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TOPIA:人造伪神 by 森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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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TOPIA:人造伪神 by 森破(4)
·随着画面一点点清晰,史蒂文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对不起,罗萨·”·“不,别在意·”罗萨苦笑着,弯腰站了起来,伸手轻轻拨开史蒂文汗- shi -的头发。
她的动作很温柔,糅合着一种微妙的歉意··白发的年轻女人穿着衬衫,深色外套搭在椅背上,与莫斯克维奇极度相似的外貌让史蒂文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但此时此刻,他突然发现自己甚至没有质问的想法。
罗萨会出现在这里,他就猜到了事情的大概··待自己逐渐适应了现在的身体状况,看着坐在自己病床边的罗萨,史蒂文终于有了提问的打算:“我昏迷了多久”·“不长,也就二十八小时。”
眼角的余光扫到床边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史蒂文认出那是自己的东西:“你在帮我应付我父母的邮件”·罗萨没有否认·她看了眼电脑屏幕,诚实地回答:“是的。
我模仿了你的措辞,尽可能隐瞒了发生的这些事·他们会以为你只是正好碰上了酒店安全事故,虚惊一场·”紧接着,她又向史蒂文诚恳地道歉:“我并不想侵犯你的隐私,但……还有一些技术手段的使用——总之,对不起。”
“不,别在意·感谢你没有让卡洛琳担惊受怕·”史蒂文平静地说·他麻木地看着天花板,在某个微妙的瞬间突然想起莫斯克维奇那句没有说完的话。
隔了许久,他才再度开口:“我没想到莫斯克维奇会对我开枪·”·史蒂文挪动着想要坐起来,但罗萨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用眼神提醒他注意手臂上的输液管。
他只好作罢··“请问我能评价你们的行为么——也许会有所冒犯·”罗萨抿了抿嘴唇··史蒂文摇头:“请·”·获得允许后的罗萨没有客气:“你们两个都干了蠢事。”
强强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因缘邂逅·病床上的男人苦笑着,没有反驳:“我们只是在做各自认为正确的事·”·“不是说你们受情感影响太深,而是你们本来不必这样互相折磨。
该死的二律背反·”·“你归纳的很对·”·罗萨叹了口气,合上手边的电脑,接着说:“我想告诉你另一件事——关于莫斯克维奇被劫持。”
史蒂文抬起眼,疲惫地说:“我知道,你们和FBI合作了·”·罗萨默许地微微点头:“事实上,我们对可能成为敌人目标的相关人员进行过风险评估,并植入了这样的GPS定位器——虽然无法确定目标会被劫持还是被当场杀死,但这毕竟是追踪敌人的可靠手段。
比如说你或许认识的弗雷泽局长,以及雷诺夫人这样的学会要员,还有我们这些洞察者计划的原实验体,十四人中有八人参与了这项计划·”·说到这里,罗萨站直了身子。
她面色平静地把衬衫下摆从长裙腰带中扯了出来,坦然地展露自己平常被衣物包裹的腰腹·而在她白皙柔软的皮肤上,横着一道淡得几乎不可见的手术疤痕·“莫斯克维奇只是其中之一,我也是。”
罗萨的声音温和而平稳,带着超越年龄与- xing -别的冷静和笃定·“差别在于亚历山大选择了他·”· · ·第51章 第四十九章 蛛网·史蒂文把自己的视线从罗萨身上移开。
“这疼吗”他问··罗萨开始着手整理自己的衣服·听到史蒂文的问题,她稍微侧着脑袋,问:“你是指身体还是说心理”·“都是。”
“我已经有不止一位同事死在他们手里·”罗萨似乎答非所问·“另外,除了莫斯克维奇,被掳走的‘洞察者’还有两位——我们需要‘多重保险’。”
史蒂文深吸了一口带着消毒水味道的空气·他想他还是足够理解莫斯克维奇,无论是失去自由的恐惧,生命受到威胁的不安,还是在他人安排下自愿走入危机的决绝。
莫斯克维奇不全是为了他,也不全是为了自己··“不是只有你和他承受着这样的痛苦·”罗萨提醒道·苍白纤细的手指轻微颤抖,令史蒂文清晰地意识到她的年纪也才不过二十后半。
“我们都害怕死亡,害怕失败,害怕理想破灭·我有我的丈夫,雷诺夫人有她的亲人,以及那些已经被杀的、正在面临危险的同僚,这和你曾经面临的情况无异。
我们不是英雄,也不想成为英雄,但我们无法放任自己选择逃避·”·——无论置身何处,战争如影随形··这种悲哀的想法萦绕于史蒂文心头。
他知道,莫斯克维奇这么做并非出于对Sotopia的忠诚,而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与他相关的动机·必须承认,史蒂文甚至对此感到有些高兴·他看着天花板苦笑:“你没有劝说或安慰的必要,那种感觉我恐怕比你清楚得多,小姑娘。
战争已经教会了我许多,而这不过是另一场战争·如果把我放在那个位置,我会做出相同的选择,但我不可能心甘情愿放他走,这是两码事·”·罗萨耸耸肩,无奈地笑了。
“需要一个拥抱吗看在我这张脸的份上·”她问··史蒂文选择谢绝:“感觉会很奇怪·”他看着罗萨的眼睛,又说道:“我想你们会接着限制我的行动。”
