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 by retrospect(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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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 by retrospect(3)
·乐丁予应了一声··也许林昱升之前消极和诡异的态度,真的是想要顺着警局的想法认罪算了··至少能让这件事情平息,了解掉这个再起波澜的案子,给秦桑甜的死画下句号。
就当他是凶手好了,人生不会更差了·至少不会再有人翻出秦桑甜的案子,让她死得不安宁·她的家人也会慢慢地从出那长达十年的- yin -影,不必再遭受一次舆论的攻击、旁人的议论。
他要的,只是了结这两个字··葛意不禁唏嘘道:“林昱升说出来了·第八人受害者死亡的当晚,他去了秦桑甜的抛尸现场,那天是他们交往的周年纪念日。
他想和秦桑甜聊聊天·”·“这就是他一直不肯说的理由·”何初阳愣了愣说道··乐丁予嗯了一声,半晌说道:“每个人在乎的东西都不一样,没有对错。”
众人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沉默着往山下走··山脚洒下阳光,鸟儿跳跃在枝桠上,清脆地叫着··鸟声在山间回荡着··林昱升从烟盒里抽出一只烟,放在了墓碑旁边。
他看着墓碑上袁子源微笑着的照片,沉默半晌说道:“没想到是我间接害死了桑甜,害死了袁子源和依依,都是我的错·”·他把额头抵在墓碑上用力地磕着,一下接着一下。
江决放下花束蹲在林昱升身边,拍了拍他,安抚道:“害死她们的不是你,是费舍木那个变态,不要自责了·袁子源不会怪你的,他和依依以后会好好的·”·林昱升闻言,肩头颤抖着,呜咽着流下眼泪。
直到四周的人多了起来,他才缓慢地站起身来··他佝偻着身子站在墓园的甬道上··影子将他瘦弱的身体拉得极其长,他的脚步声很轻,像一根飘在人世的羽毛。
他囫囵地轻轻哼着,只不过是几日的光景,他却好像又过了另外一个十年··最痛苦的但也无法忘记的那十年··江决叹了口气,抬起头爱,说道:“还记得公司那个姓郑的文员吗她自从桑甜出事后,也和你一样,十年了也没露出个真心的笑。
她暗恋你,在公司里眼睛没瞎的都看出来了·错过过了一次,别再错过第二次了·”··“等回去我给你拉拉红线呗,别辜负我这个拼了命的老红娘也别辜负人家小姑娘……”·林昱升挤出一点笑来,看起来有些难看。
“沈队,你现在笑起来真的很闹眼睛·”·沈知躺在床上,胸口被绷带绑着,对着在他床边忙活了一整天的乐丁予又露出个笑··乐丁予不太领情,撇撇嘴,觉得这人八成是被打傻了,是该叫何初阳看看他们老大是不是有了什么精神疾病。
“你过来一点·”·说着沈知动了动,乐丁予怕他碰到伤口连忙跑过来想要扶他··沈知眯了眯眼睛,伸手勾住了乐丁予的脖子,吻在了他的嘴唇上,趁着他错愕舌尖探了进去,温和地勾住了乐丁予的。
乐丁予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好,心跳的节奏有点乱了··“别做我实习生了,做我男朋友吧·”他说着,吮了一下乐丁予的唇珠··“我不想哪天等到失去了,再去找个碑哭到肝肠寸断。”
他说着顿了顿,放缓了声音哄道,“答应我好吗”·乐丁予耳朵红了一片,面上强行镇定··沈知完全是在诱骗他,分明知道他抵抗不了,还故意挑这种话说,说着话还要动手动脚。
可怕的对手……·他突然想到什么,心中一动,越过沈知的肩头看向窗外··停在第二个停车位的纸出租车已经不见了,袁子源是真的不见了··乐丁予揽住沈知的脖子,暂时- xing -用武力压制了沈病号。
沈知的眸子很漂亮,里面只有他的影子··逮到他的嘴唇发狠地亲了一通··咬牙切齿、要了命似的··往后都别想逃了··--·第二个案子结束啦。
下一章是第三个案子~第三个案子结束朱雀也就完结了~· · ·第26章 ·“尊敬的乘客,您乘坐的g101次繁城飞往西京的航班即将起飞……”机场广播不断地提醒着。
张灏起晚了,火烧屁股总算在赶在最后五分钟上了飞机,接着一屁股坐在了乐丁予旁边··与他隔着一个过道坐着的葛意放下报纸,扭头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张灏看见他就窝火。
特调局帮了市局一个大忙,市局嘉奖自己员工刑侦队长葛队,再由葛队以个人名义表彰特调局,就这么一回事才出现了特调局加市局葛队一同出门旅游的诡异情况··旅游好是好,食宿全免了,算是葛意一个人的差旅费,回去立刻报销,可是……·张灏缓了口气,系上安全带吐槽道:“好大一个市局也这么小气,不给头等舱至少来个商务舱。
特调局办了这么大个案子,就拿这儿来糊弄我们·”·葛意摊手,说道:“这可不关我事·”·张灏转头看向特调局专业管理各项经费的何格格,想要一探究竟。
何初阳黑着脸说道:“出了仪器被盗走的事儿,我被市局数落了一通,明年的研究经费还被省局砍了·”·说着何初阳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捏瘪了,杀气腾腾地说道:“都给老子省着点钱用,省下的钱充公。
要坐商务舱自己掏钱·”·葛意耸了耸肩,递给张灏一个同情的眼神··张灏瞅了瞅那个倒霉的矿泉水瓶,识相的不吭声了··但很快他又闲不住了,左看看右看看。
葛意和老大时不时地小声闲聊,他用手肘碰了碰乐丁予,意有所指地说道:“你怎么不跟老大坐在一起·”·乐丁予看神经病一样看了他一眼··张灏看他那副表情,连忙说道:“其实不用刻意隐瞒的,我的思想很开放。
禁止办公室恋爱这件事儿虽然确实有规定,但是你也知道,毕竟你男票是老大·在特调局老大说了算,你懂的·”·“……”·“其实我那天全都看到了。
医务室深情告白,我在监控室里都看到了·老大还是很浪漫的,平时都没发现·”张灏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说道··乐丁予脸一阵发白,不由得回想那天在医务室沈知的吻耳朵又开始发烫。
一想到这些全落在别人眼里,乐丁予气得想把张灏打到失忆·亲归亲,但当时是气氛微妙,情景使然··他也没有答应做沈知的男朋友,公私不分随随便便根本不是他的- xing -格。
乐丁予脸色变幻莫测,隔着过道坐着的沈知偏过头看着他,留意到他发红的耳朵,半晌翘了翘嘴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站起来把行李盖重新检查了一遍,分掉了手里刚和乘务人员要来的毛毯,关切地询问道:“冷不冷还有没有人需要了”·最后一条盖在了乐丁予身上,手指在乐丁予的手背上划过。
乐丁予抿了一下唇,手背上指腹摩擦留下的感觉还没消失,他看了一眼沈知··特调局沈队看着冷淡,私下动手动脚没看到半点脸红··乘务人员发现了过分关照属下的沈知,立刻走过来说道:“先生,我来就好了。
谢谢您·”·沈知应了一声,侧过身让出过道··他靠在乐丁予这一侧,乐丁予一转头就能看到他··沈知身体的线条十分好看,搭在他椅背的手骨节分明,他微低着头看着乘务人员,侧脸清俊鼻子挺直,嘴角微微弯起来。
乐丁予把毛毯往上拽了拽,眼神时不时地往那边瞄,心想:沈知这身休闲装还挺好看的·看那个乘务人员眼睛里只剩下沈知……·他抿了一下嘴,把脸别了过去,闭上了眼睛,用后脑勺对着招蜂引蝶的沈队。
起飞一个小时之后··乐丁予昏昏欲睡,陷在半梦半醒之间···画面有点模糊,忽然一个声音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抬头看到是沈知。
他坐在床上,身上还缠着绷带·他愣了一下,心想:怎么又受伤了·还没等他再多想多问,沈知双手捧着他的脸说道:“别做我实习生了,做我男朋友吧。”
乐丁予心砰砰地跳,沈知的声音低沉好听,听多少次还是觉得没什么抵御能力··只是这话有些耳熟··这房间也眼熟……·接着似乎为了印证他的想法,沈知立即不由分说地亲了过来。
完整的复原了,张灏所说的浪漫的医务室告白··乐丁予喘不过气来,过了会儿猛地憋醒了··大家纷纷入睡,姿势各异,四周十分安静·张灏裹着和乘务人员要来的毛毯睡着了,但总也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他嘟囔着翻了个身脑袋磕到了前面座位的靠背上。
活生生把自己磕醒了,他倒吸一口气揉了揉发疼的脑门,忽然注意到身边座位上的乐丁予不在··他迷迷糊糊想去个厕所,走过去看了看,厕所灯是红着的,显示有人。
张灏只好走回座位,又揉了揉眼睛,偏过头看到葛意睡熟了,他旁边的位置也空着,他觉得有点纳闷,怎么老大也不在·他刚睡醒,脑子里面都是水,一时没能想明白。
门被沈知伸手锁上··逼仄的洗漱间挤进了两个大男人,空间显得更为狭窄··乐丁予推了他一下,有些恼了说道:“你跟进来干什么”·沈知往前走了一步,乐丁予不得已退了半步,沈知的手掌抵在了他身后的墙上,接着偏头凑了过来,温热的气息扑了过来,追问道:“那件事……考虑得怎么样了”·“什么事儿”乐丁予试图装傻道。
他刚动了一下又被按了回去,沈知的手握着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立刻传了过来··还真是无路可逃……·乐丁予不自在地偏了一下头,接着被沈知掐着下巴板正了脸。
沈知看着他的眼睛,近在咫尺,说道:“什么事难道除了我还有别的人要你做他男朋友·谁什么时候在哪里”·乐丁予被沈知接连的疑问逼得张了张嘴,有些无语。
·沈知翘了翘嘴角,看着他不说话··半晌,乐丁予妥协道:“没有别人·不过……”·还没等乐丁予想好说什么,下文被沈知吃进了嘴里,他率先行动亲了上来,有点凶。
乐丁予推一下没推开,空间有限,两个人站在一块儿,沈知挨着他,根本无法转身·这里和外面隔着一扇门,他们在里面闹出动静,待会儿有够丢脸的·他只好佯装冷静地站着,被动地被按着。
飞机忽地一晃,有些站不稳,他心猛地一跳,怕碰到些不该碰的,只能伸手抱住沈知让他重新找回平衡··沈知咬了咬他的嘴唇,眼睛眯起来··他放开乐丁予,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在乐丁予嘴唇上啄吻,说道:“不过什么”·不等乐丁予说什么。
敲门声响起··乘务人员看了看后面排队等候了许久的几名乘客,温和地询问道:“您好,请问是遇到什么麻烦,需要帮忙吗”·她听里面没动静,怕里面出事又快速敲了两下。
门忽地开了,乐丁予满脸通红地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气定神闲的沈知··乘务人员:“……”·两个人一前一后回了座位,错身时沈知在他耳边低语:“有机会再好好聊聊你的不过是什么意思。”
乐丁予没作声,把毯子重新盖到身上·他恨不得用毯子蒙上脸,谁也别看到他的脸··他不自觉地瞄到沈知,看到沈知对他淡淡一笑··乐丁予:“……”·他立刻想起刚才发生过的事儿,心里哀嚎一声,羞耻到以后都不想再坐飞机了。
