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型关节 by 鹅毛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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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型关节 by 鹅毛笔
 ·文案· ·如果真假的界限本是模糊不清,那生死又是如何· ·在医院中被杀后,邵钧记忆全失地在一个鲜有人烟的山中小院醒来,他的身边只有一个自称是他哥哥的人。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个人与杀他的那人的面容一般无二·· ·序· ·第1章 第一章 序1·深秋的一个上午,邵钧驱车前往市立第五人民医院··尽管早就见识过医院上午拥挤的程度,因此特意提早许久就从郊外山中的家中出发,可天不遂人愿,途中一场突发的车祸让邵钧赶上了上班的高峰期,生生在路上堵了一个多小时。
等他好不容易停好车进入医院挂号大厅时,大厅里早已人头攒动,柜台窗口处更是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好在他是这里的常客,早已和那位医生约好,便可躲过这次漫长的等待。
绕过人群,邵钧挤到了直升电梯前·不等他站稳,像是知道他的到来而特意免去他等待的时间似的,电梯门叮地一声就打开了··与此刻的一楼大厅中热闹拥挤的情形不同,这台电梯里空无一人。
邵钧心中虽有诧异,但他并未深思就步入电梯··考虑到周围还有很多人同样等着电梯,他担心会因涌入的人流而来不及按下楼层按钮,所以刚进电梯,他就快速地按下了三楼的按键,礼貌地站在电梯内部最里面,等待其他人的进入。
奇怪的是,他等了好一会,原本在他周围等电梯的其他人对于大门洞开的电梯毫无反应,依然站在原处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电梯上方的显示屏··顿时,邵钧对于此时身处的这个电梯深感不妙,当即就想要离开。
可不等他移动半步,电梯门就已缓缓合上了·任他如何摆弄那开门按钮,电梯门都纹丝不动,坚定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事已至此,邵钧也不再做无用的动作,只面对着银灰色的电梯门警惕地站着。
爬升至二楼,电梯门正常打开了··邵钧快步向外逃去··可不远处一个小男孩飞奔着冲进电梯里,当即就与邵钧撞了个正着··瞬间,尖锐的超重警报声响起。
小男孩随即被赶来的妇人一把拽出电梯··邵钧想要随之离开,但身后响起一声似有似无的脚步声令他一愣,等他回过神,电梯门早已合拢··他只得收回脚,尝试着按了按电梯的按钮,电梯门一如之前毫无反应。
他又小心翼翼得转头向后看去,甚至再次回到电梯的里侧,仔细触摸电梯里坚实的金属**··银灰色的钢板坚实牢固,即使敲击后也只发出沉闷的响声,足以证明其后丝毫不存在足以躲藏的空间。
那么刚才那种仿佛脚步声的声音从何而来,电梯的警报声又是怎么回事·他可以肯定得说在电梯发出警报的那一刻,这台电梯里只有他与那个小男孩两个人。
一个成年人与一个不过学前年龄的儿童的体重是远远不会令一台正常的电梯发出警报声··但如果这台电梯不正常呢·如果这台电梯里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存在着呢·邵钧浑身冷汗,僵硬着身体靠在电梯里侧的墙壁上。
惨白的节能灯光下,他的视野里依然只有电梯里两侧的金属**,正对面电梯的银灰色金属门,以及左侧显示着楼层变化的电子屏与下方的按钮··而他面前那光亮得足以倒映出周围一切的电梯门上,也清楚地反复印证着此处除了邵钧并没有其他人。
但邵钧渐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盯着自己,这种怀疑一旦产生,他甚至还感觉到一股- shi -冷的气息喷在他的颈侧上··他反复劝说自己冷静,在毫无头绪时绝不能轻举妄动,极力强迫自己宛如一无所知般得保持着身体的动作,心中却乱如一团绞在一起的麻线,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先暗自希望电梯能到三楼时还能再打开一次。
幸运的是电梯的运行一如之前一样正常··从二楼到三楼,电梯耗费的时间不过数十秒便可达到··但这数十秒却让邵钧觉得有如度过了好几个春秋,要不是显示屏上的数字还在缓慢变化着,他还以为这座电梯只是个金属盒子,一动也不动。
终于,在焦急的等待中,电梯上升到了三楼,电梯门渐渐打开,显现出门外医院的三楼走廊··电梯外一片寂静,但走廊明亮宽敞,比起此刻的有如金属牢笼般的电梯显得格外令人心安。
等不及电梯门完全打开,邵钧就想要夺门而出,但对于这种怪异之事了解甚多的他,深知恐惧的味道反而刺激这些东西,理智制止了他这种自乱阵脚的行为·他强撑着等待电梯完全打开后,才不急不慢得迈步走出电梯。
并没有发生任何阻拦,邵钧异常顺利地离开了电梯··看起来电梯里的东西对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但邵钧并不觉得事情会这么简单,丝毫不敢放松,生怕自己一松懈灾难便会降临。
此时,虽然他十分想要离开这家医院,但碍于爽约那位之后会引来更加麻烦的后果,只能硬着头皮向三楼走廊尽头的病理科走去··兴许是不明的事象令他焦躁起来,不知不觉中,他的脚步越来越来快,越来越快。
空旷的走廊里他的急促的脚步声清晰地回响着··哒哒,哒哒,·哒哒,哒哒……·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停下了脚步··然而走廊里的脚步声并没有消失。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作者有话说:·希望给大家带来一点清凉~~~(发生了一点意外,昨天发的那章不见了,这会新传了一下·昨天留言的小天使,实在是抱歉了。
)·· ·第2章 第二章 序2·自己身后没有人,并且医院内部设计所限,除了从电梯中所来的这个可能以外,他的身后不会出现任何发出脚步声的东西···加之现在他离那台电梯的距离还不远,如果它第二次打开过,所发出的声响必然会被他所知。
他可以肯定地说并没有这种声响··那么这些明目张胆显示着自己存在的脚步声只可能是电梯里的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所发出的··直到此刻,邵钧仍不愿意与它们主动接触,努力维持着自己一无所知的假象。
自从哥哥发生那件事后,邵钧明白自己已经过于靠近深渊·此刻的他极力避免接触多余的麻烦,平白消耗所剩不多的理智与寿命··但当他低头看了看光洁的足以倒影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爬上他的心头。
·那里只有一道他的影子孤单得向远处伸展·即使脚步声已如此接近,仿若就要贴到自己的身后,地面上也依然没有多出任何一道影子··最终,邵钧放弃了被动伪装的躲避,接受了恐惧带给自己的选择,飞快地奔跑起来远离它们。
急促的脚步声中那规律的哒哒声依然清晰可闻,但随着离走廊的尽头越来越近那声音竟慢慢减弱,而原本寂静的走廊里,也渐渐传出人声,似乎是等待看诊的人群三三五五的聚集在一起。
邵钧见状加快速度冲向人群··终于,汇入人群的那刻,微弱的哒哒声彻底消失··可他仍无法放心,只放慢脚步,直到走到人群深处时,确认自己身后并没有其他东西跟随时,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靠在三楼走廊边的窗户边上稍作调整。
周三的上午,正是医院看病的高峰时段,不谈刚才拥挤地宛如集市一般的一楼大厅,此时邵钧所处的五官科前的走廊里就密密麻麻挤满了等待的人群··原本见到这么多人,一向不喜与人交往的邵钧深感头疼,但经过刚才在电梯中的事,这会熙熙攘攘的人群反而让邵钧深感安心。
他擦了擦掌心的汗液,低头看一眼手表,骤然发现再不快走就要超过与那位医生所约的时间·要迟到的紧迫感,一下子冲淡了对于刚才电梯怪事的疑惑··“不好意思,麻烦让一让。”
他一边不断地向周围的人道歉,一边努力破开人群,艰难得向走廊尽头拐角处的病理科走去··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忽然,在嘈杂的人声中,一阵微弱的奇怪声音响起。
那声音好似水流快速涌动,但却又比那种声响更尖锐更刺耳,就好像……就好像……是陶瓷碎裂的声响·哗啦——·一只小瓷偶从一个小女孩手中摔落,重重地撞击在地面上。
瓷偶瞬间变得四分五裂,破碎的头颅更是一路滚到邵钧脚边才停下··这瓷偶本来身体白白胖胖,圆乎乎的脸蛋上两朵红艳艳的腮红,极似年画中抱着锦鲤的大胖娃娃,并不觉得有何违和诡异。
但此时停在邵钧脚边的瓷偶头颅,左侧的眼球碎裂成数片,右侧的眼球则从失去右半边头骨的缺口滚出,独留下一个空洞残缺的眼眶·脸颊上的腮红虽还如之前的夸张醒目,但缺少了大半下颚后,向邵钧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邵钧对于这个东西深感抵触,本绝不会招惹这种麻烦··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像是着了魔般向这颗头颅伸出手·等回过神,那碎裂的头颅赫然出现在他掌中,他只得强忍着不适将它递给面前不远处的小女孩。
小女孩并没有伸手接过,反而突然不避不让地向邵钧倒来··邵钧本能地伸手准备接住她,可女孩的身体却如同一阵微风穿过邵钧的身体,消失得无影无踪··嗯·邵钧愣住了。
不等他想明白刚才的异象,更奇怪的事情接着发生了··片刻前嘈杂的人声竟全都消失,周围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他赶忙抬起头查看四周··此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就在刚才那个瞬间全都消失不见,只留下他一个人紧贴那只碎裂的瓷偶,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中央。
发生了什么·邵钧茫然不解··好烫·一直握在手中的人偶头颅,忽然滚烫无比,更不复坚硬··它如同被点燃的蜡烛一般受热融化。
不等邵钧作何反应,手指已深深陷入头颅之中,滚烫的热度也随之传来··邵钧吃痛,一下甩开了手··噗的一声,头颅如同一滩烂泥摔落在残破的躯体边。
耳朵、鼻子原就已不成形状,此时搅合进融化的皮肤里更是彻底失去了踪影·玩偶血色的嘴唇则被挤得歪斜,转过九十度直愣愣地戳在下巴上·而本就碎裂的眼球,则是从眼眶中喷出顺着皮肤一路流至嘴角边。
这个时候的瓷偶,它原来的五官全都变得无法辨别,也就谈不上会有任何表情··可即便如此,邵钧却感觉到那漂浮在嘴角边上的眼球,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破碎的双唇似有似无得发出一声嘲讽的呵呵声。
对此,邵钧虽然刚开始心跳加速,消去未久的冷汗也再次冒出,但因为他早就见识过比这种玩意更异常更恐怖的东西,很快就恢复了冷静·比起眼前这个人偶的异象,他更苦恼于此刻自己的处境,他不明白在刚才那个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还在市立医院吗·对于前者似乎除了眼前的人偶与此前消失的脚步声外,并没有任何其他线索。
而对于后者来说,邵钧也自认为难以判断··此刻他所处的地方,应是市立医院的三楼··面前的走廊如记忆中一般,有些刺目的荧光灯灯光下,左右两侧整齐排列着数个科室,一直延伸到走廊的尽头。
尽头正对邵钧的方向,则是一扇闭合的玻璃窗··远远望过去,清晰地可以看到外面的蓝天白云,以及远方鳞次栉比的大楼··在走廊尽头右拐则是邵钧原本的目的地——病理科。
因目力所限,邵钧并不能判断那里的情形··光看眼前的走廊似乎除了空无一人外,并没有其他异常之处··但空无一人本身也是最大的反常··一时之间,饶是饱读异常之理的邵钧都有些摸不清头脑,顿感无从下手。
·他站在原地等了数分钟,见周围没有变化,又抬起手表确认时间,·表面环绕的12个数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三枚指针狂乱得转动,在表面断断续续地写下了一行血红的小字——你是死人。
作者有话说:·医院历险估计还有两章就要结束了·大部分的提示已经在序里给出,希望能帮助大家阅读以后的正文··· ·第3章 第三章 序3·邵钧有些恼火地放下手臂,虽然不知道是谁在搞鬼,但他对于这种过于明显的挑衅反倒并不恐惧,即刻就放弃确认时间,改为探查自己的所处之地。