“没办法,现在这周围几乎都是我们的人·更何况你还远没有康复·”·“但我需要确保你们能让莫斯克维奇——以及其他的人质安全归来。”
史蒂文注意到罗萨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儿,罗萨才回应道:“我不打算隐瞒这次行动的风险·”·“我只希望你们能把他救出来——我请求你们这么做。”
“攻击敌人的巢- xue -本来就是计划的核心,问题只在于最后的结果·”罗萨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擅长应付一个彻底表露自己想法的男人·“即使他回来了,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是否还能像以前那样。”
“那就是我们的事了·”史蒂文冷静地回答·“不过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帮我个忙·”·墨西哥湾公海一切平静如常。
亚历山大中途把载具换成了石茶隼武直,继续向着他的大本营飞行··而当莫斯克维奇醒来,他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被铐在旁边的横杠上,正随着直升机的颠簸摇晃,手腕已被磨出了半圈红痕。
藏在体内的GPS终端还没有被发现并取出,一切依旧照计划进行··亚历山大就坐在他对面,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位刚苏醒的“客人”·亚历山大的前臂与手腕已缠上绷带。
或许是使用过止痛药物,他看起来并不痛苦,脸上甚至带着轻松的神情··这让莫斯克维奇莫名地感到不愉快··“这是哪儿”沉默了好一会儿,莫斯克维奇才开口问道。
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小——或许是直升机螺旋桨过于嘈杂的缘故··亚历山大笑了笑,答道:“公海·我们很快就会降落在一艘游轮上。”
——游轮··莫斯克维奇无声地咀嚼这个词汇·这已经暗示了许多内容:比如说亚历山大背后组织的财力,他们基地的大概位置,以及对方下一步可能采取的行动。
面对这样的情况,莫斯克维奇不打算主动发起对话,毕竟行为越多,破绽越多,他不想冒这个风险··但亚历山大显然不这么想·与被挟持的“洞察者”相比,这个看起来就像个四十多岁普通男人的危险人物显得过于健谈:“你想听一听我的故事吗”·“不想。”
莫斯克维奇果断地回答·他面无表情,眼神警惕··“好吧,那我就不说了·”但没过几秒,亚历山大再次开口:“那我还是告诉你另一些事吧。
比如说我从洛杉矶消失后的——”·强强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莫斯克维奇的态度依旧强硬,甚至没等对方把话说完:“我不感兴趣·”·亚历山大不禁哑然失笑:“你总是不顾及我的倾诉欲。”
“你的倾诉又不会给我带来好处·”·“怎么不会呢”亚历山大笑着反问··“你们拿着枪胁迫我,把我带到这不知道什么地方,还希望我感恩戴德”·“至少你心中的一些谜团能够得以解开。
顺带说一下,你还能看见两位稀有的‘同类’——虽然我对他们不那么感兴趣·”·“为什么唯独对我下那么大工夫我不明白价值何在。”
“因为和我有过直接接触的‘洞察者’只有你·”·莫斯克维奇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亚历山大叹道:“一切就像旧日重演。”
他很快又补充:“但这次不会再有转机·”·他抓着直升机舱内的横杠站了起来——空间有限,他只有微躬着身——并向坐在对面的莫斯克维奇伸出了另一只手。
那只手从莫斯克维奇苍白的脸颊滑到颈侧,近乎亲昵地抚过青年耳后的皮肤;手指穿过发尾并卷着稍微下扯,迫使莫斯克维奇抬起头,令他的脖颈进一步暴露出来,如同一只面对捕食者毫无抵抗之力的飞禽。
而这无疑在对方心底唤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适感··轻柔动作所暗喻的威胁无异于挑衅·被环住脖颈的莫斯克维奇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他想挣开对方的控制,可尚未完全清醒的身躯限制了他的行动。
他抬起能够自由移动的那只手,试图抓住亚历山大停在自己颈边的手腕,却被坐在他旁边的人牢牢抓住了小臂··“放轻松点,孩子·”亚历山大终于松开了手。
“还是说你更乐意听我提到顶楼的那个男人”·莫斯克维奇几乎马上停止了所有的挣扎··史蒂文确实已经成了他的死- xue -,他承认了这一点,尽管别人或许并不知道。
可这并不能让他高兴起来,尤其是在如此危险的环境中··亚历山大热衷于对话的习惯和他的真实身份一样令莫斯克维奇反感,特别是带着玩味的语气谈论别人心理状态的时候:“我能猜到你对他的感觉。
你们被Sotopia圈养得太久,以至于无法正常地理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包括情感·”·“……闭嘴·”·“雏鸟情结不过恐怕不太一样。
你不需要后天加工的‘母爱’,向那个男人索取的也不是什么亲情,而是本能的自我满足·”·“闭嘴·”·“即便你自以为理- xing -克制,要摧毁你的心理防线也再简单不过。
