弃的盯着地上拱起的废报纸看了足足半分钟,这才从口袋里拿出随身必备的卫生纸。
林庚神奇的看着施易,只见他隔着卫生纸夹起报纸,面色铁青的把带着酸腐味道的报纸扔到一边,发现报纸下面空无一物·于是面色更加难看的寻找下一个可能藏物品的地方。
林庚忍不住笑了出来··施易正憋着一肚子难受,听到他的笑声,瞪回去,等发现他在笑什么之后,满肚子火泄了气,有点自嘲的说:“我想改,可是改不掉。”
自然是指自己严重的洁癖一事··甚至于刚才上楼梯的时候,他也是忍了又忍,才克服心里上的难受··林庚笑道:“洁癖这种事就是点私人偏好,没必要改。”
施易没说话,继续寻找可疑的东西··林庚估计这个房间的味道施易也不喜欢,便走到爬满了蜘蛛网的窗台上推开窗户,落下满手的灰·他拍了拍灰,眺望远处,忽然知道那个发短信的神秘人为什么选在这个地方了。
 · ·第29章 录音机·“亲爱的,”林庚借着这个理由占了点口头便宜,望着前方问:“你知道这个位置是哪吗”·施易不喜欢这个称呼,没理他。
林庚等了半天没等到他来,回头笑道:“真有好东西,不骗你·”·施易秉着姑且信他一次的原则的走过去,走到林庚的后面,顺着他的目光往窗外望去。
窗外是排茂密的小树林,而小树林的前方,是栋米黄色的教学楼··这里竟然是师范中学的后门处,这是施易万万没有想到的·两个地方因为朝向相背,面向不同的大街,所以看起来相距甚远,没想到竟然相距如此的近。
近的仿佛能听到学校里学生读书的声音··“你说他给你发第一条短信的时候,他是在我们现在这个位置上吗”林庚问··施易不知道,但没来由的,他知道这件事越来越乱了。
林庚掏出手机,给聂松发了个定位,要他去查查这个房间上一个主人是谁,是不是已经荒废了很久··短信才发完,安静的落针可闻房间里,忽然传来了一道舒缓却机械的声音。
“我一直在寻找·”·这个声音施易吓了一跳,他条件反- she -的抓住了林庚的手臂,敛声屏气的竖起耳朵··然而这个用变声期变过声的声音,在说完这句话都,忽然又沉寂下去。
林庚迅速朝声源处追过去,是在房间的角落方向,那里没有任何遮挡物··他拿起枪,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声音再次响起··“一个能扼制心中恶意的人。”
机械,而没有感情··林庚迅速扯开地上的废旧报纸,在不见光明的报纸下面,放着一个黑色的录音机··声音正是从这个录音机里发出来的,它还在继续。
“我相信年轻的孩子,总比成年人来得单纯,也更容易向善·”·施易不知何时走到林庚的身旁,他伸手捡起这个只有人手掌大小的黑色录音机·录音机的外表很干净,干净到摸不着半点灰,然而整体来说却是破旧的。
并不是这两年市面上卖的新款··两人谁也没有说话,等着录音机的声音继续传来··果然,这个声音停顿了不足五秒,又继续了··“可是你太让我失望了。”
声音继续感叹,“你竟然杀了他,出于心中的嫉妒杀了他·”·“我没有”有个带着哭腔,声音却清晰的没做任何变音的男声传了出来。
施易的眼睛睁大了··是郭嘉渊的声音··即便是做了变声,依然能辨识出那个声音属于一个成熟男人··男人笑了笑,说话的声音带着讽刺:“你没有那高鹏是谁杀的”·“我不知道,那些画面,不是我做的”郭嘉渊大声吼着,因为情绪激动,连话都说不好了。
但是在场的人奇迹般懂了郭嘉渊的意思··办公室里,除了房奇廷外,其他的人围在一起,盯着桌面上的录音机·目光的热切程度不下于单身了三十年的老汉看到新婚的媳妇。
这是他们查案这么久以来,首次直面关键证据··郭嘉渊的意思是,脑海中出现的那些画面,包括很有可能杀害高鹏的画面,都不是真的,郭嘉渊说不是他杀的··“你不记得你是怎么杀人的”男人冷笑,“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11月6日当晚,你和你母亲吵架后,是不是从家里出去了”·“是·”肯定,但不甘愿··“你去了学校是不是”·“不是,我去了……”郭嘉渊惊惶的喊道·去的哪的关键地点是段杂音,被处理过。
男人笑了,声音听起来格外尖锐,“情绪这么激动做什么,你确定你去了……吗你去那做什么”·郭嘉渊语塞。
男人继续说:“想不起来了还是说你在撒谎”·“我……”·“你离开家后,天是黑的,你从巷子里出来后街上的路灯坏了,车也不多。
现在你想起来了吗”·天作之合悬疑推理·郭嘉渊沉默··“之后,你去了学校,但是你没去上课,你去了你们高三的那栋教学楼是不是”·继续沉默,像是默认。
男人笑出了声,“后面的还用我再提醒你吗”·录音机里久久无声,就在同事以为录音结束的时候,传来郭嘉渊抽泣的声音··一只手伸出来按住了录音机的开关键,音频嘎然而止。
林庚说:“这段录音只到这里了,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听到林庚的问题,宋岩奇道:“当时我们调查的时候,高鹏出事当晚郭嘉渊和她母亲吵架,被邻居听到了。
邻居说九点多了,那个点从他家赶回学校恐怕来不及吧·”·林庚慢斯条理的解释:“邻居听到的是他母亲的声音,实际上那个时候郭嘉渊早已经摔门出去了。
具体吵架开始的时间不可考究,但是他母亲寻常是九点回家·而且之前算的时间是公交地铁,如果郭嘉渊打的的话,也来得及·”·只不过打车估计要个近百块,而据警方所知,郭嘉渊手上并没有零花钱——一个周才十来块,有和没有有区别吗·宋岩还是不信,一脸虔诚的问向专业研究人员:“苏博士你觉得他杀的可能- xing -大吗”·苏萌萌只是个利用公安局资源做调研的旁观人员,听到他的问话,却仿佛早预料一般,自然而然的笑道:“你这样问我合适吗,我怕会干扰你们做决定。”
话虽这么说,她的目光却扫向了远远站在一边的施易,问道:“听说施老师和这个学生很熟,你觉得呢”·警察同事随着她的目光,一齐转向了站在窗边的施易身上。
光线从窗外照进来,遮住了施易半张脸,另外半张脸埋在- yin -影里,看不清情绪·他没有理会苏萌萌的问题,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半晌,或许是房间里异乎寻常的安静,他终于回过神来,一转身,发现所有人齐齐的盯着他。
施易都要怀疑自己背后是不是贴了小纸条··林庚坐在位置上笑道:“他们想听听你的想法·”·“你们不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更加可疑吗”施易说,“更何况现在多说无益,即便我再主观相信郭嘉渊,你们也是不信的。
把郭嘉渊找到才是最关键的·”·苏萌萌点头赞同:“的确,万一人真是郭嘉渊杀的,现在他‘发现’自己杀了人,情绪崩溃的可能- xing -很大。”
卫英挠挠头,奇道:“这还有‘发现’一说吗是他杀的,他为什么不知道”·远远站在一旁的施易,听到这句话后,目光倏地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中闪过不可置信的意味,似乎是想确信点什么似的盯着苏萌萌··苏萌萌想了想,就像林庚说的,这个房间里都是些心高气傲的人,若是把话说的太狠,会引起他们的反感,于是找了个温和的说法:“在心理学里面,有个很重要的研究手段,叫催眠,就是进入他人的精神世界,去发现、研究、甚至改造他人的精神世界。”
李玟搓了搓手臂上泛起的鸡皮,“苏姐姐你说的也太玄乎了吧,听你这么说那岂不是可以控制别人去做任何事情·”·“并不是,”苏萌萌说,“任何催眠都要当事人潜意识里同意,要是他潜意识里觉得这件事不行,违背了他的初衷,他是可以拒绝的。”
李玟露出恍然的神色,总算放下心来··苏萌萌继续解释:“但是有些情况,比如说让一个人忘掉某段记忆,这个是完全可行的·”· · ·第30章 失踪·“怎么忘”办公室小同事齐声问道。
“其实人所看到的事物,听到的声音,都是通过某种介质储藏在人的大脑之中·人之所以记得这件事,就是通过某条路径把这段记忆从大脑中调出来·这个类似于你把文件放在F盘里,你想找它,只要去F盘就能找得到一样。
但是人天生具有遗忘的能力·很多人会不记得小时候第一天去小学遇到的情景,这并不是因为这段记忆消失了,而是它被淹没在大脑中,你找不到路径去把它调出来。
厉害的催眠师,就完全可以切断人调出记忆的这条路径·”·“如果是这样,那心理师同样也可以把一段记忆强行加入别人的脑海里·”一直在边缘的施易,突然开口,打断了苏萌萌的临时教学。
苏萌萌抬头朝他看去,摇头笑道:“施老师把催眠想的太简单了,无论被催眠的人是否完全信赖催眠师,想要用外界的手段去让一个人脑中平白多出一段影像,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施易想要说些什么,林庚的手机响了··是房奇廷打来的··房奇廷收到林庚的求救短信后,第一时间带着人赶了过去。
虽然遇到什么危险,但至少可以第一时间带着人去追捕郭嘉渊··然而直到此刻,距离他追捕郭嘉渊已经过去了近两个小时,依然没有找到任何消息··“学校、家、他母亲的单位、甚至家附近的几条街我带人都找过问过,可是完全没有他们母子二人的身影。”
扩音器打开的手机里,传来房奇廷沉重的声音,“我担心郭嘉渊会出事·”·末了,他补充一句:“之前你让我注意的那家药店,我去看过,没有人在。”