飞机降落在西京,乐丁予迫不及待地下了飞机··走在他身边的张灏伸了伸懒腰,奇怪地盯着乐丁予看,说道:“你是刚喝了一瓶闷倒驴吗脸怎么这么红。”
乐丁予闻言越走越快了··张灏追了过去,继续说道:“别是发烧了,咱们特调局没别的,何队医还是非常靠谱的·”·他脑子里全都是刚才在飞机洗漱间里,沈知把他按在墙上亲的事儿。
这次没鬼,也没什么煽情的情景,地点还是厕所……·沈知是真想和他搞基,乐丁予简单粗暴的得出结论··还被好几个人看到他们两个一块儿从里面出来,旁边的张灏苦口婆心的劝说着,他越想越气,越想越烦,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晕基。”
张灏恍然大悟,松了口气,说道:“晕机早说嘛,给你带点晕机药·”·“下次给你老大吃点·”·张灏啊了一声,没明白,他仔细地琢磨了一下其中的逻辑关系。
乐丁予晕机,但晕机药是给老大吃··恋爱以后生病都不需要自己吃药的还能转嫁还有这种好事儿·骗人·张灏:“……”·五六月份的西京正值旅游旺季的前夕,这里的温度比繁城高一些,这一点乐丁予刚一出机场就感觉到了。
等一行人折腾到了市区是在半个小时之后,因为是古都的缘故,西京的城市格局呈现出古人追求的对称美,仿古的建筑也随处可见··古意和现代气息结合的毫无违和感。
大街小巷的特色小吃店种类繁多,张灏一路上大呼小叫,一会儿喊着吃面一会儿喊着吃糕点··何初阳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把人拖走了,冷静地说道:“先去放行李。”
·到了民宿之后,何初阳输入密码打开了房间率先走了进去,乐丁予也跟着拖行李进了屋··张灏惊讶,四处看了看,“何格格你千万别告诉我,就这一间房。”
何初阳头也没回,说道:“不好意思,节约成本,只定了一个套间·两个人一间房,一张大床·”·张灏瞪大了眼睛,对何初阳千方百计省钱的行径表示非常惊讶。
葛意左看看右看看,看这四个特调局人员的站位,他感觉对他一个市局人员非常不友好,隐隐有了不好的感觉··果不其然,何初阳说道:“我和张灏·老大和乐丁予,刚刚好。”
“那我呢”葛意挣扎了一下··何初阳瞥了他一眼,无情地说道:“警局的给我睡沙发去·”·葛意和他的行李被留在了沙发旁边,他过了会儿坐在沙发一角悲伤地捶了捶沙发垫。
乐丁予拖着行李走到分配到了房间门口,推开门··对着门的一张巨大的床,还有非常少女心的墙纸,气氛突然变得尴尬··沈知从他身边经过,像是对那些把气氛变得奇怪的东西熟视无睹。
他突然福至心灵,很想出门问问何初阳,房间分配上沈知有没有公器私用·· · ·第27章 ·乐丁予坐在床边整理行李,把洗漱用品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他有些心不在焉,浴室传来的水声不断地提醒着他,这房间除了之外还有另一个人··一张床,一床被子,一间浴室……还有个沈知··乐丁予快速地找了换洗衣服想要夺门而出,这时浴室的门打开了,沈知围了条浴巾歪着脑袋擦着头发。
沈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身上温热的水汽把他的鼻腔打- shi -了,他嗅到了- shi -漉漉的清香味··“你……”·他有些晃神,沈知已经停在他跟前,他不自觉地往后退。
沈知得寸进尺地又逼近了两步,乐丁予躲避着沈知的视线,想把人推远点但是又不知道该往哪儿下手,瞬间就有些恼火··而沈知好整以暇地低头看他,凑近了……·他头发上的水滴在乐丁予的脸上,乐丁予想起飞机上发生过的事,以为沈知又要发神经,猛地抬手挡了一下。
只听到沈知轻笑一声,手臂越过他把房间门关上了,若无其事地与他错开一点,才问道:“我什么”·被耍了··乐丁予看着沈知走到床边,心里恼火地想着。
忽然沈知动手解腰上的浴巾,露出腰际一大片的皮肤,一丁点都没有避讳他··乐丁予落在他背后,那两个腰窝不停地在他眼前晃,晃得他心砰砰地跟着跳··半晌没听到动静,沈知疑惑地回过头。
乐丁予的目光停在正对着沈知的下方,顿时一惊,默默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心想道:输了输了·懊悔地抬起头看到沈知已经穿好了衣服,嘴角噙着笑正看着自己。
·他脸轰地一下红了,彻底反应过来他刚才都干了什么蠢事儿,脑子彻底不会转弯,扯着换洗衣服就冲进了房间里的浴室,把刚才的迂回战术忘了个干净··乐丁予火速把自己扒了个干净,洗澡水把他淋了个彻底。
他闭着眼睛伸手摸脸上的水,试图把脑子里面的沈知赶出去,但效果并不明显,过了一会儿他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真是见鬼了·”·这时流淌在地上的水突然出现了一个接一个的小漩涡,从漩涡里慢腾腾地吐出一小团头发,它们缠到乐丁予的脚趾上。
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柔到快能掐出水来,她说道:“这么想见人家吗”·说着那团头发,摇晃着柔软的腰肢,努力一攀朝着乐丁予的小腿进发。
“见你妹啊”乐丁予忍无可忍拔高了声音喊道··张灏皱着眉仔细听从沈知和乐丁予房间里穿出来的动静··砰砰砰——·不一会儿又听到乐丁予喊上两句。
张灏看到葛意走过来赶快朝他递眼色,忧心忡忡··何初阳淡定地瞥了他俩一眼,说道:“没见人谈过恋爱大惊小怪·”·话音刚落,三人围观的门开了。
沈知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瞥见门口的三个门神微微挑了下眉··张灏干笑了两声,说道:“刚想叫你们一块儿出去吃饭·”·他眼神不住地往屋里瞄,努力地压抑眉飞色舞,关切地问道:“乐丁予呢”·沈知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绕过张灏出去了。
张灏皱着眉进了门,喊人出门吃东西··最后在浴室堵到了人··乐丁予背对着他蹲在地上和地漏斗智斗勇,张灏眼看着乐丁予嘴里念念有词把手里的符咒贴在了地漏上面。
疯了··绝对是被老大弄疯了··乐丁予搞定了浴室小鬼扭头看到满脸惋惜的张灏,奇怪地嗯了一声··张灏连忙退了两步,嘴里说道:“何格格请客,出门吃饭了”·他总不是傻的,等着乐丁予拿着符来残害他,说着飞快地跑了出去。
“何格格真是一毛不拔,这么一丁点东西根本不够吃”张灏咬着刚到手的柿饼,连声抱怨道··何初阳瞥了他一眼,作势要伸手去抢,淡定地说道:“省钱。
在西京旅游期间都只吃小店小摊,其余的不要妄想·”·“一丁点昔日的情分都不顾……”张灏护着手里得来不易的柿饼,正千方百计想要何初阳再掏钱给他买下一份,转眼就看到归队的沈老大右手一杯酸梅汤,左手一盒凉糕走了过来。
他刚抬腿,想要夸两句,特调局还是老大最好··只见沈知转了个弯朝着乐丁予走了过去···凉糕落在了乐丁予的手里··乐丁予吃了两口,他们老大在旁边看着又适时把酸梅汤送了过去。
见此张灏默默地把脚缩了回去,咬着柿饼视线落在乐丁予手里的吃的上··乐丁予一扭头就看到了可怜巴巴的张灏,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凉糕,又看了看沈知手里的酸梅汤,只有一杯,而且还都给他喝了,他有点不好意思。
沈知似乎误会了他的意思,将酸梅汤再次递过来,乐丁予去接,沈知却笑着不肯松手··他吃人嘴短,眼看着到了眼前的吸管,低头喝了一口··“好喝吗”沈知问道。
乐丁予伸手蹭了蹭鼻梁,嗯了一声,四处看了看说道:“我再去买一杯·”·话音刚落,沈知低眉咬住了吸管,半晌说道:“不用了·”·亲都亲过了,喝一杯饮料根本不算什么大事,他拼命地做起心里建树。
沈知说着抬起头对着乐丁予笑,眼角微微地上扬,有点要命的好看··乐丁予刚做的建树全数崩塌,脸上忽地烧了起来,拎着凉糕快速地超过了前面吃柿饼的张灏,远远的把要命的沈知丢在了后面。
张灏眼睛一亮,追了过去,眼睛不停地瞄他手里的那盒凉糕··因为白天过于缩减开支,以至于晚上十点刚过··民宿里就传出张灏的鬼哭狼嚎··葛意洗了澡出来,看到张灏牟足了劲儿抱着何初阳不撒手,不断地提议吃个夜宵。
何初阳反手掐住了他的手腕,把人收拾了,挪到另一边翻起手机··便宜、好吃、量大·他划了半天,终于挑了一间满足他前三个条件的便宜烧烤··张灏差点感动哭了,作势又要抱人。
何初阳站起身来,抬腿踹了张灏一脚,说道:“要吃就快点走,省了外卖费·”·张灏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吃,说走就走。
乐丁予套了一件薄外套跟着下了楼,一行人经过前台··前台的服务人员抬眼看了看他们,开口问道:“这么晚了要出门吗”·乐丁予有些奇怪,偏过头看了看挂钟,时间刚过十点钟。
张灏倒是挺愉快的,接话说道:“出去吃点东西·”·服务人员提醒道:“最近晚上有些不太平,时间晚了尽量不要在外面闲逛·”·“怎么个不太平法”张灏有些好奇,问道。
服务人员沉吟了片刻,压低了声音,讳莫如深道:“丢人·”·“你才丢人呢,吃夜宵有什么可丢人的·”张灏敲了敲桌子,不耐地说道。
“……是真的丢了人·”·何初阳嫌弃地把张灏往后拽了拽,仔细了询问了一下情况··“大概是从两三个月前开始的,先是走丢了几个小孩,后来又有几个少男少女不见了。
也就事半个月前,几个成年男女也丢了,真是出了怪事儿·”·服务人员说着扫了一眼他们,说道:“前一阵子失踪的和你们年龄相仿·现在已过了晚上十点钟,当地人都不敢乱出门走动了。”
张灏指向外头灯火通明的长街夜市,只觉得这位服务人员是在瞎掰··服务人员好心提醒被人怀疑,这会儿也有点憋气,说道:“钱是万能的吗当然是了。
摆摊开店的要做生意赚钱·这会儿赶到处瞎走动的也就是你们这些来旅游的外地人了·”·张灏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夜里的西京,霓虹闪烁,与白日的景色不同。
尽管是晚上,街上也是热闹非凡··“有什么好怕的我们特别调查局,捉鬼的,”张灏拍了拍胸`脯,接着转过头拍了拍葛意的肩膀,“这位市局刑侦队长捉人。
人和鬼都绕道走,根本没在怕·”·很快,他们在路边找到了那家烧烤小店,生意红火··张灏两只手都拿着烧烤,吃得不亦乐乎··乐丁予下午吃了不少,这会儿不太饿,他看着人来人往的小巷有些出神。
紧接着他的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想什么呢”张灏说着递过来一个羊肉串,说道,“尝尝,正宗东北烧烤·”·乐丁予接过来,说道:“想丢人的事儿。”
“我们这次是来玩的,又不是来跨省的,”张灏朝葛意扬了扬下巴,说道,“不是闹鬼也不是刑事案件,和我们这一伙人关系不大·”·不过话是这么说,显然是不符合他们这伙人的职业习惯。
何初阳拎了一瓶汽水拉过板凳坐下,说道:“这次失踪的分别是五岁的孩童;十岁的小孩;十五岁的少年少女;二十岁的成年男女·”·“还是何格格行动迅速。”
