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水怎么了+番外 by 边想(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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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水怎么了+番外 by 边想(6)
·夏之君震惊不已,一下没收住声音:“你是说韩章和林春舟”·韩山吓一跳,差点去捂他嘴巴··“轻点轻点,我妈她还不知道呢”·夏之君也觉察到自己有些失态,以拳抵唇轻咳了声道:“我只是太惊讶了,没想到你哥也是……”·他突兀地断了话头,这话有歧义,他不想让韩山误会自己是在说他。
“我哥早跟家里出柜了·”韩山毫无所觉,一只手抓着另一只手的胳膊,做了个拉伸动作,“我其实挺佩服他的,起码我现在还做不到像他一样,希望将来我也能这样坦诚的面对父母吧。”
·夏之君皱了皱眉:“其实你可以不用……”·韩山就像知道对方要说什么,打断道:“你劝我没有用·”他停下来,认真的看着夏之君,“如果说这次事件之前我还会考虑放弃你,那自从我被你从死神那里救回来,睁开眼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可能一辈子都学不会放弃了。”
这大概是他出生以来说过最肉麻的话,说完之后,他有些紧张,看也不敢看夏之君就快步跑到前面找林春舟他们去了,徒留愣怔的夏之君立在原地难以回神···***·韩章因为沈丘的案子和调岗的事着实忙了一阵子,工作时间多,回家时间少,就算回家,往往也是夜深人静时。
等好不容易缓下来,已经是一周后··这天他好不容易准时下班,一回家还没来得及放下钥匙,就被林春舟抵在门上亲了起来··他们就像一对小别胜新婚的小夫妻,丈夫因为工作冷落了妻子,妻子满肚子委屈和不满,终于在丈夫回家这天爆发。
林春舟的舌尖极富侵略- xing -地舔过韩章的每颗牙齿,勾缠他的舌头,而当韩章要回吻过来时,他又坏心眼地退开,改用牙齿轻咬对方的下唇与下巴··韩章被他撩得气喘吁吁,眼睛都要熬红了,忍不住就要将手伸进对方衬衫下摆,没想到林春舟一巴掌拍开,不由分说便把他双手分开按在了门上。
他将十指插进韩章的指缝里,喘息着道:“你忙完了,我们也该算算账了吧”·韩章闻言挑了挑眉:“什么我都这么乖了,还能有帐算”·林春舟眼里都是笑意,偏要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你和程云开两个人去见沈丘,这么危险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不需要你告诉我细节,我只是想知道你安不安全·我明白你是怕我担心,但事实是,你就算不告诉我,我也一直在提心吊胆。”
一开始还在笑,后来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眉头甚至微微拧起··他轻柔地抚摸着韩章手臂上的绷带,眼里满是痛惜··“你可别露出这表情,我看了受不了。”
韩章凑过去吻了吻他的眼皮,轻哄道,“这次是我不好,下次我一定不犯了,你原谅我吧·宝贝儿,以后我一定什么都不瞒你,什么都跟你说”·林春舟被他油滑的语气逗笑:“行吧,这次就原谅你了。”
韩章一下乐了,这叫哪门子的算账啊,也太好哄了吧·林春舟按着他的手也没用死力气,他稍稍使劲就挣脱了,扯着对方胳膊就将人反压在了门上··这回他终于亲了个够,从唇到脖子,再到裸露在外的锁骨,点燃一簇又一簇欲望的火焰,林春舟不得不将手指插进他的发根轻轻拉拽,才结束了他粘人的缠吻。
韩章舔了舔唇道:“就当做赔罪……”·林春舟不住喘息,还没明白他的意思,就见韩章矮下身,跪在他身前,拉开了他的裤链··他想做什么,不言而喻,林春舟一下连呼吸都停顿了。
“我这可是第一次,”韩章抬起头,笑看着对方,“服务不周到的地方,你别嫌弃·”话必缓缓前倾··做这件事时,他大胆而富有技巧,林春舟被他逼的呼吸都成了断断续续,简直不像个新手,更像个老司机。
他还总喜欢用眼神勾人,一边亲吻嘴边的东西,一边就用野- xing -的眼神去看林春舟,- xing -感又撩人··韩章太磨人,每次到关键时,就要用牙轻咬林春舟,将他咬得闷哼,很快又会温柔安抚一番,周而复始。
到最后林春舟实在忍不住,眼眸微深着按住他后脑,稍显粗暴地结束了这场服务··完事后两人脸都有些红,林春舟是激动的红,韩章是憋的··他揩去唇角液体,起身与林春舟交换了一个滋味古怪的吻,笑道:“伺候得怎么样”·林春舟道:“不错,挺勤快。”
韩章抱着他,觉得心脏柔软得不可思议··“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静了片刻,林春舟逐渐收紧手臂,更用力地回抱他··“我也爱你。”
韩章被调回总队的第一个案子,怎么也没想到会和林春舟有关,准确说是跟他以前住的地方有关··林家老宅所在地的新良村,这段时间正在进行拆迁工作。
施工队在拆除马阿姨家房子的时候,在某间屋子的水泥地板下,竟然挖出了一具白骨··工头立马报了警,韩章等人赶到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连原本新良村的村民都问询赶来看热闹。
“哎呦喂,这屋子不是那对母女租的吗”·“哪对哦哦哦,那对长得很漂亮,做鸡的对吧”·“这是不是她们哪个相好的我说为啥人走了房子还一直租着呢,马香兰还说人家是用来堆东西的,那些破烂有啥好留着的”·韩章挤过人群,穿戴好装备进到现场。
法医正在进行勘察工作,见他进来了,年纪稍大的那位站起身,两人隔着手套握了握手··“我是法医科的宋庆,叫我老宋就行·”·老宋已经初步对现场进行了勘察,并且检查了白骨。
白骨非常完整,从盆骨推断,死者为女- xing -,160公分,四十到四十五岁左右··“我发现了她的舌骨折了,怀疑死者死于机械- xing -窒息,也就是被掐死的。”
更多的细节,当然还是需要将白骨带回解刨室才能知道··姓名,长相,身份一概不知,白骨带来的信息有限··现场勘验结束后,韩章叫人传讯了房主马香兰,希望对方能够帮他们解开这个白骨之谜。
 · ·第四十三章 ·马香兰不安地在座椅上扭动臀部,手里紧紧抓着自己的小包,显得有些局促·她平时都很少进市里,更不要说是坐在警察局被问话。
拆迁本是件高兴事,怎么偏巧她家遇到这种事,一想到自个儿跟具白骨一起住了这么多年,简直晦气死了··“警察同志,这真的跟我们没关系,房子早就租出去了,租了十几年了。”
给马香兰做笔录的是重案七组的组员向臻,小年轻一个,今年刚从警校毕业,因为成绩优异,直接就进了总队··向臻安慰她:“我们现在只是了解情况,想掌握更多信息,您别怕,如果真的和你们没关系,我们也不会冤枉了好人。”
··马香兰点点头,讷讷道:“说,我都说”·一个小时后,向臻做完笔录,将它交给了韩章··“韩哥,问完了。
那间屋子是租给一对母女的,房主说因为年代久远,当时留存的身份证复印件早不知道去哪儿了,只记得那个妈妈是在发廊工作的,别人都叫她叫丽莎,女儿她只知道小名叫娜娜。
丽莎不仅卖- yín -,据说还吸毒·女儿另有住处,不怎么来,但房租一直是她交的·”·韩章翻阅着笔录,越听表情越难看,最后叹口气道:“丽莎这名一听就是个花名,这么多年房子租给那对母女,房东是怎么联系她们的电话打过吗”·向臻道:“房东说三年前见过一次娜娜,对方在屋里呆了半天,走时直接给了她五年房租钱。
今年因为村里要拆迁了,房东还给对方打过电话,但一直没打通·我让人去查了电话号码,发现绑定的身份证连个女的都不是,而是名四十几岁的中年男- xing -,东北人,根本没来过江市,估计是张黑卡。”
韩章啧了声,道:“看来这对母女真的有问题·向臻,你去跟技术中心申请个画像专家来,让他根据房东描绘将母女两个画出来·”·“好”向臻领命转身离去。