绕过已经化成一滩**的人偶,他一边打量着两侧门后科室中的情景,一边小心翼翼地靠近··因正是看诊的时间,各个科室内都大门敞开,内里的样子一览无余,虽乍看毫无异常,没有多少探索的价值,但反正毫无头绪,理应仔细探查一遍,好获得一些线索以此脱身。
只是邵钧有些犹豫,他能感觉到心中有个男声隐隐约约得在恳求他不要浪费时间,快去病理科,不然就来不及了··那恳求的声音他极为熟悉,却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这声音到底属于谁。
·邵钧陷入了沉思··可没等邵钧弄明白,他突然发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得在慢慢向走廊的尽头走去··皮鞋踩在坚硬的大理石的地面上发出哒哒的脚步声。
平时并不会太过在意的脚步声,在这个寂静的走廊中再一次显得格外突兀··它们一声叠着一声,清楚地显示着所属主人的行路,无论是属于邵钧,还是其他东西。
如果说此前邵钧只是不愿意招惹麻烦而避免去确认脚步声的所属者,那么此时他却是不敢去确认自己身后究竟跟着什么··医院里此时发生一切已经有些超过他的能力上限,他完全不知道之后将要发生什么,更是不敢猜测之后这些东西跟着自己是为了什么。
一想到这里,他就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多想,在这个世界中知道得越多,死得也越快··不听,不看,不想,才是保命的上上策··可往往有这种情况,你越告诉自己不要在意那个声响,这再正常不过,反而会越在意它的出现,它的缘由。
在巨大的矛盾中,邵钧走到了走廊的尽头·此时即使他不愿意转身确认,也没有路可以让他再走下去··他只有转弯进入右手侧一开始的目的地——病理科,亦或者傻乎乎得停在原地,等待身后东西的靠近这两个选择。
但在他二选一之前,眼前窗外的景象,令他心中一凉··原本透过三楼的走廊尽头的窗户,确实可以看见蓝天白云与鳞次栉比的大楼··可邵钧眼中的景色无论看起来如何真实,都改变不了这些都只是一张巨幅照片上的场景,甚至照片的左上角还微微翘起,醒目地提示自己的虚假。
这让一向冷静的他也不由大骇··他想,他知道了之前第二个问题的答案··这里绝不是市立第五人民医院··那么此刻在病理科里等待他究竟会是谁·不管答案是什么,邵钧都并不想知道。
如果可以选择,他现在只希望自己不曾冒险向那位医生求助,寻找其他办法来解决哥哥的问题,可他又明白这世上没有其他可能可以解决那个不可逆转的问题··但无论过去如何,此刻都已经太晚了。
他突然有种预感,自己将要死在此处··一阵热风拂过邵钧的面颊,原本紧密贴合在窗户上那幅照片,竟拂动了几下,顺着一开始翘起的边角缓缓脱落,露出窗户真正的模样——一面巨大的镜子以及邵钧身后此刻的景象。
人偶正密密麻麻站满了整个走廊,透过镜子望去也看不到尽头··看它们的打扮,有些像是之前在走廊里等待看诊的病人以及原本坐在科室内看诊的医生和护士们。
只是比之真人,此刻的人偶的表情绝无善意可言·它们裂开嘴,将嘴唇拉伸至极限,正露出一个极为夸张狰狞的笑容··而他们中离邵钧最近的,不过一臂距离,那人偶只要稍稍抬手便可触碰到邵钧。
这样近的距离,饶是邵钧也紧张起来,不由地想要向前一步,可迈出去的右脚还未落地·他身后跟随的人偶,也极其整齐的抬起一只右脚,摇摇晃晃得等待他的动作。
他收回了脚,站立在原地··人偶们也同时收回了腿,不再向前移动··该怎么办·一时之间,邵钧不知该如何是好··嗯·没有·他身后并没有东西·邵钧本觉得既然透过镜子已经看到身后的景象,那么此刻自己再回避也毫无意义了。
正想转过身直面它们,可当他扭过半个头,却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走廊里空空荡荡··而眼角的余光中镜子中的人偶们却依然静止在原地,狞笑着看着他··· ·第4章 第四章 序4·究竟何处是真,何处是假,邵钧无法判定。
如果镜子里的景象是真的,那么邵钧身后就是有形之物,凡是有形之物皆可毁,便也没什么可怕的,如果他所见为真,那么他身后什么都没有,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恐惧的。
只是这样便无法解释此前的脚步声从何而来,身侧的镜子又是怎么回事··他想了想,摘下了那只一个劲还在写血书的手表,扭着身体向走廊中扔去··手表毫无阻碍地穿行在走廊中,但走廊里并非真的空无一物。
在手表脱离邵钧手掌的那个刹那,此前只在镜子中显现身影的人偶,如同劣质的录像一般闪着雪花状的条纹一个个地出现在走廊中,将邵钧团团围住··尽管如此,手表却丝毫没有受到它们的影响。
仿若这些诡异的人偶不过只是一些无害的影像,并不真实地存在于世·它径直地穿过一具具人偶的身体,向走廊深处落去,最终消失在邵钧的视野之中,只发出一声不甚响亮的落地声。
·邵钧突然意识到他可能犯了一个错误··在这个不知何处的空间里,真假也许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觉得是真还是假··此前走廊里确实什么都没有,但是当他做出扔手表这个试探时,内心就对于人偶的存在就产生了怀疑。
无便成了有,人偶也因此随之出现··但说到底,这也只能说是邵钧此刻的推测,他并不能确信这便一定是正确的··而要验证这个推测,所要冒的风险着实巨大。
邵钧艰难得从密密麻麻地包围着他的人偶的躯体缝隙中、瞟到了一眼在自己右手边的病理科入口··那里离他只有十来米的距离,似乎小跑几步推开门就能进入·可就算门后如何暂不考虑,但是如果紧紧围在自己身侧的人偶真的存在,那么这短短十几米的路程绝不会是一个轻松的经历。
虽然此时这些人偶们只是面带诡异笑容地围着自己,但这总不能就是单纯的一场围观,接下来必然会有变化··邵钧可以肯定的说这变化也绝不会是什么善意的发展。
他又扫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人偶依然是那些人偶,但邵钧自己却是不再是自己此刻的样子··一片血泊之中,他浑身插满了针筒、玻璃片、手术刀等等各种物品,四肢与躯干因此残破不堪完全难以辨认其原来的形状,唯有头颅还算完整,正睁大眼睛,嘴角含着一丝冷笑望着镜子外邵钧本人。
直面自己的死亡,饶是邵钧这种直面过不少死亡的人都感到有些不适··不过正是因为如此,反而令他心中一定··此时此刻,他是活着的,这便是唯一的真实。
他闭上眼,深呼吸了几次,再次睁开··原本只是安静站立围观的人偶们伸展手脚,身体都微微向他的方向倾斜·若是仔细观察,它们此刻握在手中的武器,与此前镜子中邵钧尸体上所见的东西几乎一致。
·虽然像是折叠伞,水杯等等看起来大多算不上凶器,但邵钧毫不怀疑它们想要将这些东西捅进自己身体中的意图··如此一来,他便只能冒险一试刚才的想法,  避开胜算极少的正面硬杠。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没有再闭上眼,反而凝视着周围狰狞的人偶们,他想要心中保持一片空白,以此重铸对于人偶真实存在的否定··可眼见为实,要骗过自己又谈何容易。
好在最靠近邵钧身侧的人偶手中的武器都只是拐杖,折叠伞这种危险不高的日常品,哪怕他推测失败亦或者一时晃神,也有余力进行反抗··他迈开步子,有意以稍慢的速度走近人偶。
偏慢的速度,让穿越人偶的聚集变得更加煎熬·每一刻,本能都明明在激烈得提示着眼前的危险,但你只能压抑它,不断欺骗自己的大脑,眼前的一切皆是不存在  ,皆是无害的。
,·邵钧,无时无刻都想加快速度来逃脱这种痛苦·自然,他是可以飞速狂奔的,也可以让这次自我欺骗变得轻松快速一点··但真真假假,亦可相互混杂。
唯有缓慢靠近,自己还有机会反应与判断,由此求得一丝生机··邵钧慢悠悠地走着··一开始,穿过身前那个拿着折叠阳伞的女- xing -人偶时,折叠伞的威胁在认知上毕竟很小,要欺骗自己起来也比较容易,邵钧十分轻松穿过了。
借着这个一个好开头,邵钧有惊无险地完成了所需路程的大半··但很快,幸运就不在眷顾他,不远处,在邵钧的必经之路上,有个握着一柄锋利手术刀的小护士正诡异微笑着等待着他。
细长而锋利的柳叶刀,很快让现实与认知剧烈碰撞起来··邵钧努力抵抗着想要转身避让的想法,不断欺骗自己这是虚假的,但效果并不可喜,他的脑中不断重复着自己被利刃刺穿胸膛时的危险与恐惧。
必须要让自己分神,快想点其他什么··邵钧在心中反复催促着自己··他并不害怕死亡本身,但却无比惶恐死亡带来的一系列的后果··如果自己真的死在这里,哥哥会怎么办那件事就再也没有解决的办法了。
可他还想和哥哥在一起很久很久··再过没多久便是冬天了,哥哥的工作也会告一段落,他就能窝在哥哥温暖的怀抱里,悠闲地看书,睡懒觉··还有明年的夏天,山下村子里的西瓜田瓜熟了,又能在井里冰西瓜吃。
今年一定要好好听哥哥的话,不能再贪吃着凉了··夏天过去,再到秋天,院子里和哥哥一起新栽的那棵桃树也终于能结果了··不知道味道会是怎么样·未来还未出现的美好,极大得扰乱着邵钧的心神。
不过却也- yin -差阳错地分散了他的注意力·等他回过神,竟然在不经意间自己已经穿过了那位手持剪刀的小护士··眼看着面前一扇镶嵌着大块玻璃双开木门已近在咫尺。
邵钧微微抬头,习惯- xing -地看了一眼木门上方吊挂着的门牌··这一眼令他心神巨震,不由向后倒退了几步··病理……妇产科·不,怎么回事·原本在木门上方吊挂着病理科三个大字的门牌上被另三个字所取代——妇产科。
邵钧终于第一次完全失去了方寸,他彻底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忽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戛然响起··声音的来源正是邵钧放在西裤口袋的手机··随着声音的响起,原本聚集在走廊中的人偶们,一如其突兀的出现,也突兀的消失了。
但此刻被病理科变成妇产科所震惊的邵钧,已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思考这里面的关系··邵钧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手机的屏幕上显示着哥哥两个字··他有些犹豫电话那头是不是哥哥,可眼下显然已经再坏不到哪里去。
手指无力地按下接听键,刚将电话放耳侧时,嘎吱一声,妇产科大门被推开,一个出乎他意料的人出现在他面前···哥哥·邵钧愣住了,手机也因此从脱力的手中掉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等不及邵钧回神,对方已趁此一把将他搂进怀里··这位拥有哥哥样貌的男人的怀抱,温暖而结实,虽然出现的时机充满疑团,却一时之间缓解了邵钧一直紧绷的心理,让他卸下了一些抗拒,只在他双臂之间轻轻挣扎了几下就放弃了抵抗。
邵钧抬起头张口想要询问什么,可还没等他完整的说一句话,就被哥哥低头侵入了他的口腔··这突如其来的入侵,邵钧毫不设防··只是邵钧疑惑的是,  眼前的哥哥技巧有些异样的生疏,与其说是强吻,反倒是像是在祈求着什么,他缓慢地卷起邵钧的舌头,带着讨好的意思小心翼翼得挤压**。
不过眼下绝不是表达感情的正确场合,邵钧强硬地扭过头,避开了哥哥更进一步的深吻··“你……”·但还没等他完整的说一句话,一阵剧痛从自己的后背传来,邵钧身体一软倒在哥哥怀里。
他极力想要说些什么,但他的口中喷涌而出的血液,夺走了他任何质问的机会··不知是故意还是失误,邵钧并没有立刻因此死去·利刃从后背刺入险险地避开了心脏,反而插入了邵钧的肺部。
这令原本快速而痛苦极少的死亡,变得极为漫长··邵钧震惊又无力地靠在哥哥怀里,双手用仅剩的力量死死攥着他的衣袖,断断续续,从失血与窒息的痛苦中,拼命得想要说些什么,可却什么都无法传达,最终只能化作一行不甘的泪水从他的眼角留下。
而显然行凶的哥哥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狼狈而痛苦的死亡,他慌乱得将刀从邵钧身后拔出·鲜红刺目的血液从伤口中快速得涌出,与此同时空气却从伤口反向灌入肺部,再一次加剧了邵钧的痛苦。
这一次,邵钧已经无力再抓住哥哥的衣袖,他仰面躺在哥哥的怀抱中,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全身机械似得抽搐着,唯有一双失焦的眼睛带着最后的不甘与悲伤,泪流不止。
作为行凶者的哥哥,也被这种痛苦所折磨着,他握着刀却再没有第一次刺入时的果断··持刀的右手不断颤抖着,刀尖抵着邵钧略显单薄的胸膛,似乎想要免去邵钧死前巨大的痛苦,但却始终无法再刺入一步。
乒的一声,尖刃摔落在地面··哥哥双手紧紧抱着怀里的身体,口中不断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钧钧·”·那嗓音有些陌生,却也很熟悉。