房奇廷的担心是完全必要的,苏萌萌说:“郭嘉渊的心志还没有成熟,无论录音机里那个男人是诱导还是阐述事实,郭嘉渊一旦突然的接受他是杀人犯这个设定,他心理会崩溃的。”
至于崩溃之后,郭嘉渊会做出什么事来,她没有说,在座的心里都清楚··坐在外围的聂松听到这,迅速的从计算机里调出郭嘉渊母子离开公安局的视频,“来个人过来帮我看下监控,我看看能不能从监控里查出他们去了哪里。”
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卫英走过去:“我来·”·施易看着忙活的两人,回头问道:“为什么不先试试联系郭嘉渊的母亲”·办公室里一阵诡异的沉默。
联系郭嘉渊的母亲,显然比查监控要快得多··大家伙把目光都放在了林庚身上··林庚噎住,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默默的承受住来自办公室同事鄙视,淡定的说:“小松,把他母亲的联系方式先查出来。”
“算了,我来吧·”施易说着,掏出手机,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老班,我是施易,现在和警察在一起,能不能麻烦你把郭嘉渊的紧急联系人联系方式报给我一下。”
顶着地中海的班主任听到施易谈到警察,立即知道事态的严重- xing -,忙答应:“等等啊,我现在先回办公室找找,再把联系方式发给你·”·五分钟后,郭嘉渊母亲的联系方式就发了过来。
施易把号码报给同事,“你打个试看看,不过我猜打不通·”·卫英一边问为什么打不通,一边拨通电话号码,果然,那边久久无人接听··此时天已经暗了下来,黑色的夜幕笼罩在城市上空。
房奇廷带人回来的时候,发现办公室里所有人都低头忙着自己的事情··聂松和卫英对着模糊不清的镜头辨识每一个可疑的过路人,宋岩给郭嘉渊母子可能认识的人打电话,询问他们最后一次看到郭嘉渊母子是什么时候,李玟利用身份联网系统,查他们母子二人可能出入的场所,比如车站、宾馆。
聂松向组织报告进度:“我把咱们局辐- she -到路边的监控调了出来,他们母子二人出门后,一直走到路口,上了辆黑色的轿车·车太远,我看不清车牌号,之后,车保持直行。
不过,之后母子二人就离开了咱们局的视线范围·”·林庚说:“这点资料根本不够·”说着,他一边打电话一边说,“我把郭嘉渊他们母子离开公安局之后,能调出来的监控都弄过来,到时候你再看一下。”
从不甚清晰的摄像头里找出他们母子二人的身影,这绝对是个大工程,可是聂松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我现在就带几个同事去交警大队调,找到了尽快给你。”
说着,就要出去,被林庚拦下来:“你有证明吗,这么积极的过去,他们理你才怪·”·正说话间,电话通了,林庚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从坐在外围的施易身上扫过一圈,便拿着手机,边打电话边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转身就把门关上了。
三两分钟后,林庚再次把门打开,还保持着打电话,异常热络的样子: “那真是太感谢了,我这就叫两个同事过去取证·实在是人命关天的事,唉,确实不合规,嗯嗯,好的好的,我明天就让领导出个证明给你送过去。”
谁知道他在里面和交通大队的王队长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话,李玟暗搓搓的想··林庚挂了电话,对聂松说:“去吧,你叫两个同事去把监控调过来。”
“能直接去拿监控吗”房奇廷走进来问,毕竟任何调用监控都是要经过领导层层审批,再出证明,才能调用的··林庚摆手:“拿吧拿吧,出了事我担着。
我就不信把荣康大道附近的监控都调出来,还查不出郭嘉渊去了哪·你辛苦了·”·说着,林庚看了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半了,“我们这边人手够,正好多出一个施易可以顶你的活。
那你先回去吧,不要让嫂子担心了·”·被突然点名的施易抬头看了林庚一眼,没有说话,当是默认··房奇廷皱眉道:“我留下来·”·“行了,别闹。”
林庚说,“待会要是嫂子担心怎么办你先回去,大不了出了事再把你叫出来·”·“这……”·盯了视频两个小时的卫英揉揉酸涩的眼睛,对房奇廷说:“房啊,我明天早上要吃徐记的酸辣粉,加两个小笼包。”
被李玟嫌弃,“你看你脸上的逗逗都多大了,还吃辣的·房哥,我想喝皮蛋瘦肉粥可以么”说罢,睁着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房奇廷。
李玟文静的时候,撒娇功底可是连靳局都招架不住,何况是房奇廷这样的男人,当下只能答应··房奇廷是打心底想留下来,可是家里又实在有顾虑,事已至此,只好挨个问:“小松明天想吃什么”·聂松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监控,沉默了会说:“我吃牛肉面就好。”
“那其他人呢”·“随意随意·”·等房奇廷走后,林庚怕施易心里介意,便多解释了一句:“房奇廷他家有点特殊,所以让他早回去了。
你待会要是有事,随时可以走,不用留在这里·”·施易说:“我本来就随时可以走·”说完,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怎么喜欢和林庚拌嘴· · ·第31章 逃离·施易强行把这个疑问抛入脑后,重新埋下头,继续刚才的事情。
被苏萌萌看到了,苏萌萌坐过来,扫了眼施易比高考试卷还要整洁的草稿纸,上面有几个点几条线在穿插,此外就是字母ABCD,间或点缀几个英文单词,看得人一头雾水,便问道:“你画的是什么”·施易回答:“乱画的。”
苏萌萌歪头瞧了施易一会,等他后续的话··果然,不过片刻,就听施易保持着低头的姿势解释:“我在找郭嘉渊和我的人际圈有哪些重叠的地方,但到现在一无所获。”
林庚伸手过来,从施易面前抄出这几张纸,随意坐在桌旁,翻阅起来··奇迹般的,林庚竟然看懂了这份稿纸,可能是对这个案子太熟,以至于稿纸上画的几个点,他一眼就看出来那是郭嘉渊的家、学校、他们公安局,以及下午去的杂物室。
至于把这几个点串起来的线,那是路线,上面附有路上所耗时间··天作之合悬疑推理·至于画的ABCD,加上旁边用英文注写的时间不符等,林庚猜那是施易在排除学校的老师——只有学校的老师,才能和施易、郭嘉渊同时保持关系。
不过很显然,这一条被林庚用排除法一个个排除掉了··“你确定只有这么几个相关的人”林庚担心自己猜错了,因此用了委婉的方式,没有直接问怎么只有这么几个老师。
施易心里却诧异了,因为他没想到林庚居然会看懂,便解释:“我们学校高一高二都没有分过班,原班老师带,到了高三才分·所以和两人有关的老师只有那么几个,不会再有别人了。”
“那你人际圈的呢”·施易摇头:“我想不出来·”·苏萌萌的眼睛盯在施易身上,问道:“会不会有些很有可能的人,被施老师遗忘了。”
施易盯着自己的稿纸,沉默片刻说:“不会·”·“施老师的语气太绝对了吧”·施易沉默,不作回应··苏萌萌保持着看施易的姿势,两秒过后,笑了出来:“施老师似乎比较排斥我,但是又强迫自己,不能这样。”
施易握着笔,没有动弹,他甚至保持着低头的姿势··这是个不易察觉的抗拒姿态··坐在旁边不幸听到这句话的聂松抬头看了施易半分钟,又转头看了看林庚,心说这是什么状况,莫不是要内讧吧·林庚伸手,正要圆个场,却被施易截了先:“苏博士想多了。”
“我没有想多,”苏萌萌一反常态的不依不饶起来,“你看我的时间绝不会超过三秒,和我说话没有一次是直视我的眼睛,包括刚才那一句·”·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数双眼睛都看着这里··施易搁下笔,侧过脸看着苏萌萌——这确实是他第一次直视苏萌萌的眼睛:“那又怎样”·苏萌萌把手搁在桌上,反问:“为什么”·施易不说话,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林庚打哈哈:“这是做什么,苏博士你……”·被苏萌萌截住话:“林队想知道原因吗”说着,她面带笑意的看向施易,“施老师觉得呢”·半晌,施易才艰难的解释:“我并没有讨厌你,只是有点……抵触。”
他抬头,看着苏萌萌,认真的说:“真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苏萌萌了然于胸的模样,“你抵触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的职业,对吗”·施易默然。
“施老师以前接触过心理学的大拿”·施易猝然站起身,他把手搁在鼻梁上,有些艰难的扼住自己的上涌的心跳,半晌带着轻微的不耐烦问:“这个和苏博士没什么关系吧”·林庚发现了,在苏萌萌生硬的说施易没礼貌的时候,他不在意,在苏萌萌质问他的时候,他不反感,但是一涉及到心理学的大拿这个问题,他的反应异常明显。
他肯定认识,而且渊源很深··“是没有关系,”苏萌萌说,“可是如果我说刚才这个录音机里的男人肯定是学过心理学的呢”·施易愣住了。