身份不明的白骨,不知去向的母女房客,这个案子还未深入,就已陷入了僵局··所幸法医那边并非一无所获,韩章到达法医解剖室时,老宋正在对白骨进行最后的检验检查。
老宋见他到来,打了声招呼:“来啦”·韩章问:“怎么样,有发现吗”·老宋对他招了招手,让他凑近来看。
“你看,舌骨大角骨折,这是典型扼颈机械- xing -窒息死亡·然后你再看盆骨这边,死者应该有过生育经历·白骨化的尸体时间比较久,证据破坏严重,得到的信息非常有局限- xing -。
我在泥土里没有发现死者的衣物,怀疑是凶手将死者衣物脱掉了再进行掩埋的,这对确认身份造成很大阻碍·”·韩章弯腰看了看老宋手指的地方,除了森森白骨,看不出个所以然。
他直起腰道:“知道死亡时间吗”·老宋难办地摇了摇头:“这就更难判断了·尸体崩解是尸体腐败的一种现象,这种现象又取决于细菌繁殖速度,若尚有身体组织,我或许可以通过当时温度、- shi -度和周边环境来做出死亡时间的推断。
可现在尸骨的软组织已经全部崩解,我只能大概推断死亡时间,埋于泥土内的尸体,一般三到四个月就会发生白骨化,死者这么大程度的白骨化,死亡时间应该已经超过两年。”
韩章思索道:“房东说那间屋子已经十年没人住了,是不是可以推断,死者死亡时间在十年以上”·老宋道:“结合实际情况,也可以这么推。
我给死者还做了个毒理检测,大概要过两天才能拿到结果,尸检报告也要往后推两天才能给你·”·线索依旧不多,现在看来,唯有尽快找到丽莎和娜娜,才是破案的关键。
韩章这回调回总队,蔡炜直接让他接手了程云开的重案七组·这个组主要负责水杉区和怀藻区的一些特大凶杀案以及疑难杂案,比如上次的唐晶儿一案,以及这次的白骨案。
他刚接手七组,需要熟悉工作,于是蔡炜让人做了这两年七组辖区发生过的一系列案件,让他带回去仔细研读··加班加到晚上九点,离开办公室前,他拿了一叠水杉区的卷宗,打算回家看。
回到家时,林春舟还没睡,见他回来了,问他要不要喝汤··韩章本来不饿,但是闻到空气中隐隐飘荡的诱人肉香,还是不自觉点了点头··“那我等会儿给你端来。”
说完林春舟进了厨房,韩章则转身进了他那屋··从上个星期开始,两人就不再分房睡,而是每天同室而眠,韩章那屋彻底成了办公用的书房,加之偶尔堆点杂物。
他开着窗,点了支烟,坐在桌前翻看起手头卷宗,第一个翻到的竟然就是唐晶儿的案子··他抿着唇,暗叹自己什么运气,认命的看起来··正好看到唐晶儿遗物那页,林春舟进来了。
他将一碗鸡汤小心放到书桌上,目光正好扫到韩章正在看的东西,有些惊讶道:“这不是晶儿的项链吗”·被香味馋的不行,韩章将卷宗摊在一旁,拿起勺子就喝起汤来。
他边喝边道:“是,蔡处让我熟悉一下工作,给了我这两年七组办理过的案件合集·”·林春舟看着那张独眼项链的照片,还有那封书写着圣歌的遗书,忽然想到什么,道:“说起来,绿眼睛还有另外一种意思。”
“什么”·“你知道莎士比亚的《奥赛罗》吗”·韩章勺子一顿,随后抬头看向他:“知道一半。”
林春舟觉得他表情有几分古怪,像是在盘算什么坏主意一样,问了一句:“哪一半”·韩章道:“莎士比亚那一半·”·林春舟一愣,随即跟着韩章一起笑出声。
笑够了,韩章继续喝汤,问他:“莎士比亚怎么了”·“《奥赛罗》中,莎士比亚将嫉妒比喻成一个绿眼妖魔——Green-eyed monster。
‘谁做了它的牺牲,就要受它的玩弄·’”·“嫉妒”韩章放下汤勺,将卷宗又翻了几页,翻到了唐晶儿衣柜那张照片。
苍白般若面具环伺成一圈,俯视着已经空无一物的农药瓶,有种诡异的仪式感,叫人看着毛骨悚然··“般若也是‘嫉妒’,为什么这么强调这个词”唐晶儿自杀也要戴着这条项链,显然这个东西对她来说很重要。
林春舟想了想道:“宗教里,嫉妒是七宗罪之一,但丁的《神曲》曾把这七种罪过按严重顺序排列过,嫉妒排第六·”··“其它六种是什么”·“- yín -欲,暴食,贪婪,懒惰,愤怒,嫉妒,傲慢。”
林春舟一边回想一边说道··“暴食”韩章听到这个词时就觉得有点耳熟,“蒋国邦那个案子里,那幅画里是不是也有个暴食”·“是,按照我们的推断,暴食应该指的是蒋国邦的酗酒成- xing -。”
韩章看着他,忽然转动座椅,面对电脑屏幕,点开一个个文件夹·他去年年底在写大学城年终总结时,就为着比往年更高的凶案率感到奇怪,半年四起恶- xing -凶杀案,太集中了。
·他点开那封年终总结,注视着莹白的屏幕,缓缓道:“我在周洋家里看到过一本《神曲》·”·因为与旁的一众书籍格格不入,所以他印象特别深刻。
林春舟皱了皱眉,刚要说什么,韩章就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先一步道:“我知道这根本不能算是一种证据,或许只是一个巧合·但如果太多巧合发生在同一周期,那就不能叫做‘巧合’。”
他回过头,一脸正色,“而是一种必然·”·林春舟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你怀疑这几起案子之间有关联唐晶儿的嫉妒,蒋国邦的暴食,周洋的……- yín -欲”·韩章斗志高昂地上上下下翻看了好几遍去年的总结,始终没找到更多的关联,慢慢垂下肩膀。
“好吧,这或许是有些牵强·”但韩章还是不太放心,唐晶儿一案中,几人都已死亡,蒋国邦的案子里,朱敏入狱,疑似策划这一切的蒋勋也回了老家,想来想去,他或许只有去找蒋勋,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林春舟按揉着他的肩膀道:“这或许是巧合,但也可能的确有关联,你的怀疑并非全无道理·”·韩章手掌覆在林春舟的手上,轻柔地拍了拍··“希望只是巧合。”
漆黑昏暗的室内,每扇窗户都被严严实实遮住,确保一丝天光也无法照- she -进来··顾优穿着家居服,素颜散发,手里端着盘白饭,推开了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
这间房与她家里的美式装修风格十分不符,房里只有一张铁艺床,一名黑发少女呈“大”字形用尼龙扎带捆绑在床柱上,嘴用胶带封着··一进到屋里,顾优就被刺鼻的排泄物的气味呛得掩鼻咳嗽了两声。
自从将人囚禁在家里,她除了每日送一餐饭一杯水,就没有管过别的·对方大小便忍不住了,就都拉在床上·如此下来半个月,里面的气味可想而知··“莫姗,来,我喂你吃饭了。”
顾优拉过一张板凳,坐在床边,然后小心撕开少女嘴上的胶带··莫姗一没了胶带,就用颤抖哽咽地语调问她:“你到底……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顾优笑了笑,温柔地将她散乱油腻的发丝拨到耳后。
“还不是你没有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要是你将李教授杀死,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莫姗这半个月里日日担惊受怕,又吃不好睡不好,肉眼可见地消瘦下来,甚至有些形销骨立的感觉。
她往日嚣张不再,温顺的就像只吓破胆的小猫咪:“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他死了……我太害怕了……”·顾优用一根手指抵在她唇上,堵住了她接下去要说的话。
“嘘,别再说话了,你让我很生气,真不敢相信你是我选出来的‘懒惰’·不仅没有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甚至哭着跑过来问我该怎么办,还妄图投案自首”顾优一点点俯下身,眼睛越瞪越大,唇角仍然带笑,表情却已经狰狞一片,“都怪你献祭失败,害我都不能如期返回天堂了。”
莫姗眼里默默流下泪水,因恐惧一句话也不敢多说··顾优也没有让她说话的打算,她直起身,用手挖了一坨白饭,粗鲁地塞进了莫姗嘴里··“只要能打开天堂之门,我就能得到永生,我就能化为天使,摆脱这身污浊之躯”完全不管莫姗有没有咽下去,她一口又一口地喂着对方,直到对方脸上脖子上乃至床上都是饭粒。
林春舟坐在病床边,手里熟练地削着一只红彤彤的苹果··陈络萍望着窗外的蓝天,忽然没头没脑说了句:“老李好久没来了·”·林春舟手一顿,强笑着抬头道:“他最近学校在忙,忙好了就能来看你了。”