·在痛苦中,邵钧混沌的意识闪过一丝怀疑,但最终又淹没在痛苦之中··不知过去了多久,死亡终于屈尊而来··在意识朦胧之间,邵钧听到此前落在他身侧的手机那头,传来一个与自己身边有些不同的哥哥熟悉的声音。
那个声音说:“钧钧,再见·”·原来是这样……·原来是你··你……不……·邵钧突然明白了什么,随后立刻就在痛苦中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额,犯傻的作者今天被人提醒,才发现文章没有贴进草稿箱,导致没有自己更新断更了·不过已经把两天的量在今天一起放出啦·序终于完结啦,明天开始就是正文啦~~~希望大家喜欢。
· ·第一卷 无栏之笼· ·第5章 第五章 无栏之笼1·如果说真假是依仗于一个人的所知来判定的话,那么当他失去一切记忆时,究竟什么是真,又什么是假呢·对于这个问题,很多人都无法回答,也不必回答。
但对于某位刚刚清醒的青年来说,他却不得不要为这个问题作答··三分钟前,当他睁开眼的一刹那,青年就明白自己几乎失去了所有记忆,脑中仅存的也不过是一些模糊不清的画面。
他茫然地睁着眼,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该做什么,更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正好好得躺着,温暖地窝在柔软的织物里,但却只觉得全身疲惫,双手脱力正被摆放在身体两侧,右脚更是时不时传来难以忽略的阵阵刺痛。
“钧……钧”·忽然,他的耳边传来一个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顺着声音,他艰难得偏头望去·映入他眼中的是一个胡子拉碴、双眼充血,满脸疲惫的男人。
男人见他转过头,满面的疲惫瞬间化作无法掩饰的惊喜,颤抖着手想要抚摸上他的脸颊·可手指却悬空在青年脸颊边,迟迟没有再向前越过那不足数毫米的距离··青年对于这个人的举动充满疑惑,但却对这个人的样子感到一种与生俱来的熟悉感。
是自己熟悉的人吗·青年张口想要询问··双唇开合,却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男人见此,像是受到什么惊吓,刚刚还在青年脸颊边的手掌迅速收回许多。
青年疑惑极了··他从被子里缓慢又吃力地拔出手臂,握住了男人将要缩回的手掌··好温暖··那手掌有些粗糙,指节间更是有无法忽略的老茧,但透过皮肤却能感受到其后源源不绝的温暖。
青年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些毫无关联的画面,其中大多有眼前这个男人出现,心中更是浮现起的一个名字——姚英逸··这是谁的名字·青年再次想要询问,但苦于无法发声。
他挣扎着抚开男人的手掌,努力在他的掌心写下了姚英逸这三个字··男人瞬间脸色大变,甚至不由自主得向后退了两步··怎么了·青年对于男人的举动不明所以。
只见此前还满脸惊喜的男人,此时面色惨白,牙关紧闭,眼中的悲痛满溢地盯着正在床上的青年·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正紧紧地握着拳头,像是在极力忍受何种巨大的痛苦一般,又仿佛在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奋力对抗着。
·许久之后,男人也始终维持着这个动作,毫无变化,·等待男人回答的青年却有些走神了··他本还想接着等待男人对自己的回答,可身体上的疲惫冲淡了他此刻的疑惑,他侧着脸,双眼半开半闭,似乎随时都能再次回归睡眠的怀抱。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  带着颤音的话语,一字一句地像被硬生生地从男人的齿间逼出,将青年彻底从睡意中拽回··从男人生硬的讲述中,青年知道了自己名字叫做邵钧,也知道了眼前的这个人正是自己的哥哥,正就是姚英逸这个名字的使用者。
并且也知晓了自己眼下的情况,右脚踝骨折刚愈,同时失声··但自己为何会右脚踝骨折,又怎么会失声,甚至自己的记忆又是怎么回事··姚英逸却并不解释。
只是劝说他,只要耐心等待,总会好的··姚英逸向邵钧重复了这句话好几遍,到最后倒有些像是在对自己劝说着··对此,邵钧因疲惫困倦的厉害,在此刻并不特别在乎,便顺水推舟全盘接受了。
更者,这时候他的脑中其实依然一片空白,就算听完了姚英逸的讲述也没有多少实感,只是明白自己的姓名,以及与眼前之人的关系后便安心不少··他歪过头,轻轻地对着姚英逸笑了笑,下意识地唇齿相碰,似乎在说谢谢,也像是在喊哥哥,·姚英逸的情绪却在这一刻崩溃。
他展开双臂,隔着轻薄的被子,紧紧地欲将邵钧搂进怀里,可刚刚触碰到邵钧,却全身一僵,毫无征兆地退后,一把掀开之前覆盖在邵钧身上的薄被··邵钧没有反抗,听话得任他掀开了被子。
姚英逸只打量了一眼此前隐藏在被子中属于邵钧的身体,就猛地转过身,双肩微微颤抖着背对着邵钧··邵钧不明所以,打量起被子里的景象··里面只有一具一丝不挂的男- xing -躯体。
这被被子掩盖的躯体,既说不上丑陋到逼人立刻转身,也谈不上如何美丽至迫人躲避··只是一具普普通通的成年男- xing -的躯体··皮肤有些缺乏日晒的苍白,腰肢偏瘦,但肌肉匀称有形,加之双腿笔直修长,大概能算上的是一具美好的身体。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右脚的脚踝处还裹着一层薄薄的纱布,显得有些脆弱··不管怎么说,绝不至于令人一眼就心生躲避之意··只是此时失去所有记忆的邵钧,同时也遗忘了重要的这一点。
赤裸的肉体本身便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亦也是一个巨大的恐吓··所以,哪怕他察觉到哪里似乎有些异样,也依然听从疲倦的指挥,就这么赤裸裸得躺在床上,毫无防备地侧过脸闭上眼追随睡意而去。
然而半梦半醒之间,他心中却突然升起一点不忍··他想大概因为姚英逸的背影看起来就像是条被人抛弃的老狗,虽然极力维持着自己的尊严,但骨子里却难以隐藏绝望。
他挨不过心里那点不忍的折磨,只好挣扎着拖起疲惫的身体,艰难得从床上爬起,主动探出身体去向姚英逸靠近·可刚撑起半个身体,就因为右脚移动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一个踉跄扑在了姚英逸的背后上。
·姚英逸没有动,依然背对着邵钧··邵钧在刚才贸贸然的举动中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脱力地将头搁在哥哥的肩膀上,双手无力得搭在他的双臂边,微微喘息着,·微热的气息轻轻得打在姚英逸的脸侧,像是轻纱拂过面颊,不断引诱着他早已崩溃的情绪。
而邵钧对此一无所知··他只觉得有种- shi -润的热意从自己的脸颊上传来,抬起手一摸··掌心中是温热的透明液体··你怎么哭了邵钧想问。
可失去声音的他,唇齿之间只有微弱的气息流动,自然得不到姚英逸的回应··但他突然感觉到有一种奇怪的酸涩的感觉从自己的心房里涌出··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觉得很心里很难受,很难受,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才能缓解这些。
他颤抖着身体伸展手臂,像一个初生的婴孩主动向亲人送去拥抱一般,耗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了眼前的这个人··有趣的是,当皮肤与皮肤接触,体温与体温交融,此前对于姚英逸所说的一切都毫无实感的邵钧,感受两人之间似有一条河流相接,缓缓地从姚英逸的那头流向自己,里面有两人无法割断的感情在细声地说道:这就是你的哥哥,你可以信任他。
醒来后第一次彻底的心安与满足感笼罩了邵钧整个人··仿佛只要在这个人身边,自己便是安全的,便可毫无顾忌的重新回归睡眠的怀抱··可邵钧不知道,他这样的举动却让姚英逸被反复压抑的情绪终于彻底崩溃,他转过身用双臂将意识朦胧的邵钧牢牢禁锢在怀中。
他口中咬着牙不断重复着姚英逸这三个词··若是邵钧意识清醒,便可发现这呼喊不像是喊自己的名字,倒像是在不断咀嚼着仇人的姓名··可本就疲惫至极的邵钧,经历过超乎自己体力上限的能力行为后,已然脱力回应了浓浓的睡意后,陷入黑甜的睡眠中。
沉入睡眠的他,双眉舒展,嘴角还含着一丝笑意,全然没有防备·甚至姚英逸侧过脸轻轻蹭了蹭邵钧的脸颊重新将他放回床上时,他都不曾醒来,安静地如同一具死尸。
姚英逸拉起散乱在床上薄被··轻薄的织物顺着邵钧的身体而上,一点点将他隐没其中,可就在刚要再次盖上邵钧的脖颈时,姚英逸却突然停止了动作··他用力向外一推,将薄被远远推开,低着头静静凝视着陷在柔软织物之中属于邵钧的身体。
许久,姚英逸伸出了双手·他试探着摸上邵钧的脸颊,好似在确认什么一般慢慢地沿着他的脖颈,顺着漂亮的身体曲线一路向下仔仔细细地触摸,一直至他圆润饱满的脚趾才终于抬起手,静立在一侧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过未过多久,姚英逸像是猛然想到了什么,飞快得手掌贴上邵钧的左胸口,随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再一次将邵钧的身体搂进怀里···他低头细细地吻上邵钧的双眼,嘴唇,乃至全身。
虽然动作轻柔,怕是惊醒邵钧一般十分小心谨慎··但若是有人可以窥见此时姚英逸的双眼,定是会为他此时这如同饿狼般噬人的眼神所惊吓··不知过了多久,邵钧像是因为寒意,轻轻缩了缩身体,姚英逸才终于如梦初醒般为他换上衣物,重新将他塞入温暖的被窝中。
作者有话说:·这是补前几天的更新之一,一会晚上还会有一次相对较长的更新·因为作者的私人问题,断更了几天,对不住诸位小天使们了··· ·第6章 第六章 无栏之笼2·当邵钧再次睁开眼时,姚英逸已不在他的身边。
此前困扰着他的疲惫也都消散不见,甚至有余力借着房内仅有的橙黄色烛光打量起自己的所处之地··这是一间仿古装修的房间,房内的摆设皆是木制的老式家具··房间虽然不小,但其实家具却并没有几件。
除却这张紧贴着墙壁、正被邵钧躺在身下的架子床外,也只有在床脚不远处的一只红木衣柜,以及挨着床头的一组桌椅··好像少了什么·邵钧从房间中过于简洁的摆设中感到了一种异样,可对于失去所有记忆的他来说,究竟何处不对劲却怎么也说不上来。
他再一次仔仔细细观察这个房间,似乎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这间房间四面白墙,虽然房内光源只有挨着床头长桌上的一只烛台,光线昏暗,邵钧看得并不真切,但目力所尽所之处,没有一面墙壁上有窗户。
能算得上与外界相通之处的,仅有在正对架子床的那面墙壁上开的那道供人进出的房门··只是这扇房门在整个仿古风格的房间显得尤为格格不入··虽然邵钧对于房屋设计毫不了解,也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协调,但眼前这扇泛着金属冷光,朴素至极的厚重铁门,怎么看都像是这个房间里的乱入者。
而且它与门缝紧密贴合,竟是将外界与屋内完全阻隔,邵钧甚至不知道此时屋外是白昼还是黑夜··突然,一种奇怪的想法出现在邵钧脑中·这房间好像……一座监牢……·立刻他被自己心中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只想极力找出这个想法的反论。
可无论是房间不留有窗户,还有屋内无比安静,除了邵钧自己的呼吸声外,外界一丝一毫的声音都被阻隔,甚至房内安静燃烧着的蜡烛,也都不断为证明那个可怕的猜想而添砖加瓦。
更糟糕的是,邵钧突然意识到,如果这个想法是真的,仅是他右腿骨折难以移动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彻底陷在这个牢笼之中··想到这,之前还温柔舒适的被褥也变得如长尖刺,令人煎熬。
他猛地坐起,一阵疼痛蓦然从右脚踝传来,顿时身体一歪撞在了床头上眼冒金星·不等他缓过神,一个黑色的物体猝不及防地从天而降,结结实实地擦着他的身体砸在木质的床板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
邵钧心中一震,赶忙侧过身查看,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背脊爬起··这是一幅铁质镣铐··两侧厚实的镣铐紧紧相贴,分别被一把锁扣相扣··若是谁被这东西所束,且别说挣脱,单是考虑到它的重量,就足以令人失去自由行动的能力。