人的情感需求是流动的·一旦切断这些链条——比如说精准适当的威胁,精神的崩塌只是时间问题·”·“该死的,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安静下来”·“你可以选择无视我。”
亚历山大微笑着说·“反正我们也快到了·”·直升机降落在甲板上时产生的颠簸令莫斯克维奇想起了两年前公路上所发生的一切·但这一次,没有人会把他护在身后,对他说“这是我的职责”。
——史蒂文应该还活着吧·有罗萨、梅纳德以及那些该死的工作人员在,他一定很安全··莫斯克维奇漫无边际地想着,任由亚历山大亲自为他解开铐子。
·他们跳下了直升机·亚历山大走在前面,和迎面走来的拉丁裔男人拥抱··“欢迎来到我的‘夕雾号’·”陌生男人的英语很蹩脚,浓重的口音使他的语句更难以理解。
他大概也知道这一点,便很快丧失了对莫斯克维奇介绍这艘游轮的兴趣,几句大概是打招呼的客套话后就转向亚历山大,飞快地用西班牙语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儿,当拉丁裔男人挥手示意眼前荷枪实弹的手下跟着他离开,亚历山大又脚步轻快地走到莫斯克维奇身边,轻轻拍了把他的肩膀,示意莫斯克维奇跟随自己向游轮的上层建筑移动:“走吧,让我带你看看‘巴别塔’的秘密。”
这一回,莫斯克维奇没有被施以任何束缚——没有冰冷的镣铐,没有钳住双臂的匪徒,甚至没有一支对着他的武器·但和被挟持时不同,他并未反抗,而是安静地跟在亚历山大身后,冷眼看着这个不可理喻的狂热分子,听他自说自话地吐露不知真假的话语。
“事实上,我不是‘巴别塔’的首脑,只是它若干组成部分之一的头领·”他说··莫斯科维奇皱起了眉头:“巴别塔”·亚历山大笑了:“看,你并没有对现状完全失去兴趣。”
他观察着莫斯克维奇表情的细节,并为对方不自觉的反应感到满意·“你应该猜得到,Sotopia真诚的同盟者寥寥无几,反对它的组织却不在少数·巴别塔就是这样一个松散——却格外有力的联盟。”
“然而你们的合作关系也是脆弱的·”莫斯克维奇直白地说··亚历山大没有否认:“是的,我们都有各自的动机,但合作暂时没有坏处。
比如说刚才那个墨西哥富豪,这艘夕雾号的主人,他只是希望通过与Sotopia对抗,维持经济垄断的局面·他是我们重要的赞助商——之一·”·“自私自利的资本家,”莫斯克维奇扭过头,直直盯着亚历山大的眼睛。
“以及疯狂的好战分子·”·“你说的不错·”亚历山大神态自若,莫斯克维奇看不出那是傲慢还是平静··他带着莫斯克维奇穿过建筑内部狭长的走廊,逐渐接近游轮的中下层。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扇结实厚重的密封门·而当那扇门缓缓打开,里面的光景令莫斯克维奇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硬要说的话,那是一个庞大的由人脑与计算机共同驱动的计算中枢——在灌满透明液体的空营养槽周围,环绕着如孵化箱般陈列的服务器,一部分尚未启用的机器上还盖着塑料布。
交错纵横的接线,控制台上跳动的无数指示灯,无一不位于莫斯克维奇的知识盲区··强强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因缘邂逅·几乎就在一瞬间,恐惧的直觉与本能的推算已告诉他答案。
“蛛网(cobweb)·如果实验成功,它将成为世界运作的心脏·”亚历山大站在莫斯克维奇面前,背对室内过于刺目的灯光,毫无波澜的眼神在明暗交错间显得分外可怖。
“不久前我就说过·我们需要的,是你的大脑·准确说,是‘你们’的大脑·”· · ·第52章 第五十章 攻坚·罗萨不会开车。
事实上,不仅是无法胜任驾驶工作,她甚至有轻微的乘车恐惧症·这给她的通勤带来了不少的麻烦,更别提受史蒂文之托边赶往工作地点、边在后座上对着电脑绞尽脑汁替他编造发给克雷布斯夫妇以及卡洛琳的邮件。
幸好当专车把她连带行动评估方案送到临时指挥部时,罗萨的大脑还足够清醒··在这里,她遇到了不少战略规划局的同事,但米尔斯不在··西装革履的弗兰克主动和她打了招呼:“好久不见,小姑娘。”
罗萨向他点点头·她注意到,跟在弗兰克身边的贝利科娃已全副武装,护目镜支在头顶,沉重的武装带使这个年轻女人显得杀气逼人··“我以为这次行动你会亲自带队。”
罗萨对弗兰克说··弗兰克回答:“不,这次我和FBI的人一同坐镇后方,作战计划也不是我定的·”他转向贝利科娃,语气居然有些慈祥的意味。
“贝利科娃,这次我可是把你当作‘反恐战术专家’、行动现场指挥官介绍给他们的·”·贝利科娃冷静地点头:“没有问题·莫斯克维奇身上的定位器信号稳定,我们已经通过追踪找到了准确的目标。
我确认过‘夕雾号’的船体结构图,一切可以照既定计划进行·”·“人质解救”·“……大概没有问题。”
弗兰克没有说话;罗萨马上从贝利科娃一瞬间局促的神情中领会了她的问题所在··——俄罗斯式的粗犷、常被污名化的“西伯利亚作风”还是不可避免地流淌在贝利科娃的血液里,尽管其中已掺杂了不少弗兰克和米尔斯灌输的有关“手术刀般精确打击”的行动理念。
弗兰克象征- xing -地安慰罗萨:“放心吧,贝利科娃不会把你的‘兄长’还有那几位人质连同敌人一块干掉的——我保证·”·罗萨不知道应该对这个笑话做出什么反应,但她很庆幸史蒂文没出现在现场。
三人一同走进了会议室,梅纳德与他的同僚已经在圆桌后等候他们··先开口的是已经晋升、并作为FBI方面代表出现的梅纳德:“这是一次关键行动,结果将直接影响我们之后的合作。