李教授迟迟不醒,莫姗也没有音信,除了耐心等待,照顾好陈络萍,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陈络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过了会儿又说:“东东啊,妈妈想过了,你要是喜欢男孩子不愿意结婚,我也是能接受的。”
如果是刚刚林春舟还有些伤感,这会儿就完全是震惊了··“怎么,怎么突然这么说”·陈络萍靠在床头,叹了口气道:“你忘了你那次去出任务前,突然问我要是你不喜欢女人不想结婚怎么办,后来大概看我脸色实在太难看,马上又说是开玩笑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开玩笑,我那之后认真想了想,只要你开心就好,妈妈爸爸都是随便你的·我本来是想等你任务回来跟你说的,不知道怎么的一直忘了,拖到了现在。”
林春舟完全怔然了,呆呆看着对方,他心情有些复杂,李东瑞可能真的在最后一次任务前和陈络萍提过自己的- xing -向问题,原本陈络萍想等李东瑞回来再沟通的,想不到再也没有等回儿子。
“你要是真的喜欢男人,之前跟你一起来的那个韩警官我看就不错,你不要错过了人家·”陈络萍冲他慈爱地笑了笑,“妈妈总是希望你能幸福的。”
林春舟因为她最后一句话,眼底一下涌起热潮,心情激荡地几乎难以平复··他站起来就给了对方一个拥抱,没有言语,只有难言的感动···陈络萍被他突如其来地抱住,笑着道:“怎么了嘛害羞了”·林春舟闭了闭眼,声音温柔而充满感激。
“谢谢你,妈妈·”·这是替李东瑞说的,也是替他自己说的·· · ·第四十四章 ·韩章带着向臻走访了新良村附近的居民,集中盘问了丽莎母女的信息。
可因为时间久远,大部分人都想不起来有过这两个人存在,更不要说记得她们的长相和来历了··马香兰的画像准确度也待商榷,几年的时间一个人的外貌可以有很大改变,特别是女- xing -,变个眉型、烫个头发、化个妆,精神面貌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且……·“为什么我看这两张画像,长得都有点像……以前那个很有名的港星,就是那个……”韩章想了半天想不起来对方名字,一拍向臻胸口,问道,“你知道我在说谁吗”·向臻来回看了看两张画像,说:“知道,就那个谁嘛,是有点像。
马香兰好像说过,丽莎当年长得很漂亮,像明星·大概是真的有点像,这么多年过去,马香兰早就忘了丽莎长什么样,就记得像明星了,所以画出来的画像也像·”·韩章叹了口气,像这种潜意识为主的浅层记忆,画出的画像能有一半像丽莎和娜娜就不错了。
走访过程中,两人挨个儿排查到附近一名老单身汉家·韩章给他看画像,问他认不认识上面的人·对方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撩开衣服,抓牢着肚子,睡眼惺忪看了一眼说不认识。
韩章又问他:“十年前住在马香兰家的那对母女,你还有没有印象”·对方抓挠的动作一停,抬眼看他:“那个做鸡的呀哎呦,警察同志,我可没有找她服务过,就是这么听别人说的。”
向臻一皱眉:“行了,没问你这些·你到底认不认识她”·“认识说不上,就是聊过两句,因为她和我是老乡,都是湘南仙门人,就聊了点家乡的事儿。
她还有个女儿,当年也挺大了,好像还是个大学生,她老吹自己女儿读书有多好,有多少男人追求·不过她女儿可能也嫌弃自己老娘做这个的,放假都不愿意回来,我也没怎么见过。”
好不容易遇到个知道点详情的,向臻格外兴奋,一连又问了好几个问题,可时间实在相隔太久,对方之后就答得有些勉强,不是“记不起来”,就是“这个真不知道了”。
向臻最后留下了局里的联系方式,让对方想到什么立刻打电话给他们··“仙门……”回到车上,韩章呢喃着这个地名有些出神··他前几天调阅卷宗,发现朱敏、蒋国邦夫妇也是仙门人,所以对这个地名很有印象。
向臻道:“这地方离江市不远,也就三四百公里,咱们要不要去那儿碰碰运气”·韩章食指点着下巴道:“回去问问蔡处·”·他们忙活了几天都一无所获,这个线索虽然细微,但说不定能成为破案的关键。
回到局里,韩章去找蔡炜商量了下,希望他能批准跨省进行调查工作·蔡炜听了韩章的汇报,觉得可以一试,大手一挥,就做了批复··事不宜迟,第二天一早韩章和向臻便马不停蹄驱车前往仙门。
临行前,林春舟将韩章送到家门口,让他一路小心··“记得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这几天李教授从加护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每天都离不开人,林春舟已经好几天没有出车接单了。
韩章也想叮嘱点什么,但仔细一想,林春舟这人自律又勤快,跟他根本就不是一类人,实在没有什么好让他嘱咐的地方··憋了半天,只得一句:“记得想我。”
林春舟垂下眼,微微笑了笑道:“知道了·”·他这人脸皮薄,只要说话时目光躲闪,韩章就知道他一定是不好意思了··“干吗呢”韩章上下左右观察了一番,确定楼里没人,干脆放下行李,认真地调戏起对方,“咱俩该做不该做的都做过了,我就差跟你扯个证了,你怎么还这么害羞啊是不是我平时情话说少了,以后我天天说给你听好不好”·韩章这哪是说少了,从认识林春舟起,除了最开始俩人有些误会那会儿没说,后面决定追人家了,哪一回骚话不是一套一套的像林春舟这样的正经人,的确很难消化他那么多花样繁多的- xing -骚扰。
“宝贝儿老婆”韩章见林春舟不说话,得寸进尺地搂住对方腰身,将他推进屋里··林春舟连耳朵都红了,他睫毛轻轻颤动了下,倏地抬眼,将韩章一把压到墙上,膝盖顶在他胯部。
“你是不想走了是吗”他危险地逼近,呼吸吹拂在韩章脸侧··韩章就是嘴贱撩骚一下,并不是真的想做什么,就算真的要做什么,向臻还在楼下等着呢,也没这时间啊。
工作的事可不能耽误,他连忙求饶道:“别别,我错了·老公,我错了”·只要给韩章一个大喇叭,他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老公老婆也是无缝切换的。
林春舟拿他毫无办法,哭笑不得地让开了路,抬抬下巴道:“快走吧·”·韩章走到门口回身冲他飞了个吻:“乖乖在家等我·”·仙门这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下辖十个镇,每个镇少则一两万人,多则三四万人,靠韩章他们逐一排查显然是不可能的·好在当地警方十分配合他们的工作,调动了大量警力协助他们一同办案,分担了不少压力。
第三天时,韩章与向臻在当地民警的陪同下,走访了仙门永宁镇一个叫做莲花村的村子··“这个村子是我们仙门最穷的村子之一,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不是老人就是留守儿童。”
陪同民警介绍道···进到村子里后,他们几个穿着制服的陌生人很快引起了村民的注意,每个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都对他们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几人先去了村长家,村长是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 cao -着一口乡音,韩章他们必须要由陪同民警翻译,才能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说不认识画里的女人,这里也没有叫丽莎的·”·虽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韩章和向臻还是有些失望··陪同民警见他们如此,提议道:“要不我们分头再问问吧,说不定这里的老人能想起什么。”