白织灯光打在施易的脸上,从林庚的角度,能看到他脸上泛起灰白的表情——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震惊··不,不是震惊,而是带着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浓烈而错愕的绝望。
他的身形笔直挺立,带着锋芒,像开了膛的枪,但很快,枪的保险栓拴上了,施易重新归于冷静··除了林庚,还有一个人丝毫没有放过施易脸上的表情··苏萌萌的态度认真起来,知道自己这次唐突了,可能碰到了施易的逆鳞。
她双手交握,搁在桌上,堪称温柔的把起因解释一遍:“刚才你在排除所有相关的人的时候,找的都是和郭嘉渊有关的人,没单独有提及你自己的朋友圈·而你对我的态度,让我怀疑,你之前应该是和心理学的人有过接触。
所以才这样问了一问,希望你不要介意·”·施易笑了笑,笑得酒窝都跑了出来,“怎么会介意,我确实认识学心理学的人,不过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不知道苏博士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人学过心理学”·这个笑容险些恍惚了林庚的眼,若非这个笑容太过了,林庚怕还真信了。
苏萌萌徐徐解释:“最开始那句‘我一直在寻找,一个能扼制心中恶意的人’,他为什么要寻找,还一直,又为什么要找一个这样的人最大的可能是有宗教信仰,或者科学信仰的人。”
“接下来,他的话带着很强的引诱的味道·尤其是那一句,‘你离开家后,天是黑的,你从巷子里出来后街上的路灯坏了,车也不多’,你们听起来,脑海中是不是很有画面感是不是能让郭嘉渊第一时间想起来有这件事”·“还有,这个男人的问题大多是‘是不是’,这就好比之前我给郭嘉渊做心理催眠的时候,让他回答是还是不是一样,这种带着非此即彼的强迫- xing -回答,也是心理学家惯用的。
类似的细节还有很多,所以我猜他学过心理学·”·施易静默良久,大概被苏萌萌说服了·他低头把稿纸折好,装进口袋里:“我感觉你们可能还要查很久,反正现在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有什么事可以随时通知我·”·说罢,转身就要离开··“等会”沉默许久的林庚开口叫住他··施易停下脚步。
他低着头,白色的灯光拉长了他的背影,看着格外孤寂··谁没有过去,又谁没有难言之隐·林庚在心里琢磨了下措辞,才缓缓开口:“现在郭嘉渊很可能在这个男人手上。
你是郭嘉渊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他一定万分渴望这个时候,你能在背后支持他·”·天作之合悬疑推理·施易的背影一如既往的挺直,似乎不为所动·“我会的。”
他说·· · ·第32章 死生一瞬·天,黑如浓墨··有风在耳边呼啸着··刮得郭嘉渊耳朵生疼··学校,正灯火通明。
若水楼从一楼直上五楼,有三十多个教室,两百多号学生,却在这样一个寒风瑟瑟的夜里,寂静的听不到任何声音··他们是死了吗郭嘉渊茫然的想,他们为什么听不到他上楼的声音,为什么听不到高鹏死前的声音·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你现在哭又有什么用呢”男人的声音在郭嘉渊耳边回荡,“你要么干脆点,把唐怀文他们几个一块杀了,解了自己多年受的气,要么勇敢点直接向警方认罪你杀了人。
你看你哪样都不敢,你太窝囊了·”·“警察很快就会知道是你杀了人,到时候他们会在大庭广众下,在你的老师同学面前把你抓走,给你拷上手铐,你的施易老师会在人群里露出鄙夷的目光,你会在监狱里过完你的下半生。”
“哦,对了,之前那件事也会随着警方的调查而大白于天下·而你……你知道我说的是那件事吧”·“你,怎么知道”·“我无所不知。”
“我要是你,现在就想个办法解脱自己·与其再等下去,让那些冷冰冰不懂人情世故的警察审问,不如让他们一无所获·”·“死,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要知道死亡才是永恒,生的目的在于死,早死和晚死的区别不过在于你是否尽兴·”·郭嘉渊站在天台的栏杆前面,这个栏杆有些年代了,上面有水泥新刷的痕迹。
像是被前两天的雨冲刷坏了··他的目光茫然的- shi -答答的水泥转到了遥远的对面,那栋黑黢黢的房子··那个地方,那天下午……·郭嘉渊陡然闭上眼,他不敢再想,果断把自己从回忆中撤出来。
郭嘉渊现在已经不在意高鹏是不是他杀的了,反正已经成了事实,反正他也不会再活下去··反正那件事,施易已经知道了··一想到施易可能已经知道了那件事,郭嘉渊便从心里发出了寒气,冻的他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他现在不怕死,可是他好怕施易知道这件事后,会厌恶他··每想到施易可能会对他露出那样鄙夷的神情——就像他看自己母亲那样的眼神,郭嘉渊都不可遏制的惶恐起来,他想解释,他想道歉,可是能用上的话语却又那么苍白。
根本无法抵消他罪孽的万分之一··还不如死了算了··郭嘉渊往下看了看,五楼不算高,可是也看不清地上是个什么样子·摔下去后,一定死的很难看吧·不过应该不会太痛,应该很快就断气了。
郭嘉渊小心的把脚迈出一步,身体前倾,上半身几乎已经悬空··他咽了口口水,闭上眼,把自己的身体往下倾了倾··郭嘉渊背后,有双眼睛正看着这一边。
看到这一幕,他似乎有些诧异,便站在角落里,静静的看着··这时,男人的手机发出短信提醒的声音,他打开手机,里面有个熟悉的号码发了条短信过来··男人白皙的手背上有块狰狞的疤,在路灯下格外醒目。
“别装神弄鬼了,我们聊聊吧·”短信上说··男人满意的笑了,他抬头,正好看到郭嘉渊慌忙间后退,摔了个屁股墩,却依然像面临洪水猛兽般往后退缩。
男人轻蔑的嗤笑一声,也是,他要是有死的勇气,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郭嘉渊是被手机铃声惊醒的,就像是浑浑噩噩的梦中,有道有时候勇气真的有时效- xing -,过时不候。
想死的时候是真心的,却也是有时效的,时效一过,再给自己鼓劲也做不到半个死字··这时,一只手伸了过去··郭嘉渊吓了一跳,随即看到短信上的内容。
“我到荣康大道147号等你·”·“需要我叫上郭嘉渊吗”·“不必·”·男人的笑容十分明媚:“你看,施易就是这样的人,明知道你这个时候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依然毫不在意。”
郭嘉渊目光死死盯在“不必”这两个字上,好像多看一眼,能看出不同的意思来一样··男人站起身,说话的语气轻慢:“就算你掏心掏肺的对他好,他不想搭理的人,永远不会多看一眼。”
男人说着,已经转身离开··他的话化身成了锐利的针尖,对着郭嘉渊的心口毫不留情的猛戳下去··办公室里,有接线员匆忙跑进来:“林队林队”人还未到,狼嚎般嗷呜的声音已经把整栋楼的灯泡都唤醒了。
接线员情绪太激动,进门的时候还被门拌了下,差点摔了个屁股墩,即便如此,依然神情激昂的冲向林庚,“林队,你有,你有人找”·“没看到我忙着呢,”林庚头也不回的说,顺手把刚冲好的咖啡递到李玟手里,回头对聂松喊道:“加不加糖”·李玟心满意足的把咖啡杯握在手里,接口道:“就是就是,没看到我们在忙吗”·“要”聂松远远回应一声,旁边卫英便拉住他胳膊,“快看这里,他母亲果然下车了。
车又开走了,车上只剩下接他们母子的人和郭嘉渊·”·宋岩站在他二人身后,同样端了杯林队亲自泡的咖啡,问道:“后面呢,监控别停啊,后来郭嘉渊去哪了”·接线员挠挠头,确实都挺忙的,只好说:“那我就和施易说你在忙,要他等会打过来。”
男人走到杂物室楼下··周围都是黑夜,天空上挂了个月亮,把黑幕烫了个微弱的洞·夜风带着潮气和寒意,混杂在空气里,细闻还能嗅出酸腐的味道。
天作之合悬疑推理·男人觉得有些奇怪,施易竟然为了这么个不相干的学生,情愿在这种地方等他·男人对施易的洁癖程度还是有了解的,毕竟当年施易的洁癖习惯,是他和老师一起促成的。
莫非这么快就改了男人不信,他上了楼,走进布满灰尘的楼道,抬头望见杂物室里漆黑一片··他略作停顿,走上楼去··破旧的窗外,有蜘蛛网晶莹剔透的挂在上面,路灯丝丝缕缕的从蜘蛛网缝里渗透进来,刚刚好照得杂物室不亮不暗。
“Cyndi”男人喊,却没有人回应··楼下,树荫背后··施易从- yin -影里走了出来,他拿着手机,手机那头和林庚的通话还在继续,“他是步行过来的,从我和他发短信到现在过去了二十分钟。
不排除是他在故意拖延时间,也不排除他有一半路程是开车,但更大的可能就只是走过来的·你们以荣康大道为圆心,搜寻下郭嘉渊的踪迹·”·林庚回应:“好,你把……”·话还没说完,施易就挂断了电话。
林庚想说的是“你把手机调静音,保持通话”,但显然施易没给他这个机会··施易绝不可能要抓紧这半分钟,那就说明他是故意挂断的·他很可能有危险,林庚想。
“苏博士”林庚回头喊道,却发现办公室里早没了苏萌萌的影子··李玟:“苏博士刚才不是家里催,就先走了吗·”·林庚把大伙集合过来,“刚才施易的话,你们也听到了。