张灏朝他竖了个大拇指··葛意摸了摸下巴,说道:“现在人贩子的口味很奇怪啊·拐人都拐得这么有组织有纪律,还分年龄段·”·“不用担心,”张灏顿了顿说道,“你年龄已经超了,非常安全”·乐丁予笑眯了眼睛,咬了一口羊肉串,身边坐着的沈知夹了一块烤茄子放在了他的碗里。
酒足饭饱之后,五人饭后消食准备慢慢走回民宿,乐丁予和沈知走在前面··乐丁予靠右侧放松地往前走,夜市是一条狭长的巷子,每隔一段不短的距离就有一条又黑又深的狭窄胡同,一眼看过去,一丁光都寻不见。
彷佛只要凑近就会被不明生物拖进里面再也不见行踪··他视线在巷子里顿了顿,继续往前走·连接着夜市的这种巷子胡同主要用来堆放垃圾··夜风送凉,一股难闻的味道也跟着飘了过来。
沈知忽地停住了脚步,站在巷口往里看·乐丁予回过头,看了看沈知,朝他点了下头···这股并不好闻的味道里,不单是废弃事物的味道,是一种腐臭味。
这种味道特调局太过熟悉··何初阳和张灏也察觉到不对,五人点了点头,循着那股味道往巷子的深处走··走到了大约一半的距离,黑暗里什么都看不到。
他们屏住呼吸,放慢了脚步,走近了只听见咔嚓咔嚓的怪声·· · ·第28章 ·夏日夜里本是闷热,不知怎么偏生出一股- yin -冷的邪风,将那些怪声递到了五人的跟前,乐丁予抬手碰了碰压抑着鼻酸,视线警惕地锁在小巷的深处。
脚步未停,沈知手指碰触到他的手腕,接着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严密地契合在一块,他微微挣动了一下··沈知却凑近了,在他耳边低声地说道:“你手有点凉。”
温热的呼吸在皮肤上引发了糟糕的连锁反应,一连串地红了起来··乐丁予的耳垂有点痒,轻轻地回握了他·沈知很快地与他错开一些距离,问道:“你有没有看到鬼”·“没有。”
乐丁予盯着前方,微微摇了摇头说道··随着他们的靠近,那怪声就越来越大,这声音很沉闷像是暴风雨前的闷雷声·喘息声和咀嚼声交杂在一块,咀嚼的声音过于急迫,像是已经饿了太久的困兽,生冷不忌,甚至他们听到了似乎是啃食骨头的声音。
葛意听着那声音只感觉到一股恶寒从脚底一直到了脑门,他不由得皱紧眉想起不久前听到的传闻··“我靠,不会现在的人贩子不仅拐人还吃人吧”·张灏太阳- xue -猛跳,连忙伸手捂住了葛队的嘴巴,朝他努力地使眼色。
然而声音先一步到达了巷子的最深处,咀嚼的声音消失殆尽··“走了”张灏低声问道,接着伸手忍无可忍地捏住了鼻子,脸拧得奇丑无比看向沈知。
沈知惊觉把乐丁予往身后拽了拽,半个身子挡住了他··声音虽然不见了,但是那股腥臭味的冲击却诡异地变得更为强烈,巷子里有着死一样寂静··乐丁予紧紧地握了一下沈知的手,与他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他们屏息凝神地慢慢靠近,一路走向小巷的深处··张灏手机照亮那一团黑暗,刚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差点从嘴里吐出去,他先是一愣,随后赶快去看何格格和老大。
“咯吱——咯吱——”·挂在后门的煤气灯摇晃着,虚弱的灯光只徒劳地照亮一丁点空间··除此之外,巷子里连个像样的物件都没有,更别说什么活物了。
张灏缓了口气,咂摸着有些不对劲,刚才那些腐臭味和怪声,难不成是他们集体出现了幻觉·他扭过头碰了一下乐丁予的肩膀,乐丁予却仰着头看向半空中没有回应他。
张灏喂了一声,皱着眉顺着他的视线向那处看去··半空中连个鸟影子都没有··然而在乐丁予眼前,俨然是一个巨型的怪物··那东西脑袋尖儿挨在弯月的一角,足足比周遭的低矮建筑高出十几倍,巨大的身躯占据了巷子深处的每一寸空间,身躯上长满了尖锐的角,它们随着巨兽的呼吸不断地收缩着。
乐丁予往前走了小半步,那巨兽察觉到他的逼近,忽地扭过身体,前爪扒住弱不惊风的墙壁,它借了力,猛地一冲,尾巴犹如摆钟,落在地上的煤气灯被它不费吹灰之力地摧毁。
乐丁予这时真正看清了巨兽的模样··野兽的身体上,转过头却是一张凶神恶煞的人面,而它的牙齿构造却更接近于更为凶横的食肉动物,它舌头飞快地在嘴唇上卷了一圈,把它还没来得及吞咽的鲜血舔舐殆尽。
乐丁予从未见过这种生物··怪物快速地挪动着他的身体,虽然体型庞大他,速度却极快,眼看它的尖牙逼近·乐丁予拉着沈知快速地后退了两步,前爪赫然落在了乐丁予和沈知方才站过的地面上。
地面上出现一个巨大的塌陷··乐丁予和沈知勉强撑住身体,站稳了,那巨兽低头俯视着乐丁予,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从它身上滴下的血迹落在乐丁予的脸上,腥臭味一瞬间席卷了。
不久,它直起了身子,竟是口吐人语,声若洪钟道:“尔可肉眼见吾”·“尔乃何人”·异常的震动,周遭环境中一瞬间出现的巨型波动,沈知皱紧眉顺着乐丁予的视线看过去,敏锐地问道:“你看得到是什么东西。”
“它说了什么”·乐丁予伸手抹掉脸上的血,仰着头看着巨兽提了提嘴角,说道:“我语文是数学老师教的,没办法复述它说的超时空鬼话。”
他说着将怀里的牛眼泪往沈知眼皮上一抹,沈知迅速与他错开身站在他的另一侧,两个人形成了一个屏障··乐丁予看向巨兽,对身边的人说道:“时常也陪我见见鬼,沈队。”
巨兽嗅着生人的气息,不悦地说道:“目无尊长尔乃何人”·沈知把口罩往上拽了拽,并没有理会这个未知生物,而是瞥向乐丁予,朝他轻轻点了下头了。
“后退·”他低声嘱咐道··接着沈知与乐丁予两人,选择了两个方向,分别从巨兽的左边和右边进攻··小巷里留下的空间狭窄且有限,但对于两人的身手来说是绰绰有余,而对于巨兽来说,两个生人同时侵入他的领地。
这一点让他在第一时间恼火起来,他愤怒地拍打着尾巴,使用巨型的身躯疯狂地摧毁着身体与墙壁之间的罅隙··张灏被尘土和腥臭味扑了个正着,他扶着墙抓喉咙咳了个昏天黑地,扭过头就看到他家老大顺着墙壁奔跑。
他瞪大了眼睛,没心没肺地拍了一下何初阳,笑道:“我们老大还会跑酷,隐藏技能啊·”··何初阳白了他一眼,他自讨没趣又看到另一边乐丁予从墙上一跃而下,他惊呼一声,“我靠——”·没有预想的血肉模糊,那货居然凭空落在了半空中。
葛意生无可恋地靠在了墙边,感叹道:“你们特调局他妈是杂技团出来的·”·杂技团出来的沈知快速地移动到巨兽的后方,迅速地接着它背后满布的角向上。
这一处是它的视线盲点,虽然长满了尖锐的角,但脖颈的位置是最为脆弱的地方··乐丁予已经牵制住它的注意力,就在这里他不再迟疑,一跃而上抬起手肘击在它的裸露在外的背脊上。
巨兽吼叫一声,疯狂地摇晃着身体,试图甩掉了它身上的两个胆大包天的人类··“小心”·乐丁予努力抓住它的两只角,双脚悬在半空中,他的脾肺都快被冲击力甩出去,整个脑子都是发懵的。
而沈知无处凭依,一瞬间被甩了出去,身体重重地击在墙上··“老大——”·张灏吓了一跳,连忙去喊脸色发白的何初阳··“沈知”·他喊完这一声,那巨兽似乎又在生长,它的- yin -影几乎笼罩了半个西京,他抓着它的角看向地面,沈知已成为了一个黑色的小点。
他猛地感觉到嘴里涌上一股血腥味,他瞬间心一动,脚下找到着力点,立即向上攀爬,咬破手指快速在符上画上咒··那符金光一闪,巨兽身体猛地一颤,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将它贴在了它的脖颈上。
巨兽快速地甩着尾巴,小巷的地面被它毁得不成样子··乐丁予使劲儿地抱着眼前的那只角··糟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飞快地思虑着,到底下一步该怎么办。
正当他思考的同时,巨兽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下去,像是突然泄气的气球··不多久就瘪了··乐丁予借了墙壁的力,喘着有些乱的气落在了小巷的地面上,他的视线落在沈知的身上,见他也正看向自己,他微怔了一下。
小声嘟囔道,灰头土脸··沈知递了只手过来,把他拉了过来,顺手在他头发上摸了摸,没计较乐丁予小声的吐槽··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过来蹲下看那个被聚众围观的缩小版巨兽。
那东西舔了舔前爪,胡乱地抹了把脸··看着模样和小猫差不多大,一条粗壮的长尾巴··那张人脸还在,与刚才别无二致,通体呈土黄色,无毛,它小声地唔了一声,背上的尖角此时显得有些人畜无害。
张灏凑近了些,从墙根揪了根草逗它,“猫猫猫·”·那东西前爪趴地拍在了张灏的手背上·张灏嗷地叫了一声,疼地在地上跳了两下,再看手掌,已经出了个红印子,上面还有刚烫出来的泡。
沈知俯身,开口问道:“你是谁,从哪儿来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是镇墓兽·”·何初阳快速地在移动设备里输入关键词搜索,接着递给了沈知。
网上的图片大多是从各地博物馆里拍摄的照片,均是模样谲诡奇特,若说与眼前这一只相同的倒是尚未发现··乐丁予对沈知说道:“相传,- yin -间有各种野鬼恶鬼,会伤害死者的灵魂。
故,在陵墓中留有镇墓兽看守,是为了辟邪,守护墓主人死后安宁的随葬器物·”·镇墓兽又说道:“我是来找我家主人的·”·沈知应了一声,问道:“你主人是谁”·“我主人是个极有名望、才识的大家公子,是个可怜人,”镇墓兽放下前爪,瞪着眼睛弓起身子道,“岂是尔等小民能问的。”
张灏闻言,轻哼了一声,十分不屑··情况太过诡异,他们不能确定把镇墓兽继续放在西京的街区里会出现什么事情,也同样不能断定它这些话里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
沈知挑着眉给张灏递了个眼色,张灏摩拳擦掌,为报一爪之仇··张灏歪着脑袋一手揪住了镇墓兽的长尾巴,把它悬在了半空,一行人浩浩荡荡把它拖走了·· · ·第29章 ·瘪掉的缩小版巨兽显然杀伤力锐减,被揪着尾巴从闹市拎回了民宿,它疯狂挥舞着爪子轻易被张灏化解。
镇墓兽皱巴巴的脸狰狞得更丑了,但毫无威慑力··张灏权当拎了只鸡,瞅着它直乐,不甘寂寞的和何初阳搭话说道:“通体无毛,连拔毛的工序都省了,下锅就行。
为何格格科研助力刻不容缓”·好不容易进了民宿,张灏左手摸着下巴,诶了一声说道:“老大,有没有什么典籍记载过这东西什么味儿。”
说着夸张地凑到镇墓兽的尾巴上嗅了嗅··“大胆”·镇墓兽气得翻了个空翻,试图一爪子消灭张灏,只可惜尾巴攥在别人手里,这个翻成完成了一半接着又只能保持大头朝下的姿势。
·沈知把口罩往下拽了拽,挑眉说道:“千百年间倒是第一次见随葬器物成了活物,你要是不怕毒死大可尝试·”·张灏掐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这么丑,老大你确定这东西有毒吗”·回了民宿,趁着张灏弯腰解鞋带的时候,蓄力已久的镇墓兽后爪蹬上墙壁,尾巴在张灏的手腕上缠了两圈,快速地收紧,接着猛地一跃踩上了张灏的后背。
手指脱力,那条尾巴迅速脱离了桎梏··乐丁予短促地喊了一声,还未等有行动,镇墓兽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蹿进了客厅,乐丁予没迟疑飞快地越过了身边的何初阳追了过去。