我不打算说废话——时间也不允许·那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他的双眼直直盯着气定神闲的弗兰克·“我以为米尔斯至少会出现”·“他有别的工作,这里由我代为处理。”
弗兰克的言行举止显得彬彬有礼·“您尽可以信任我,罗素先生·”·梅纳德飞快地皱了下眉,直截了当地回到正题:“我们需要确认行动的风险以及损失预案。
别忘了,这次联合攻坚的战场是在公海,要对结果负责的只有我们·”·弗兰克微笑着抬起手,示意梅纳德放下成见:“放轻松点,罗素先生,除了战术支持,我们也会共同承担风险。”
他用眼神示意罗萨,后者马上会意地走到投影仪前,开始展示自己与同事们的工作成果·“技术部门已经就关键人物的心理分析拿出了几套预案——”她有条不紊地说。
·被隔离安置在夕雾号上的第二天,亚历山大带着莫斯克维奇又一次走近了“蛛网”·这一回,莫斯克维奇看到了更多··“我不敢相信你们居然会制造出这种东西。”
他喃喃自语··亚历山大的手上还缠着绷带,但这没有妨碍他伸出手触碰那一排排冰冷的机器:“你的下一句话大概是‘这比Sotopia所做的要恶劣的多’”·莫斯克维奇瞥了他一眼:“我再怎么驳斥你,恐怕都没法改变自己被活体取脑的命运。”
他看着眼前陈列的一排没有接线的营养槽,里面盛放的多半是尚未接入“蛛网”的“备用大脑”,每格营养槽旁甚至还有标注了姓名与年龄的金属铭牌。
莫斯克维奇猜想,这些信息大概来自每个大脑的原主人··是的,他在思考时使用了“原”这个字眼··面对着如标本般存放的人体的一部分,莫斯克维奇想要呕吐,但他最终还是没这么做。
他想,这或许是因为从中看到了无数个提前走向人生终点的自己··然而,面对亚历山大,他不能露出一丝破绽,即便自己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这艘游轮在枪声炮火中沉没的情景。
亚历山大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蛛网”系统的运作原理·看得出来,他对生物医学和信息工程并不十分了解,但对这项由流亡科学家推动的实验- xing -工程倒是报以足够的热忱。
“——人脑的推演潜能,已逝灵光的复活和重新使用,不都令人充满期待吗”·“你们真让我感到恶心·”莫斯克维奇对亚历山大说。
“我早该打烂自己的大脑·”·亚历山大倒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我们倒是不缺大脑,只是我个人会对你的死感到惋惜罢了·来吧,现在我想你会对食物更感兴趣。
三十个小时之后,我们的科学家将完成最后一组参数的计算,‘蛛网’将正式启用,你也将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作为蛛网中心的神祇在知识的天堂获得永生·”·莫斯克维奇冷眼看着亚历山大故作热情的危险目光,眼角余光再次扫过营养槽前的信息铭牌。
柯林·萨克逊,沃尔夫冈·提尔西,杰西卡·索普……都是些陌生的名字·莫斯克维奇从未见过这些牺牲者,也缺少史蒂文引以为傲的共情感,但此时此刻,他仿佛能听见这些大脑深处的哀鸣。
强强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而亚历山大正站在门口对他微笑,投在地板上的- yin -影犹如地狱敞开的荆棘之门··时值2012年1月底,墨西哥湾正迎来一年中的最低温。
凌晨三点的公海静谧得可怕,只有海浪拍打船体发出的沉闷的水声··夕雾号巨大的船体就像一座孤岛,沉默地漂浮在广袤的海面上·雷达扫描范围所及之处,甚至找不到第二艘可以勉强作伴的小型船只。
除了甲板和上层建筑的灯光透出一点人类活动的气息,这艘游轮仿佛钢铁锻造的棺椁,埋葬着秘不可闻的野心与噩梦··而在高空之上,几架隐形直升机已悄悄就位;远在近百海里外,梅纳德正全神贯注观察着直升机传来的同步画面,从上方窥视着神秘的夕雾号。
安坐在一旁的弗兰克看了眼自己的手表·抬起头时,正好与梅纳德四目相对··梅纳德平静地点头··——时间到了··负责提供当地海防信息的自卫队顾问神情紧张,坐立不安。
梅纳德看得出他并不赞成这次行动,即便他明确知道取消计划已经是不可能的事·就在两个小时前,顾问甚至把梅纳德拉进吸烟室,一对一地传达高层“希望与对方进行谈判”的意见。
当时,梅纳德默许了对方的请求,并表示会在向夕雾号传达谈判意愿后决定是否采取强制行动·现在,他打算彻底切断高层与亚历山大的最后一点联系··梅纳德突然拿起对讲机,直接向直升机上待命的混编部队下达了正式命令:“谈判破裂,准备攻坚。”
“等等,我们明明还没——”顾问猛地站了起来,而梅纳德的手下马上按住了他··“谈判桌带来的只会是暂时的休战,而非彻底的‘消灭’。
我们一旦退缩,过去所做的一切就将失去意义·”梅纳德盯着直升机转来的实拍画面,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你要是知道那上面有什么东西,就不会奢望‘谈判’这种不痛不痒的手段发挥效果了。
还是说,你所服务的那些高层有不希望我们知道的东西”·被按回椅子上的顾问咬紧牙关,无奈地摇头··直升机上,贝利科娃看着自己身边由SWAT战术小组与Sotopia下辖猎隼部队混编的临时队伍,习惯- xing -地揉了揉僵硬的手腕。