韩章点了点头,三人在村长家门口散开,相约半个小时后老地方见··韩章往左走,沿途在门口晒太阳的,或者在地里干活的,都被他一一问过··走到一户人家院门口,他见有个小孩儿正在屋里低头写作业,就想进门问问大人在不在,刚跨过门槛,那孩子感觉到有人进来,立马抬起了头。
这一对视,两人都愣在原地··韩章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与蒋勋重逢·而蒋勋可能也觉得意外,微微睁大眸子,眼里飞快闪过什么,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韩叔叔,你怎么来了”他先开口,起身将韩章迎进了屋,“快坐,我给你倒杯水吧·”·韩章缓缓进了屋子,也没坐下,摆摆手道:“别忙了,我问两句话就走。”
蒋勋立马收住了跨出去的步子,回头一脸乖巧地冲他笑了笑:“好,你问·”·韩章打量着他,不过半年时间,失去父母的照顾,对方反而- xing -格更活泼,脸上笑容也更多了,仿佛当初那个看起来略有些自闭的孩子只不过是他的幻觉。
不,或许那些都不过是蒋勋扮出来的假象,现在这个才是真正的他··“你家大人呢”·“姥姥去田里干活了。”
这是一个好机会,虽然不是特意为了对方而来,但正好可以趁机将心中的疑惑解除··韩章看着他,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口:“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画那幅画那幅有暴食的画。”
韩章其实已经做好了蒋勋装傻说不知道的准备,甚至对方可能还会反问他暴食是什么··然而蒋勋黑黝黝的眼眸直视着他,微微一笑道:“那幅画啊,是老师教我画的,她说画里的意境很适合我。
暴食、不贞、贪欲,的确很适合我·”·他果然知道那幅画的真正含义·“老师是谁”·“我的小学心理老师,”蒋勋的嘴一张一合,说出一个叫韩章瞠目的名字,“顾优。”
韩章怎么也没想到会从对方嘴里听到顾优的名字,他满脸惊讶,甚至有种自己在听天方夜谭的错觉··教心理叫顾优,还都在江市,和他认识的那个顾优是同一个人的概率,太大了。
似乎还嫌韩章受到的冲击不够,蒋勋又补了句:“她同时也是a大的心理学副教授·”·真的是她,可是……·“她怎么可能是你们的心理老师”·蒋勋道:“学校外聘的,她挺厉害的,教了我很多东西。”
韩章简直要被他搞糊涂了,或者说要被顾优搞糊涂了··怎么会跟她有关·“韩叔叔,你知道心理暗示吗”他与韩章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道,“你们审问犯人时应该也会用到某些技巧吧潜移默化地使他们的思想发生改变,让他们就像绵羊一样温顺,能够为你们惟命是从。”
要不是蒋勋就站在他面前,韩章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十二岁的男孩说出来的话·这种话,连成年人都不一定说得出··他感到毛骨悚然:“她教了你心理暗示,你把它用在你妈妈身上”·蒋勋并没有露出惊慌或者莫名的表情,也没有正面回答韩章的问题,而是说:“我十岁就是门萨会员,智商要比这世界上大多数人都高。
她觉得我是她的信徒,我不过是在看她的笑话·她说我和她小时候很像,我们不能决定自己的出身,但是可以决定自己的未来·这一点我同意·”他的视线落到门外不知名的一点上,阳光在他虹膜上反- she -着“光”,韩章却只能从他眼里看到“暗”。
顾优是蒋勋的心理老师,同时也是a大的心理老师,唐晶儿很可能也接触过她,那周洋呢周洋曾说自己接受过心理治疗,他的治疗师是不是顾优或许,顾优不仅没有治好他,反而激化了他的病,让他越陷越深。
如果真的是七宗罪,那还有四宗是什么·韩章脑海里的线索简直乱成了麻花,他问蒋勋:“她有几个信徒她是不是让你们为她集齐七宗罪”·“七宗罪,那是什么不知道啊。”
蒋勋忽然换了种更像孩童的语气,“顾优老师人很好,就是好像身体不太好,我看到她吃药了·”·他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也是一口的方言。
“谁来了哦”·韩章看过去,见是一位头上戴着绿头巾,肩上扛着一把锄头的老妇人,知道这一定就是蒋勋的姥姥了··老人近了才看清韩章的制服,她见了警察有些紧张,将锄头往角落一倒,手掌在衣服上搓了搓,这才走进来。
“警察同志哟,有什么事吗”·“老人家,您别紧张,我就是过来问几个问题·”韩章看了眼蒋勋,见对方一副天真懵懂的表情,便也装作与他不认识。
他展开手里的画像问老人:“您认识这个人吗她叫丽莎,也有可能不叫这个名儿·”·老人眯起眼,接过画像仔细看了起来,过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认识呦·”·“可能十几或者二十年前就离开这个村子了,年轻时候应该是个很漂亮的姑娘,不用完全像这张画,只要有一点像就行,您有印象吗”··老人闻言用手遮住画像的各个部位又看了遍,遮住下半张脸时,她一下子叫出声。
“哎呦,这挺像老顾家的闺女哟可他家的娃叫顾丽君,不叫丽莎·”·韩章连忙追问:“老顾家在哪儿”·“早就没得人了他家闺女不学好,在外面把肚子搞大了,被老顾打了出去,再也没回来。
老顾没几年就死了,他婆娘就搬去跟大女儿住了,听说几年前也死了·”·韩章又问了顾家大女儿的现居地,谢过老人后,他没有让老人送他出门,而是招了招手,对蒋勋道:“还是小朋友送我吧,老人家您别送了。”
两人走到门口,韩章回身一掌按在少年头顶,弯下腰,冲他笑道:“你最好以后别犯事,不然我一定会抓住你·”·他虽笑着,眼里却寒芒尽显。
蒋勋唇角笑容一点点消失,挥开他的手道:“你以为这是个懦弱母亲替子顶罪的故事这只不过是一个无能的女人隐忍多年,终于一朝爆发的故事而已。
少自以为是了”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韩章摸了摸鼻子,暗骂一声臭小子,往村长家方向快步而去,打算与向臻他们碰头·与此同时,他掏出手机给梁平打了个电话,让他查查顾优。
 · ·第四十五章 ·顾家人已经全部迁离了本地,韩章一边拜托仙门当地公安继续追查顾丽君的信息,一边赶回了江市··开了三个多小时,前脚刚踏进办公室,后脚梁平的电话就来了。
一开口就是:“嘿我跟你说这顾优还真不一般,我传份东西给你·”·韩章往椅子上一坐,打开电脑,接收了他的文件··文档打开,韩章缓缓滑动鼠标:“她做过周洋的心理医生”·“不仅是周洋,还有罗静、沈丘和程云开,都是她的病人。”
韩章越看眉头皱得越深:“她有问题·我当时就在奇怪沈丘是怎么知道我和程云开的事的,我们三个间必须有个共同点,现在看来这个共同点就是顾优”·梁平一愣:“你也找过她”·韩章简单说了下,没说细节,就说自己有段时间压力大导致睡眠不好,找顾优疏导下心情。
·“原来如此,”梁平没有继续追问,“还有罗静的蛇毒,我在沈丘的宠物医院里发现了他养的眼镜蛇,我们一直找不到蛇毒来源,会不会就是沈丘给她的他们两个在顾优那边认识了,然后一拍即合”·韩章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纸上分别写上顾优和另外六个人的名字,这些人里,除了a大的学生,剩下都是她的病人。
周洋,蒋勋,罗静,唐晶儿,沈丘,程云开,韩章··他将顾优与周洋的名字相连,在旁边写上“- yín -欲”,又依样这样处理了其他几个名字。
蒋勋是暴食,唐晶儿是嫉妒,罗静应该是贪婪或者懒惰,沈丘是愤怒或者傲慢,那另两个又是谁·“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顾优问沈丘要到蛇毒,然后给了罗静,她充当了‘谋士’这个角色,在背后推波助澜。
唐晶儿的案子里,你记不记得起因就是因为有人给叶婧寄了唐晶儿的不雅照,她在bbs上曝光了这件事,才导致唐晶儿对她们积怨爆发,痛下杀手”·梁平道:“你怀疑寄照片的是顾优可她策划这些都是为了什么而且她好大本事,这么久了竟然没一个人供出她来,她是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药了”·韩章将文档往下拉了几页,发现最后一页上写着顾优的一些基本资料,其中有个曾用名,上面写着“顾娜”两个字。