这个房间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邵钧惊呆了··是谁放在这里的吗·哥哥吗·他到底想要做什么等等,姚英逸,真的是他的哥哥吗·那又怎么会两人姓氏不同·邵钧陷入了极大的惶恐之中。
但他很快就警醒过来,比起考虑这些,如果真是自称他哥哥的姚英逸所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东西,就绝对不该被自己发现··就在此时,一声沉重的嘎吱声响起。
只见那扇厚重的房门慢慢打开·姚英逸的身影与外界刺目的阳光一同出现在这昏暗的房间内··这突如其来的闯入,令邵钧措手不及·刺眼的阳光更是夺走了他的第一反应,逼得他只能侧脸闭眼。
等姚英逸快步走到他身边时,他都没来得及掀起被子,哪怕垂死挣扎一下来隐藏那个铁镣铐··“钧钧”姚英逸的呼喊声响起··邵钧揉了揉被阳光逼出- shi -意的双眼,抬头望向姚英逸。
这会看到的姚英逸与之前已经大为不同,·拉碴的胡子已经被用心的打理过,只留下不太显眼的淡淡青色·眼眶下的黛色也消失不见,双眼极为有神,炯炯有光,露出几分锐意来。
但刚与邵钧眼神交汇,此前的锐意全然不见,化作浓浓的暖意似水涌来··如果说此前的他只是被抛弃的一条老狗,现在的他身板挺直,虽只是普通的衬衣长裤,但举止间自有一种夺人的利落风采。
邵钧潜意识地觉得他哥哥有些像是个指挥战场的将军··“怎么了,盯着哥哥看哪里不舒服吗”·见邵钧反应迟钝,姚英逸关切地问道。
邵钧摇了摇头,心里明白自己已经错过时机·现在不管这东西怎么出现的,都来不及再将它藏起来··他半挪开身体,反而大大方方地露出身侧那副铁镣铐。
姚英逸见到这东西,也是一脸惊讶,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让一让,钧钧·”姚英逸边说着,边左手撑在床沿,身体越过邵钧,拿起了那副看起来令人不安的镣铐。
那镣铐本看起来极为沉重,但在姚英逸手中,就像是个孩子的玩具,被他轻巧得上下左右检查了一番··随后蹙着眉,他向邵钧问道:“怎么来的”·邵钧摇了摇头,顿了顿又举手指向架子床的床顶。
姚英逸顺着邵钧的手指望去··乍一看,镂花装饰的床顶上什么都没有,但姚英逸端详了没一会,便直起身,伸手径直一摸床顶边角处的凹陷处···那个地方竟然露出一个极为隐蔽的暗格来,对比镣铐的大小,正是此前它的所藏之处。
姚英逸若有所思地盯着这个暗格,半晌都没有任何动作··邵钧在一旁却如坐针毡、度日如年,他伸手拍了拍姚英逸的手臂··“嗯”姚英逸转过脸。
邵钧直直地看着他··“没事,没事·别怕,钧钧·可能是这床的上个主人藏在里面的·一会哥哥再检查一下,万一砸到钧钧就不好了。”
姚英逸语气轻松地安慰着邵钧,轻描淡写得仿佛并没有将这个东西放在心上··但邵钧却对他的说辞没有一丝相信··他绝对知道些什么··邵钧心里想到。
“对了,钧钧,把右手给我·”姚英逸三下五除二拆开镣铐,眼见就欲将那镣铐要戴上邵钧的手腕··邵钧一愣,心如擂鼓,面上却丝毫不显,双眼茫然地露出不解的神情,盯着姚英逸没有动作。
“让哥哥试试·”姚英逸并不多解释,上来就一把紧紧攥住钧钧的右手,见势就要往镣铐里套··邵钧并没有反抗·手腕上的力度让他清楚地知道,制服自己对于眼前这个男人来说轻而易举。
正面对上他,自己毫无胜算··咔嚓一声,邵钧的右手被束缚在镣铐之中,而不知何时,姚英逸的左手也被扣在另一侧的镣铐内··这时邵钧才发现,这镣铐并不是为自己所作。
它对于自己来说,有些过大,甚至即使锁上自己的手腕稍加挣扎,便能轻易从镣环中脱出··反而对于姚英逸来说,这副镣铐很是贴合·铁环牢牢被扣在他的手腕上,足以减少他不少行动力。
这是怎么回事真是只是一个巧合吗还是背后有太多他不知道的东西·邵钧再一次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连他哥哥对他说话都没有注意到。
“不高兴了钧钧哥哥喊你呢生气啦”  姚英逸的左手正隔着镣铐将他的右手牵在手中,手指细细摩挲他的指尖。
若是略去这副镣铐,这场景两人真是亲密极了··这样是兄弟间的亲密吗·一个困惑的念头快速地闪过邵钧的脑海··但这也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被他多放在心上。
而姚英逸见邵钧依然毫无反应,以为他因为自己的举动生气了,马上拆下了镣铐,随手就扔在一旁的长桌上··“哥哥和你开玩笑的·”姚英逸揉了揉邵钧手腕上被镣铐所压的红痕,小心翼翼地道着歉。
邵钧点了点头,牵动嘴角向他微微露出一个笑容··姚英逸一见便乐了,俯身捏了捏邵钧的脸颊,说:“宝贝·你真好看·”·嗯什么意思·邵钧对于这个奇妙的亲密称呼,不知如何反应,不明所以地看着姚英逸。
似乎是因为刚才邵钧的笑容,姚英逸的情绪一下子高涨起来,也不在意邵钧迟钝的反应,自顾自得地问道··“饿了吗已经是中午了,小懒虫。”
说着他亲昵地刮了刮邵钧的鼻尖··邵钧眨眨眼,又摇了摇头··“不饿”姚英逸问道··邵钧又摇了摇头,却指了指桌子上的烛台,又指了指透着一丝缝隙的大门口。
这会轮到姚英逸茫然不解了·他摊开手掌,探到邵钧的面前说道:“写给哥哥看,好吗”·邵钧伸出食指,在手掌上写了两个字——好暗。
“原来是这样·”姚英逸突然笑出声来,“我们去外面·”·作者有话说:·凌晨实在太困了,没写完,这会总算补上了·ovo·· ·第7章 第七章 无栏之笼3·邵钧窝在藤椅里,而姚英逸则在不远处的灶台边给他做着午饭。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不知不觉之中就会悄然唤起几分刚离去不久的睡意··邵钧晒着阳光,半闭着眼歪着身体缩在藤椅上,眼看着似乎下一秒就要陷入梦乡之中。
不过这也只是种假象罢了··此刻邵钧大脑正在飞速转动着,半点没有睡意朦胧的样子··他原以为姚英逸不会轻易放自己离开那个古怪的房间,但是现在他就被这么毫无顾忌地被安置在厨房里,不远处的厨房的大门更是不加防备,就这么敞开着。
视线穿过厨房门,外面是一个朴素的水泥地小院子··此前姚英逸抱着他离开那个房间时,邵钧稍微观察过这个院子·院子被极高的围墙圈起来,墙面平整毫无落脚的地方,普通人绝对难以翻墙出入。
而正对此前那间房间的围墙上,有一扇青色的彩钢铁门,门上用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五角星,很是奇怪·那时,邵钧本想仔细看看那五星图案,奈何受制于哥哥的怀抱,只能遗憾得被抱着进入了这间厨房兼餐厅。
而隔着那个小院子,厨房的正对面是一间砖瓦平房·这平房和厨房一样与此前邵钧醒来的那个房间呈90度相连但不相通,刚刚好形成一个凹字形·平房的建筑也是白墙黑瓦,同这院中的其他房间一样都是清一色的苏式仿古建筑。
只是那间平房不似厨房,黑色铁门紧缩,门两侧的窗户也紧紧闭合·即使穿过透明的玻璃窗也只能窥见其后的黑色窗帘··“钧钧,在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姚英逸的声音突然响起··邵钧闻言头也不转仍呆呆望着门外·待姚英逸走到他身侧时,才睡眼惺忪地打了一个哈欠后,缓缓抬起手指了指对面的平房。
姚英逸偏过头顺着邵钧所指扫了一眼,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又转身走回灶台端着一只青瓷汤碗向邵钧走来··邵钧依旧抬着左手的手臂,直愣愣地指着对面的平面。
“想问对面的房间是什么”姚英逸端着一只青瓷汤碗放在邵钧面前的饭桌上···邵钧点了点头··“乖,先吃饭。
钧钧·”说着姚英逸伸手抓住邵钧仍旧抬起的左手手腕,将它按在饭桌上,又将木筷和汤勺塞进他手里··对于姚英逸的不配合,邵钧也无可奈何,只好左手拿勺,右手拿筷,低头面对自己的午饭。
青瓷汤碗里的东西卖相实在有些不忍直视··白菜裹着肉丝软塌塌地趴在米白的面条之间,面条大概是煮的太久,根本分不清哪里是面条,哪里又是汤汁··难怪哥哥要将勺子递给自己。
邵钧略有些气呼呼,但毫无反抗之力的他,只能抬头可怜兮兮地望着姚英逸··姚英逸像是猜透了他的想法,噗嗤笑了出来:‘’先尝尝,钧钧小朋友。
不好吃,哥哥给你做别的·”·邵钧叹了口气,艰难地开始尝试自己的午饭··面条与汤汁糊在了一起,邵钧本想用筷子挑起一些在勺子里,但筷子刚用力面条就断在了汤汁里,丝毫不听邵钧的指挥。
但邵钧不信邪,几次三番试下来都一一失败,到后来连姚英逸都实在看不过去,夺过他手中的汤勺和筷子··“来,哥哥喂你·”·邵钧连连摆手,探起身体抓住筷子的末尾作势就想要抢回。
可他那细胳膊细腿又如何是姚英逸的对手,没动几下就乖乖得被哥哥按在藤椅里了··“小心烫,钧钧·”·只见姚英逸轻松将面条挑进汤勺里,又夹了几根白菜与肉丝搁在面条上,仔细吹了几下才喂到邵钧嘴边。
邵钧本侧头消极抵抗着,被汤勺戳了几下嘴唇后,才不情不愿地张开了口··竟然……挺好吃的··怎么说呢,面条虽然吸饱了汤汁已经毫无嚼劲,几乎不用咀嚼便可咽下,但正是因此,面条之中饱含鲜美的汤汁,与其说是吃面条,倒不如说在喝一碗浓稠的汤汁,加上白菜绵韧,肉丝滑嫩恰好弥补了面条缺少的口感,咽到胃里只觉得一股暖意顺着食道流下,整个人都感觉特别满足,对于被哥哥喂食的抵抗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一会,等他意犹未尽等着哥哥喂下一口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然吃下了一整碗汤面·这倒教他有些不好意思,只能低着头避开姚英逸的眼神··一旁正在收拾的姚英逸,却理解错了邵钧的不好意思,只以为他还没吃饱。
赶忙收走了碗筷,又端了一碟青团放在他面前··邵钧本想解释自己已经饱了,不用再麻烦哥哥了··但刚刚从蒸笼里拿出来的青团,一只只翠绿喜人,冒着丝丝的热气,看着实在让人食指大动。
也许还能吃一个·邵钧端详了一下眼前青团··不过小半个拳头的大小,小巧玲珑,着实不太会占用胃里的空间··他又仰起脸看了一眼姚英逸,后者正期待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品尝。
于是他微红着脸,捏起一只咬了一口··混着猪油的红豆沙与软糯热乎的团子皮达成绝妙的平衡,加上麦青汁特有的青草香气,简直让人欲罢不能··可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邵钧脑海中。
现在不是秋天吗为什么会有春天才有的青团·作者有话说:·让大家久等啦~~~说实话大晚上写吃的太闹心了·作者已经泪奔着去觅食中。
· ·第8章 第八章 无栏之笼4·念头一起,刚被食物所化去的警惕再一次升起··可邵钧仔细一想,却发现自己对于秋天的认知毫无道理可言··他没有任何记忆,又如何认定现在就应该是秋天呢·虽说这样,但邵钧却觉得这也许是自己的记忆正在渐渐苏醒,尽管毫无依据,不妨也可以问一问。
他便两三口就吞下了青团子,吃得太急还险些被噎到了·让边上看着的姚英逸一阵紧张,忙递给他茶水,轻轻抚着他的后背··邵钧接过杯子吞了口茶,气都还没彻底理顺,两侧脸颊更是红扑扑的,就立马抓着姚英逸的胳膊,开合了几下嘴唇。
“有话要说”姚英逸从饭桌下提了一把凳子叉脚坐在邵钧身边··邵钧点了点头,沾着茶水就在桌子上写道:“现在不是秋天吗”·问完,邵钧清楚得看到姚英逸愣住了,过了好一会,才神情恍惚地勉强答道:“现在是……四月份,钧钧。”
这奇怪的变化,瞬间就令邵钧脑中万般念头浮起·他可以肯定地说姚英逸隐瞒了很多事,但最糟糕的是他不知道姚英逸究竟隐瞒了什么··他盯着姚英逸一动不动,想从他的表情里可以窥探出些东西来,而对方双眼失神不知道呆愣着正在思考着什么。
一时之间,厨房里一片静默··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打声突然从院子里传来··姚英逸惊醒般得从凳子上跳起,快步向外面走去,等出了厨房门才恍然想起邵钧还留在原地,嘱咐道:“哥哥,去去就回,钧钧。”
不等邵钧回应,就匆匆离开··门外是谁·对于这个突然拜访的人邵钧充满好奇,也想跟着去看看··可此刻他的脚上没有鞋,右脚更是伤愈不久,显然下地走动绝不是什么好想法。
他看了看自己赤裸的双脚,最终一狠心踩在地面上,又紧紧抓住藤椅的两侧扶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虽右脚依然有些疼痛,但远比预想中要好很多,只是担忧走起路来可能会更加不适,邵钧便放弃了行走,单脚提起蹦跳着往外走去。
没几步便到了厨房门边,他抓着门框歇了口气,小心翼翼得越过门栏,却不曾预料到自己的体力何等欠缺,刚出门跳了没几步,就左腿一软趴倒在地··“你好呀。”
铁门外正站着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他披着一件极为干净的白大褂,连衣摆处也没有丝毫污迹,与他身后林中泥泞的小路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有些怪异···此刻,这位年轻人正表情戏谑地抬手缓缓和姚英逸打着招呼。