——现在我是指挥官,整个局面由我控制··她在心底默念,大脑飞快运转着复核行动计划的每一个细节··“行动开始·”她压低了声音,向身边的临时部下传达指令。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精英,技术、意志与服从均无可挑剔,如同无数柄经砂石打磨的军刀··“准备投- she -非核电磁脉冲弹·”已经适应了新身份的贝利科娃果断下令。
十八枚电磁脉冲弹准确无误地落在夕雾号游轮上,四个巨大的定向震爆装置在夜幕中沉入游轮周围的预设位置·直升机上的战士们听不见游轮上焦虑的喧哗,却能通过遥感影像清晰地看到灯光在电磁脉冲作用下熄灭的瞬间。
游轮上的电子设备陷入瘫痪,向外界传递信息的信号台变成一块废铁··夕雾号已成为一座真正的黑色孤岛··与黑暗中慌乱的值岗者一样,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惊醒的匪徒们叫骂着摸出武器。
游轮内的广播系统与移动通讯设备均无法使用,他们只能赌博似的冲出房间,随时准备与不知何时会出现的敌人作战·然而,紧随其后启动的定向震爆再一次将他们卷进眩晕之中。
对方越是混乱,胜利的天平就越容易向自己这边倾斜··贝利科娃深吸一口气·“确认装备·”她带上夜视仪,拉开了直升机舱门·黑绿交错的视野中,庞大的夕雾号透着难以名状的诡异,而这就是她的战场——他们的战场。
“准备垂降”· · ·第53章 第五十一章 突破·从黑暗中降落的攻坚部队如同鬼魅,又似捕食中的群狮,凌厉而粗暴·他们正是为此而生。
·装备夜视仪的一方显然占据了先机:在电力系统被全部摧毁的情况下,失去了指挥的武装分子只有毫无头绪地各自为战,混乱的枪声反倒不利于他们判断现场情形。
最先垂降到游轮上的贝利科娃没有使用无线电通话,而是打着简明的战术手势,向身边的同伴下达作战指令·他们按计划分散,从不同方向逐步清除各层甲板的巡逻岗。
随着破门锤的一声巨响,他们撞开了进入上层建筑的大门··贝利科娃率领的另一部分队员对居住甲板进行了突击··她藏在走廊拐角处,握紧了手中的M4A1□□。
呈战术队形散开的小组成员以沉默为突击作准备,短期内无法恢复的电力、昏暗的环境正是他们最好的掩护·紧接着,早已戴上防毒面具的队员们朝推进的方向掷出了□□。
热成像瞄准镜中敌人的身影一闪而过·贝利科娃的手没有颤抖·甚至当- she -出的子弹命中目标、敌人应声倒下时,她的眼神也没有一丝动摇,只有手中的枪因后坐力向上震荡。
——One shot, one kill.·对别人来说,这是理想的状态;而对贝利科娃及她的同伴而言,这是基本的要求·□□精确打击的时代不容许超过浮动范围的闪失。
“向前推进·”她打了个手势·队员们马上行动起来,以半蹲的战术姿势谨慎而迅速地向尚未清剿的区域移动··行动开始前,指挥部拿到的只是游轮竣工前的设计图。
至于调整后的内部功能分区,他们只有在行动过程中弄清·但这不是什么难事·建筑内部开启的应急灯虽明亮,照- she -的范围却有限·每当一扇门被强行突破,首先砸进房间的是几枚□□——室内的人晕眩的短暂时间已足以让攻坚队员确认对方的身份。
贝利科娃没有忘记,这艘游轮上有的不仅是武装分子和“赞助商”,还有对Sotopia至关重要的人质··控制驾驶室之后,一名队员迅速走到贝利科娃身边,低声说:“我们小队没有发现一号目标以及人质。”
她知道一号目标指的是亚历山大·比起这个,解决游轮上的“大杀器”才是更重要的一环,尽管这个本体不明的系统理应被电磁脉冲破坏··强强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贝利科娃揉了揉手腕(不过她并未因处于绝对优势的快速交火而感到肌肉酸痛):“他们在第二分队的搜索范围内。”
防毒面具使得她的声音沉闷·她转过头,安排三人留下布防,又率领其余队员投入新的清剿行动··黑暗中,莫斯克维奇被亚历山大抓着后颈从床上拖了下来时。
“他们来了·你先把这个带上·”亚历山大的语气似乎从容依旧,内里却透出些咬牙切齿的焦躁·他已经戴上了防毒面具,并强行给莫斯克维奇作同样的准备。
“为什么要用这个”·“如果你想被上面的烟雾呛得晕过去的话,可以不戴·”·虽没有反抗的动作,甚至因亚历山大粗暴的动作痛哼了几声,莫斯克维奇却在面具后露出了难得的微笑:“我以为你会有万全的把握。”
“要么是叛徒,”莫斯克维奇能听出亚历山大话里的愤怒·“要么是某些小玩意暴露了坐标·”·这么一来,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你的‘蛛网’被撕裂了·”莫斯克维奇终于难以自制地笑出声··亚历山大也笑了·“但我们没有输·我说过,我只是‘巴别塔’的一部分;只要Sotopia存在,它的敌人就不可能消失。
等着吧亲爱的·”·年长的男人抓住莫斯克维奇的手臂把他向门外拖,另一只手握着SMG11,迅速穿过黑暗的逃生通道,期间甚至没有一次停顿·莫斯克维奇想,亚历山大对这里恐怕熟悉到了记住每一条通风管道的程度。
头顶就是混乱的枪声和脚步声——攻坚部队很快就会进入这一层··尚未投入使用的“蛛网”系统陷入了瘫痪状态·事实上,这已经是相对客气的说法。
亚历山大没有松开对莫斯克维奇的挟制,而是快步走到控制台前,把莫斯克维奇的双手拷在自己身边的支架上·紧接着,亚历山大借室内应急照明灯的光线,用匕首强行撬开了一旁的地板夹层,准备手动激活由C4构成的自毁系统。
“处理完这边,我就带你离开‘夕雾号’·”他对莫斯克维奇说··然而,一声枪响直接葬送了他的计划——防弹衣没能使亚历山大免于ACR突击□□的强力伤害。
亚历山大应声摔倒在地;打空的另一发子弹就落在那堆□□旁,把莫斯克维奇惊出一身冷汗··他听见亚历山大痛苦的喘息间夹杂的沉闷笑声,以及从门口逐渐逼近的足音。