韩章眉心没来由的一跳,这时向臻给他送来了仙门那边查到的关于顾丽君的一些资料··因为案子好不容易有了进展,他一脸兴高采烈:“韩哥,顾丽君真的有个女儿,叫做顾娜”·韩章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拍电视剧,不然怎会有如此凑巧的事。
他一听这话都顾不上回复梁平,将手机胡乱放到一边,翻开那叠资料就看了起来··顾丽君有个私生女叫做顾娜,出生年月和顾优那份资料上的一模一样·再看顾丽君的照片,虽然是几十年前的旧照了,但眉宇间与现在的顾优的确有些相似。
这十年间,顾丽君就像消失了一样,档案里没有她的任何生活痕迹·但一个人只要活着,又怎么可能做到完全隐形·韩章想起蒋勋的话,顾优说他和她很像,他们不能决定出身,但是能决定未来。
桎梏蒋勋的家庭溃散了,那顾优想摆脱的东西呢·韩章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那具埋在地下的白骨,或许正是顾丽君,她不是成了隐形人,而是死了。
杀死她的人,应该就是顾优··梁平久等不到韩章回答,又听到那头向臻的话,大声“喂”了两声,昭示自己的存在··“什么情况”·韩章合上资料,拿起手机道:“我怀疑顾优涉嫌策划和实施了多起谋杀案,梁平,准备一下,咱们请她回来喝杯茶。”
梁平也不啰嗦,回了句去做个申请就挂了电话。·向臻一直在旁边听着,见韩章站起身,忙问:“是要行动了吗”·韩章将文件夹拍进他怀里,一脸正色道:“再叫两个人,我知道娜娜在哪儿了。”
韩章先去了区刑队,与梁平汇合后简单制定了下方案·很快,两辆警车打着警灯出发了··车上向臻问韩章:“韩哥,我听说顾优是咱们警队的心理顾问,她会不会利用工作之便对我们下催眠术比如随便一个信号我们就会失去理智变成杀人狂魔什么的。”
韩章无语道:“你小说看多了吧以为拍电影呢,哪儿来这么多套路·”·向臻吐吐舌头:“电视上都这么演嘛·”·韩章怀抱着双臂,直视前方道:“心术不正的人,不用这么多花样,迟早也会走上歪路。
心存良知正义的人,就是你用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做出鸡鸣狗盗的事·”··到达顾优所在的小区后,梁平在楼下给顾优手机打了个电话,响了许久都无人接听。
韩章朝他使了个眼色,两队人马楼上楼下都各就各位,梁平清了清嗓子,站在顾优家门口,按响了门铃··没有人应门,屋内一片寂静··梁平侧耳听了听,冲韩章摇了摇头。
韩章撩起袖子,掌心朝上,让他边儿去·梁平乖乖退下,韩章退后两步,接着一脚踹向了房门··片刻后,随着一声巨响,门应声而破,韩章等人冲进了屋子。
一进门,向臻就捂住口鼻皱紧了眉头:“我靠,这什么味道”·韩章也闻到了,这种味道他很熟悉··“是腐烂的味道·”·几个人在房里四处打量,这屋子大白天都遮得一丝光都不透,以至于他们骤然进到昏暗的室内,眼睛还有些不能适应。
梁平找到开关,打开了客厅里的灯,光源一亮起,房间的整体布局便映入了几人眼里··深色的家具,墨绿色的墙漆,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瞧着再正常不过·如果不是空气里那让人无法忽略的恶臭,韩章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
“梁队韩哥你们快过来看”一名警员打开了一扇紧闭的房门,下一刻便惊声叫了出来··韩章走到门口时整个人顿住,表情都有些凝滞,他有过很多预想,一具尸体,或者满室各种古怪的照片,都不会让他感到惊讶,但他万万没想到,会看到一个祭坛。
梁平被两人挡着看不到里面情形:“干吗呢别挡路啊……卧槽这什么”·他扒拉着挤进两人中间,然后骂出了声。
顾优原本该是卧室的地方,床被竖起推到了墙角,屋子正中画着一副巨大的六芒星,鬼画符一样写着些像拉丁文一样的单词·六个角有五个上都摆着一张照片,最中央则是一个相框,韩章仔细看了看,发现五个角上分别是严雨馨、蒋国邦、楚南、叶婧、还有张婴儿的胎动图,他猜测他们分别代表着被不同罪行杀死的人,婴儿既是杨佳瑶未出世的孩子。
相框里是唯一一张比较正式的照片,里面的女- xing -摆好优雅的姿势,正对着镜头甜美微笑·这张脸韩章才见过不久,还没忘,正是顾丽君··这几乎坐实了顾丽君就是白骨的事实,不然也不会成为顾优的祭品之一。
而他们之前闻到的恶臭,也来源于这个祭坛··祭坛整体呈现一种红棕色,似乎是某种动物的鲜血绘成,而祭坛之前,一只黑色的死猫被钉在地毯上,鲜血淌了一地,一旁的玻璃杯里,盛着鲜红色的液体,不知是人血还是猫血。
·这就像一场邪恶的祭祀,宣扬自己对恶的崇拜··向臻推开另一扇房门时,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竟然有一名女- xing -被囚禁在床上·他一边叫喊着韩章的名字,一边扑到莫姗身前,去探她的鼻息。
呼吸很微弱,向臻注意到对方凹陷的面颊以及干裂的嘴唇,怀疑对方已经好几天没有进食了··韩章赶过来一看,也有些震惊,但他很快发现躺在床上一脸虚弱的不是别人,正是失踪多时的莫姗。
震惊变成了顿悟,所有的角色都齐整了,七桩案子,七个祭品,七宗罪··“这不是莫姗吗顾优为什么要囚禁她”李教授的案子是梁平接手的,他找了莫姗一个多月,想不到竟然在这里找到了她,大感惊奇之下,他忙叫人去叫了救护车。
韩章忽然转身又走到那个画有六芒星的房间里,观察着每个单词的书写方式,拿着手机一一查找,发现单词都是拉丁文,缺了照片的是“懒惰”··并且这种祭祀方式,被称作“黑弥撒”,是一种献祭活物的撒旦崇拜。
他回头对跟出来的梁平说:“每一个罪行都需要祭品,集齐七宗罪,对她或许有特别的意义·莫姗是懒惰,李教授是她的祭品,但是她失手了,李教授没有死,而是成了植物人。”
梁平心中惴惴:“你的意思是……”·两人说话间,一名梁平手下的小警员手里拿着一张化验单和一本病历冲了过来··“我在茶几上找到这个,顾优好像被确诊为颅内恶- xing -肿瘤了”·韩章倏地从地上站起来,脸色有些难看。
“这才是她做黑弥撒的真正目的,她生病了,快死了,所以想通过这种方式达成她臆想中的交易·她不会容许失败,如果莫姗没有杀掉李教授,那么她……她就会自己动手。”
韩章想明白了后,心头就跳得厉害,他记得今天林春舟一如既往在医院照顾李教授··他快步往外走着,同时掏出手机拨打林春舟的电话··铃声响了许多下都没人听,韩章鼻尖连细汗都冒出来了,指关节不自觉收紧,·正在他焦虑万分时,电话那头铃音一顿,下一秒,对面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
“喂”· · ·第四十六章 ·病房里阳光正好,从窗外洒进来,斜斜照到床边的柜子和座椅上··林春舟手捧一本书籍,静静坐在病床旁翻看,眼睫随着目光移动轻轻颤动着,很快读完一页。
他刚要翻页,房门传来响动,下一刻,顾优推门走了进来,朝他打了声招呼,轻轻带上了门··“辛苦你了,我来看看李教授·”顾优穿着一件大袖子的衣服,袖口遮到指尖。
她俯下身,凑得极近,去看李教授的脸,这姿势甚至透着点古怪,“医生有说他什么时候醒吗”·林春舟微微皱了皱眉,合拢书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没有,医生说现在除了靠李教授自己,谁也帮不了他。”
他给李教授掖了掖被子,指着自己方才坐的地方道,“这里就一张椅子,你坐吧·”·顾优因为他的动作不得不退到一旁:“不用了,你坐吧,我站一会儿。”
·病房里一时无话,林春舟只好随意地又寻找了一个话题,问她:“最近忙吗”·顾优一直在用一种深情款款的目光看着李教授,这会儿被他打断,有些不满地扯平了嘴角的笑意。
“不忙,我辞职了·”·林春舟一愣:“辞职”·在这时,林春舟的手机响了,顾优打量着他,用一种诡异的眼神··林春舟心里觉得十分怪异,但又说不出到底怪异在哪儿。