姚英逸盯着他面无表情,并没有回复··但年轻人显然并不在意姚英逸的冷淡反应,自顾自地说道:“邵钧他怎么样”·姚英逸没有立刻回答,半晌才像是从喉咙里挤出了声音,毫无感情地回答道:“还好。”
“是吗可我怎么记得他之前的腿并没有什么问题·”年轻人玩味地越过姚英逸的身体望进院子里··只见邵钧狼狈地半趴在院子的地面上,露出缠着绷带的右脚。
“啧啧啧,你干的”年轻人面带惊喜,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看不出来啊·姚先生,囚禁自己的弟弟有趣吗”·回答他的是被重重拍上的铁门。
但年轻人丝毫没有生气,依然一脸笑意··他伸手触摸上铁门,这里与院子那侧一样,同样画有一个血色的扭曲五星图案·年轻人轻轻一动手指,那图案就彻底消失了。
骤然,林中隐隐约约传来野兽的嘶叫声··视线穿过哥哥的身影,那个年轻人的样貌出现在邵钧眼中时,一个温柔腻人的声音忽然从他脑中响起··我在病理科等你。
那声音落下,一段杂乱的画面似洪水一般冲入邵钧脑中,一瞬间便夺走了他的意识··等他缓过神,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仅仅余下一个可怕的画面在不停播放着。
他看见自己被人亲密地抱在怀里,那人蹙着眉神情地痛苦得低下头吻上他·不等他惊疑自己与这个人的关系··只见一把尖刀从那人袖口露出,随后便被刺入他的体内,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
自此画面戛然而止··而持刀人的脸与姚英逸一般无二··就在邵钧惊愕于这个画面时,姚英逸关切的声音从他头顶响起··“钧钧,你怎么跑出来了。
哪里疼,快告诉哥哥”·而并未脱离刚才画面冲击的邵钧,满脸惊恐地缓缓抬起了头··这个人想要杀我吗·作者有话说:·0v0,想搞事~~~·· ·第9章 第九章 无栏之笼5·“钧钧你怎么了”·邵钧脸色惨白,急促得喘息着,身体更是不可抑制得颤抖着。
姚英逸见状,只以为邵钧哪里受了重创,立刻弯腰就欲将邵钧抱起,查看他的情况··别过来·对于姚英逸的紧张,邵钧却丝毫不领情,不等姚英逸的触碰,他就猛烈挣扎着推开了姚英逸,踉跄着想要站起,可几次站起没走几步就又摔倒,最终只能拖着疼痛的右脚,慌乱地在地面上毫无方向地爬着。
姚英逸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盯着地面上惊慌的邵钧,心里已有了些猜测··这样的发展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这么快,这么急,丝毫不留给他一点点辩解的余地。
他将手探进裤子口袋里·那里藏着一只小小的玻璃瓶,它里面装着的液体足以在短时间内令邵钧昏迷··他握着那只小瓶子,手指不断摩挲着瓶子的形状,双眼却从未从邵钧身上移走哪怕一个眨眼的瞬间。
姚英逸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在犹豫什么,明明他对邵钧犯下的错已经这么多,现在也不过只是迷晕他而已·为何就是无法下手·可同时他却又明白如果自己不阻止,邵钧一定会逃走。
终于,在邵钧摸上那扇铁门的时候,姚英逸下定了决心·他快步走到邵钧身边,一把抓住了邵钧握在门把手的左手,说道:“钧钧,你要去哪”·邵钧听到姚英逸的声音,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姚英逸正紧贴着自己的身体,脸上带着微笑,双眼却满含泪水·这怪异的表情组合令邵钧一时走神没能立刻抵抗姚英逸的动作,直接被姚英逸翻过身体,压制在了身下。
但哪怕如此,邵钧的左手始终没有松开门把手,他半扭着身体对着姚英逸拳打脚踢,奋力挣扎着想要打开院门··可姚英逸丝毫不顾他带来的疼痛,用一只左手就按住邵钧胡乱挥舞的右手,又一根一根的将他的左手手指从门把手上撕下来,一道抓在了手心中按在邵钧的胸口上。
邵钧绝望地躺在地面上,大喘着气盯着自己身体上方的姚英逸··姚英逸用右手撩开邵钧粘在面颊上的碎发,摸着他的脸用温和的语调说道:“钧钧,相信哥哥,好吗,哥哥真的不会伤害你。”
邵钧听到这话却拼命地摇头,又是一阵奋力的挣扎··“乖,乖,不会有事的·”  姚英逸俯身压住邵钧的身体,摸索着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棕色的小玻璃瓶。
“我们冷静一下,然后好好谈一谈,好不好,钧钧”姚英逸单手打开瓶盖,小心翼翼地问道··但邵钧对于姚英逸的提议没有丝毫理睬,他死死盯着那个玻璃瓶。
虽然不知道那里面究竟装着什么东西,但是他已经本能地意识到了瓶子中的东西对于自己绝无任何益处··他恳求得望着姚英逸,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
大概是邵钧的眼神太过绝望,姚英逸禁不住软化了态度,他稍稍抬起了一点身体,问道:“钧钧,你想说什么”·邵钧的双手因此获得了些许移动的空间,但邵钧明白这时只要他有任何抵抗,自己随时还是会被姚英逸制住。
于是他抬起右手,颤抖得在姚英逸的心口写到:“求求你·”·姚英逸却摇了摇头,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将瓶口对准了他的嘴··邵钧咬着牙拼命躲避要被灌进嘴里的无色液体。
溢出的无色的液体混杂着他的眼泪从他下巴流下,带走了姚英逸最后的耐心··姚英逸对着瓶口一个仰头,随后捏住邵钧的鼻子,低头吻上了他的嘴唇。
邵钧一开始仍旧咬着牙抵抗着姚英逸的触碰,但他很快就因为缺氧本能地张开了嘴,趁此被他哥哥侵入了口腔,同时一股苦涩的味道随着流入口腔之中的液体一同被传来。
·他仍努力用舌头试图抵抗着,推搡着不属于自己的部分,可窒息却让这一切变得了徒劳,液体在抗拒中慢慢被他吞下··这熟悉的感觉,将此前混乱的画面再一次唤醒。
窒息的痛苦之中,邵钧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画面中的场景,脑中不断有声音嘶喊着:·是那个人,那个人……·求生的本能令他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他掀开姚英逸的头颅,喉咙里突然声嘶力竭得发出求救声:“哥哥哥哥救救我,救救我”·随着他的声音响起,那间被紧锁的平房房门内侧突然传来猛烈的撞击声。
姚英逸死死抱住怀里奋力挣扎的身体,眼睛却紧张得盯着那间因为撞击不断震动的平房房门,嘴里不断安慰道:“钧钧,哥哥在这里,在这里,别害怕·”·邵钧双眼失神,嘴里仍不住得重复着求救声,直到药物渐渐起效,力量慢慢从邵钧的身体内流逝,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他突然恢复的声音逐渐减弱直至消失。
姚英逸感觉到了怀里邵钧的变化,便卸去了一些力量,直起身体坐起·又改将邵钧从地面上拽进自己的怀里,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小声地说:“会好的,会好的。”
邵钧听见姚英逸的声音努力抬起手,挣扎着睁开双眼,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姚英逸捂住了眼睛,只能发出一声轻轻的喟叹,便失去意识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平房中传来的撞击声也随之消失了。
然而那个时候,在一片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铁门内侧那个与外侧相同的怪异五星图案——一枚五芒星中绘有一只燃烧着的眼睛的图案因为邵钧的挣扎被抹去了一半。
作者有话说:·总有种自己最近在写狗血文的错觉_(:з」∠)_·· ·第10章 第十章 无栏之笼6·姚英逸静立在那间平房的门口··他的右手中紧紧攥着不知为何物的金属物品,于午后的阳光下反- she -着刺目的亮光。
此时那扇黑色铁门后十分安静毫无异常,谁能想到不过数十分钟前这间扇门后会随着邵钧的呼救发出剧烈的撞击声··可没有人比姚英逸更清楚,这扇门里没有任何一个常理上的活物。
那么是什么撞击了这扇坚固的铁门·姚英逸心中并非毫无头绪,但不管是他心中哪个推测成真都不是令人可以轻松接受的结果··他抬起右手,松开握紧的拳头,露出藏在掌心的金属物品——一把金色的钥匙。
那把钥匙看起来十分普通,十字的匙柄,毫无任何装饰的扁平匙板,乍一看与市面上普通的防盗门钥匙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当阳光照- she -在匙板上是,原本毫无装饰的金属平面上竟凭空显现出两个七彩的小字——钧钧。
姚英逸看着这两个字,轻轻用手指抚摸过它们,再一次惊叹制作这把钥匙人的技术与心意··这是他永远做不成的事··他无比清楚自己替代不了那个人。
钥匙插入锁孔,轻轻旋转,厚实铁门以不可思议的轻巧动作被拉开了··午后强烈的阳光- she -入房中,显露出门后的所隐藏的一切··入口的左手边被厚重的黑色垂帘所遮挡,看不见其后究竟有些什么。
而右手边则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着的木质架子·木架上一只只雕刻有精美花纹的银色金属方盒被紧密地陈列在其上,其数量之多不由令人担心这木架是否能承受得住这般堆积。
而靠近外侧的那排架子上却有些异样,空空荡荡的,几乎没有存放什么·与之相反的是,房间内乌黑的地毯上的金属方盒杂乱地散落着·越靠近门口,它们的数量愈多,甚至有些盒子已经全然变了形,露出盒内的所藏物品——一本本封面繁复华丽的书籍。
显然造成此前大门的剧烈撞击声的罪魁祸首正是它们··姚英逸弯腰随手捡起掉落在外的一本书··木质的封皮因为撞击已然折了一只角,里面米黄的羊皮内页边角也因此微微卷起。
姚英逸翻开书小心翼翼地一页页地将书角抚平·就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欲将书合上时,原本宛如异世文字的鬼画符渐渐变成了两个汉字——骗子··瞬间,一股怒气涌上姚英逸的心头,他抬手就要将书砸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突然从黑色的垂帘后传来··“这是邵钧的心爱之物,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书脊险险得擦过地毯,最终被轻轻地放下。
帘子后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你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理由迁怒它们吧,哥哥它们不过是知道自己的主人是谁,知道自己应当保护谁。
哪怕现在只能被你所用·”·姚英逸呆愣了几秒,但很快宛如没有听到对于帘子中的问话,全然没有任何回应·他只是一本本地捡起地毯上的书籍亦或者铁盒,将它们慢慢送回外侧的木架上。
但显然垂帘后那声音的主人并不甘心就这么被无视,略带嘲讽地质问道:“怎么,打算无视我吗”·姚英逸背对着垂帘,整理的动作一停,低声喝道:“滚,你只是一个幻觉。”
那声音对于姚英逸的恶劣的态度毫不在意,反而兴致高涨地继续说道:“别忘记,我可是曾经真实存在过的·就算我是幻觉,你怎么确定房间里躺着的那个邵钧是真的”·“闭嘴。”
姚英逸再次喝道··“哦,你当然希望他是真的,不然你怎么梦想成真呢说起来,亲爱的哥哥,你特意折断他的腿,连舌头都不敢给他留下,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为什么不去做你想做的。”
姚英逸握紧拳头,几次松开又马上握紧,最终以极小的声音反驳道:“我什么都不想做·”·垂帘后传来一阵尖锐又可怕的笑声,仿若笑声的主人下一口气没有接上就要这么生生笑晕过去似的。
·“别说笑了,你可不是为了兄友弟恭的戏码让他活命的·我比谁都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要sh……”·忽然,姚英逸像疯了似的,表情狰狞地跑过地毯一把掀开了厚重的垂帘。
·那个声音戛然而止··而垂帘后除了一片黑暗外,没有任何人··作者有话说:·作者这周去出差了一下,回来又拔了颗智齿,于是断更了一周o(╥﹏╥)o。
不过现在被编编拖回来更新啦~~~·· ·第11章 第十一章 无栏之笼7·姚英逸一动也不动地盯着那片黑暗··他早就明白垂帘后没有任何可以发声的东西。