荣康大道附近半个小时以内的步行距离,最有可能是哪”·聂松迅速打开地图,荣康大道附近的商铺小路清晰可见··大伙的目光迅速转向电脑屏幕,试图猜测上面的可疑地点。
“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宋岩不合时宜的打断众人,“我在想这个人为什么要把录音机留在那里,施易又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地方和他碰面”·“施易选这个地点应该只是为了引开他,至于这个男人把录音机留在那里,等找到郭嘉渊就清楚了。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找到郭嘉渊·”林庚说··宋岩点头:“也是·”·李玟偷偷看了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这个点寻常人家要么敷着面膜玩手机,要么一家人聚在一起刷泡沫剧,也只有他们这样的警察才会为了一个自己找死的陌生人,没日没夜的加班。
·作者有话要说:·我错了,不该写推理文的,脑细胞大片大片的罢工,嗷呜~~· · ·第33章 碰面·李玟心里难免不服气,小声咕囔着:“杀人犯自己想死,我们还费那么大功夫干嘛”·林庚给了她一个爆栗:“他死了我们拿什么破案,你还要不要奖金了”·李玟捂着被叮了下的额头,不说话。
“再说了,只要郭嘉渊没有自己认罪,只要我们的证据无法绝对判定他有罪,那我们就必须以无辜人的身份面对他·”林庚不是会说教的人,只是作为他们的头头,有些话又必须得说,“好了,等这个案子结束后,我给你们一人放几天假,想去哪耍去哪耍,这样总可以了吧”·“好啊好啊” 果然,警察局的同事们都处在贫穷的温饱线上劳苦大众,一听能休假,干劲上了天。
林庚点评:一群没有没有革命情- cao -的家伙们··卫英契而不舍的问:“几天休”·得了林庚一记刀眼,“完好无损的找回郭嘉渊,再把案子破了先。
要是郭嘉渊出了事,再多的假也泡光·”·黑暗中,男人转过身来,即便看不请身后这人的脸庞,他依然确定,面前的这个就是施易··即便,已经两年没见。
男人笑了笑,“你终于肯见我了·”·从见到他的背影开始,那些难以遏制的厌恶情绪纷纷涌上心头,施易再一次想要逃··像两年前一样··可是他不能逃,他身后站着郭嘉渊,年少青涩的学生如何抵挡得住喜欢拿人做试验的心理学怪物。
施易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可能无波无澜的问:“这次你来做什么”·“本来只是想来找你的,看你过得好不好·”李立岚勾勾嘴角,可惜黑夜中看不到施易的情绪,但他可以猜到施易听到这句话后难堪的样子,“然后发现你周边有个很怯懦的男生。”
“我就想,我应该帮他,帮他解除心中的怯懦·”李立岚笑得像玛利亚,就差挂个发光的日轮就可以堪比佛陀··“你帮他的方式,就是让他杀了高鹏更何况,他这个人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即便再三告诉自己要冷静,施易只要面对的是李立岚,所有的自控能力都仿佛是小动物看到了天敌。
不要被他带着情绪走,不要被他带着情绪走·施易再三告诫自己··“你这说的什么话,生物的本能就是不断强大,将一个人的缺点弱化难道不是人类生存繁衍所需要的本能”李立岚说的义正言辞,恍惚间竟有种他象征着正义的感觉。
施易却异常反感这样的说法,厌恶到他懒得去和李立岚争辩··“我也想用别的方式,”李立岚说话的语气竟然有些无奈,“可是他对高鹏的感情太复杂,成了桎梏,要想解开心结,就只能是从高鹏身上找。”
施易冷笑:“可惜你费尽心血,还是失败了·”·“实验而已,失败就失败了,重头再来也就是了·”·这话听起来,竟然还有种洒脱的风度。
如果,不考虑李立岚的怪癖,每个失败品都会以死亡告终的话··天台上,郭嘉渊站在扶手旁,可能冷风吹久了,脑子反而清醒起来···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他总感觉,自己似乎有什么东西忘了。
是什么呢他想不起来··楼下,走廊里学生走动的声音传来,现在已经下晚自习了,但是还有最后二十分钟晚整理··忘了什么呢郭嘉渊隐约觉得这是个很重要的事情,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以至于他甚至忘记了要从这里跳下去。
叮铃铃··最后二十分钟的晚整理课声音响了··高中的上课铃和下课铃有区分,这个节奏一听就是上课铃,另外一种短促的是下课铃··铃声是从郭嘉渊脚底下的五楼传出来的,声音还在继续,听起来似曾相识。
对,真的是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听过··在哪里呢·郭嘉渊从扶手那里俯下身,好像这样能听得清楚些··听得久了,脑海中隐约闪过某些片段。
然而铃声却渐渐弱了下去,郭嘉渊着急起来,他再把身体往下倾一点,似乎抓住脑海中片花的尾巴··哪知,这个时候,原本应该结实的栏杆忽然垮了下去,郭嘉渊整个人跟着坠了下去·“啊”·栏杆上的石块从五楼坠落到一楼,发出巨响,惊动教室里的师生,纷纷跑出来看。
刚刚赶到的林庚等人,被突兀的巨响吓住了,他迅速的跑下车,跑到若水楼楼底下,看到了满地的石块··“快上面有人”·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大家抬头看去,只见五楼上面,有个人正单手抓在栏杆上。
漆黑的杂物室内,手机铃声响起··施易把手机打开,是个陌生的号码,但他有股强烈的直觉,应该是林庚打过来的·他接了电话··手机那头果然传来了林庚的声音:“郭嘉渊找到了,没事,你快回来。”
周围安静的只剩下林庚的声音,李立岚听了个明明白白,冷笑道:“我说你怎么愿意来见我,原来是调虎离山来了·”·施易挂了电话,警惕的盯着李立岚,请神容易送神难,他现在必须马上离开。
“我只想要郭嘉渊活着,至于他杀没杀人,该不该死,是警察的事情,不是你的·”施易说完,转身就要离开··“等等·”李立岚开口叫住了施易。
施易心头一紧,知道要走恐怕没那么容易,与其待会被李立岚颠倒黑白的话语蒙蔽,不如现在果断离开··施易没有停留,迈开腿,径直离开··却听李立岚在他身后追问:“你知道你们学校曾经有个女生辍学了吗”·施易脚步微滞。
“那个女生叫陈琪,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李立岚自问自答,“想来依你的- xing -格,只要是和你无关的人,你都是不知道的·她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半年前,在你还在教高二的时候,转校了。”
施易回过头,疑惑道:“和我有什么关系”·李立岚笑了:“我的弟弟啊,不是所有的怯懦都值得原谅·你知道郭嘉渊为什么心甘情愿的跟我走吗”·施易皱起眉,隐约猜到接下来的事怕不是好事,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掉头离开。
然而理智这次没有占上风,他问:“难道不是你催眠后,让他无条件相信你吗”·施易知道李立岚随时可能使- yin -招,所以他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目不转睛的看着李立岚,一旦他有异动,立即逃跑。
李立岚笑得更开心了:“宝贝弟弟啊,难道你养父没有告诉你,越是警惕,越容易被催眠吗当你的神情高度紧张的时候,我催眠起来就像探囊取物。”
施易如何不知道,只是面对的是这个人,他不敢掉以轻心·施易缓缓收起自己此刻凌厉的眼神,把目光扭到别处··黑暗中,李立岚把手伸进口袋里。
施易立即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却见李立岚掏出了一个黑色的东西递到施易面前··借着外面的路灯,施易看清那是个手机··别说是手机,就是一张纸,施易都会怀疑上面抹了药。
因此只是警惕的看着李立岚,不作任何动作··李立岚:“接着吧,里面有段视频是要给你看的·和郭嘉渊有关·”·施易再三看着李立岚,心中的念头急转直下,终于还是伸手接了。
 · ·第34章 真相·“上面的锁屏密码是你生日·”李立岚又说··施易看着手机屏幕亮起后的界面,愣了一下,脑子里先是条件反- she -的想自己的生日究竟是什么时候,之后又不安的想李立岚为什么要用自己的生日设置密码。
没等施易想一个来回,又不等施易把密码输完,李立岚突然说:“里面是郭嘉渊涉嫌强-女干的证据·”·施易的瞳孔骤然紧缩,他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李立岚,脑子里上一个密码的信息还没有走完,后一个爆炸- xing -的消息就奔涌而来。
两边的信息量在脑海中会冲,耳畔嗡嗡作响,不过眨眼的功夫,施易忽然忘了刚才李立岚说的是什么··啪,有什么东西突然响了·像是瓷杯碎掉,又像是冰面裂缝,声音不尖锐,却短促而分明。