沈知冷嗖嗖地看了一眼张灏,转身跟着乐丁予跑了进去··张灏自知理亏,对着沈知的背影竖起三根手指光速认错说道:“办事不力,回去扣发当月奖金”··进了客厅之后,乐丁予下意识往窗口看了看。
临走之前为了通风,他们没关窗··这时,沈知也追了过来,看着客厅的窗户大开··张灏犯了错这会儿脑袋都抬不起来,盯着地上看,忽地喊了一声,急促地说道:“看影子”·乐丁予看了过去,只见吊灯的影子突兀地多了一块儿。
那东西悠哉悠哉地摇晃着,弄得吊灯小幅度地打颤··镇墓兽蹲在八边形的吊灯上,心情大好地摇尾巴,低头舔了舔前爪·它弓起身子,在墙壁上形成一个黑色的虚影,用尾巴迅猛地勾起了发光的蛋塞进了嘴巴。
张灏:“……”·吧嗒吧嗒——·灯泡被咬得作响··缺了只灯泡的吊灯凄惨地叫了两声,镇墓兽囫囵吞掉了会发光的蛋,轻巧地从吊灯上跳到了地上,在房间里放肆地乱窜。
逮到没见过的东西就想啃两口··“这货饿了几百年了”葛意目瞪口呆看着镇墓兽一下蹿到了空调上··它很快就被旁边的电视机吸引了,张嘴就咬住了电视机的一角。
眼看着科研经费从指尖溜走,何初阳忍无可忍高八度喊了一声张灏··喊得张灏头皮发麻立即想到了那只被捏扁的矿泉水瓶,明确地感觉到自己命不久矣··最后张灏忍痛拿出了他私藏的肉夹馍把镇墓兽骗了下来。
“好饿啊·”镇墓兽舔了舔爪子,说道··“还喊饿”·张灏看着他一包零食被镇墓兽吃得七七八八,心如刀绞说道:“你是魔鬼吗”·乐丁予拉开行李箱从最底层翻出来一袋芒果干递了过去。
镇墓兽仰着脑袋张口把一整袋都吞了下去,末了舔了舔嘴边,“比巷子里的东西好吃·”·小吃街的那条暗巷是堆放垃圾的地方··那股诡异的腐臭味和咀嚼的声音……·乐丁予皱了皱眉,他旁边的张灏也很快反应过来立刻退后了两三步捂住了嘴。
镇墓兽却并没有被他们干扰,用爪子揪住了花瓶里的干花,在众目睽睽之下迅速地塞进了嘴里··民宿里能吃的、不能吃的都被啃了一遍,气得何初阳想拿苕帚把它拍晕。
半晌之后,张灏拿着网上搜索出来的照片和眼前这个东西对比,说道:“这根本不是镇墓兽是个二哈吧”·“就决定你的新名字是二哈了。”
镇墓兽不明所以,但是仍然给面子的百忙之中抽空啊了一声··沈知走到茶几旁,放下杯子问道:“现在可以说说关于你主人的事情了吗”·“十三年春,靖人伐逾,取楚闻。
夏,靖人大捷,取西京·天下大定,靖文帝都西京·十月,文帝大赦天下·”·乐丁予说道:“……说人话·”·“我所说的是当时史官记载的部分内容,”镇墓兽顿了顿说道,“这个故事其实一直都隐藏着另一个世人永远都不会知道的人。”
“你是说,你的主人”沈知蹙眉问道··张灏嘿了一声,说道:“刚才还说它家主人极有名望……”·镇墓兽忿忿地瞥了张灏一眼,抬头看向沈知颔首道:“在先生出生后便被送到了靖文身边,那时候靖文还不是什么九五至尊。
但先生降生之时,有神光照于庭中,空中玄鸟盘桓,久不离去·”·“天子之气”何初阳插话说道··“什么气”张灏有点懵,说道,“你们这是口述神话传说吗”·“传说晋元帝司马睿出生时,有神光之异,一室尽明,所藉藁如始刈。”
“什么意”·沈知接过话,解释道:“所藉藁如始刈,意喻枯木复生·皇帝的降生大多伴随着这样的异象·”·“那该做皇帝的应该是你家主人才对。”
镇墓兽摇了摇头,说道:“当时靖文蓄谋起兵已久,只是苦于腹背受敌·他身边的一名术士见天有异象,便与他说,先生日后可助他得天下·靖文很快将先生接到了身边,本是个僵局,却不想不满一年,靖文便在西京称帝了。”
乐丁予指尖在茶几上敲了敲,视线落在镇墓兽的身上,它缩起了身子,神色哀伤··“修史时,靖文却刻意将先生的只字片语全部抹去了,将先生困于宫中,不许其他人接近他的住处。
先生身子赢弱,全是靠着汤药吊着口气·”·“……靖文帝称帝二十又二年春,先生辞世,葬于西京鲲山·”·“鲲山,是当时的龙脉。”
乐丁予侧过身对沈知说道··何初阳把手机递给了沈知,上面是他刚才按照镇墓兽所说搜索出来的资料··关于靖文帝的部分是符合的,而资料里显示的靖文帝,这个人似乎都太不像一个人,而更像是一个神一样无所不能。
而且无论是正史还是野史,都没有存在过关于镇墓兽口中的先生的只字片语··“二哈,你家主人姓甚名谁”张灏记吃不记打,伸手逗了逗镇墓兽问道。
“曙风……从日署声·”·沈知将曙风与靖文帝放在一起搜索关键词,相关信息显示为零··镇墓兽摸了摸肚皮瘫在了沙发正中央,丝毫没有让位的意思。
葛意看它那副尊容,气得想笑,说道:“给特调局这群大爷让位,沙发都保不住了还有没有人权了”·“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张灏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满脸写着嘚瑟,“晚安葛队,照顾好二哈,我先去睡了·”··但他短暂地忘记了沙发上那位是能够口吐人语的镇墓兽。
一人一兽今儿的梁子结大了··葛意刚暗骂了张灏一句,扭过头看到沙发上的镇墓兽抬了抬眼皮,翩然地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迈着轻盈的小碎步跟着张灏进卧室了。
前面的人还无知无觉,得意地哼着小曲儿·葛意琢磨了一会儿,拉过枕头躺在了沙发上··不过一分钟,卧室里传来张灏杀猪一样的叫声··葛意盖好被子熄了客厅的灯,笑道:“晚安。”
隔壁闹腾出来的动静惊动了乐丁予,他从床上坐起来打算出门看看··这时沈知洗完漱从卫生间走出来,全身上下只围了一条浴巾,头发没擦干,水滴往下落,从脖颈一直划到了锁骨,再一路向下消失在腰际以下。
乐丁予看得眼热,无端地心底烧起一股火,空调刚把他身体的温度降下来,这会儿又不可理喻地连脖子根都红了个透··他飞快地别开眼,逃也似的穿上拖鞋往门口冲,“我去外面看看。”
却不想被沈知拽了回来,一屁股坐在了床边,他仰着头看着沈知发愣··沈知松开了他的手腕,说道:“没事,不用管·在这里能吃能喝,它情愿待在这儿,闹不出事情。”
似乎是为了印证沈知所说的··隔壁立即传来了张灏没心没肺的笑声··乐丁予张了张嘴,没话说了··沈知说道:“睡吧·”·乐丁予哦了一声,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沈知抬手关掉了灯··没人说话,沈知坐在床头拿着毛巾擦头发·乐丁予闭着眼睛听着沈知的声响,睡不着觉··沈知手里好像牵着一根线,线的另一头在他身上。
于是沈知就算只是动一动,他就有些慌··左边突然塌了一点,沈知挨着他躺下了··床不算大,两个人盖着一床被子,肩膀要挨着肩膀··乐丁予被他身上的温度烫了一下,不太自在地翻了个身。
还没等找到合适的位置,身后的沈知伸手把他捞进了怀里,手臂扣在他的胸口,鼻息一点点洒在他的脖颈上··乐丁予挣了挣,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沈知低头嘴唇碰到了他的耳后一直向下,最后落在了肩头,他叹息了一声,“睡了,累。”
乐丁予本来就不怎么牢固的反抗意识被沈知彻底击垮··他伸手按在了沈知的手腕上,良久说道:“就说了别总拼命,活该·”· · ·第30章 ·身后人的呼吸放缓,乐丁予放松下来靠在沈知的怀里,他的手还虚握着沈知的,距离近到他可以听到沈知平和而有力的心跳。
然后他听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的越跳越快··他和沈知似乎有些过于亲密了,乐丁予应该毫不犹豫地推开沈知,不做任何和越界的举动·他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沈知的手背。
他只是需要有一份还不错的稳定收入,这个时候特调局刚巧出现了,并且可以满足他的绝大多数要求,仅此而已……·而且沈知是他的上司,是他的工作伙伴,万一恋爱失败只能各自尴尬,为了将这种尴尬局面扼杀在摇篮里,他无论如何都不该有所回应。
乐丁予小心地把沈知的胳膊抬起来一点,他不想吵醒沈知,动作太轻不痛不痒·沈知动了一下,乐丁予屏住呼吸还以为他是醒了,手上的动作松懈了··他想偏头看看,却不想沈知先他一步把他又往怀里扣了扣。
乐丁予被勒得有点紧,严重怀疑沈知是装睡,从刚才开始就伺机报复·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是错误的,沈知无意识地在他的脖颈上蹭了蹭··有些软的发丝从他耳垂蹭过去,他脑袋嗡的一声,顷刻间里面什么想法都消失了。
从早积攒到晚的疲累一时反扑了过来,没多久他嗅着沈知身上的清香味犯起了迷糊·被沈知身上的味道包裹着,他不可理喻的想:这个房间甚至更大更辽阔的地方,仅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就只放纵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他一点都不想放开沈知··意识回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他是靠在沈知怀里醒过来的,沈知不知道已经睡醒多久了,见他睁开眼睛才从他手里把手臂抽走,起身若无其事地坐在床边穿衣服。
沈知的态度过于寻常,以至于他做什么反应都显得是自我意识过剩··他脱掉睡衣,衬衫刚穿了一半,背脊上兀的一凉··乐丁予懵了一下,迅速转过头警惕地看向沈知,手指快速地把衬衫的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的一粒,把它们当作抵抗沈知的壁垒。
沈知见了只觉得有几分好笑,嘴角翘了起来··“你……”·还没等他说一句话,沈知伸手解开了他衬衫最上面的一粒扣子,手指在他锁骨上轻轻碰了一下,接着好整以暇地退开,转身进了浴室。
留下一脸懵的乐丁予··浴室的门关上,乐丁予回过神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沈知,恨不得把他咬碎了··“你确定你这是咬不是吞”·镇墓兽瞥了张灏一眼,当着他的面把两个小笼包扔进了嘴里,合上嘴就没了其他的动作,转头和他大眼瞪小眼。
一屉小笼包被它消灭了大半,他兽口夺食才吃了两个··张灏被气得七窍生烟打小报告道:“老大,私以为这货是在浪费粮食·”·沈知看了他一眼,从眼前的盘子里夹出一个包子。
张灏感动得快哭了,感激涕零地拿着盘子准备去接,却不想沈队的筷子转了个弯儿,包子落在了乐丁予的盘子里··张灏拿着盘子接了个空欢喜··沈知瞥了他一眼,冷淡地说道:“四体不勤自己夹。”
对于沈队的双重标准,张灏敢怒不敢言愣是吃了个哑巴亏·谈恋爱了不起吗··他扭头看到乐丁予盘子里可爱的包子,不得不承认谈恋爱确实了不起。
还没等他多羡慕几秒,便见乐丁予把包子放进了镇墓兽眼前的盘子里··张灏:“……”·这他妈是击鼓传花吗兄弟。
镇墓兽摇着尾巴,一口吞下了小笼包··十分钟之后··镇墓兽蹲在椅子上打了个嗝,“饱了·”·说完蹦蹦跳跳地溜进了客厅。