这本就是他的幻觉··他已经疯了太久了,久到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是在知道邵钧接近他的真正目的那时开始的吗·不,也许更早,也许早在他离开孤儿院与邵钧分开后,自己就已经疯了。
只是之前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可以疯到现在这个地步··垂帘被重新拉上··厚重的黑色帘子划过同色的地毯,再一次将房间的另一半藏起,一如此前,毫无改变。
姚英逸顺着垂帘与书架形成的通路,一边捡起地上的铁盒,一边向里慢慢移动着·终于在太阳西斜之时走到了整个房间的尽头··那里只有一套木质的桌椅靠墙摆放着。
桌子仅凭视觉就足以判断它的年岁已长,甚至桌沿处还有一道极深的、仿若被火灼烧后的黑色伤痕··手指摸上那道伤痕,姚英逸的指甲在碳化的伤痕上再一次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与谁对话似的,低声说道:“你知道吗你就算死了,钧钧也始终只记得你,大哥·”·空荡荡的房间里,这微弱的说话声如一道咒语,掠过厚重的垂帘,在木架间徘徊,邀请着一个已经逝去的灵魂。
但对方不会回应,也不能回应·只是伴随着话语落下,一声若有若无笑声传来··声音的来源似乎是桌面上摆放着的唯一的一个物件——一只巨大的、足以占据大半张桌面的金属盒子。
姚英逸听见声音,蹙了蹙眉,伸手推开了盒盖··西落的阳光虽然依然明亮,但投- she -入房间深处的光线被重重黑暗所削弱,令盒中的一切看起来都蒙着一层薄薄的黑纱。
可对于姚英逸来说,视觉上的阻碍并没有多少影响·他对于这里面装有什么早就烂熟于心··他伸手从盒子中掏出一个全身缠满绷带的人偶··那人偶只有一臂长,从头到脚都被雪白的绷带密密麻麻得缠绕的,仅在喉咙与右脚脚踝处,各留下一个芝麻大的小孔。
那小孔洞横穿穿整个喉咙与脚踝,像是曾经有什么插在此处,令人一想就心生一股痛意··“他可真厉害,不是吗这样都可以挣脱你的伎俩”此前的那个沙哑难听的声音再次响起。
然而这次的声音,不似此前,与其说是从垂帘后传来,倒有些像是从这个人偶身体里发出的··“闭嘴”·“那就快点找到钉子,来钉住我的嘴啊,亲爱的哥哥。”
那个声音轻佻地讽刺道··姚英逸小心翼翼地将人偶放在桌面上后,将盒子的三面盒壁翻下摊平··盒子中的东西杂乱堆积着的东西在失去支撑后,倾泻而下铺满整个桌面,甚至险些将放在一边的人偶掩埋。
好在姚英逸发现地快,抢先将人偶抱在了怀里··摊在桌面上的全是一些杂乱的、看起来毫无价值的物品,有笔盖褪色的钢笔、用剩半瓶的墨水,装着不知名液体的小玻璃瓶等等,甚至还有几个玻璃瓶里还装着混杂着小块骨头的白色粉末。
常人几乎难以想象,此前它们竟然会被人特意收集起来好好地保存在一只盒子中··“啧啧,你真是变态啊·你怎么没把他穿过的内裤一起存起来,还是说……”·不等那声音说完,在难以整理的杂物间,姚英逸找到了两枚造型诡异有如扭曲触手的金色钉子,毫不犹豫地插进了那两个孔洞中。
那声音同时也消失了··姚英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怀抱着那只人偶像是脱力般地倚靠在桌沿上·但不想不小心将桌子上一册两个手掌大小的牛皮书籍带落在地。
他弯下腰正想要捡起,却在看到翻开的那一页时呆愣住了,久久没有任何动作··粗糙的牛皮纸之上,印着全是不知为何种语言的文字,唯有书页边沿不过一节手指宽的地方,有人用中文写有一行行像是注释的小字。
前文的字迹似乎是因为浸水晕开,此时已经无法辨别·但最后一段依然清晰可见·那上面写道:“切记,世界万物皆有代替之物,但此法不同,非血缘者不可成。
父母双亡,亲缘稀疏··适配者只有一个人··12年还是32年,我只能选一个··二十年后的重逢,真是一个了不起的谋杀··如果哥哥知道,你会原谅我吗会为了我活下去吗”·“会的”姚英逸声音颤抖着,手指轻轻抚摸着书页边缘“哥哥”两个字,低声说道,“钧钧,只要你也叫我一声哥哥,我一定会原谅你。
哪怕一开始你要我的命,哪怕在你看来我的生死可能还不如他的谅解重要……”··第二卷 上锁的房间· ·第12章 第十二章 上锁的房间1·邵钧再次睁开眼时,周围一片漆黑。
他的意识也朦朦胧胧,不甚清醒·不过即便如此,视觉亦失去了任何作用,他也已经可以确信自己已经醒来··身上是柔软蓬松的被子,暖洋洋的,十分舒适。
他轻微地动了动四肢,并没有感到明显的束缚感·又回忆起失去意识前,也可以清晰地想起自己因何事,而被强喂了什么东西导致了昏迷···只是类似安眠药的成分吗·邵钧有些怀疑。
“钧钧,你醒了”·身侧姚英逸的声音传来·又一阵悉悉索索后,橙黄色的烛光亮起了··这时邵钧才可以确信他已经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房间,正平躺在那张架子床上的外侧。
“哪里不舒服吗”·姚英逸的声音再次响起··邵钧偏过头··姚英逸双眼满是血丝,与其说是被惊醒,倒更像是始终不曾合眼。
他直起身体坐在地上,上半身赤裸,只有一条薄毯半掩在胯部,烛光下带着薄薄汗液的肌肉泛着光··邵钧喉结微动,不由自主地晃了晃神··“钧钧”·姚英逸趴上床沿,又喊了一声。
邵钧张开嘴,正想要说些什么,却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声,可他隐隐约约记得在姚英逸怀里哭求的时候,他似乎可以说话了··“生气了怪哥哥弄疼你了还是怪哥哥给你喂了药”姚英逸拿起他的右手放在自己掌心,轻轻抚摸着。
邵钧眨了眨眼,不知道如何回应··此时再想起那个惊悚的场景,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惶恐,甚至邵钧有些怀疑那真是真的吗毕竟自己虽然失声,右腿受伤,但依然活得好好的,后背也没有什么不适。
而此时再去回想当时的场景,自己见到那个年轻人后,有些像发了癔症·哥哥在那时强行令自己镇静下来,不能说是多么错误的举动,虽然确实有些过于简单粗暴了。
不过既然哥哥还随身携带着药物,是不是可以认为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出现这种症状·他想问一问··邵钧右手的手指微动,在姚英逸的掌心写道:“我怎么了”·姚英逸撩开邵钧脸上的碎发,略带老茧的手掌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过他的脸颊,迟迟没有回答。
等得不耐烦的邵钧伸手抓住姚英逸的手臂,在漂亮的二头肌上愤愤写到:“哥哥”·姚英逸一把抓住邵钧未来得及收回的右手,贴在自己脸上,问道:“钧钧那时是想起了什么吗”·又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邵钧先是摇了摇头,予以否认··可当他摇头后,猛然发现姚英逸表情有些不对劲··此前还温和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伤人,像一把利刃径直将锋利的刀口正对自己。
哥哥已经知道自己在撒谎了··邵钧对这点确信无疑,但他不知道姚英逸从自己此前漏洞百出的表现中知道了些什么··于是,他决定用实话说谎··他侧过身,扭了扭被抓住的右手,但姚英逸始终不放手,便只能有些委屈得抬起左手,在姚英逸的肩膀写到:“记不大清,乱七八糟的。”
写完,邵钧瞥了一眼姚英逸的表情·对方像是陷入了深思,面无表情,显得十分可怕··他深呼吸了一次,又缓缓写到:“我看见……有人捅了我一刀。”
姚英逸当即一愣,马上问道:“谁杀你了”·嗯这句话哪里有些不对劲·但邵钧顾不上细想,先摇了摇头回复了姚英逸。
姚英逸死死盯着邵钧,一句话都没有说··邵钧茫然地回看他··许久之后,姚英逸突然笑了笑,说:“你吓到哥哥了,钧钧·”·邵钧眨眨眼,不明所以。
姚英逸却只是笑着并不回答··邵钧故作生气得推了推姚英逸··“别害怕,只要哥哥在,谁也不能伤害你·”说罢,姚英逸就挤上架子床,将邵钧隔着被子紧紧揽在怀里。
什么意思邵钧仍想追问··可姚英逸竟然就这么抱着他闭上了眼睛··邵钧身体受制,很是不舒服,他用力推推姚英逸··“别怕……哥哥……保护你,别怕……别……”姚英逸搂得更紧,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
“哥哥你醒一醒,到底是什么意思”邵钧挣扎着从被子里扯出自己的手,在姚英逸的胸口写到··但被姚英逸闭着眼一把抓住,敷衍了几句别怕。
邵钧还想挣扎,可看着姚英逸疲惫的面容,不知为何不禁又生起一点不忍·他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他对于这张脸似乎始终心怀莫名的亲近感,甚至为此理智不断退让,平白无视那些潜在的危险可能。
他看了眼姚英逸近乎赤裸的身体,奋力拖出了一点被子,搭在了姚英逸的身上··姚英逸终于被他的动作惊动,睁开眼看了看他,有些惊讶·他略松开些手臂,钻进他的被窝,就这么皮肤相触搂着他再次闭上眼。
邵钧窝在姚英逸的胸口,听着对方规律的心跳声,突然觉得这个动作有些熟悉,就好像是自己常常所做的行为··兄弟是这么亲密的关系吗·这个疑问再次浮上邵钧心头。
他想,等姚英逸醒来,自己必须想想办法,要从他嘴里多套出些才行·下一次,在一切明了之前,绝对不能这么心软了··可邵钧没想到的是,姚英逸这一觉会有那么久。
他本以为姚英逸过一会便会醒来,可等着等着,放在桌上的蜡烛都已经燃尽,屋内再次陷入黑暗之中时,姚英逸依然睡得正香·甚至在无光的黑暗中,他自己也不知不觉中一同进入了梦乡。
等他再次醒来时,姚英逸已经消失在房间内··此后的几日,邵钧过得浑浑噩噩,加上脚上的伤口,因为之前他自己的乱来,伤得更加严重,稍微用力或者触碰都会疼痛难忍,也就没有出过那个房间,一直躺在床上静养着。
而这期间,无论邵钧如何问起那个年轻人是谁,还是问起自己缘何受伤的,亦或者是这房间的构造为什么这么奇怪,姚英逸都吞吞吐吐,答非所问···不过在一堆无用的对话中,邵钧倒是知道了一些信息。
姚英逸可以一直陪伴自己,不用出门,是因为他是一个做雕刻的,工作室就是那个上锁的平房,而自己则是他的助手,平时也爱收集一些奇怪的书·姚英逸说若是等自己稍微恢复一些,他就拿一些邵钧此前喜欢的书给他,看看能不能帮助他恢复记忆。
而他们不同的姓氏,则是因为他们其实并非是亲兄弟,而是从同一家孤儿院中长大,关系亲密,不是亲兄弟,但远胜亲兄弟了··只是这些信息里有多少可信- xing -,邵钧自己也没什么把握,姑且先当做真实接受了。
· ·第13章 第十三章 上锁的房间2·又过了几日,右脚的脚踝已不像此前稍一动弹就疼痛不已,加之被困在这间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吃睡的生活,已经让邵钧无聊透了。
他想自己若是一株植物,恐怕现在已经无聊到可以数数自己有多少片树叶了··“钧钧,你还在睡吗”·邵钧听到姚英逸的声音,卷着被子像条毛毛虫似的蠕动到了床边,趴在床沿,低头往下看。
姚英逸侧躺在床垫上,头发乱糟糟地翘起着,让原本有些严肃的面容变得有些滑稽·他举着一只烧剩半截的蜡烛,  正微笑着看向邵钧··虽然邵钧觉得自己应该没有预感错,姚英逸对自己的态度亲密地远胜兄弟,但奇怪的是除了那天晚上,此后的每一天,就算邵钧有意试探故意说没事,他也格外坚定地在架子床边打地铺,绝不与自己同床。
“钧钧还困吗再睡会”·姚英逸的话语一下子将邵钧严重跑偏的思维拉回,他摇了摇头。
“要起床吗哥哥带你去洗漱·”姚英逸站起来,将蜡烛插回桌面上的烛台,麻利得就将地面上的铺盖收起塞进架子床的床下··邵钧自己推开被子,颤颤巍巍的坐到了了床沿上。
“别急,你等哥哥来啊·”姚英逸看到邵钧的动作,顾不上穿了一般的衬衣,急急忙忙地跑到他身边··邵钧又是摇头又是摇手,想让他明白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说实话,邵钧自己总觉得姚英逸有种在照顾残障儿童的错觉,莫名有点生气··“我自己行的·”邵钧抓住姚英逸右手,在他光裸的前臂上写道。
“我知道的,但是你也不要剥夺哥哥难得照顾你的机会啊,钧钧·”·邵钧对于这种大实话几乎没有抵抗力,更别说,姚英逸大大咧咧地将毫无遮挡的六块腹肌,清清楚楚地展示在他面前。
他无言以对地侧过脸··若是仔细观察,可以清楚地发现邵钧的两只耳朵尖都已经泛红··自己肯定是个同- xing -恋··邵钧在此刻无比清醒地认识到了这一点,同时一股怒气从胸腔窜起。
“生气了”·邵钧摇了摇头··虽然并不能说与姚英逸无关,但是邵钧明白自己突然生气的更大原因在于自己·明明自己此时处境不明,竟然对着一个不知有没有危险的男人的身体春心荡漾。
“真不是生气那把脸转过来,让哥哥看看”·邵钧听话地转过头·见对方竟然毫无自觉,依然没有好好穿好衣服。
怒火夹杂着不知名的欲望,本想要拽好那半挂在姚英逸臂膀上的衬衫领口,但苦于高度不够,这可让他更生气了··他愤愤抓着衬衫下摆,将纽扣一个个的扣好··姚英逸被邵钧的举动吃了一惊,竟乖乖的配合,说完还下意识得摸了摸邵钧的头,夸奖道:“邵钧小朋友,真厉害。”