“目标已确认·”·被防毒面具与特种军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攻坚队员举着枪,小心翼翼地走近他们··明确当前状况后,莫斯克维奇直接开口喊道:“我是被他们挟持的人质。
这里只有亚历山大,他已经受伤倒地了·”他晃了晃手铐,用发出的金属撞击声再次表明自己的身份··亚历山大还在断断续续地笑着,甚至当他的视线因失血过多逐渐模糊、虚握的枪被踢到一旁时,笑声依旧没有停息。
尽管对方还带着防毒面具,莫斯克维奇也能感受到他投在自己身上的尖锐视线··“还没有结束,”亚历山大盯着他,莫斯克维奇几乎能想到那会是怎样疯狂的笑容。
“我不可能死在你们手里·”·穷途末路的匪首咬碎了藏在口腔中的□□胶囊·死亡发生在顷刻之间·并不缺少铺垫,却还是仓促突然·莫斯克维奇看着他倒下的身躯,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攻坚队员蹲下身,伸手扯下亚历山大的防毒面具——他大睁着眼,已经停止了呼吸·试探过亚历山大的脉搏,荷枪实弹的陌生人开始搜寻他身上的东西。
“……这简直是二战时期的战犯做派·”莫斯克维奇甩了甩恢复自由的双手,靠着控制台站起··给他打开手铐的人没有说话,只是力度适中地抓住他的手臂让他站稳。
“能走吗”那人简短地问道,声音粗粝沙哑·“你受伤了”·莫斯克维奇摇头:“我的身体没有问题。”
健硕的男人将视线从莫斯克维奇身上移向另一旁的营养槽,注视着漂浮在玻璃容器中的大脑··莫斯克维奇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准确地说,他无法断定这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
·男人思索片刻,举起了枪——一阵扫- she -过后,他干净利落地将营养槽连同其中的大脑打成碎末,营养液瞬间向四面迸溅开来··“你这是——”莫斯克维奇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帮他们从噩梦中解脱·”也许是觉察到莫斯克维奇的震惊,他反问:“还是说你有更好的打算”·莫斯克维奇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不,这样就好。”
游轮上的枪声已逐渐平息·他想,这场作战或许已经结束了——亚历山大逐渐冰冷的尸体就是再好不过的见证··“走吧·”男人以一种护送要员的姿势搀着莫斯克维奇,带他离开了已失去意义的“蛛网”;后来进门的两人等候在亚历山大的尸体旁,为清扫战场的善后工程作准备。
随着直升机降落在艇甲板上的轰鸣声,夕雾号游轮迎来了易主后的第一个拂晓·海雾正浓,天际线上的白光因此显得模糊不清··被缴械的俘虏已失去抵抗的可能。
他们被控制在空旷的露天区域,负责看守的SWAT队员显得轻松了许多;亚历山大等人的尸体就停放在不远处,有人正一一核对死者身份和遗留物品··先下直升机的是军医们。
他们小跑着离开停机坪,给在攻坚行动中受伤的队员处理伤口·身体没有大恙的莫斯克维奇也被安置在那儿,疲惫地看着军医忙碌的身影··“你也是‘洞察者’”·他听见有人对他说话。
转过头时,莫斯克维奇发现那是张与他同龄,但毫无印象的陌生面孔·他点头··“我也是·”对方自顾自地说··强强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莫斯克维奇笑了笑,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主动开口:“我们终于自由了·”·回应他的是清爽的笑声:“是啊,但一切还得继续·”·他们再没有对话,只是各自沉默地凝望着游轮外涌动的海潮。
贝利科娃在行动中受了点伤——清剿残敌时她冲得太过靠前,以至于被流弹打伤了腿·看见向自己走来的上司,她扶着墙壁站了起来,摘下的防毒面具就放在脚旁。
弗兰克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这让贝利科娃有些不好意思··“亚历山大死了·”她的语气充满自责·“我们本应活捉他,再进行审讯。”
“不,你做的很好·”弗兰克安慰着,伸手轻拍贝利科娃的肩膀,既像导师,又像父亲··贝利科娃抿着嘴唇,神情并未完全放松:“我们胜利不是因为自己有多强大,而是因为亚历山大他们被当成了弃子。”
弗兰克认同她的观点:“这场战争还远未结束·”·紧接着,他又走近了莫斯克维奇,这让后者条件反- she -地瑟缩了一下··弗兰克蹲了下来,凑到莫斯克维奇耳边,小声说:“杀害雷诺夫人的凶手就在这些俘虏中。
我可以领你去见见他·”·莫斯克维奇僵住了·但他马上站了起来,暂时撇去对弗兰克的先天厌惧,看着他的眼睛:“带我去见那个凶手·”·事实上,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当弗兰克把他带到众多俘虏中的一个面前,用轻松的语气告诉他如何对俘虏们进行快速高效的现场审讯并使凶手承认罪行时,莫斯克维奇终于意识到:这是一种由愤怒驱使的复仇冲动。
他目睹了克里斯汀·雷诺——伊莲娜·科莫罗夫斯基的死亡;而这个女人是他的“母亲”··弗兰克还在劝诱他:“我们能赠与你一次- xing -的处决权,就当作你至今所有牺牲的合理补偿——你现在就可以杀了他。”
这个神秘的西装男人甚至直接把枪塞进莫斯克维奇手里·莱恩鲍尔.500,手感略沉·子弹已经上膛,他只需要对着眼前这张惊惧绝望的陌生面孔扣动扳机。