不饱就真的奇了怪·沈知夹菜给乐丁予,乐丁予再夹到镇魂兽盘子里,这三个人的动作循环了一早上,作为整个环节的最终赢家,镇魂兽消灭了餐桌上大半的饭菜。
沈知也并不恼,又递了一杯水过去··镇魂兽跑掉了导致乐丁予暂时没了下线,他突然站起来丢下句吃饱了转身也进了客厅··沈知轻轻笑了一下,平静地坐下来喝了口水。
两人全程零交流··尽管情商低如张灏也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他琢磨了一会儿悄悄拉住何初阳,神秘兮兮地问道:“分手了”·说着还朝客厅指了指。
何初阳多半觉得张灏没救了,白了他一眼端着杯子走了··第一天的行程计划是去爬鲲山,鲲山距离市区距离不短,开车过去大概需要一个小时··葛意在西京有同学,借了车子。
他们走到民宿门口的时候,葛意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动作,显然已经彻底认清了自己的角色定位··市局嘉奖特调局顺便带上个他,完全是给他找罪受,让他来带孩子。
乐丁予朝葛意点了点头,坐在了后排··张灏不情不愿地把背包背在胸前,说道:“大夏天让我背这么个十多斤的二哈,你们还有没有良心”·说着背包的拉链从内侧被拉开,镇墓兽把脑袋伸了出来呼吸新鲜空气,还没等吸两口就看到了张灏,脑袋一扭把后脑勺对着他。
被嫌弃的张灏怒火中烧,“还拿后脑勺对着我·”·说着伸手想把镇墓兽往书包里按,镇墓兽梗着脖子抵死不从··乐丁予嘴角刚弯起来,沈知坐在了他身边,接着何初阳也坐了上来关上了车门。
后排坐了三个人,空间有限·无论怎么挪动位置,乐丁予还是和沈知挨在一块儿,他不太自在又往车门那侧挪了挪··何初阳注意到乐丁予的动静,他看了看沈知问道:“老大要不要换个位置”·“不用。”
车子平稳驶出,葛意调小了空调,何初阳和张灏昏昏欲睡··乐丁予歪着头,手撑在车窗旁边,固执的给自己划了一小块儿地·车子上了老路,难免有些颠簸,他身子歪了一下手臂从车窗上划了下来。
旁边的人眼疾手快把他捞了回来··他抿了下嘴唇,背脊靠在沈知的肩膀上,只是一瞬间便挣开了··沈知并没有多执着,松了手,只是低声对他说道:“你坐过来一点,别磕到了。”
乐丁予看向他,沈知微微低着头继续说道:“你是小孩子吗”·声音低哑,用有些骄纵又无奈的语气,“睡了一觉就翻脸,我又拿你没办法。”
乐丁予心一动,靠在抱枕上闭上了眼睛··身边没了声音,过了一会儿,他凑了过来,伸手把乐丁予的脑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沈知低下头认真的帮他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才放下心也休息了。
乐丁予有点烦躁,比烦更多的其实是躁··到底是谁拿谁没办法·车子停在鲲山脚下的停车场··五个人检票进了景区,刚踏进去一步,镇墓兽忽地从书包里冒出头来。
它爪子扒着书包,往远处望过去,只是看也不吭声··张灏只当他是憋坏了,没太在意,想看就看,别惹麻烦就行··乐丁予走在他身边瞥了一眼安静的镇墓兽,顺着它的目光望过去。
除了远处黛色的山和万里无云的晴空之外什么都没有··等到开始爬山的时候,镇墓兽才恢复了常态··西京四季的景象各有特色,尽管这里的夏天高温并不让人舒服,每年这个时间到这里的人也是只增不减。
站在山脚下放眼望去,过来爬山的人很多··有两个年轻女孩穿着同款粉色短袖、白色短裤与他们擦肩而过··镇墓兽瞥了一眼,立刻吓得扭开了脸,“世、世风日下”·它刚说完就看到右边一对男女,举止亲密,那个男子竟是把手放在女子的腰上镇墓兽咬着牙,忿忿地说道:“人心不古”·真真是有辱斯文·太可怕了。
千年过去,这个世界真是太可怕了,真是搞不懂这些年轻人都在想什么·它干脆眼不见为净立即缩进了书包,还自力更生地把拉链重新拉好了··张灏拍了拍书包,安慰道:“习惯成自然,你需要快速接受时代已经变了这个设定。”
镇墓兽并不想理他··张灏无奈地拉开拉链,说道:“你丫不嫌热啊”·说着他好心里把手持小风扇伸进了书包里,镇墓兽钻出来拿爪子去拍张灏的手臂,嚣张地说道:“墓里冷了一千年,拒绝再吹你们的风扇,冷死了”·这时旁边的女孩发现了张灏书包里的活物,好奇地问道:“这是”·“剃过毛的猫。”
镇墓兽看到了女孩的短裤,嗖的一声缩了回去··女孩有点懵爱··张灏朝她笑笑,伸手把书包拉链拉好,说道:“它没毛伤自尊了,有点害羞。”
说完他背着包继续往前走,追上了前方的沈知··女孩:“……”·等到登顶的时候镇墓兽才又探了头出来···乐丁予苹果咬了一半,镇墓兽从书包里跳了出来落在他的脚边,爪子在地上踩了三下,抬起头对他说道:“施饭之恩无以为报。”
话音刚落,眼前的情景确实瞬息万变··方才他们还在鲲山山顶,而此时他站稳了脚感觉到四周一片黑暗,空间的紧闭感无处不在··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沈知,紧接着手就被握住了。
“欢迎大家到我家玩·”镇墓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接着黑暗的空间里灯火依次亮起··他伸手挡了一下光,等眼睛习惯了亮度之后开始环顾四周。
张灏低声骂了一句··四周很静,似乎还有流水的声音,- yin -气极重,空气里的味道和镇墓兽身上的是一致的·这些都明确的指向一点,这里是墓地··镇墓兽跑到角落用爪子刨了刨,捧着送到了乐丁予眼前。
“不打不相识·尽管吃别客气,这口味是我最爱的·”·乐丁予低头看了看它手里的那碗少说有千年的黄土,“……”· · ·第31章 ·乐丁予道了声谢,从它手里接过碗放在了身旁的台子上。
灯光在烛台上跳跃,给予了黑暗的墓室些许光亮,虽然已尘封多年,空气里却没有呛鼻的尘埃,反而有些潮- shi -··他拿起手电照向上方的墙壁,一个双目圆瞪,青面獠牙的人物在黑暗里露出来。
张灏嘿了一声,拿着手电照向另一边,这壁画都是些凶神恶煞的人物图,除了人物之外还有些见所未见的凶兽··一双双眼睛牢牢地盯着墓室里的不速之客,似乎随时要扑过来把他们撕得粉碎。
“这都是什么东西”张灏摸了摸下巴,困惑地琢磨起来··何初阳顺着张灏的视线望了过去,有条不紊地说道:“按常理来说,墓室壁画的内容多数是讲述墓主人生前所经历的故事、他人生中重要的时间节点、他的成就诸如此类。
就目前发现的陵墓来看,除了讲述墓主人生前的情况也有的是神灵百物、广为流传的神话传说和历史故事,还有的就是一些图案装饰,像是日月星辰·”·“目的主要是为了缅怀亡者或是祈求来世平安。”
张灏关掉手电,瞥了何初阳一眼,夸张地抖了抖肩膀说道:“你确定在墓室画这些东西能缅怀墓主人和保来世平安多看一眼,活人吓死,死人吓活。”
确实有一丝不同寻常··墓室的中轴线上,那一侧的墙壁上只画了一幅巨大的凶兽图,与这一只比较其他的都可以称之为袖珍款··然而这一幅是没有任何颜料的。
凶兽的巨大身躯一侧有着一众簇拥者,他们站得笔直,像是在参加某种神秘的仪式,井然有序地一字排开··“怎么了”沈知问道。
镇墓兽有些不耐烦,干脆不管他们快速地蹿进了狭长的甬道没了踪影··张灏快步走过去,拿着手电往前方的路照了照,嘟囔道:“老大,确定我们这次的剧本没拿错总不能因为最近这种考古研究题材比较火爆,特调局也要拓展新业务了”·“早晚把你这张破嘴缝上。”
张灏哎呦一声,后背上挨了何初阳一巴掌··乐丁予看向沈知,半晌压低了声音说道:“在巷子里我见到的就是墙壁上的凶兽·”·沈知听罢,皱着眉颔首,两人并未多说,并排追上了前面的何初阳和张灏两人。
“老大,二哈也找到家了,我们这也算是做了好事,没必要再往里走了吧”张灏说道··这里是墓室,他们还没到这儿时候就撞见个镇墓兽,再往里边走,古籍里记载的凶兽、怪禽怕不是要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沈知却没有理睬他,越过他率先进入了甬道,乐丁予走在他的左边··脚步声在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大致有七八分钟的时间,前方有丝丝光亮,通过甬道进入比方才宽敞数倍的墓室。
而他们所见的光并非是烛光,而由在墓室顶部镶嵌的一粒粒珠子发出的,它们簇拥着形成一条蜿蜒的河流围绕着整个墓室的顶部··“真慢——”·话音刚落,镇墓兽从高处一跃而下,悄然落在了地上。
乐丁予望过去,墓室的东南角堆满了玉器和陶器,方才镇墓兽就蹲在那些价值连城的东西上面··镇墓兽却满不在乎地用尾巴一卷,把在脚边碍事的玉诀扫到一边。
“……”·沈知脚步顿了顿,视线落在墙壁上挂着的画像上,问道:“这画上的人就是曙先生”·镇墓兽摇着尾巴跟上了沈知,压低了声音嗯了一声。
“都是在先生生辰时留下的,一直保存着·”·若是没有猜错,这里便是主墓室,这里南侧的墙壁挂着五张人物像·画上的人物栩栩如生,色彩精细,彷佛是刚刚完成的,并不像是千年之前留下的东西。
镇墓兽不愿多说,沈知也不再问··几人退后两步,低头拜了拜··“你也找到家了,就不用跟我们回去了吧·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镇墓兽用爪子扒拉开书包的拉链,一屁股坐进了书包里,用行动表示了拒绝,并信誓旦旦地说道:“吾乃镇墓兽,尔等若是遇到何种困难,吾第一个不答应。”
“您老能说人话吗”张灏说道··“我还没吃够你们的食物,暂时还不想走·”镇墓兽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沈知的。
他跟特调局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显然已经摸清了这里到底是谁说了算··张灏也看了过来,皱着眉喊了一声老大··挤眉弄眼希望老大考虑一下何格格的科研经费,然而沈知对此视而不见。
·沈知瞥了镇墓兽一眼,半晌开口说道:“带上,走了·”·张灏哀嚎一声,把书包背上,这一次是朝后的,想要眼不见心不烦··镇墓兽从书包里冒出头来,爪子垫在下巴上,他们通过狭长的甬道,在离开耳墓的时候,它倏忽抬起头看向西南角的陶俑。
它眯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趴了下来··下午换成沈知开车··乐丁予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脑袋靠着车窗··身边的何初阳和葛意都睡了,他听着张灏和沈知说,待会儿到了加油站换一下班。
车子颠簸着,声音也有些模糊了,他想着他也有驾照,也可以和沈知换着开车,可还没等开口说,意识就先一步犯起了迷糊··等他们回到了市区,已经是晚上··乐丁予醒来的一瞬间还有些懵,他靠在旁边人的肩膀上。
那人的手掌贴在他的腰侧,他神经有些迟钝,好一会儿才爬起来挪回了自己的位置·车子转弯,身体惯- xing -地又往他身上倒过去,那人似乎良心发现伸手扶了他一把帮他坐端正了。
乐丁予按了一下额头,想掩饰脸上的情绪··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却还是有些哑,问道:“你什么时候坐过来的”·“刚刚。”