声音近在咫尺,几乎就在这个瞬间,施易僵住了··周围太黑了,黑得像幕布,周围静悄悄的,像童话里摇篮曲··仿佛瞬间回到了孩提时代,那些裹着温暖的被窝,在黑夜中入睡的时候。
他的意识开始恍惚,有点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现在,睡吧·”·手机从施易手中滑落,落入另外一人的手中··周遭,安静一如来时。
李立岚右手扶着熟睡过去的施易,左手拿着手机随手输了四个一,手机屏幕开了,显示着此刻的时间··二十二点零三分··天作之合悬疑推理·杂物室对面的学校太安静了,竟然听不到任何动静,李立岚皱眉,看来那个懦夫果然被救了。
不过,救得了他一次,救得了下一次吗·李立岚冷笑··他蹲下身,打算把施易背起来,忽然在漆黑的楼道门口,看到了一个更加黑暗的影子。
“啪啪啪·”林庚站在那里,干脆利落的给李立岚鼓了掌,“厉害厉害,我曾见过苏萌萌催眠,过程复杂得很·当时我那帮没见过世面的的同事还觉得很新奇,和你这个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李立岚不敢掉以轻心,这个男人出现在这里,他竟然一点也没有发现··是个练家子·李立岚想··半晌,李立岚问:“警察”·林庚又是一番鼓掌加赞扬:“厉害厉害。
才一个照面就能猜出我的身份,果然是心理学界大拿,佩服佩服·”·李立岚:“……”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这马屁拍的,简直……太没有水准了。
不过他没时间计较这个,警惕的问道:“你来这,有何贵干”·林庚朝施易方向努努嘴,“你催眠的这个,我小弟·”·李立岚低头看了施易一眼,认真的说:“他是我弟。”
“有亲属证明吗有户口本吗那你凭什么说他是你弟·”林庚一脸无赖的问··李立岚:“他后腰有颗痣。”
林庚:“我还说他脚板心有胎记呢,空口说白话谁不会·”·李立岚:“你到底想怎样”·“他留下,你走。”
李立岚:“我若不呢”·林庚指指楼下:“我们可以先到警局坐坐喝杯茶,再聊·你肯定不想这样,我也不想·”·林庚说完,走了进去,一直走到李立岚面前,从他身上拉过熟睡的施易,把施易小心翼翼的靠在自己身上,空出一只手来,做了个请便的姿势。
李立岚不善的盯着林庚半晌,仿佛想透过路灯的微弱光线,把这个过结连带着人记在心里··他果然走了··林庚目送李立岚离开,等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他这才收回目光。
林庚的目光先是在空荡荡的房子里飘忽半天,仿佛不敢看施易般,过了半晌,才做贼心虚的一点点往施易身上瞅··施易睡着的样子太安静了,简直人畜无害·林庚忽然有种他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的错觉。
你太下-流了·林庚在心里骂自己,然而骂归骂,另一只手却控制不住的渐渐往施易身上移··万籁俱寂中,林庚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走了”有道声音突兀的响起。
林庚吓了一跳,差点摸上的手将将停在了施易的衣服上面··只见刚才还熟睡的人一下子站起身,整个人清醒的很,“你怎么来了”·“我……”林队不愧是身经百战的人,才片刻功夫就把心虚踩在脚底,还踏的死死的,一脸正义的说:“你以身犯险,我能不来看看。
不说我,你怎么醒了”·“我根本就没被催眠,”施易抬起手,透过路灯,只见他手指上箍了个戒指,戒指里头有根细长的针,在夜幕中闪着清冷的光。
“被催眠之后,我的手会自动蜷起来,针会扎进血管里,把我疼醒·”既然早知道李立岚会催眠,他当然要先一步做好准备,“郭嘉渊呢”·“他没事,活的好好的。”
施易点个头,真是一秒钟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重度洁癖患者能在有垃圾和异味的房间里待上五分钟,已经是极限··他转身就走··林庚追问:“等等,那个,我是不是破坏你的计划了”·白色的纱窗外,阳光丝丝缕缕渗透进来,浮沉在光线上缓缓漂游,周遭静谧而祥和。
这是连日来的第一个晴天,即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依然让躺在病床上的人感受到了生命和活力··这是郭嘉渊这么多日来,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好得他甚至不想动。
要是门外没有警察守着就好了,他还可以出去走走··郭嘉渊坐起身,他身上穿着白色的病服,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却红润·他昨晚死里逃生,抓着栏杆边缘活了下来,手却血肉模糊,最后被抓到医院里养伤。
竟然破天荒的睡了个好觉,大概是破釜沉舟后的看到的渺茫希望吧··高鹏不是他杀的··郭嘉渊从栏杆上摔下去的那一刹,突然想起来了,他之所以觉得铃声特别耳熟,是那天——劫持冯霜的那天晚上,在教室里听到过这个铃声。
这个铃声太朦胧了,却仿佛一扇门,在铃声落下去之后,那些血淋淋的,似有还无的,黑黢黢的却裹挟着鲜血味道的画面,没有征兆的突兀的出现在他脑海里面··郭嘉渊当时被自己脑海中的画面吓破了胆,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
当他极端害怕的时候,这些画面是混乱而破碎的,可是当郭嘉渊已经无所畏惧的时候,再想起这些画面,就发现了端倪··画面太粗糙了,也根本没有细节·这种感觉,就好比你走进一家餐厅,你肯定会知道这家店是明是暗,人多不多,具体到餐桌椅子上,你肯定知道桌子质量好不好,颜色是什么。
可是郭嘉渊那些破碎的画面里,却只是空洞的有个黑影,那些空气中的温度,- shi -度,他一点感觉也没有··唯一的气味是血腥气,他确实闻到了,可是那股味道好远好远,飘忽不定,仿佛来自无边无际的远方……·和现场闻到的味道完全不同。
那些东西都不是真的,他想···天作之合悬疑推理郭嘉渊想清楚这点后,整个人都轻松极了,他从床上坐起身,想着待会一定要告诉施易,人不是他杀的··他从床上跃起,套上医院里厚棉服,就要冲出去找施易。
这时,门开了··他霍然停下脚步··身材魁梧的年轻警察推开门,说:“你母亲来了·”· · ·第35章 旧案·一栋有些年代的居民楼坐落在闹市,往里走不远就是菜场,还是早上的缘故,人声鼎沸,颇为嘈杂。
车上,施易独自一人坐在里面眯眯眼·昨晚,他赶到医院的时候,郭嘉渊已经因为极度疲惫熟睡了,因此也没有问李立岚说的强-女干案是怎么回事··李立岚这个人太自负,他不会说些无中生有的东西,施易的心因此悬了一夜,今天一早就赶到了公安局。
恰好听到宋岩兴奋的说:“我想起来了我说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之前询问冯霜的时候,她提到过这个名字”·“你说的是什么”局里一帮子没睡好的人,听完还是迷迷糊糊的。
“陈琪啊,李立岚昨天晚上说的那个名字,那个因为传出□□在学校呆不下去的女生”·施易才进门,正好听到这一句·他僵硬在门口,心想:原来他说的是真的。
林庚和宋岩走访完冯霜家,得了冯霜母亲好多道白眼,终于在一家人嫌弃的目光中带着宋岩滚蛋了··但是关于陈琪这个女孩的事,什么也没问出来··冯霜只知道这件事闹得很大,听说还有照片,可是毕竟是别的班级的事,她也不清楚。
唯一知道的,据冯霜自己猜测,可能真的有··至于有什么,是被强-女干,还是被包-养,还是怎样,她没说··林庚拉开车门,发现施易靠在后排座椅上睡着了。
他指了指副驾驶的位置,示意宋岩别坐错了位置··宋岩没多想,坐上副驾驶后,问道:“林队,陈琪据说早就搬家了,还去找吗”·林庚心说,好,忘记提醒他闭嘴了。
虽然外表看起来还是那么精神好看,但有时候人前背后神情的不同,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林庚偏眼睛毒,早就发现了施易没精神,只是碍于人多没说··坐在后排的施易被宋岩惊醒,明明疲惫得很,一睁眼便强行把困意压入底下,看起来好像精气神回来了,根本看不出是个彻夜未眠的人。
施易问:“查得怎么样了”·林庚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这事不好办·就算强-女干是事实,当事人自己不说,我们也不可能强行立案。”
“但是有这事,是吗”·“不一定,”林庚说,“这年头,就是杀人犯自己承认自己杀人,都不一定是他杀的。
何况别的呢·”·话音刚落,林庚的手机响了··手机那边传来卫英柔柔弱弱的声音,“林队,早上好呀·”·卫英女士永远是个真爷们,扛刀扛枪绝无二话,极少有这样无措的时候——一般有什么事,好的坏的她都直接说了,拐弯抹角什么的真的少。
林庚把安全带系好,看了下手机屏幕,早上九点二十分,这个时间是卫英带着人去审讯郭嘉渊拿证词的时间··林庚重新把手机放回耳边:“说吧,郭嘉渊发生了什么”·施易竖起了耳朵。