他与顾优说了声抱歉,在她面前接起了手机··“喂”·对面传来韩章的声音:“顾优在吗”·林春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韩章开口就问顾优,但从对方焦灼的语气和顾优今日奇怪的举止,他潜意识觉得事情不对。
“我今天不能去接你了,我还在医院呢·”他没有正面回答,面部表情也十分自然,甚至带着微笑··韩章顷刻理解了他的意思,他压低声音道:“她也在医院是吗别让她靠近李教授,她就是七宗罪的幕后主使,沈丘、周洋还有罗静都是她的病人我们在她家找到了失踪的莫姗,她的房间设有六芒星祭坛,她还有可能杀了自己的母亲。”
林春舟一连嗯了几声:“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回去的·”·他边打着电话,边自然地往顾优那边走去,刚走了两步,顾优忽然开口:“我以前很羡慕你,虽然你家只有你爷爷,但他对你很好,比我妈妈对我好多了。”
说话间她的手指落在李教授颈间,从指缝中露出一截摄人的银芒,林春舟眼角余光瞥到这一抹不同寻常的颜色,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支针筒··顾优用锋锐的针尖直直对着李教授的颈动脉,林春舟瞬间呼吸微顿,脚步也停了下来。
“别乱动啊,这里面可是眼镜蛇毒,以李教授现在的身体,一针下去,你觉得他能撑到进抢救室吗”顾优平静道,“我从前也住在新良村,跟我妈妈一起。
我远远看到过你,你从以前到现在都没怎么变过·”·林春舟放下电话,但没有挂断,他看着顾优,道:“是吗我已经忘了,抱歉没认出你来。”
他的思绪飞速运转着,从一开始的周洋案,到最近的沈丘案,如果不是韩章觉得有问题,查到他们的心理医生都是顾优,恐怕这些案件背后的真相永远不会被人知道。
可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她蛊惑那些人犯下罪案,对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顾优也不关心他到底有没有认出自己来,接着道:“我没有爸爸,从我懂事起,我妈妈就经常带着不同的男人回家,十几岁的时候,她被嫖客带着一起染上了毒瘾,自此之后,她开始逼着我和她一起接客。”
她缓慢说着,眼神很淡漠,但林春舟能明显感觉到她内心深处的恨意,“后来我考上大学,来了江市,她也跟着一起来了·生活需要钱,读书也需要钱,我妈找了个老男人,让他包养我。
他对我倒还好,经常送我名包名表,但后来这些事被我同学知道了,他们就开始到处说我的闲话,孤立我,欺负我妄图摧毁我·”·说到这里,她的声线愈加寒冷:“我好不容易熬到毕业,和那个男人断了联系,也和我妈断了联系,她却因为没钱买毒品跑来勒索我,说不给她钱就要把我以前的事告诉认识我的所有人。”
·林春舟听到这里,觉得顾优的经历无比耳熟,里面竟然有唐晶儿、罗静甚至蒋勋的缩影·恐怕也是因为如此,这些人才会被她注意到,进而为她所利用。
“所以你就把她杀了”·韩章刚才说顾优很可能杀了自己的妈妈,罗静杀了勒索自己的楚楠,顾优恐怕也会同样对待勒索自己的母亲··顾优并没有惊讶林春舟如此准确地猜中结局,她无所谓地笑笑道:“我太生气了,一失手就把她掐死了。
她死后,我在床下挖了个大坑,将她用水泥封了起来·这十年来,我每过几年就会去看一看她,告诉她我过得很好·”·“是她对不起你·”林春舟尽量安抚着对方,“你已经杀了她,就不要伤害其他人了,好不好”·顾优对他温柔的语气十分受用,然而她的心犹如磐石,并非林春舟一两句话就能说动。
她狞笑道:“七宗罪是我最完美的作品,跨过炼狱便是天堂只要杀了李教授,我就能得到钥匙,我将重归天堂谁都不能阻止我”·她犯下诸多杀孽,却还想上天堂,林春舟简直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恐怕对方精神已经不正常,才会这样癫狂。
“你做这么多,只是为了重回天堂”·“我从天上掉下来了,这具身体太污秽,我要回去·”她说这句话时,表情又像是个脆弱的孩子。
“晨星从天际陨落,经历九个晨昏才掉入地狱,我要用更久才能回去·”·针尖在李教授脖子上危险地来回晃动着,随时像是要扎进去一样,让林春舟的视线不敢有一刻挪移。
他注意到顾优将自己比作“晨星”,试探着道:“你是……路西法你是傲慢”·传说中,路西法因傲慢被打下天堂,这是他的原罪。
“没错,我就是傲慢”顾优大方地承认了··“四年前我在少管所以义工形式担任心理治疗师时,认识了曹立柏·那时候我就知道他有问题,但我没有阻止他与那三个孩子接触,我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爆炸案发生后,我很快被聘请为江市刑侦总队的心里顾问,替程云开疏导情绪时,我知道了曹立柏真正的身份·”顾优嫣红的唇勾出一抹叫人心寒的笑来,“我对圣兴会没什么好感,但我却非常着迷他们献祭般的做法。”
他们给了她灵感,让她想要挑选自己的信徒,制造七宗罪··林春舟再次怔然,他没想到早在四年前,顾优就开始策划这一切·她真的疯了,她的表演人格和她的妄想症同样叫人毛骨悚然。
“要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李教授”以他的速度和力量可以轻易制服顾优,但他不敢赌那份万一·万一李教授在他眼皮子底下有什么好歹,他有何颜面将来去见李东瑞··顾优做出一副好商量的样子,笑得格外甜美:“你从这里跳下去,有了你的献祭,我就不用李教授的了。”
这里是十八楼,跳下去必死无疑··林春舟冷冷看着她:“我跳下去,你就放过李教授你发誓”·顾优眼带嘲讽,仿佛在嘲笑他的垂死挣扎。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道:“我发誓·”·林春舟转身走到窗前,扫了眼楼底,回头对顾优说了句:“记住你说的话·”随后眼也不眨便一跃而下。
顾优苍白僵硬的面孔骤然显出不正常的红晕,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快步走向窗台,想要看一眼那名温柔的青年凄惨的死状··可正当她的手搭上窗台时,门口一声巨响,房门被人猛力一脚踹开,随后韩章举着枪冲了进来。
“不许动”·顾优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便被人一把抓住··她震惊地回头,就见林春舟身手灵活地撑住窗台跃进来,将她毫不留情地反手按到了地上。
顾优握着针筒的那只手奋力挣动着,却无法抗衡差距巨大的力量·手中的针筒掉落,脸颊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剧痛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韩章拿枪指着顾优的脑袋,还在不停喘着气。
医院电梯久等不来,他怕耽误事情,这十八楼都是跑着上来的··“你他妈想吓死我啊”他很少对林春舟说粗话,但这回实在忍不了了。
天知道他进门时见到顾优站在窗边,屋里没林春舟身影时简直心都凉了半截··要是林春舟真出什么事,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林春舟用膝盖顶着顾优脊背,原本还是一脸严肃,等抬头面对韩章,便又换回了那幅温柔浅笑的模样。
窗户下有个平台,他看准了才跳的··“我看到楼下的警车了,知道你来了才敢这么做·”·这话说的人心里挺熨帖,韩章被他吃得死死的,有脾气也发不出。
向臻等人也是爬楼梯上来的,只是他们爬得慢,差开韩章一大截,这会儿才到··“韩哥人……人抓到没有”他喘气喘得跟拉风箱一样。
韩章冲他抬了抬下巴,比划着道:“过来戴手铐”·向臻赶忙答应着跑过来,从腰间拿出手铐给顾优戴上··韩章排除了所有危险可能,这才收回他的配枪。