沈知说着靠在了座椅上合上了眼睛··乐丁予睡不着了,偏着头借着车外昏暗的光看沈知,描摹他脸上的线条,和他本人带给别人的感觉一样··看着沉稳、冷淡、难以接近,倒是时间久了才冒出点人情味来。
恍然才明白,哦,沈知也是个被七情六欲- cao -纵的普通人·光掠过沈知的嘴唇,乐丁予心猛地咚了一声,胸腔酸了酸··他只是比别人更加自持一点而已……但是沈知是与众不同的,至少在他这里,是这样的不寻常。
葛意在街边停了车,站在路灯下边接了个电话··不过两分钟,便见到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男人走巷子口拐了过来··男人看着不到三十岁,不胖不瘦、不高不矮,他看到葛意眼睛立刻一亮,张开手臂声音洪亮地喊道:“葛哥”·乐丁予被他喊的一声,瞬间像是从头到脚被淋了一桶冰水。
这一声葛哥还杂着不知道是哪两个地区的混合口音,活脱脱像是一声哥哥,叫的百转千回,让旁边听的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转眼他就抱住了葛意,用力地拍葛队的后背。
他很快发现了旁边围观的四人,松开葛意,说道:“这四位就是特调局的同志”·“我是西京市局的苏桑,葛意的大学同学·你们好。”
苏桑说着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看着人畜无害··“沈知·”沈知朝他点了下头说道··“我是张灏,这是何初阳,站在老大身边的是乐丁予。”
张灏热情地介绍道··“那一起吃个饭”苏桑问道··麻辣小龙虾上了桌,苏桑又叫了一打啤酒,回过头不太好意思地说道:“最近局里加班,不然我要陪着尽地主之谊才行。”
“这家店的麻小挺不错,你们不要客气·”·“局里加班怎么回事”乐丁予问道··苏桑递给他一双手套,说道:“不就是最近闹得正凶的案子吗。
无故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好好的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而且还是一批一批的·”·“有什么线索”沈知问道··苏桑摇了摇头,说道:“就是因为没有头绪,才都要在局里没日没夜的熬着。
我们在人贩子经常出没的火车站、长途客运站进行蹲守,除了抓到几个惯偷之外什么都没发现·这人真是在眼皮子底下忽然就没了·”·何初阳咬了一口虾,插话道:“网上都说这件事儿和鬼神有点关系,这群人是被献祭了。”
苏桑脸色微变,压低了声音说道:“这可不能乱说啊”·乐丁予抬头瞥了一眼苏桑,这位葛队的老同学在市局,比他们这些局外人掌握更多的情况,又事关他们的工作- xing -质不方便与他们透露。
特调局这一趟出门也不是为了破案,沈知也没有再多加询问··吃饱喝足之后,他们便与苏桑道别回了民宿··乐丁予盘腿坐在床上歪着脑袋单手擦头发,另一只手快速地翻何初阳给他的资料。
“楚勒搏,20岁,西京人,西京理工大学在校生·时犹,20岁,西京人,西京艺术学院在校生……”·这是一份西京失踪案,失踪人的名单。
第一页是二十岁的年轻人,第二页的年龄是十五岁,往后翻是十岁和五岁··年龄是等差的,他擦着头发皱眉说道:“奇怪·”·沈知轻笑了一声。
乐丁予抬头瞥了一眼沈知,说道:“沈队笑什么,下个就轮到你·”·说完就低下了头拿着手机在网上搜索相关的帖子··很快他翻到一个hot的帖子,在最后一页发现,有人匿名回复说前些日子一个失踪的女孩,她哥哥不就是前几天忽然爆红的画家吗·乐丁予皱了下眉,又刷新了一下,下面的楼也有其他的人在说这个情况。
他喊了一声沈知,等人在他身边坐下,他刷新了网页,却显示帖子已经被删除了··乐丁予:“……”·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透露着奇怪。
乐丁予不死心想要搜索相关的帖子,却没什么收获··沈知看着他觉得好笑,凑过来掀开被子,说道:“有空想这个,不如好好考虑一下要如何回答我·”·“有你这样逼迫人的吗”·“有,我本人。”
“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考虑以后怎么办,考虑如果一旦分手又要怎么处理关系·一个选择后面跟着无数的麻烦,从根本上否决才是正确的判断。
他觉得沈知没有顾及他,甚至对他们之后的关系没有一个清晰的定位,他烦躁地抬头看向沈知··他看到沈知的瞳是青黑色的,清亮又好看·他没在里面看到一分一毫的动摇,反倒是他一直在做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说不出一个好字也吝啬拒绝。
他看了一会儿别开眼躺下,这一次他没挪开,也没想着要保持距离,他和沈知的肩膀挨在一块儿··他的话重了··乐丁予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能挽回不小心走错的那一步,心里惶惑。
半晌,身边的沈知动了,他熄了床头的灯,说道:“有一个人能毫不犹豫挡在你身前,让人这辈子都忘不了他……晚安·”· · ·第32章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然后忘掉他……”·一道声音这样说着。
那声音沁着彻骨的寒意,距离并不遥远,说话人的模样却是模糊不清的,他像是一个剪影,只看得清他的轮廓··那人越来越近,长长的衣袖落在他的眼皮上··光不见了,那人的声音却近在咫尺,他说道:“你不喜欢我可以满足你的任何心愿,但是作为交换……”·不行。
乐丁予察觉到了他还未出口的意图,皱着眉挣扎起来,然而四周却像是一个只能容纳他一人的长方形盒子,无论他如何想要冲破桎梏都终究没有任何成效··乐丁予身体彷佛不像是自己的,前所未有的疲倦。
“嘘·”·那人伸手按住了乐丁予肩膀,虚虚地按着并没有用很多力气·那只手并没有温度,像是冷血动物的尾巴搭在他的身上,没有危险只是暂时- xing -的,也许某个瞬间它就会缠住他的脖子。
乐丁予强忍着恶心,咬住了下唇,血腥味慢慢地从他的唇舌间散开,渗到嘴角··忘个屁,他还准备记一辈子的事··身体动不了,他的血总还是有用的。
四周渐渐有声音涌了进来,他微微睁开眼,看到了光··而没有等到他喜悦,脖子便被死死地扼住了··“乐丁予”·有人喊他。
乐丁予迷迷糊糊地意识到这一点,努力地咬着嘴唇以求保持清醒··可是压制他身体的那股力量却突然地抽离,但相反的是,其实他是被某种力量推了出去··“唔……”·“清醒了吗”沈知半搂着他,保持着一个单手掐着他下巴的姿势。
乐丁予看到沈知皱着眉,突然就对着他咧开嘴笑了一下,接着伸手拍掉沈知掐着他的手,说道:“沈队这算什么特殊癖好·”·眼前这位,姓沈名知,记得清清楚楚。
他正想着不自觉地又咧开了嘴··“怕你失血过多,来不及抢救·”沈知冷笑一声,好心递了块镜子过来··乐丁予正好和镜子里满嘴血的自己撞了个正着,一时羞愧难当,默默无语地把嘴巴合上了。
他放下镜子不自觉地想去舔嘴角··下巴又被掐住了,沈知说道:“闭上嘴·”·“真的不严重,只是看着有一点夸张·”乐丁予试图反抗,但很快被镇压。
“闭嘴·”·乐丁予怀疑沈知火气来的时候只会说闭嘴这两个字·但他莫名其妙地看着沈知生气,越看越是想笑·这一张冷淡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顺眼了。
“别动·”·“我没动·”乐丁予无辜道··沈知斜了乐丁予一眼,恨不得把药水灌到他嘴里··但忍了忍,还是拿着棉签一点一点帮他擦掉血迹。
情况确实如乐丁予所说,看着唬人其实只破了一点点··出房间的时候乐丁予的嘴唇肿了,涂了厚厚的一层药物唇膏,他挨着沈知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加了一块凉糕放在沈知碗里。
张灏看得直愣,视线落在乐丁予的嘴唇上,过了一会儿又落在他家老大身上,顿时脑补出了一个百转千回的爱情故事··半晌他打了个寒颤,抱住了胳膊,心道:……真是不得了。
“搞这么半天,原来就是你做了一个梦·”·张灏听完摊在沙发郁郁寡欢,拽着镇墓兽的尾巴玩·镇墓兽冲他呲了下牙,一跃轻盈地落在了他的肚子上,张灏嗷一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也许不是梦·”·感知太过于真实,在梦里的感觉不应该那样真实,太不寻常了··张灏站起来在客厅里晃来晃去,念叨道:“他还想要帮你实现愿望,而且是任何愿望都可以满足……说,你昨晚是不是背着老大和我们看童话书了。”
沈知瞥了张灏一眼,他立刻知趣闭上了嘴,镇墓兽坐在他的腿上若有所思地看着乐丁予··“如果昨夜有什么东西出现,我们也许没有察觉到,但老大和乐丁予睡在一个房间,察觉不到异常的几率非常小。
再者说,那东西是存在在梦境中的,到目前为止的相关资料还没有找到一个可以在梦境里帮人完成心愿的鬼怪·”·何初阳顿了顿,耸了耸肩道:“也说不定是个新物种。”
“帮人完成心愿的鬼怪……”·沉默良久的乐丁予突然重复了一遍何初阳的话··“想到什么了”沈知问道。
那刚抓到的一点思绪,稍纵即逝·他有些摸不清是不是错觉,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连一个基本的方向都没有···是两件完全对立,没有任何关系的事件。
他摇了摇头,闭上眼说道:“没有·”·自从到了西京之后出了太多的怪事··各自收拾完,他们出发前往西京极有名气的一条商业街··每个城市的商业街大同小异,特产店百分之九十的商品均可在全国各个城市购买,不要被花哨的包装迷惑才有可能稳准狠地抓住那真实的百分之十。
“懂了没”何初阳抬了抬眼皮,问道··张灏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扭头又往购物车里扔了一包速食蛋花汤··镇墓兽不甘示弱,用尾巴卷了三包薯片。
何初阳面色不善,抱着胳膊冷笑一声,提醒道:“旅程中额外产生的费用自理·”·葛意掐掉烟扔进了垃圾桶,跟乐丁予和沈知两人并排站在特产店门口当门神。
雨水从屋檐上落下来,这雨来得急,没什么预兆,这会儿连天都还是晴着的··“避着吧,这雨看着没有想停的意思·”葛意说道··乐丁予抬头望了一眼,忽地好像听到有人在喊葛意。
不过一会儿,果然一个套着雨衣的人从对面跑了过来,他挤到了葛意的旁边,拉下雨衣帽子··是昨天见过的苏桑··“你怎么也在”·苏桑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示意他们往对面看,说道:“失踪案的目击证人,这会儿市局派人逐一了解一下。”
“怎么样有进度了”·“算是有,”苏桑皱了皱眉说道,“根据这几名目击证人所说,目前判断是一个犯罪团伙,人数至少四人。”
“团伙”乐丁予疑惑地重复道··“没错,目击证人对于疑犯的描述杂乱,最终我们判断,他们所见的并非是同一个人,而是团伙作案。”