卫英站在病房门口,回头看了眼被医生护士挤满的病房,断断续续的说:“是这样的,早上我来的时候呢,发现郭嘉渊病房的门锁了·守门口的小刘换班,去吃早饭了,来接小刘的小张看病房里就他们母子两人,没什么大事的样子,就把病房的门反锁了去上了个厕所。”
看守郭嘉渊的医院是和他们局有多年战火革命友谊的医院,顶楼一整排的病房都是给他们局用来关押嫌疑犯用的·安全系数不用说,把门反锁了一时半会郭嘉渊确实逃不出去。
“我来了之后也进不去,就在门口守着·你知道的,医院的隔音效果很好,我在门口只是隐约听到他母亲的咆哮声·之前我们调查的时候不是说她母亲更年期,有甲亢吗,我以为发脾气骂人是正常的,加上进不去,我就没管。”
林庚眯起眼睛,他的眼睛本是长方形,极有棱角,看着气势十足,此刻眯起来,气势减了不少,但危险系数简直直线上升·“然后”他问。
·“然后,我在门口听到了花瓶摔碎的声音·当时我意识到事情不好,撞门,但是没撞开,上完厕所的小张赶回来开的门,可是……”·可是已经晚了,郭母情绪激动之下拿着病房的花瓶砸向了郭嘉渊的脑袋,当场砸出了一个血窟窿,这还不止,砸完后还在拳脚相加。
其实郭母只是太害怕了,昨天在李立岚车上的时候,听到他们的谈话,说什么杀人强-女干,当时她就被吓到了·连自己的手机什么时候丢了也不知道··之后她失魂落魄的走回家,在家里枯坐了一整晚,结果今天一早在门缝里看到一张纸条,上面说郭嘉渊已经被警方控制了,现在关在什么医院的什么病房里。
她当时感觉天都要塌了,根本来不及细想郭嘉渊为什么是在医院而不是警察局里··被警察控制了,说明了什么说明了郭嘉渊真的杀人强-女干了郭母又恨又怕,她又哪里能想得到警方要是真有证据,她根本见不到她儿子。
至于警方为什么会把郭嘉渊关押在医院里,只是怕他想不开又去闹自杀了——毕竟他是本案的重要人证··郭母此刻认定了郭嘉渊做了人神共愤的坏事,赶到医院之后,郭嘉渊居然不理她,不和她说话郭母想着自己这么多年含辛茹苦到底是为了谁,自己的日子过得这么苦又是为了谁,结果郭嘉渊还这么没有良心。
气得她肾上腺素飙升,心里窝着好大一团火,她必须要发泄出来··林庚真想骂人,可是话要出口,还真他娘的不知道该骂谁··天作之合悬疑推理·骂小张卫英,人家根本没做错。
骂郭母,那是她亲生儿子,想怎么教育那也是他们家家事··林庚张口结舌郁闷了好一会,才说:“那郭嘉渊人怎么样了”·“现在人没事,医生说不要紧。”
卫英说,“不过,郭母在打他的时候,他一声也没吭,现在医生在给他包扎,也什么话都没说·”·“他的伤怎么样”·“不太好,脑袋上破了个大窟窿,花瓶的碎片把眼角刮了,鼻子一直在流血,止也止不住。
总之脸上没有一块好的·”·宋岩在旁边听着,咋舌道:“下手也太狠了吧·”·施易为了听清楚,手搭在林庚的靠椅上,靠了过来问道:“能不能问下郭母,她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而且,能不能去检查下郭母平时吃的药。”
卫英听到了施易的话,她回过头,看到郭母正扶着墙掩面痛哭··林庚一怔,明白了施易的意思,踩上油门,车如离铉之箭驶出··郭嘉渊做了一个分不清真假的梦,梦里有个女孩在哭,但是他无能为力。
他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去,周围都是黑的,只有女孩求救的声音传来··他什么也不想知道,他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想逃··好了,哭声已经没有了,他终于可以逃出去了。
他跑了出去,为什么周围是亮的,光线那么亮,照得他无处遁形·他像过街老鼠一样,躲着路人走··他必须找个没人的地方,他必须回家,他必须赶紧的,赶紧的离开这里。
为什么周围的人都在看他郭嘉渊惶恐不安的想,是不是被发现了是不是他们都已经知道了·郭嘉渊仓皇的躲进胡同巷子里,躲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在空无一人的角落里,失声痛哭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个人走过来问:“你怎么了”·郭嘉渊先是一惊,随即辨认出他的声音·他抬起头,从青天白日的刺眼光线中,看到了逆着光站在他面前的施易。
“你跟我来,把身上的伤处理一下·”·郭嘉渊不敢动,不敢看施易·他低着头,咬着下嘴唇,看着地上爬过的蚂蚁··施易抬脚离开。
郭嘉渊慌了,脱口而出:“老师”· · ·第36章 迷影·医院里,主治医师已经走了,护士来看了下郭嘉渊的输液瓶后也走了,就剩下几个同事留守在病房里。
林庚进去的时候,郭嘉渊已经被包扎成了木乃伊,整张脸都被纱布裹着,躺在病床上昏睡··林庚环视一圈,问道:“郭嘉渊的母亲呢”·卫英:“楚医师带她去做检查了。”
宋岩跟着后面走进去,好像听到了郭嘉渊在说些什么,他凑过去听了两秒,回头喊道:“施易,他在叫你呢”·郭嘉渊模糊中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挣扎着醒过来,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好像是之前见过的警察,他想··他很累,索- xing -再闭上眼睛,他想睡一觉··可偏偏又听到了施易的名字··施老师在吗郭嘉渊想。
他挣扎着睁开眼,果然在门口看到了施易的身影··郭嘉渊伸出手,他必须要解释,他没有强-女干,那个女生,他没有强-女干··然而,他才伸出手,便从模糊的视线中,看到身影模糊的施易在门口停了下来。
郭嘉渊在心里喊着:你过来好不好,我跟你解释,我什么都告诉你··施易在门口站立不过眨眼时间,郭嘉渊却觉得这个时间好久好久,久到他心头发慌·郭嘉渊能感觉到施易看着自己,可是他依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
什么话都无法形容郭嘉渊此时的恐惧,就像沉水的人拼命的想抓住最后一根东西救命,可是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郭嘉渊闭上眼,眼泪从他眼角滑落,什么都已经结束了。
施易走出病房,手机还在震动,他看着这个号码,知道是李立岚打过来的··他犹豫了会,打心底不想接,可是不接又有顾虑·李立岚这个人,把人心把握的太透了。
这时,一只手从他后面伸出来··林庚把食指放在嘴唇前面,比了个“嘘”的动作,对着施易露了个似笑非笑的笑容·阳光从阳台那里照- she -过来,打在林庚半张脸上。
金丝边框眼睛下,一双眉眼弯弯··林庚的长相本就俊美,此时更是俊出了青春气息,简直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施易承认,这一刻,他的心脏漏了一拍。
林庚把电话接通了··手机那头,李立岚的声音传来··“这个时候,你该到医院了吧·”李立岚的声音从机械的手机里传来,像一瓢凉水浇在了施易的心上。
施易忍不住皱起眉··那边,李立岚又说:“你知道,我从事人- xing -心理的研究已经有二十多年了,自认为到目前为止,对人- xing -的把握已经到了一定的层度。”
·“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施易打断他,林庚看了他一眼,从他的眼神里分明看出了不耐烦的样子··这还是林庚第一次看到施易露出这样的神情,除开淡定之外的其他负面情绪。
“也不是,”李立岚说,“这个实验有个原理,我想说给你听·”·“我不想听·”·李立岚笑了:“真不听,可别后悔啊。”
林庚在旁边把李立岚的话听得一清二白,可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怎么有种哄孩子的感觉,而且,虽然不想承认,但林庚还是觉得莫名吃味··他当即问道:“这个人是谁”·林庚的突然出声,不仅让李立岚的笑声骤停,连施易愣了一下。
天作之合悬疑推理·李立岚认出了他的声音,“警察哈哈,Cyndi,你说我是谁”·“一条逮谁咬谁的疯狗。”
施易说完,径直挂了电话··林庚把手搁在阳台的栏杆上,朝手机努努嘴,“不介绍一下·”·施易沉默了许久,似乎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这个人,组织了下语言才说:“一个喜欢试验人- xing -的疯子。”
“哪方面的试验”林庚问··“听说过九型人格吗”施易抬头问··“略有耳闻。”
“九型人格是指完美、全爱、成就、艺术、理智、忠诚、活跃、和平、领袖·”施易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像是早已被刻进心里,此刻一点点挖出来。
“李立岚和我养父一直在追求培养出全覆盖超完美型人格,就是说希望这个人具有追求完美的品质,对世界充满爱,同时追求自己的成功,还要有艺术审美,为人理智,待人忠诚,- xing -格活跃,热爱和平,甚至还具有领导力,能鼓舞人心。”
“听起来好像是可以做到的·”林庚眯眼想了想,忽然又觉得不太可能·举个例子,比如说一个人如果渴望成功,那么他注定会用一些让懒散的人不友好的方式,那么就不能做到完全和他人和平共处。