顾优低着头一言不发,似乎并不打算挣扎,又像是与罗静一样,打算以沉默对抗执法··向臻将她带离病房,韩章趁着没人注意他和林春舟,悄悄在底下捏了捏对方的手指。
林春舟感觉到了,侧首看向韩章,抿唇笑了笑,手指回应一般勾了勾··他俩并肩走向门口,刚要跨出屋子,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机器嗡鸣··两人急切地回身看去,就见李教授手指上的检测夹子掉了下来,而他的手微微抬起,双眼眯缝着,竟是醒了过来。
完·番外一·“今日,江市水杉区人民法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由江市检察院水杉区第五分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罗静故意杀人一案·下面进行法庭调查,由公诉人宣读起诉书……”·夏之君穿着检察官制服,起身宣读起诉书,由于罗静以沉默对抗,拒不认罪,他建议以故意杀人罪从重量刑。
起诉书宣读完毕后,正式进入庭审环节··审判长询问罗静:“被告人罗静,你对起诉书所陈述的罪行有无异议”·罗静脸色瞧着有几分憔悴:“有异议,我没有杀人。”
·简短地发言完毕后,审判长又问夏之君:“公诉人是否需要询问被告人”·夏之君靠近话筒,目光锐利地- she -向罗静,问道:“被告人罗静,你和本案的受害人楚楠是什么关系”·“亲戚。”
“除了亲戚关系呢”·罗静停顿片刻,答道:“我和他有过一段婚外情·”·“他是否就此事勒索你威胁你”·“是。”
夏之君又问了几个关键问题后,结束了询问··审判长看向被告代理席:“被告代理人,你是否有问题询问被告人”·坐在被告代理人席位的谢曦一整衣襟,从位置上站起身。
与夏之君猜测的一样,他想以证据不足这点来打无罪··“被告人,你与被害人关系如何”·“我从小看着他长大,我们关系很好。”
“你爱他吗”·夏之君眉头一簇,刚要提出抗议,就听罗静用颤抖的嗓音道:“是,我爱他·”·“你会为了他勒索你,就想杀了他吗”·“不会,我不会”·一个得知楚楠死讯后面无表情甚至阻止警方调查他真正死因的女人,竟然在法庭上说她爱他·言语可以是锋锐的武器,也可以是博取同情的道具。
夏之君毫不怀疑谢曦和罗静这是在逢场作戏给审判长看,想让对方相信罗静因为对楚楠有深厚的感情而不可能对对方下毒手··真是毫无底线啊……·夏之君望着谢曦,心情复杂而苦涩。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与谢曦站在对立的位置,楚家众人坐在旁听席上,一脸凝重地关注着庭审进展,他们没有人是为了楚楠来的·与罗静漂亮的身份想比,楚楠不过一个无父无母的地痞小无赖,他的死虽然会让人短暂的惋惜,但不足以让他们放弃罗静。
偌大的法庭,反而是与楚楠毫无关系的夏之君,在为他的死探寻真相,追究元凶··这便是公诉人的职责,他们永远只为正义而战,以法律为盾,以法律为矛,不为任何旁物所驱使,所迷惑。
·“法医在被害人身体里检测出了金属铋实际含量与理论含量有差距,但先不论这个理论含量只是理论上的,它实际就是会有差距,就说这个胶体果胶铋胶囊,它放在一个相对不是很隐私的地方,楚家来来去去很多人,被告与她的丈夫经常在家招待客人,这个区域是很多人都能触碰到的,并不能因此咬定就是被告下的毒。”
谢曦问,“被告人罗静,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们,楚家一个月最多的时候,来过多少陌生人”·罗静道:“四十五个,我和我先生都是交际非常广的人,很喜欢交朋友。”
谢曦又问:“如果家里缺了一个东西,或者多了一个东西,短时间内你能发现吗”·罗静笑了笑:“除非是电视沙发这样的大件,不然我很难第一时间发现。”
谢曦口若悬河,侃侃而谈,将节奏掌握的很好··之后审判长又宣了公诉人举证:“请公诉人宣读出示本案相关证据·”·夏之君首先宣读了勘验笔录,检查笔录已经鉴定结论,审判长询问罗静与谢曦对证据是否有疑问,两人都表示无疑问,审判长又让夏之君继续出示宣读证据。
第二组证据,夏之君传召了一名关键证人··这是夏之君在临近举证期限时才新增的证人,她一出现,罗静的脸色就变了··夏之君问:“证人顾优,请你告诉我们,你和被告人是什么关系”·顾优穿着囚衣,双手带着手铐,坐在证人席上,冲审判长露出了抹得体的微笑。
“我是罗静的心理医生,负责在她情绪低落时疏导她的心情·”·顾优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脑袋里的恶- xing -肿瘤无时无刻不在威胁她的生命,为了能让她出庭作证,夏之君与她做了交易,同意在罗静一审判决后让她去祭拜自己的母亲。
顾优作为七宗罪的幕后主使,可以说一步步蛊惑着罗静走向了犯罪的深渊··她非常清楚罗静的犯案手段,供述了蛇毒的来源,甚至告诉审判长将蛇毒粉末装进胃药胶囊里也是她的主意。
“她完成的很不错,只不过最后犯了蠢,将剩余蛇毒自作聪明地倒进了蛇酒里,导致露出了破绽·”顾优站在那里,不像是个罪犯,倒像是哪位指点江山的谋士。
谢曦自她出现后脸上游刃有余的表情就不见了,然而他仍然非常沉得住气,没有将喜怒全部摆在脸上··在夏之君表示询问完毕后,他站起身,看向顾优道:“请问你是不是患了颅内恶- xing -肿瘤”·顾优挑了挑眉,有些诧异他这么直接,夏之君那边已经向审判长提起反对。
“这和本起案件无关”·谢曦道:“这与我接下来出示的调查报告有关·”·审判长想了两秒,没有制止··夏之君抿紧了唇,没有再说话。
顾优倒是对这个问题没什么反应,淡淡道:“是,其实已经好几年了,只不过我一直没有去管它·”·谢曦扬起手中一叠报告道:“我有理由怀疑证人顾优因为脑部长期存在恶- xing -肿瘤的关系,刺激了她的神经,使她产生了一系列不正常的幻想。
她甚至认为自己是掉落凡间的天使,在自家摆起了打开‘天堂’大门的祭坛这样一个有严重精神疾病的人,她的证词如何取信大家”·夏之君申辩道:“我们已经对她做过司法精神病学鉴定,她通过了完全刑事责任人的评定,她不是精神病人”·“顾优作为江市优秀的心理学研究人员,如何才能伪装的像个正常人,这对她来说实在太简单了”谢曦步步紧逼,犹如恶犬,紧咬不放。
两人争锋相对,谁也不让谁··谢曦过去教给夏之君的庭审技巧,如今全都回报在了他自己的身上·他心里有些欣慰,又觉得讽刺··法庭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角色,他受雇于人,就必须忠于辩护律师的职责,为罗静争取最大的利益。
可以说是为了钱,但他问心无愧·他已不是检察官,无需再强制自己站在“正义”的一方··审判长道:“法庭调查结束,现在由控辩双方就全案事实、证据,适用法律等问题,进行法庭辩论。
首先由公诉人发表公诉意见……”·夏之君翻开公诉意见书,条理分明,声音清晰地道:“被告人罗静,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罗静消极抵抗,拒不认错,在充分的事实面前仍试图狡辩,夏之君坚持他的起诉意见,希望以故意杀人罪从重量刑,请求合议庭对他的公诉意见予以考虑,给予本案一个公正合理的判决。
夏之君宣读完公诉意见后,审判长让罗静做自我辩护··罗静沉思了片刻后,缓缓开口:“我从没有想要伤害任何人,我爱楚楠,也爱我的家人·蛇毒不是我放的,凶手是谁我也不知道。
顾优小姐的确是我的心理医生,但我们的关系只是病人和医生,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污蔑我·”·最后的辩论时间,是留给谢曦的··“被告虽然被被害人勒索威胁,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被害人。
在某种程度上来讲,被告其实也是为受害者·我们没必要让一个受害者再受更多的伤害,本案所有的证据都有瑕疵,都不是直接证据,根据疑罪从无定论,我认为被告是无罪的,希望审判长能判处被告当庭无罪释放。”