他顿了顿,看向乐丁予说道,“刚才询问的那一位,他在五号清晨看到一个穿着古装的少年带走了失踪的女孩·”·“在此之前的六位目击证人,有见过穿着汉服的五六岁孩童,有的是十几岁的少年,还有二十几岁的青年。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身着汉服·”·汉服、团伙作案、失踪……·葛意沉吟了半晌,说道:“按理来说,目标很明确而且出奇的显眼·”·身着汉服在路上行走,很轻易就可以被人记住。
他们作案极有条理,严格的按照年龄来选择目标·在西京市局眼皮底下犯事直到目前也没有被抓到猫尾巴,这样一群人却选择用这种可以称为“高调”的方式出现。
“我们盘查了失踪人员最后出现的地点,”苏桑提了提嘴角,摊手道,“首先,想要以点连线第一个宣布失败,这些地点之间相差十万八千里,有的在人满为患的夜市,有的在河边,还有在家中突然失踪的。
接下来第二点,我们还盘查了西京的一些动漫社、cosplay社团、影楼……按照目击证人所描述的搜查,但仍然是一无所获·”·葛意蹙眉说道:“表演型人格故意露出马脚,并且相信尽管他们多猖獗也没人能够将他们绳之以法。”
“案子做的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一丁点蛛丝马迹,通常这一类犯人会更为谨慎·他们很普通,混在人群里不会被人轻易发现·可是这一次却是矛盾的,他们的着装与手段背道而驰。”
乐丁予说道··苏桑点了点头,说道:“一条线,但是仅有的线索却是南辕北辙,头痛·”·“动机呢他们带走这些人是为了什么”·苏桑摇了摇头,说道:“这些失踪人之间除了年龄上有些许的联系之外,没有重合的交往对象,也没有在同一所学校就读,现在基本排除了熟人作案。”
“一个犯罪团伙,按照年龄抓人……”葛意抱着胳膊说道··“童男童女献祭听说过没有像这种对年龄有严格要求的多半和一些古老的邪术有关”张灏啧了一声,指了指天说道,“看看这晴天下雨的异象,西京是有人想要成仙啊”·他此话一出,立刻接收到了在场所有人的白眼,他立刻闭上了嘴。
“也许是我们想得太过复杂……”·“什么”苏桑没听清,耳边的雨声渐渐大了起来,他往里面又挤了挤开口问道。
乐丁予抬起头,问道:“那个女孩的哥哥是近期在网络上爆红的画家,这是真的还是谣传”·苏桑抿了一下唇,说道:“是真的,而且有更加不可思议的巧合在里面,这不是市局想要看到的,你们或许也不会相信。”
 · ·第33章 ·“现在关于这个案子已经渐渐流传出一种神仙讨债的说法,一旦得到的过多,为了我避免天平失衡,需要失去另外一些东西用以弥补。
失踪人员的家属都在一夕之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突然运气高涨彩票中大奖、平步青云连续升职、沉寂多年的画家突然爆红网络……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其实这些事情,虽然概率小,但生活里每天都在发生,厉害之处就在于这么多小概率事件聚堆出现·”·乐丁予看了看苏桑,问道:“询问过后,他们是怎么说的”·“还能怎么说,”苏桑抱着胳膊,列举道,“靠着自己的努力、不知怎么运气就突然到了、也许是厚积薄发吧,或者干脆对此绝口不提。”
乐丁予忽然想起梦中那人所说的话··他说,我可以满足你任何的心愿,但是作为交换……·他立刻开口将他做过的梦与苏桑简单说了··张灏乐了,说道:“还真是童话故事,小美人鱼还是阿拉丁神灯”··镇墓兽爪子扒在书包上抬着脑袋往远处看,似乎并没有在意他们讨论的话题。
苏桑按了按额头,低声说道:“这算什么事儿·”·话音刚落,手机响了··是市局打来的··随着失踪的时间越来越长,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
苏桑把耳机递了过来··乐丁予戴好耳机,调好音量,抬头看监控室画面里的人,他穿了一身得体的西装,此时双手交握放在面前的桌面上··显得有些局促紧张。
苏桑拿着资料本推开门,他的人便出现在屏幕上,他坐在了男人的对面··“对于你妹妹失踪的事情,你还有情况想要提供给市局”·男人点了点头。
“说吧·”苏桑抬头看了一眼他,翻开了记录本,拖掉了笔帽··“我……做过一个梦,在我妹妹失踪之前·梦到了一个人,他对我说可以实现我的任何心愿。”
他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太奇怪了,我刚开始并不相信,只以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真的太想要了,只当做那是假的……可没想到醒来之后,我的人生发生了改变,是我想象中的那种改变。”
“然后你妹妹失踪了·”苏桑打断他说道··“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真的没有想到·”·隔着监控室,张灏翻了个白眼把耳机的声音调小了一点。
听筒里传来苏桑的声音,“为什么之前没有提起这件事,一直到现在才开口·”·男人看向苏桑,立刻挪开了视线,他支支吾吾半晌之后仍然说不出什么来。
乐丁予摘下耳机,偏头看向沈知,眉头微微蹙起来说道:“能通过梦境,并且能够达成对方的心愿,而且这个心愿可大可小,那人说的是任何心愿·”·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目的又是为了什么·询问结束··苏桑拿起记录本走了出来,男人的脊背弯了下来,在空无一人的房间内把脑袋埋进了胳膊里··苏桑翻了翻手机信息,说道:“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的人来到市局说明情况,与他虽说的相似度很高。”
“其余的家属我们的人也在联络,不过他们恐怕暂时什么都不想说·”·乐丁予手指敲着桌面,盯着男人的身影,说道:“得到了也要失去,能量守恒,有人后悔反思,也有人装傻保持沉默。
世间百态,丑态也好,善意也好都在这里了·”·“贪欲到底有多大呢现在得到了,很快又会想要更多·”·在场的人一时间陷入沉思,沉默不语。
市局临时开了会,基本确定失踪人员家属梦境与失踪案有着某种关联··苏桑散会回到办公室,扯了扯领口,忍不住吐槽道:“所以这案子到现在这一步是否需要移交给特调局来处理。”
“神仙鬼怪,我等凡人就只有捣乱的份儿,”他说着乐了,接着正色道,“领导指示我暂时把乐丁予保护起来,不过……”·“不过……”乐丁予接过话,说道,“如果按照年龄来算,目前失踪的分别是五岁、十岁、十五岁和二十岁的人,而下一目标也应该是以此类推。
应该是年龄为二十五岁的人·他的目标并不是我……”·他们一行人,年龄是二十五岁的只有……·是沈知·众人一惊,何初阳喊了一声老大。
乐丁予回头看向左手边,方才沈知分明还坐在他旁边,可现在那个位置已经空掉了··张灏诶了一声,忽然想起来,“刚才老大跟我说去楼下买瓶水。”
话还没说完,乐丁予已经打开办公室的门,顺着楼梯往下跑··警局第一层靠近窗口的位置有一个贩卖机,他们今天进市局的时候有留意到··他快步地跑过去,贩卖机附近和休息区都没有沈知的踪影。
乐丁予脚步没停,走廊里、警局门口也没有,他拿手机给沈知拨电话··嘟嘟嘟——·一直都是没有人接听的状态··他打到第三遍的时候,变成了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乐丁予咬了咬牙,在心里把沈知骂了八百遍·不让人省心,身为特调局的沈队长还玩到处乱跑的套路··什么意思·太喜欢西京想留在这儿不回去了,是不是·“找到了”·苏桑指着六号监控的画面,按下暂停键。
这是一个背影,熟悉的人能一眼看得出来这就是沈知··摄像头放置在市局门口,它拍摄下了沈知离开市局的画面··这并不想是沈知的处事风格,不与任何人提一句就离开,而且对张灏所说的只是下楼买一瓶水,人却跑到外面去了。
苏桑又往回调了调时间,重新播放··乐丁予突然开口说道:“再往前三秒,暂停·”·画面静止··在沈知要离开监控范围的一瞬间,左边出现了一条手臂与沈知挨着。
而且那人的衣袖宽大,六月这么热的天,却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显然就是市局锁定的那个犯罪团伙··“这是什么发展走向”张灏摸了摸脑袋,想不太通,说道,“老大这是被下了迷药了”·“诡异的听话,装束可以还是跟着走了。
沈队这是在唱哪出戏呢”葛意前倾着身子盯着屏幕上的沈知看··乐丁予又拨了一遍沈知的电话,仍然是不在服务区··他沉默着。
我可以满足你的任何心愿,但是作为交换……··他分明没有答应要去交换··乐丁予手握成拳,恍然间意识到,沈知是他绝对、任何时候都不想要看到身处危险的人。
尽管迫不得已遭遇了,他也要沈知是和他站在一起的··他们可以一起分担后果,一起受伤,经历不那么美好的事情··可就是,他无法容忍,沈知被他丢下。
乐丁予瞥了一眼监控器上沈知的身影,说道:“不要坐以待毙·沈知失踪才不过五分钟,我们在时间上有优势·”·市局的监控没有拍摄到沈知离开的方向,五人只好从市局周边下手,找寻门口安装了监控的商家或者小区。
十分钟之后,他们在一家超市门口的监控里找到了沈知的身影··沈知和那个身着汉服的青年并排行走,画面里显示,他们拐进了街角,消失在了画面之外··张灏皱紧了眉,说道:“真是太猖獗了,招摇过市。”
“他也许没那么复杂,而且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简单·”·张灏被他绕得有点懵,连忙问道:“什么意思”·但等他看过去,乐丁予已经出了商店的门,朝着沈知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是一条老旧的小巷,只有一条路,但却总是在转弯,像是个迷宫·每一次以为前方是出路的时候看到的都是一堵墙··张灏站在巷口喊了一声乐丁予··乐丁予没听见,他转过最后一个弯,看到了阻拦在最深处的高墙。
红色的砖堆砌起来的,砖缝里长出几根杂草,正中央画了一个大大的拆字,还挂着指示牌,提醒行人注意安全··这里什么味道都没有··和在市局给他的感觉是一样的。
那个人在他眼皮底下带走了沈知,而他也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是普通人吗是妖魔还是鬼怪·他微微仰头看着高墙出神,这里不能通往任何地方。
沈知是在这里消失的··乐丁予低头看到了遗落在地上的口罩,他抿了一下唇俯身捡了起来··“连老大的本体都扔到了地上……”·张灏的话还没说完,乐丁予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乐丁予看向苏桑,急切地问道:“那些失踪人员的家属在梦中所见的是几个人他们的大致特征是什么”·他们当时调查只纠结在梦境的内容和男子奇怪的话,却忽视了年龄和特征。
苏桑脸色一变,立刻拨了电话回市局,通知市局的同事加快脚步,再对家属关于梦中男子的特征进行询问··乐丁予提醒道:“还有他们遭遇梦境的大致日期。”