施易对林庚的回答不置可否,继续说:“郭嘉渊有很明显的- xing -格缺陷,就是他的胆怯,他不够勇敢·李立岚便觉得只要用合理的方式,就能把他的胆怯像治病一样,治好,让他成为一个比现在,更完美的人。”
说罢,施易看着林庚,目光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打量和探究··林庚丝毫没有注意,反问道:“每个人的- xing -格都有弱点,这本就无可避免,怎么,郭嘉渊求李立岚给他治了”·阳光透过施易眼中那颗永远看不清深浅的瞳孔,折- she -出晶莹的光芒,转瞬消失在稀薄的空气中。
施易问:“你不觉得这是个好事吗”·林庚回过头,发现施易正专注的看着他,等他回答这个问题··林庚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对施易来说,或许很重要。
他认真想了会,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索- xing -破罐子破摔,“这样,我对心理学没有研究,也不太懂他这样的想法究竟能不能实现·只是单纯的觉得,如果当事人愿意改那很好,如果当事人不愿意,李立岚这么做未免自以为是了。”
“那如果郭嘉渊是他的亲人呢如果郭嘉渊只是个没有行为能力的孩子呢”施易不依不饶的追问··林庚心想这个问题还没完了,是不是得好好回答,不然得是道送命题他认真沉思片刻,“我觉得吧……”话才说出口,林庚的手机响了,是聂松打来的。
“林队,有封匿名信寄到咱们局,我打开看了,里面是个光盘·呃……你要不过来看看·”聂松的声音,经过磁条的放大,显得不太妙。
“光盘是什么”·“是我们查了很久的强-女干案视频·”·郭嘉渊睡得极不安稳,即便是在昏睡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天还是亮的,太阳光那么温暖,病房里却- yin -冷的如太平间。
门外,两个警察闲聊的声音传了进来··“刚才那个女的去打镇定剂了,听说平日吃的药里加了激素·”·“哪个女的”·“还有哪个,郭嘉渊他母亲呗。”
“难怪下手这么狠,”·病房里,郭嘉渊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出神··他们说的话郭嘉渊都听到了,他也想学着电视上一笑泯恩仇,可是他嘴角稍微动一动,脸上就撕裂般的疼,提醒着不久之前,他母亲曾拿着手臂长的花瓶,毫不犹豫的朝他脸上劈过来。
是更年期又怎样,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又怎样,常年接受暴力挨打,这其中的苦和隔阂,哪是一两句话就能说的清楚的··就像他母亲每次打了他之后,都会趁着他睡着的时候进来,抹眼泪道歉,可是那又如何,下次打的只会比这次更狠。
郭嘉渊受够了··他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以前曾寄希望考个好大学,离这里离的远远的,找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可是现在一切都毁了,所有的希望都没了。
这个世上,他再也没有一个可以信赖,可以依靠的人··门外的闲聊还在继续··“我们还要守多久就为这么个小屁孩至于吗”·“别急,快了,听说已经找到了关键证据,林队带人回去了,左右不出两个小时,肯定会回来抓人的。”
“什么关键证据,我怎么不知道”·“谁叫你刚才跑去拉-屎,听说是和强-女干有关的视频·”·“这么劲爆,谁找到的”·“那谁知道,匿名信寄来的。”
 · ·第37章 跳楼·有拳头打在镜头之外,镜头随之晃动了几下··“你他妈的能不能过来一点”尖锐的独属于变声期男生的声音从视频中传来,紧接着一个肉乎乎的手占据了视频的右上角,随之有不堪入耳的脏话传来,看样子像是在给拿摄像机的人训话。
视频一直不稳,上下晃着,直到胖手推了那人一把,镜头发生了颠倒,再摆正之后,视频总算稳了下来··镜头在晃动的时候,影像滑过周围·是白天,有光线从破旧的蜘蛛网外面照- she -进来,地上堆满了杂物,有废旧的报纸,铁管子之类。
·暂时还看不到其他的东西··粗略的看,镜头里面的环境特别像是荣康大道146号那间杂物室··镜头稳定下来后,是对准了地上··“郭嘉渊你他妈的耳聋是不是,过来,听不懂”·天作之合悬疑推理·拿着摄像机的人走了过去,视频中渐渐出现一个女孩的身影。
只看得到女孩的腿,她跪在地上,旁边站着几个人,从鞋子和裤子的样式看,应该都是男孩··至少有三个··摄像机的方向保持着下垂的姿势,一直看不到脸,但能听到女孩哭泣的声音,甚至连其中一人踢到了铁罐子的声音都听得清。
“你们……. ”有人的说话声传来··恰在此时,视频忽然出现电流似的杂音,把他们说话的声音盖了下去,这是后期有人做了处理··紧接着,视频忽然黑了。
房间里,正盯着视频的几人跟着呼吸一滞,房间内没有人说话·十秒过后,视频重新亮了起来··但这次,视频甫一出现就不停的在抖,抖得人眼花,但是,依然看得清视频之中是一双敞开的腿,白花花的半-裸-着,裤子被褪到了脚踝的地方。
李玟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已经不忍再看下去··林庚看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后续,他突然开口:“李玟,去帮我泡杯咖啡过来·”·被骤然点名的李玟看向林庚的侧脸,他的脸倒映着视频的光,一半埋在- yin -影里,显得深刻而冷静。
李玟咬着下嘴唇,心里泛起了涟漪——她何尝不知道这是林庚照顾她不要看的意思·李玟嘴硬道:“想喝自己去冲,我才不给你弄呢·”·林庚故意叹一句:“不孝顺。”
回过头,发现施易面色苍白的盯着视频··施易盯的很用力,用力到他的手都是紧握的,能看到他手上暴露的青筋··林庚不动声色的打量了施易的情绪片刻,发现他是在逃避。
他不想看,但是又在逼迫自己看··施易注意到他的目光,看过来,复又面无表情的重新看向视频··笑容还来不及施放的林庚:“……”·他默默地回过头,视频还在继续。
有个长满了腿毛的人走到女孩的双腿中间,视频陡然间颤动起来,像是拍摄的人受到了惊吓般,已经不忍看下去,把镜头指向了地面··依然抖动的不像个样子··整整十多分钟,视频中是摊在地上已经发霉的废旧报纸,间或有女孩的哭声和男人的喘息声传来,除此之外,只有视频左上角露出来的两条腿,□□而鲜活。
房间内久久无声·若是拍视频的人心肠再坏点,把整个视频拍下来,至少他们还有个证据留下,可是现在这个样子……·视频渐渐黑了··房间内久久没有人说话。
林庚率先咳嗽一声,打破死寂,他回头问施易:“这个拍视频的人肯定是郭嘉渊吗”不排除只是故意喊个名字的可能··施易不知道,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远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李立岚是说过郭嘉渊涉嫌强-女干,可是那个时候只是他空口白话,施易也根本不信——施易之所以会查这件事,不过是怀疑李立岚涉嫌强-女干而已··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那么温顺几乎是怯弱的郭嘉渊,有这么一天。
恰好聂松推门进来:“看完了吧·这是装CD的信封,我刚才去查了下,是个小男孩递进来的·小男孩说有个叔叔要他帮忙把这封信塞进我们单位·至于那个叔叔是谁……”·他做了个了然的表情,“还能有谁。”
李立岚··林庚转向施易:“你这个哥哥究竟是什么身份,怎么什么都知道”·一众人纷纷看向施易,万万没料到这个简单的数学老师竟然跟幕后主谋有如此密切的关系。
一时间,各人看他的目光都难以言喻··施易想了想说:“我怎么觉得他是事先早已知道这些事,后再接近利用郭嘉渊”·“有可能。”
林庚说着,桌上的座机忽然响了··林庚接听,电话那头,小刘急促的说:“坏了,郭嘉渊不见了”·即便出了事,小刘解释起整个过程依然干净利落。
“二十分钟前,郭嘉渊醒了,他开门说要上厕所·我带着他去了洗手间,他进去后就把门关了,我守在外面,结果过了十分钟还没出来,我觉得不对劲,撞开门进去的时候,郭嘉渊已经不见了”·“厕所里面一共有三个隔间,一个有人,另外两个都是空的。
整个厕所里只有一个窗户,窗户外面是悬空的·我意识到不好,赶紧回去喊了小陈,可是还是没有看到郭嘉渊的影子·”·高楼,顶端··天白得很,一片蓝色也无,云浮在天上没有动。
一丝风也没有·光线太刺眼了,郭嘉渊看这个世界有点花··地上好多人聚在一起,是来看热闹的么·郭嘉渊能猜到他们正聚在一起,对着他指指点点,或者交头接耳,就像他家附近那些每天八卦别人私事的家庭主妇一样。
郭嘉渊讨厌他们··他不想看到他们,甚至于,他在想,为什么要选择这里,为什么要让这些讨厌的人看到·可是,郭嘉渊自嘲的想,都到这一步了,还想他们做什么·风,忽然迅猛起来。
耳郭被刮得生疼,可是郭嘉渊却没有任何感觉,像被疼得麻木了一样,已经不知道这种感觉是疼了··人群忽然嘈杂了起来,周围似乎有好多声音,可是他听不清。