审判长和审判员进入评议室评议后,做出了一审判决——被告人罗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这个量刑不算重,故意杀人罪情节较轻的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罗静判了十年,还是在她拒不认罪的情况下,只能算是轻判了。
可以说成也顾优败也顾优,没有顾优的指证,罗静的杀人罪会更难判下来,但也是因为顾优,由于她本身就是一名罪犯,言行的确不足以取信审判长,才会导致最终这样的判决。
“被告人,你还有什么要做陈述的吗”审判长问罗静···罗静脸色煞白,紧紧咬着牙,似乎在压抑着什么··长久的沉默后,她缓缓开口:“我不认罪,我要继续上诉”·庭审结束,夏之君怀抱材料走出法院大门,刚要上车,被谢曦从后叫住。
“恭喜你·”·夏之君不知道喜从哪里来:“有什么话最好尽快说,检察官和辩护律师私下会话不合规矩·”·谢曦笑了,眼尾的纹路昭示着岁月的沉淀。
“虽然我本意是想打无罪,但在有关键证人的情况下打成罪轻也算是尽力了·你很出色,我为你感到骄傲·”·夏之君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如果对方打算贿赂他,甚至挑衅他,他都有办法应对,可是这样一句话,让他无所适从。
谢曦见他一言难尽,也不勉强,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挽着西装转身离去··夏之君看着他背影良久,直到相隔甚远,他才拉开车门钻进车里··他刚坐定,手机微信便响了。
——老师,今天补课吗·夏之君面对这个称呼,没来由心情一点点明朗起来,唇角也露出笑意··——老时间,老地点。
番外二·韩章靠在沙发里,拿着根逗猫棒悠闲地逗弄着身旁的小猫··一点长得很快,如今已经是只有对大铃铛的青年喵了,韩章和林春舟琢磨着再过段时间就把它给咔嚓了。
他见林春舟从阳台打完电话出来,问他:“李教授真的没事吗这么着急着出院做什么,再休养两日好好养病啊·”·李教授醒来已经有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李教授展现了自己过人的意志力,不仅快速恢复了语言能力,而且肌肉方面的恢复复建也十分积极,根本不需要别人催的,自己天天练得勤快。
“他想快些好起来,回去上课·”林春舟在韩章身边坐下,两人中间隔着只一点,“况且阿姨好久没看到他了,他怕阿姨担心·”·陈络萍倒是问起过李教授几次,但是她自己是个金鱼脑子,今天问了明天就忘,其实根本不记得李教授到底多久没去看她了。
韩章一针见血道:“其实是李教授想老婆了吧·”·林春舟揉揉一点的小脑袋,说:“可能吧·”·韩章用逗猫棒毛茸茸的顶端搔了搔林春舟的下巴:“顾丽君的骸骨上礼拜火化了,因为没有家属申领,暂时寄存在了殡仪馆里。
昨天顾优去做了祭拜,趁着其他人不注意,你猜怎么着她把骨灰盒砸了,里面的骨灰被她毁得七七八八,真的是挫骨扬灰了·”·林春舟拍开那只逗猫棒,感慨道:“看来她是真的恨她妈妈。”
“医生说她没几个月好活了,脑袋里有颗定时炸弹的感觉想必不好受·”·林春舟道:“她寻找的信徒,某种意义上更像是她自己的化身,与其说是做黑弥撒献祭,不如说她在通过这种方式消除自己身上的罪行。”
“她这样的算不算连环杀手”·“算吧·”虽然大部分她都没有直接下手,但却间接使人丧命,“大部分连环杀手,总是不甘心默默无闻犯案,想要傲慢地被人发现,因此会留下一些固定的、特有的标记。
比如开膛手杰克,再比如查理·曼森·”·韩章有些惊讶:“顾优也有吗”·“我事后仔细想来,她是有的·周洋书架上的神曲,蒋勋画的《敌对力量》,唐晶儿的项链,莫姗的水晶球,这些都是有寓意的,正大光明摆在显眼处,可是就是没人知道这些都是她干的,正符合她给自己定的罪名——傲慢。”
韩章闻言扯了扯嘴角:“真的好傲慢啊,那罗静和沈丘呢他们有什么标记”·“罗静你还记得她有带过一条手链吗手链的坠子是颗‘L’形的祖母绿,别人肯定都以为这象征着‘罗’的首字母,可如果不是呢”·韩章皱着眉,忽然灵光一闪:“是‘7’擦,那竟然是个7”·林春舟笑着点点头:“没错,罗静的手链想必也是顾优的手笔,还有沈丘,恐怕那些眼镜蛇就是顾优让他养的。
七宗罪代表七种罪行,也代表着因这七种罪行堕天的撒旦,愤怒的撒旦又名‘萨麦尔’,在神话故事里,他会变成巨蛇诱惑人类犯错·”·韩章被这一顿绕的头都晕了,简直对林春舟佩服的五体投地。
“你这都是怎么想出来的”·“就随便想了想·”·“你说蛇是顾优让沈丘养的,难道从一开始,每个人的杀人手法她都已经预想好了”·林春舟摇了摇头道:“不是。
这六个案子里,像晶儿,蒋勋还有罗静,是完全按照她的指示完成的‘献祭’,可周洋、沈丘和莫姗明显是出了问题的·周洋意外杀死了自己的女朋友,这不可能在顾优设想中,但她应该不会在乎祭品到底是谁。
毕竟沈丘差点献祭失败,顾优将未出世的婴儿也算进祭品里·而莫姗,索- xing -就任务失败,惹得她亲自动手了·”·韩章丢开逗猫棒,将一点拎起来放到地上,接着倾身挨向林春舟。
“如果不是她得了脑癌时日无多加快了进程,再给她多点时间谋划这一切,说不定真的就被她逃掉了·”·“不会·”林春舟被他突然挤上来压进了沙发里,但他什么也没说,任对方趴在他身上,“新良村迟早是要拆迁的,那具白骨最终还是会大白于天下。
正义会迟到,但不会不到·”·韩章真是觉得林春舟哪哪儿都好,长得漂亮,脑袋瓜子还聪明,身材又好,真是完美无缺··他忍不住在对方唇角响亮地落了个吻:“什么时候,陪我去祭拜下我妈吧,让她看看她儿子找了个多好的媳妇儿。”
·林春舟脸颊微红:“好·”·说到韩章的妈妈,他不仅想到另一个人,韩章的继母·上次在医院见过一面,是个看起来很温柔的人,不知道能不能接受韩山的- xing -向。
没错,林春舟已经猜出来了·从韩山说他喜欢上比他年长的、心里还有个白月光的人时,他就有所怀疑,后来韩山失踪,夏之君那样找他,将他救醒后还一把抱紧怀里,他望着那幅画面,突然就全部对上了。
不过要说真正确定,还是在医院,接韩山出院那回··韩山以为他没注意,但其实他全都看在眼里··林春舟不打算这么直接告诉韩章,第一这是韩山的隐私,他不觉得任何人有权过多干涉,第二他怕韩章去找夏之君拼命。
以林春舟对韩章的了解,他绝对干得出这事儿··韩章见他出神,轻轻咬了咬他的下唇:“想什么呢”·他的呼吸灼热,透着股烟草的香味。
林春舟笑道:“想你什么时候能戒烟·”·他的任何要求,韩章都会放在心上,这个要求自然也不例外·因为对方不喜欢烟味,他其实现在已经很少抽了。
“这总要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这样,以后只要我想抽烟了,你给我点替代品,让我把烟瘾压下去怎么样”·“什么替代品”·韩章嘴角噙着笑,视线不怀好意地慢慢由上往下。
林春舟被他看得脸红心跳,简直要控制不住生理反应:“你……”·韩章扑向他:“我现在烟瘾就犯了,快帮我戒断”·一点蹲坐在沙发边,抬头好奇地盯着自己的两个铲屎官,忽然整只猫都被从天而降的一件白色衬衫罩住,它愣了好久,迟缓地从缝隙里探出一个头,又被一条裤子盖住。
它生气了,喵地一声从衣服堆里窜出去,跳到了高高的冰箱上··它歪着头,一双猫眼又大又圆·盯着沙发上不断耸动的人影看了半天,觉得没什么意思,它叉开腿低头舔起自己的蛋蛋。
人类真是好无聊啊··一点这样想着··完· · ·后记·写了一年,没啥好说的了,这篇文让我更懂法了,以后一定要做个守法的好公民··莫名其妙就把一个车顶放水的梗扩成了一篇刑侦文,第一次挑战这么严肃正经专业的题材,写的不好……那我也没办法了,以后应该也不会写了。
签了简体出版,但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出··能看到最后说明还是能顺利读完的哈哈哈哈给个么么哒吧,下篇文再见~·3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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