好想打他·邵钧- yin -渗渗地抬起脸,笑了笑··但对方竟然大笑起来·反而让邵钧窘迫起来,他捂着脸恨不得现在就埋回被窝里。
大概是邵钧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可怜,姚英逸的笑声马上止住了·等邵钧试探着放下手时,姚英逸已经穿戴整齐,拿了件卫衣与宽松的运动裤走到了邵钧的面前··邵钧一把夺走衣裤,抢在姚英逸伸手帮忙前就套好了卫衣,可裤子却有些犯了难。
他拍开姚英逸伸上来准备帮忙的双手,弯下腰套好了两只裤腿,可裤腰半挂在大腿上,任凭他在床上扭来扭曲,也不肯好好得被拽到腰上来··突然邵钧觉得自己有点傻,犯不着在这种事上争口气。
他抬起手正想向姚英逸请求帮助时,却发现对方呆呆地看着自己,鼻孔下两道血迹再明显不过··哦,看来自己没猜错·真是不错的弱点··邵钧听到自己脑中某个- yin -暗的角落里发出一声赞叹声。
他被自己这个- yin -暗的想法吓了一跳,脑子里更是有种似曾相识的可怕感觉不断涌现·他不禁怀疑,过去自己是不是利用对方对自己的爱意对眼前这个号称自己哥哥的人做过什么·这会不会就是导致自己现在这个处境的原因·邵钧感觉到自己好像捕捉到了什么可怕的关键点。
这个发现瞬间带走了邵钧所有的心神,乃至等他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在姚英逸自发的帮助下好好穿上了裤子,而对方竟还没有发现自己流鼻血了··邵钧不动声色地再次审视眼前这个人。
撇去正在留着鼻血的滑稽表情,眼前的这个人身体健壮,力量远超过自己,正面制服自己简直轻而易举·再考虑到此前他对于自己简单粗暴地喂药,邵钧已经有些相信,若是自己真的利用他的感情做了什么事,那么作为报复,自己原因不明的失忆、腿伤以及失声,极有可能就是他造成了。
而现在也绝不是养伤,这个造型奇怪的房间就如自己一开始的胡思乱想的一样,正是一座监禁自己的监牢··思考间,邵钧忽然感觉一阵失神,脑海中同时凭空闪过一段对话。
“如果有人利用你的感情,对你不利,你会怎么报复他”·“怎么突然这么问钧钧,是哪个混蛋骗你了吗”·“没有,你不要扯开话题,和我没关系。
我是问你怎么做·”··“他要犯了罪就交给警察来处理他·”·“不是这个意思·”·“你想问什么,钧钧”·“如果那个人是我呢如果我利用你的感情想对你做些什么”·“做些什么钧钧这么乖怎么会做这种事。
而且钧钧要做什么,我怎么会不支持你·”·“算了,没什么·”·“生气了别气别气啊·我没有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要是钧钧真做了,我也不会生气·但那样的话,你可得好好负起责任,这辈子都别想从我身边逃走,就算打断你的腿,把你关起来锁在床上,我也不会放你走。
说起来,我得好好赚钱,怎么都得要给你打个金镣铐才行吧……”·没头没尾的对话,莫名其妙地从脑中出现又消失·虽然邵钧不知道这是何时的记忆,也不明白它们怎么就突然恢复了,但是有一点他确信无疑,这正是在过去自己与眼前这个姚英逸发生过的对话。
一股寒意漫上邵钧的心头··趁还没有发展到更糟糕之前,他得找机会离开姚英逸身边··之后,他故意等到姚英逸抱着他离开那间房间,在阳光下再一次确认了一遍后,他才故作茫然地指出了姚英逸在流鼻血。
其实那刻,即使他明白无论是不是都已没有多少影响,但他依然有那么一丝期望,自己是因为昏暗的烛光而看错了··姚英逸被指出后,一如邵钧所料般的窘迫极了,哪怕他马上将邵钧放在厨房,立刻就去处理了这个小问题。
此后整个人也始终背对着邵钧,在灶台边忙着什么,其间不断发出过于响亮的乒乒乓乓的声响··邵钧单手支着下巴,手指敲击着桌面,冷眼盯着姚英逸在灶台边忙乱。
心里却冷静地想起,现在未必不是个好机会,趁着慌乱,问些平时姚英逸不愿意回答的问题··可足等到对方将刚做好的雪白可爱的小包子一个个整齐得排进蒸笼里,姚英逸才终于回过身走到邵钧身边。
他眼神仍有些飘忽,但已经可以直视邵钧的眼神而不躲避了··“怎么了”·邵钧看了一眼姚英逸的表情仍想一试,他沾着茶水在桌面写到:“哥哥,你不出门,我们每天吃的东西是怎么来的”·姚英逸拉开椅子,就坐到了邵钧身边。
“每周有山下的人上门来送东西,不用担心这个,钧钧·”·邵钧垂下头,径直趴在了桌面上,手指仍有一下没有一下得敲打着桌面··“无聊了”姚英逸抓住邵钧的敲打的手指,握在掌心轻轻摩挲着。
邵钧点点头··“想下山出门”·“下山”·“我们家在山里·等你腿好了才能下山。
一会哥哥给你找几本你喜欢的书吧·”·姚英逸转身正打算回到灶台前去看看刚刚入笼的包子·邵钧却一把拽住了他,在他的掌心飞快地写道:“为什么一定要等腿好了”·姚英逸没有立刻回答,他凝视着邵钧的双眼,不知想从中看出些什么来,最终长叹了一口气,说道:“邵钧小朋友,我就知道你不会死心的。
哥哥带你去外面看一眼,你就明白了”·说罢,姚英逸就脱下围裙随手扔在椅背上,抱起邵钧几步就走到了院门处··三两下就解开反锁,转动门把手打开了院门。
门外,只有一条极窄的泥土小道顺着陡峭的山崖向下蜿蜒而去·道路两侧林木茂盛,是个全然没有开发的森林·邵钧简直无法想象仅一门之隔,竟然宛如两个世界。
但这确实也验证了姚英逸没有撒谎,这种道路,若是他背着自己强行下山,实在是太过危险·而同时,邵钧已经明白,靠现在自己的伤腿,根本没有一点点的可能独自逃走,眼下只有等待自己腿伤复原后再做打算。
可是腿伤真的会好吗邵钧有些怀疑··“你看,钧钧,不是哥哥不想带你下山·实在是这条路太危险了,等你腿好了,哥哥就带你下山好不好也就两三月的工夫。
你再忍耐一下,乖·”·姚英逸说着拍了拍邵钧的后背··可邵钧靠在姚英逸的怀里突然想到,那自己是怎么上来的呢既然明知道这里交通如此恶劣,为什么还要特地将自己安置在这里。
但他没有问,此刻他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与此前的很多问题一样,恐怕他并不会从姚英逸口中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我饿了,哥哥”邵钧搂着姚英逸的脖子,在他的胸口写道。
“我们回去吃早饭吧·小心头,钧钧·我把门关好·山里野兽很多,钧钧,你千万不要自己乱跑出去·上次哥哥也是害怕你胡乱跑出去会出事,才会对你……”姚英逸说到一半突然不再言语。
邵钧顿感不解,他抬头看了一眼姚英逸··只见他表情严肃,眉头紧蹙,死死地盯着院门·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邵钧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值得特意查看的东西。
无论怎么看,这只是一扇表面有些过于干净的防盗铁门··姚英逸沉默着抱着邵钧走回了院子中关上铁门,仔细地将它锁上,再一次盯着那扇青色的院门久久不发一言。
这一次邵钧终于察觉到不同··原本画着奇怪的五星图案的院门上,只剩下小半个模糊的图案··这个有什么特别吗·邵钧回想起它原来的样子。
一枚五芒星中绘有一只好似燃烧着的眼睛的图案··邵钧百思不得其解,就在他仰起身想要问姚英逸时,映入他眼中的一幕令他停滞了任何思考··他看见那间被锁起来的平房的窗口后,原本将窗户遮挡得严严实实的黑色垂帘被拉起一角,有一双眼睛正看向他。
· ·第14章 第十四章 上锁的房间3··“钧钧”·姚英逸回过神,就发现怀中的邵钧有些异样··他身体紧绷,呼吸急促,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脖子,对于自己的问话,更是也没有任何反应。
随即姚英逸就联想到了院门上的图案变化··这个东西是钧钧从前画在上面的··姚英逸虽然自己对此并不完全了解,更是无法修复它们·但是他知道这个图案非常重要。
是否还有其他作用他不是很清楚,但他知道一点如果没有它们,一直被阻挡的那个就可以闯入这个小院··可现在他还不能带邵钧离开这里··如果就这么离开,所有的计划都将泡汤,更重要的是,钧钧会……·一个对于未来可怕的想象猛然窜过姚英逸的脑海。
他再一次感觉到手掌中又- shi -又黏,温热的血液流过他的手掌,血腥气充满整个鼻腔,耳畔钧钧痛苦的喘息声更是一遍又一遍鞭挞着他的心脏··他得杀了那个……杀了……·姚英逸紧紧抱住怀中的邵钧,心中不断重复着。
等到邵钧被抱进厨房时,他才终于缓过神··此时再查看对门的那间平房时,窗户已经恢复了此前的样子·漆黑的窗帘将窗后的一切都隐藏地严严实实··若不是邵钧自己亲身经历,他准会觉得刚才这只是一个幻觉罢了。
但此时他却可以清楚地明白,那间平房里一定还有一个人··正是他拉开了窗帘望向自己··可那是谁又如何在那里·这个人是被姚英逸关在里面吗如果见到他,姚英逸不肯回答自己的问题,是不是就可以从这个人口中获得答案·但如何才能进入那个房间呢·邵钧看着平房铁门上的门锁,陷入了沉思之中。
“钧钧,胃口不好吗”·姚英逸盯着邵钧迟迟没有举起的筷子问道··邵钧闻言,先是一愣,似是意识到自己还在饭桌上,才夹起一只雪白的小包子,就着薄粥小口小口地吃着。
一碗薄粥,三个小包子,再如何慢悠悠地磨时间,也没一会就吃完了·虽然这短短的时间内,邵钧还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可以拿到钥匙进入那个房间,但他心中已有了一些打算,而在此之前,首先他得知道那把钥匙是何种样子。
趁着哥哥来收走碗碟,邵钧拉了拉哥哥的衣袖,在桌面上写道:“哥哥不是说会找我喜欢的书给我吗”·姚英逸一看忽然笑了··他刮了刮邵钧的鼻梁,说道:“这么快就无聊了”·邵钧脸色泛红,略侧过脸,轻轻地点了点头。
“等等,哥哥给你找·”姚英逸端起碗碟,正准备走去灶台,却又被邵钧拉住··邵钧指了指对面大门紧锁的平房,又在姚英逸的手背上写到。
“书都在那里吗”·姚英逸转过头顺着邵钧的手指看着那个平房,嗯了一声算作回答··“不能我自己进去挑吗”邵钧在姚英逸的手背再次写道,写完了停顿了一会,不等对方回答接着写道:“哥哥不用总围着我转,太辛苦了。”
姚英逸没有立刻回答,像陷入了沉思一般,过了好久才如梦初醒似地问道:“你想自己挑”·“不行吗”邵钧故作不解,疑惑地继续写道。
“那里……那里有点乱,现在进去,哥哥怕你受伤·等哥哥整理一遍,再带你去挑·”姚英逸放下碗碟,取了一块热毛巾给邵钧擦了擦手说道。
整理一遍要将里面关着的人处理掉吗·邵钧突然意识到自己也许干了一件傻事,连忙抓住姚英逸的手臂,快速写道:“不着急的,哥哥。
不用为了我专门整理,你帮我挑也行的·”·姚英逸拍了拍邵钧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没事,为了钧钧,就是杀人哥哥也做得到的·”·邵钧不明白姚英逸这句话的真实含义是不是真如他所想的那么恐怖,但是他丝毫不怀疑姚英逸对此的决心。
吃完早饭后,原本好好的晴天突然乌云密布,没过多久就大雨倾盆··姚英逸本劝邵钧回房间躺着修养·但是邵钧抱着姚英逸的手臂,可怜又无辜地撒娇房间太暗,一个人呆着又无聊又恐怖。
顿时让这位姚哥哥心疼地不行,立马没有了原则,全盘推翻了自己打算去翻阅资料修补门口图案的打算··关上厨房门防止雨滴溅入后,就这么围着邵钧回忆了一上午曾经在孤儿院的趣事。
邵钧听着这些往事,觉得熟悉极了·心中对于姚英逸与自己的兄弟关系,倒是越来越确信,只是他也愈发明白这种没有血缘的兄弟之情,再往前一步也并不是那么难。
怀着这种念头,他吃罢午饭,待姚英逸又劝他再去睡一会,想找个时间思考一番的邵钧,也就没有什么抵触便答应了··但当姚英逸打开厨房门时,院中雨后仍然潮- shi -的水泥地面上,一双像是不完全的人类脚印,又像是过于巨大的牛羊蹄印的痕迹,出现在厨房门口的正中心,就好像在雨中一直有谁站在此处贴着大门偷听着里面的对话。
· ·第15章 第十五章 上锁的房间4·他来了··姚英逸盯着那个诡异的脚印想到··虽然刚过午后,但天气- yin -沉,不见日光·借着昏暗的光线,姚英逸扫过院门、对面的工作室铁门、以及卧室所在的那间房门,三扇门都紧紧地闭合着。
他现在在哪还在这个院子吗·姚英逸一边思考着,一边重新锁上门转身走进厨房,从灶台边拿了把柴刀,正打算离开厨房时,他回头看了看邵钧。
邵钧正一脸迷茫地看着他,眼神不解地盯着他手中的锋利的柴刀··“待在这里不要动,院子里也许有只动物闯了进来,哥哥去去就回·”姚英逸退回饭桌边,亲昵地弯腰亲了亲邵钧的额头。
·邵钧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姚英逸离开不久,门外再次传来雨滴淅淅沥沥的坠落声··邵钧独自一人窝在藤椅里,盯着被锁上的厨房木门,突然有些担心姚英逸。