市局的效率很高··不久便做出了一份数据对比报告··苏桑点开图片,惊愕地说道:“这……怎么可能”·乐丁予从苏桑手里接过手机,走到张灏身边。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张灏胸口的书包上,沉声说道:“你还想继续做他的帮凶吗”· · ·第34章 ·一时间众人的视线落在了镇墓兽身上。
它的瞳孔是灰白色的,像是一只猫科动物,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乐丁予看·它一言不发,用沉默回答乐丁予的问题··“这张对比报告上写得很清楚。
它把每一个失踪人员家属梦中所见人的推测年龄、失踪人员年龄、失踪时间做了集合,这时顺序是完全打乱的·后续进行分组,把时间相近、年龄相同的分在一组·”·乐丁予将手机放在镇墓兽的眼前,说道:“第一组,失踪人员年龄为五岁。
这一组家属的梦境,梦到的是一团青色的烟雾,并没有实体,声音稚嫩·第二组,失踪人员年龄为十岁,他们梦境里出现是一个小孩·第三组,失踪人员为十五岁,据他们形容与第二组区别不大。
第四组,失踪人员为二十岁,他们所见的是一个少年……”·何初阳的眉头紧皱,忽然被身侧的张灏撞了一下··“不会真是什么童男童女献祭之类的吧这都什么年代了”·乐丁予继续说道:“犯案的并不是之前推测的四个人,也不是团伙。
是在他成长,在慢慢的长大,像我们每个人一样不断地长大,但却比寻常人要快很多·”·“难道是吸取人的灵魂或精气来帮助成长吗”何初阳沉吟片刻嘟囔道。
·从古至今,想要青春永驻而使用禁术为一己私利而害人的数不胜数,却是第一次见到想要加快脚步成长的··“他现在已经有二十岁了,于是我们在录像里所见的,带走沈知的是一个青年。
而且这个青年,如果没有记错·”乐丁予顿了顿,继而笃定地说道,“我在此之前见过他·”·他瞥向镇墓兽,问道:“我说的对吗”·“你很早就已经意识到是他了吧在遇到我们之前”·“不,”镇墓兽立即反驳道,“是我一直在找先生。
我醒来之后,他就已经不见了,我在西京没有察觉到半点他的气息·”·“不是这样的,先生他不会害人·”·镇墓兽不安地从书包里跳了出来,弓着身子往东南方向眺望。
那种哀痛的情绪被无限地释放,乐丁予能清楚地感觉到它,但他只要想到沈知仍旧下落不明,甚至他不能知道沈知会面对的是什么··他很抱歉,也很偏心·不能全盘相信,他不想拿沈知开玩笑。
乐丁予抿了一下唇,急切地说道:“你知道他在哪里,带我去·”·镇墓兽看着乐丁予的眼睛,抬起的前爪落在了地上·那日与特调局一同回到墓中,耳室角落摆放的陶俑多了……·先生,做人好难,需要面对这样那样的选择。
·有的选择题,不管选择哪一个都会痛苦··而且痛苦就是痛苦,没有哪一个更容易接受,不存在能够权衡利弊的机会··“也许他在那里·”·眼前的光线暗了下来。
下坠的感觉兀的消失,乐丁予靠着墙边站起身··张灏小声地倒吸了一口气,他不太幸运,手臂擦在了地上,这会儿好像是擦伤了,钻心的痛··乐丁予手在半空中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们放轻脚步声,随后他观察着四周,仔细地听着里面细微的声音。
这一次与上次并不相同··墓室里的有灯光,而且除了水声之外还有人来回行走的声音··镇墓兽低下头在- shi -润的泥土上嗅了嗅,它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喉咙里冒出一声微小的呜咽,快速地蹿进甬道。
“诶”离它最近的张灏身体前倾,却扑了个空··镇墓兽头也不回,很快在甬道里消失了··“这个白眼狼,吃了那么多零食说跑就跑了。”
张灏嘟囔道··何初阳偏过头看向乐丁予,问道:“现在怎么办”·沈知不在,他们所要做的就是彼此信任,他们出门在外,特调局的仪器设备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他相信乐丁予的判断。
乐丁予拿出手电,照亮了甬道的第一块砖··黑黝黝的,像是黑夜的颜色,上面刻着精细的流云图案,踩上去声音闷闷的,他落下脚步说道:“他就在里面。”
乐丁予压低了声音,从甬道快速地穿过··走到主墓室,光晃了他的眼睛,他抬手挡了一下,适应了一会儿··墓室里的人矮着身子,手半抬手,似乎想要伸手抚摩卧在他脚边的镇墓兽。
青年着一身蓝白相间的汉服,不,也许是年代更加早时的服饰,乐丁予从未见过的··宽大的衣袖和衣裳密不透风地把青年包裹起来,这个人就是他们在录像里看到的人。
青年似乎没有感觉到他们的到来,仍然低声和镇墓兽说着话··声音放得很轻,乐丁予听不清··镇墓兽卷了卷尾巴,偏过头看向他们··青年略微一顿,转过头看到他们并未有多惊讶,他微微握住袖口立起身来。
“我见过你·”曙风微微笑起来,走到乐丁予面前对他说道··“沈知呢”·曙风有一瞬间的错愕,偏头不吭声,似乎在认真思考乐丁予的这个问题,半晌他恍然道:“我带他回来了。”
乐丁予皱紧了眉,与他错开身走进主墓室··那里除了曙风的画像还挂着,没有其余的东西,也没有沈知··“你把他藏在哪里了”乐丁予微微恼怒,提高了声音问道。
“你是想把他带走但他已经属于我了·”·“我从来没有答应过·”·曙风的惊愕并没有逗留过久的时间,他又微微翘起嘴角。
他的皮肤白的近乎透明,身子很单薄,只不过是走动和说话就让他的气息乱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两颊上有明显的红晕··何初阳狠狠地皱紧了眉,这个人是早夭的面相,身体羸弱,根本熬不过十岁。
曙风微笑着说道:“你没有答应过,但我喜欢他身上的味道·”·他的味道……·曙风的话似乎意有所指,乐丁予的冷静像一根烧到了尽头的蜡烛,突然熄灭了。
所有的意识里只剩下沈知这两个字··“把他还给我——”·乐丁予飞快地咬破手指,将血滴在驱鬼符上··“不”·镇墓兽惊呼一声,瞬间变大了几倍,恢复了它本来的模样。
它一口叼起曙风将他扔到了自己的背上,顺着甬道快速地逃了出去··乐丁予被它撞到了墙上,他立刻爬起来跟了上去··它并没有逃走··因为他们在这空间里听到凶兽的呼吸声。
耳室的东南角··他们没有逃··而是与那些形态各异的陶俑立在一块儿,除了陶俑之外还有被沈知,他一直低着头并未向乐丁予的方向看··乐丁予不清楚现在沈知的神志是否是清醒的。
他往前走了半步,镇墓兽凶恶地超他呲了呲牙,警告道:“不要过来·”·它说着把爪子放在了沈知的肩膀上,略微用力··乐丁予看到沈知皱起了眉,他停住了脚步。
“这都不是先生的错,都是那个人的错·靖文发现了先生的秘密,先生可以完成他的任何心愿,而每一次达成他的心愿,先生的身体都会遭受不同程度的反噬。
他分明知道先生身体越来越差的原因是什么他做了什么他不收手,因为他找到了一种禁术,搜寻这些年龄与先生相近的人,让先生吸食他们的精魂用以续命。
这些人都是被挑选来的,他们的家里人把他们卖掉了,有时候为了一袋米,也有时候为了在靖文身边当一条狗亏空太快是无法补救的,先生已经很虚弱了,但是他仍然不知悔改,不,他直到死都没有意识到他是错的。”
·“你们看看这诺大的地宫”镇墓兽冷笑着说道··“哪一件不是拿出去不是越礼,不是僭越修建在龙脉之上,想方设法地保存先生的肉身。
做着他该死的长生梦,以为只要装作先生还活着便可以继续度日·”·乐丁予抿了一下唇,镇墓兽盯着他,说道:“他们很无辜吗为了一己私欲,不惜毁掉他人的一生。
你们人类记录了上古至今的那么多凶兽、怪物,它们暴戾、嗜血、毫无人- xing -、破坏力极强,但在你们的故事里它们无法思考·”·“你们怕什么呢”它问道,“怕这些毫无人- xing -的怪物即使有了思想,有了感情也还是不如你们不如你们能在欲望和贪欲面前一败涂地,不如你们那么聪明总会权衡利弊,事后失去了才假惺惺得掉眼泪”··“他们是无辜的。”
乐丁予视线坚定,他继续说道:“你们这样做了,和你们口中的他们有什么区别”·镇墓兽低吼了一声,墓室内的砖疯狂地震动起来。
烛光摇晃着,张灏低骂了一声,扶住墙壁视线落在沈知的身上,“这二哈见了主人发疯了·”·乐丁予低声提醒道:“这里也许要塌了,待会儿你们看准时机跑出去。
我去接沈知,在山脚等我·”·“你……”·“区别……”曙风后知后觉地喃喃道··他低着头,视线落在陶俑的手臂上,他半晌沙哑着声音说道:“我曾经说,如果重活一世能够选择如何生活,我绝对不会那样苟且偷生。”
“是我食言了·”·他说着,手轻轻落在了陶俑的手上··有金光从他的指尖慢慢溜走,一瞬间穿透那几十个陶俑··镇墓兽低吼一声,来不及制止,伸出爪子只扑了个空。
曙风的身体逐渐消散,最后仅仅剩下一团青色的雾气··他把那些拿来的精魂都还了回去,陶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地上趴着的几十个男男女女··镇墓兽哀嚎一声,用爪子护着曙风蹿进了甬道。
张灏被眼前突发的变故吓了一跳,连忙跑到了角落里查看那些人的情况··“都活着,只是还晕着·”何初阳抬头对乐丁予说道··张灏有点发愁,叉着腰说道:“这么多人,现在要怎么办”·乐丁予抿了一下唇,把沈知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留给他一个背影说道:“凉拌。”
沈知醒过来的时候,乐丁予靠在床边睡着了··他稍微动了动,没想到身边的人瞬间睁开了眼睛,身体力行地把他重新按回了床上··“躺着太累。”
沈知无奈地说道··却不想乐丁予根本不理他,而是另外挑了一个话题,他微微俯身贴近一些说道:“沈队,不觉得这个场面有那么一点熟悉吗”·与特调局医务室那一次如出一辙。
只不过角色似乎对调了·沈知皱了下眉,摸不清乐丁予是随手撩还是被气昏了头,于是他半晌没吭声··乐丁予平静地看着他,视线在他的轮廓上不断地描摹着,最后决定不够,遵从本意伸手抚上了他的眉眼,低头落下一个轻吻。
“以后也请多关照了,沈队·”·“这是你的回应”沈知问道··“嗯·”·乐丁予的手指穿过沈知的指缝,与他扣紧。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握住沈知的手,连手指穿过指缝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心动··真是太糟了··可是又太美好··两个人躺在一块儿,没多久就睡着了。
沈知是疲惫过度,乐丁予则是情绪大起大落这会儿才终于安宁下来··翌日一早,他们下午两点的飞机回繁城,可以睡个懒觉,但乐丁予六点钟就醒了过来··他睁着眼睛,撑起半边身子看沈知。
沈知刚醒来被他吓了一跳,捞过来人亲了一口他的耳后,声音沙哑地问道:“这么早,干什么呢”·乐丁予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脑袋埋在他的颈侧,憋了好一会儿,开口说道:“怕你记仇,跟我表演翻脸。”
沈知没忍住笑了··嗯,他爱我,沈知在心里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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