莫斯克维奇抬起了枪··他听不懂“死刑犯”祷告的话语··——即便如此,我还是很庆幸你当时没有杀我,也没有杀任何人··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不是梦魇,而是他一度刻意漠视,又一度珍惜到极致的温柔的话语··“闭嘴吧史蒂文·”莫斯克维奇喃喃自语··——就算你那副无辜样子是装出来的,以个人直觉来看,我依然觉得你不适合沾血。
“不·”莫斯克维奇闭上双眼,缓缓放下举枪的手·他深吸一口气,嗅到洋流带来的- shi -润与咸涩·“有人对我说过,我不该——我不能成为杀人者,哪怕有无数个理由。”
他把手中的枪还给弗兰克,低声说:“你们随时可以替我杀了他,我只需要一个结果·”莫斯克维奇离开了人群,缓缓走向甲板边缘,在海风中迎接长夜过后久违的日出。
清晨的阳光是温和的,并不刺眼,却足以驱散笼罩心中的重重雾霭,砸碎长期禁锢他孤独灵魂的沉重枷锁··莫斯克维奇感到自己是自由的——他从未如此心安神宁。
 · ·第54章 第五十二章 回归·这是莫斯克维奇第一次看海·而且是在大吨位的游轮上,站在甲板的边缘被逐渐热烈的阳光包裹·繁华的城市之中,人们很难看到如此平滑的天际线,也无法将视线投向如此遥远的地方。
美中不足的是小规模战斗之后尚未完全消弭的紧张氛围,以及被俘虏的武装分子之中时不时发出的不满声音··现在,他终于有余力应对自己一直想要解决的问题··莫斯克维奇回头观察人群的情况:那个救出自己的男人正观察着俘虏的情况,贝利科娃则坐在另一头,和为她处理伤口的军医交谈;弗兰克像是在和梅纳德讨论着什么。
他迟疑了一会儿,准备走向那两人··但弗兰克先注意到了莫斯克维奇的动向,首先结束了与梅纳德的谈话,带着容易令人感到紧张的从容表情向他走来··“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蛛网’系统”莫斯克维奇问。
弗兰克抱着手臂,语气轻松得可怕:“很简单,销毁·”·“我以为你们会加以利用,哪怕只是研究一下他们留下的数据,毕竟这也算是一项稀有的技术。”
“但它的存在已经违背了我们的理念·Sotopia从未想过为了几颗大脑践踏个人的生命权,而是用更人道的方法规制社会的进程·”·莫斯克维奇将视线投向梅纳德。
即便他正安静地听取下属的报告,这个- yin -郁强势的男人还是那么具有压迫感··“这艘游轮暂时无法移动,你将和我们一块儿乘直升机离开·”弗兰克说。
莫斯克维奇想知道的显然不是这个:“我想知道史蒂文的情况·”他单刀直入地说··弗兰克笑了··“我用枪打伤了他,应该会有人追究我的法律责任。
比如说梅纳德之类的·”莫斯克维奇看起来很平静·“我理应为此负责·”·弗兰克看着他,回应的话语却似答非所问:“那位前探员的伤情很稳定,早就醒了过来。
听罗萨说,他很想念你·”·“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莫斯克维奇的话头被弗兰克轻易打断——这个男人显然有自己的打算。
他没给莫斯克维奇再开口的机会,而是自顾自地陈述前情·他知道莫斯克维奇足够聪明,能迅速领会他的弦外之音:“罗萨离开后,史蒂文·克雷布斯向警方提供了证词。
他十分具体地描述了亚历山大开枪击伤他的全过程,甚至连□□型号都说准了·”·强强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莫斯克维奇愣住了··“当然,那把PMM怕是找不到了。
酒店天台又正好没有监控资料·”·——恐怕不是没有,而是被罗萨或者别的什么人处理了··“顺带一提,他先前私下对罗萨说的可是与官方证词大相径庭。
不过这起枪击案和普通案件- xing -质不同,当地的警方也知道这一点·总之,我们已经成功把这事压下去了·”弗兰克笑着说,同时观察着莫斯克维奇微妙的神色,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些近乎幸灾乐祸的轻快。
他竖起一根手指,补充道:“别在梅纳德那儿露了馅,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这么一来,事情就明朗了··“他没有必要这么做·”莫斯克维奇看着自己的手,感觉快要忘却那把枪沉甸甸的质感,当时冲击内心的痛楚却仍旧清晰。
弗兰克又一次露出了理解的神情:“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是否能用‘爱’来形容·但人总是这样,越是逾越内心的界限,就越是对彼此束手无策。
既害怕伤害了对方的寄望,又害怕欠下的太多而无从心安·”他说的话像是个过来人,语气却超脱自在··莫斯克维奇局促地移开了目光,但还是没能掩饰脸上紧张的神色:“快别说了。”
“这样的表情可不像你啊·”·“我知道·我十分感谢你们救了我和史蒂文,但现在请你快把那该死的电话给我·”·“哦”弗兰克挑起了眉毛,“可现在的时间还不到九点,他也许还在休息。
你想想,史蒂文现在可是个身负枪伤的重伤员·”·话是这么说,弗兰克还是招呼旁人拿来了卫星电话,当着莫斯克维奇的面与电话那头的人沟通起来·过了一会儿,弗兰克把电话递给了他。
虽然是自己先提出要求,莫斯克维奇还是迟疑了几秒才下定决心接了过来··明明与史蒂文分开还不到一个星期,他竟觉得将要发生的对话有着如同久别重逢的不安与悸动。