他只听得清风呼啸的声音··以及,迅猛的坠落感··咚·有声巨响响在耳边,他能模糊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颤动了下,多的就只有麻木了。
耳边渐渐听得清了,好多人在喊,喊什么呢他就分不清了··视线中好像有个人冲了过来,虽然视线是歪的,可是他没看错的话,像是施易。
郭嘉渊朝着施易伸出手,他看到施易走了过来,一如郭嘉渊初次看到他那样,干净剔透的模样·然后,他看到施易伸手,将他揽进怀里··天作之合悬疑推理·真好,郭嘉渊疲惫不堪的想,死前能看到你。
郭嘉渊撑着嘴角,想露出一个笑脸,可惜他太累太累,已经完全没有这个力气··直到,周围陷入黑暗··刺骨的冷,如约而至··“不要过去”·林庚一把抱住才下车要冲过去的林庚,一手箍着他腰,一手把他的脑袋别进自己的脖子里,回头朝队友喊道:“快,疏散人流找医生过来”·林庚的话震在施易的耳膜旁,清晰直白的告诉他,他最熟悉最亲近的学生,在他面前,跳楼了。
这个事实太震撼,压得施易几乎喘不过气·他几乎是靠着嘴在呼吸,可是吸进肺里的冷空气,还是一抽一抽的疼,疼得他五脏六腑连着血肉都绞在了一起··周围的慌乱和惊恐像针一样扎进施易心里,扎得密不透风,变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他整个人勒在里面。
在这个充满了压抑和死亡气息的网里面,有道炙热的男- xing -气息同样包裹着他,像冬日的温泉,暖融融的细水长流般,冲淡了那层桎梏的枷锁··终于让他在让人窒息的惊惶中,有了得以喘息的时间。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漂浮的血腥味··施易晕血,忍不住在林庚的脖颈处蹭了蹭,想把这股难受的感觉踢出去··林庚上半个身子已经彻底僵住了,半晌才大着舌头安慰:“没事没事,医生来了,不怕。”
话才说完,他就看到老熟人医生朝他摇了摇头··林庚的心冷了下来·· · ·第38章 终章·郭嘉渊的后事处理得很快,医院的监控清晰的显示小刘前脚走出厕所,郭嘉渊后脚就跟着一个带着帽子的人从厕所里出来了。
毫无疑问就是当时小刘在厕所中遇到的人··两人不知在厕所门口说了什么,之后带帽子的男人离开,郭嘉渊独自上了天台··而这个带帽子的男人究竟是谁他在郭嘉渊自杀的事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警方查了很久很久,仍然查无所踪。
医院里,施易孤身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漂亮的护士给他换了瓶输液,这个病人长得真是好看,人都有爱美之心,护士忍不住想和他找个话题,便小声说:“其实你的恢复能力很快,不需要再打针了。”
施易礼貌的点头:“谢谢·”·护士继续搭话,“田主任说你这次急- xing -高烧,很大原因是以前抗生素的药吃多了·像一般的感冒总有个把星期,以后还是不要打针吃药的好。”
施易不置可否,也不想和护士多说什么,嗯了声做回应··护士看得出施易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一时不知道怎么聊下去,只好草草收拾了药瓶,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施易一个人。
不吃药·施易想,不可能的,他不可能接受自己对外是个病痨子,是个精神不济的人·这是多年来被养父、被李立岚“调-教”出来的习惯,像洁癖一样,根植到了血脉里,成了摆脱不了的陋习。
施易望着窗外新出的太阳,发现光线有些刺眼,照得他眼睛疼·施易闭上眼,这么多年,没有什么是不疼的··昏昏沉沉间,好像闻到了淡淡的香味,像大自然的舒缓的味道,在浓烈的消毒水味中,显得格外甜美。
施易睁开眼,正好看到林庚站在床边,拿着一束花插-在病房的花瓶里··见施易醒了,林庚笑道:“来的时候看到一个老太太在卖花,什么水仙茶花都有,大冬天的想着老人家也不容易,就顺手买了点过来。”
施易看着沾满了水珠的水仙,轻声笑道:“谢谢·”他的笑容在脸上蜻蜓点水而过,这一刻像极了中世纪油画里的走出来的贵族,优雅而脆弱。
林庚不可遏制的起了色-心,他吸了吸鼻子,把这股澎湃的感情压下去,坐到施易床边,用闲聊的语气说:“本想帮你给学校请个病假的,结果你们班主任说你很早之前就离职了”·施易坐起身,靠在靠垫上,可有可无的嗯了声。
林庚追问:“干的不开心”他发现林庚穿的不是医院统一的病服,应该是自己的睡袍,心道真是穷讲究·心想着,目光不小心瞥到施易V领下敞开的口子,细腻光滑的皮肤暴露出来,林庚慌忙挪开眼,生怕多看了就陷进去似的。
“我不是干老师的料子·”施易显然不想多说,换了个话题,“之前那段强-女干视频,你们怎么处理了”·林庚想了想说:“聂松把那个女孩的声音剪切下来,录给冯霜听过,冯霜说她和陈琪不是很熟,也不确定究竟是不是她本人。
宋岩不死心,带着人多方打听,找到了陈琪一家的联系方式,打了个电话过去,说如果她想告,宋岩这边有证据可以帮她·”·施易看着林庚,“然后”·却见林庚拿着刀,划开了新买的柚子,直到剥下一片完整的递给施易,才继续说:“这个姑娘马上要高考了,接电话的是她父母。
她父母不承认有这种事,求我们警方不要影响了他们女儿·”·“那你觉得是她吗”·林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她母亲在电话那边,哭得很崩溃。”
施易半晌无言,许久后才说:“其实李立岚有句话说的很对,现在的法律和刑事制度,根本不能维护公平·”·“那什么能维护公平呢以暴制暴吗”林庚随意问着。
施易哑口··林庚坐在床边,笑看着施易,“行了,我看你就是想太多,才把自己搞垮了·连个感冒都能烧到39度,我看你还是少- cao -点心多活两年吧。”
施易较真:“是38度6·”·“就知道和我抬杠·”·开市东南方有座古色古香的小院,圈子里无人不知,这几年流行起复古风,小院修葺的错落有致,看起来简直像文物保护单位。
天作之合悬疑推理·这家小院只是偶尔用来接待贵客,聊些不方便外传的私事,平日里大多空着,唐怀文便自作主张,把他爹花重金打造的贵客室变成他们小富二代玩乐的场所。
平日里有他妈护着,唐怀文的父亲也就跟着睁只眼闭只眼··这一天,他从兄弟伙那搞了点宝贝过来,不敢去别的地方,偷偷拿到小院这里··是摇-头-丸,唐怀文知道毒-品的可怕,可哪个富公子哥没有玩过再说,他都17了,再不趁着18岁以前玩一次,都要被人笑话土包子。
唐怀文兴奋的眼睛都红了,他赶走要来保洁的阿姨,径直上了二楼··才上去,就看到二楼书房的灯是亮的·书房是他父亲的专属,灯亮着,还不意味着他父亲在这里。
·唐怀文满心的高兴被一盆凉水当头浇了下来,不高兴的要下楼··才要下楼,看到一个穿着铁灰色西服的男人走了上来··男人看不出年龄,长得倒是文质。
唐怀文看到他,刚刚灭下去的火苗又有了复燃的痕迹,他兴奋道:“成功了郭嘉渊他……”·“嘘·”男人对他比了个禁声的手势,踏上最后一道台阶,轻声说:“这是我们的秘密。”
秘密是了,咱俩的秘密·唐怀文兴奋的点头,他从没想过父亲身边的人,也有背着父亲站到他这一边的时候··男人指了指书房,“你父亲有事要说,咱们去听一下。”
唐怀文不想听,也不想参与他父亲的事,可是挨不过面前这人的面子,只好不甘不愿的跟在他后面走··书房里,有声音从里面传来··“这事,恐怕不成。”
“唐老板是爽快人,我也不兜圈子·我也知道这事不容易,可要是容易,我们也不至于来找您·我家老板开价是这个数,您考虑考虑,如果觉得为难,价钱可以再商量,但是我们老板的时间不多了。”
可能是价位太过渗人,书房内久久沉默,许久,才听里面的人说:“我尽量·”·唐怀文想着能让他爹专门开书房迎接,还这样说话的人,怎么着也是个大人物,结果等人走出来后,不禁有些失望。
穿衣打扮也太寒碜了点,偏他爹还一脸狗腿的想把人送出门··待人走后,唐怀文忍不住问:“这人谁啊,很牛逼吗”·唐怀文的父亲唐佑目送着那人离去的方向,轻声说:“他不过是个小人物,就是个管家而已。”
管家·唐怀文再怎么纨绔,也知道这个年代,能雇得起全职管家的,都不是一般的存在·那这个管家背后的老板……·“他来找你,是为了他女儿的事吗”李立岚问道。
唐怀文抬头盯着这个被父亲捧为搭档的李先生,显然想从他口中知道更多··李先生果然知无不言,略有停顿后说:“之前我是有耳闻他女儿病重,需要可以匹配的心脏。”
唐佑回过头,看向李立岚,无奈的笑道:“这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啊,李先生,走,我们楼上去说·”·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里,城市最后一缕光明被黑暗吞噬。
黑夜从来不曾缺席··作者有话要说:·卷一结束,卷二一个月内回归,卷一还有残留的疑点留到卷二·喜欢的小伙伴们可以先收藏一下·以及,再次求书评,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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