他憎恶这些变故带来的不安和危险,绝境之下近于本能的相互依存又令他不自觉地沉迷其中··史蒂文的声音多少有些疲惫:“哪位,找我有什么事”·这时,莫斯克维奇突然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开口的台词。
直接道歉还是先说些无关的话平复自己的心情抑或是假装内心毫无波澜,如公事公办一般对他说“自己一切都好”·他就这么欲言又止地沉默着,直到史蒂文带着试探的语气开口:“……是莫斯克维奇吗我听到你的呼吸声了。”
莫斯克维奇深吸一口气,终于回应道:“是我·”他的声音和手指一样轻微颤抖,并下意识挺直了腰背·有时候,说出简单的话语竟也需要莫大的勇气。
“你还好吗史蒂文·”他等待着对方的回答,脸不自觉地发烫——这种体验他几乎从未有过··史蒂文笑了两声:“我有受重伤的经验,要再度适应痛苦并不难。”
他甚至没提到莫斯克维奇开枪的事,这种不知是宽恕还是包庇的微妙态度让远在公海之上的“加害者”更感到无所适从··“你让罗萨他们作了伪证。”
莫斯克维奇飞快地舔过下唇,手不自觉地握紧话筒··他听见对面的史蒂文响亮地叹了口气——莫斯克维奇几乎能想见史蒂文翻白眼的模样,可他不在乎。
“上帝呀——”史蒂文拖长了声音·“我是个‘无业者’·”·“……我知道·”·“所以他们不可能让我再失业一次。”
——这根本不成逻辑··可莫斯克维奇决定不去管它了·几秒后,他又说:“我向你道歉·”说出这句话并不困难,但要让说话的语气不至于太过孱弱则耗费了莫斯克维奇许多精力。
“哈”电话那头传来史蒂文疑惑的声音,仿佛根本不明白莫斯克维奇这么说的缘由·“你为什么要道歉”·莫斯克维奇只想用那双锐利却缺少杀气的眼睛狠狠瞪他:“不然你要我高兴地说‘啊,那一枪真棒’不可理喻。”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我恨过你·”·莫斯克维奇抿紧了嘴唇,挤出一句话:“你确实应该恨我·”·“但比起恨你,我更希望你能过上你应有的生活。”
“如果所谓‘应有的生活’意味着你和卡洛琳的危险,我不认为这样的代价是值得的·”莫斯克维奇强撑着反驳··史蒂文敷衍地哼了两声,突然说道:“莫斯克维奇,现在我希望你那边没有开免提。”
莫斯克维奇皱起了眉头:“什么”·“好吧,不管是不是会被别人听见,我都说了·”·“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爱你。”
莫斯克维奇瞬间屏住了呼吸··他并非从未期望对方说出这样的话,只是此时此刻,这样坦诚的告白已夺走他所有胸有成竹、泰然自若的自傲式的余裕·莫斯克维奇不会承认他一直在等待这句话,现实却是他会为这样简单的词汇血液上涌、心跳加速。
·“史蒂文,你——”莫斯克维奇想说些什么,可史蒂文打断了他··“行了,在回到我这儿之前你先什么都别说,我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幸好现在旁边没有人。
嘶——必须承认,那一枪打得真是疼……我得呼叫护士小姐再给我来几发止疼剂·”年长一些的男人故作潇洒地说··莫斯克维奇怔怔地点头,尽管他知道对方看不见自己的动作。
“我会尽快回去的·”他握着话筒小声说,同时暗自责备自己仿佛备受对方牵制的言行··强强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因缘邂逅·“我会等着你,一直如此。”
“我知道·”·2013年的初春,他们来到了波兰·三月的华沙天气依旧寒冷,逐渐融化的积雪将远郊原野上的泥土浸染得得潮- shi -泥泞。
史蒂文驾驶着租来的汽车在远离城市的乡村公路上行进·莫斯克维奇坐在副驾驶座上,面对着地图中交错纵横的路线·卡洛琳趴在后排,抱着临时买来的长枕,就着车载音响微弱的音乐声小憩;而在她身旁的座位上正放着一束鲜花。
几个星期前,在罗萨的帮助下,史蒂文和莫斯克维奇找到了科莫罗夫斯基家现在的居所·而现在,莫斯克维奇想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上午九时一刻,汽车在一栋民房的庭院旁停稳。
那是一处常见的东欧乡间住宅,浅色的外墙已显得有些陈旧;宽敞的前院里铺着碎石小道,屋前的欧洲山毛榉有近两层楼高,枯叶与裸露的枝干一同等待着真正的春天·一位七十岁上下的白发老人坐在树荫里,手头忙着木工的活计——他正在用砂纸打磨一块木板,身边已经堆了一叠加工完成的部件。
只要细看就会发现:那老人的面容和已逝去的克里斯汀·雷诺竟有几分相似··莫斯克维奇抱着那束花站在庭院的木栏外,给自己作最后的心理建设·新鲜的花束上挂着清晨的露水,已经沾- shi -他浅棕色的大衣。
“放心进去吧,我和卡洛琳就在外面等你·”史蒂文在他耳边轻声说,同时飞快而温柔地握了下莫斯克维奇的手腕,既是安慰,也是鼓励··莫斯克维奇对史蒂文笑了一下,眼神里是笃定的平淡与释然。
随后,他敲开了科莫罗夫斯基家的院门··“您好,请问您是伊戈尔·科莫罗夫斯基先生吗”莫斯克维奇礼貌地问道··老人抬起头,疑惑地看着陌生的访客:“是的。
请问您是……”·“我叫莫斯克维奇,我的母亲是伊莲娜·科莫罗夫斯基·”                        ·作者有话要说:把剩下的内容一次- xing -放出……谢谢看到这的读者朋友们,一万个感谢(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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