是什么动物闯了进来哥哥怎么还不回来他会不会在哪里受伤了·邵钧越想越觉得不安,可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扫过整个厨房,最终目光停留在灶台边的磨砂窗户上··也许可以打开窗户看看外面·念及此处,邵钧扶着桌子单脚站了起来··虽然至今已经修养了不短的时间,但由于之前的那件事,右脚的伤反而越发严重,已不像早些时候,还能忍痛走几步,现在的邵钧只能一路扶着桌子、柜橱等等,尽可能地单脚跳到窗户边。
好不容易到了窗边,邵钧倚在墙边,正摆弄着窗户下的插销时,只看见窗外一个人形的黑影快速晃过,随后门口发出了剧烈的敲门声··哥哥·邵钧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一动也不动地倚在墙上,听着门口越来越剧烈的敲门声,甚至他有种错觉,门外的人打算就这么硬生生地将大门敲破闯入··是哥哥所说的闯入的那只动物·邵钧想了想那个直立的样子。
难道是熊吗·一股寒气从他的后背窜起··敲门声戛然而止··“钧钧……钧钧”·雨声中是哥哥熟悉的声音,他语带呜咽,又格外急促,仿佛遇到了什么紧急的状况,与平时相比有些异样。
邵钧犹豫了片刻,敲了敲窗户示意··嗒嗒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窗户外哥哥的声音再次传来··“钧钧”·邵钧又敲了敲窗户以示回应,低下头拔开插销,用力向外打开着窗户。
但砰的一声,窗户从邵钧手中脱出,瞬间就被从外扒开··邵钧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当即向边上退去,但这时一块黑布对着他扑头盖下··他眼前一黑,还不等掀开,脖子上一股- shi -冷的气息轻轻扫过。
邵钧僵住了身体,一动都不敢动··这肯定不是哥哥·邵钧心里无比肯定··可那个宛如呜咽一般的声音再次亲昵地唤着他的名字··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声音与哥哥这么相似·邵钧想要质问,但刚抬起手,手腕只觉一疼,身体一个踉跄就被拽倒在地面上。
他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腕虽恢复了自由,但他的脖子却被隔着黑布牢牢地按地上·而之前的那股- shi -冷的气息亲密地在他的面孔上方徘徊,就像是只野生动物正在辨别猎物的下口的位置。
可身上的那个人并不是野生动物,邵钧无比明白这一点,自然也不存在下口撕咬他的可能·只是一个问题随之而来,这个人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不过比起这个,最让他无法理解的是,此刻身上的那个人嘴里依然不断喊着他的名字。
这个声音与哥哥如此相似,让邵钧不由有种错觉将他按在地上的就是哥哥··他再次抬起手,尝试着在那个人的手臂上写字询问··这个触感是这个人的衣服吗·邵钧的手指触摸上这个人的手臂,有种近似橡胶般的光滑坚硬的触感,让他不由感到几分奇怪。
就在他想要再触碰一次时,他的双手就被按在头顶·手掌挣扎中,邵钧突然意识到对方的手掌形状远超过了人类的可能- xing -,若是一定要下个定义,倒不如说更接近与长有尖爪的野兽。
·难道真的是野兽,而不是人类吗……·邵钧脑中一个奇妙的念头浮现··奇怪的是他反而因此平静下来,乖乖地躺在地面上不再挣扎,心中也并不觉得多少可怕,隐隐中更觉得有种兴奋,就像是在期待着对方对自己做些什么。
有如橡胶质感的坚硬手掌,掐住了他的下巴,蛮横地令他张开了双唇··邵钧并不反抗,顺从地张开口··不过对方似乎并不相信他突然的配合,有意俯**体将他压制得不能动弹。
身上那个生物的寒意透过邵钧身上单薄的卫衣侵入他的身体,再一次让他确信压在自己身上的不是人类··可他突然袭击我,究竟是想要做什么·邵钧张着嘴,依然困惑。
困惑中,一股浓烈的血腥气袭来,随后他感觉到嘴唇上被什么舔过,一条细长柔软的东西快速地侵入了他的口腔,同时还有一个坚硬的东西一道被塞了进来··邵钧本能地伸出舌头想要将塞进嘴中的东西吐出去,却马上就被合拢了嘴。
他挪动舌头舔了舔口中的东西,并不能判断是什么东西··此时,耳边沉默了没一会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它说:“钧钧,再见·”·话音落下,强烈的熟悉感席卷邵钧的脑海,他一阵恍惚,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自由。
迅速爬起来,摘掉蒙在脸上的黑布,邵钧吐出了被塞进嘴里的东西··那是一把钥匙··一把看起来十分普通的钥匙··作者有话说:·差点写了肉_(:з」∠)_·· ·第16章 第十六章 上锁的房间5·这把钥匙看起来十分普通,十字的匙柄,毫无任何装饰的扁平匙板。
仅凭样子完全无法分辨可以打开何处的锁··可让邵钧惊奇的是,当灶台下火炉中的火光投- she -到在匙板上时,原本毫无装饰的金属平面上竟凭空显现出三个七彩的小字——姚英逸。
邵钧在心中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就如同他在那个黑暗的房间中第一次看见哥哥时一般,这三个字仿佛有种不可言说的魔力,就像手中的钥匙,在邵钧的头脑中轻轻地再一次打开了一扇门。
·邵钧的鼻腔中仿佛可以闻到火焰焚烧香料的沁人气息,他的眼中所见的也不再是昏暗- shi -冷的厨房··他感觉自己赤脚踩在柔软的绒毯上,穿过一排排木质的书架,向一个他不知何处却无比安心的地方走去。
这也许是他失去的一段记忆··邵钧这样思考着,放任自己沉浸在回忆中,将不过片刻前的袭击抛在了脑后··“钧钧,过来·”哥哥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邵钧的身体顺着声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他看见自己小跑着穿过书架,顾不上穿上绒毯与地板的分界线边的拖鞋,赤着脚就向房间深处壁炉边的哥哥靠近··哥哥蹲坐在壁炉边,指了指放在他面前的两把钥匙:“完成了。”
说着举起一把递给了邵钧··邵钧看着眼前的哥哥,心中喷涌出一种强烈快乐·那种情感将周围一切都变得模糊,只余下眼前的一个人不容置疑地占据他的整个视野。
眼前的哥哥看他久久没有动作,直接抓起他的手掌,将钥匙放在他的掌心··他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钥匙,弯下腰同哥哥一道半蹲在壁炉边,旋转查看着刚刚收到的钥匙。
萦绕着舒缓的香气的火光中,钥匙的匙板上钧钧两个七彩的字体凭空浮现··邵钧原以为这时的自己会说些什么赞美做出这把钥匙的哥哥,但回忆中的他并非如此·他趁哥哥毫无防备,调皮地抓起了另一把钥匙。
火光中那把钥匙上显现的文字正是姚英逸三个字··“哥哥,你是故意的吗为什么给我的钥匙就写了小名,你自己的就写得这么正式。”
对面的哥哥略低着头,双肩随着压抑不住的笑声微微耸动着··“哥哥”邵钧看见自己恼火地放下钥匙,一把就将哥哥推倒在了地上。
他低头望着身下的哥哥,突然陷入了沉默··但邵钧知道那时的自己并非是无话可说,甚至内心中汹涌的情绪不断冲击了心房,他比任何时候都想要说出那句话··可他不敢说,也害怕说。
邵钧感觉到自己的嘴唇不断的开合,但是那句一直在舌尖徘徊的话,却怎么都吐不出来··“哥哥,我……我……”·此刻,在身下的姚英逸却突然失去了一切表情,他按在邵钧的肩膀上,一把将他推开站了起来:“钧钧,我们是兄弟。”
邵钧只察觉到自己嘴里无意识地说着对不起,踉跄着退后了几步,忽然踩到了什么脚板一扭摔倒在地··他恍惚地侧过脸看向那个令他摔倒的东西··一本被打开的书籍躺在他的脚边。
而书籍被打开的那处正好是一张跨页的插图·插图上面精细地画着一只无比丑陋、似人非人的怪物··瞬间,邵钧从回忆中惊醒,再次将他的思维拉回到昏暗- shi -冷的厨房中。
他注意到画中那个怪物有这双如同野兽般的利爪,与刚刚袭击的他生物十分相似·这个惊人的相似点占据了他的所有思考,甚至他都顾不上惊讶于自己对于哥哥的不伦感情。
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又响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邵钧顾不上思考那个怪物的情况,本能地立即将钥匙重新塞进了嘴里藏好··他刚闭上嘴,窗口处浑身- shi -透了的姚英逸的身影突现,正双目欲裂地望着坐在地上的邵钧。
“钧钧”·只听见砰的一声,姚英逸冲入屋内,一把抓住邵钧的双臂··“钧钧,你怎么了”姚英逸颤抖着手,慌乱地检查着邵钧的身体,焦急地问道“谁进来过”·邵钧轻轻拍了拍姚英逸的手臂,摇了摇头,又扭动双臂示意姚英逸松手,随后在他的手掌上写道:“我没有事,哥哥放……”·话还没写完,邵钧就被姚英逸紧紧抱在怀里。
吸饱了雨水的衣物,顺着两人紧紧相接的肢体,将寒意送到邵钧的皮肤·邵钧禁不住打了个颤,姚英逸立刻松开了怀抱··邵钧却拉住了他的手臂,在手掌上写道:“没事的,哥哥。”
姚英逸摩挲着掌心中的邵钧漂亮的手指,看着眼前浑身上下又- shi -又脏,全身因为寒意微微颤抖着的邵钧,心疼不已·随即单手抱起邵钧,边匆匆走向那间铁门驻守的卧室边说道:“钧钧放心,哥哥在,没人可以伤害你。”
·· ·第17章 第十七章 上锁的房间6·“哥哥去拿点吃的就回来·”姚英逸站在床边,握着邵钧的手掌说道,“哥哥带了钥匙的,一会不管谁来敲门都不能打开,钧钧记住了吗”·邵钧侧躺在床上,口中依然含着那枚得来不久的钥匙,静静地看着姚英逸。
对于姚英逸的提议,他没有多少犹豫,甚至觉得这是个藏起钥匙的好机会就立刻点了点头··姚英逸见此将邵钧的手臂塞回被子里,又小心地为邵钧整理好被子··“哥哥这就去厨房取点吃的。
别担心·马上就回来·”·邵钧笑了笑以作回应··姚英逸出了卧房,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时间更是已经到了傍晚··此时太阳西落,缺少光线来源的院子,更显得似有黑影重重、鬼魅藏身其中。
姚英逸依然拿着那把柴刀,走得格外谨慎·他不是不知道那个东西在袭击钧钧后还没有走远,甚至还有可能再次回来·现在只有在太阳升起日光充足的时候,才会安全。
但有一点他一直明白,那个东西的目标不是他··它想要的是钧钧··可让姚英逸想不明白的是,刚才它明明有机会趁自己的疏忽掳走钧钧,却并没有这么做,就独自离开了。
不过姚英逸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他想起刚刚为邵钧洗澡检查身体时,钧钧的双唇红肿着,脖颈、腰部等等的地方甚至都有清晰的红痕···若不是***毫无痕迹,他甚至都要怀疑它是不是已经对钧钧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
可即便如此,姚英逸依然丝毫都不会怀疑它对于钧钧的欲望··这世上不会有谁会比自己更理解它·毕竟他与它都是一样怀着不可告人的肮脏念头的怪物。
为此,就算明知此刻单独留下钧钧一个人十分不妥,他也不得不假借为钧钧取点食物的名义离开卧室,前去检查一个东西··不知为何,即使明白这并没有多少可能,但他十分害怕它已经闯进过工作室,发现了他藏在那个盒子里的人偶。
如果那个人偶被它得到,姚英逸简直无法想象那会是怎样的后果··想到这里,姚英逸的脑中突然闪过刚刚在厨房中发现邵钧的一幕·他猛然意识到那时邵钧身边多了一块黑布。
他改变了先去工作室查看的主意,快步走进了厨房··点上蜡烛,厨房里依然是他离开时的样子·窗户大开,靠近窗口附近的地面上,也仍然留有一大片水渍。
他先扫视一遍厨房内部,确认它不在此处后迅速地关上了门窗,举着蜡烛站在了窗户边··尽管烛光的亮度有限,但也足够他在碗柜下找到了一块形状不规则的黑色绒布。
一摸到这块黑布,姚英逸心中不禁大骇,瞬间就确认了这块布是工作室中的某块垂帘的一部分··那些布帘都是钧钧特别制作的东西·黑色的绒布上用浸泡过特殊香料的黑线在一侧缝制了图案,为的就是在有些不该现世的东西出现时可以稍微拖延一会它们的脚步。
现在垂帘的一部分竟然出现在了厨房里··姚英逸甚至不用猜测,就已经可以明白它早就闯入过那个房间了··但这怎么可能··姚英逸对于这个结果无法接受。
他想起邵钧曾经和他说过,那个房间很久前就被钧钧做过手脚,只有持有钥匙的人才能进入·而这把钥匙就在自己手中,它究竟是怎么闯入那个房间的·姚英逸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一下就从口袋中掏出一把钥匙··橙黄的烛光中钥匙的匙板上钧钧两个小字绚丽地反- she -着七彩的光芒··抚摸着钧钧这两个小字,姚英逸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还有一把钥匙··如果它曾经和钧钧一起生活在这里,不可能不给自己也做一把··想到这里,姚英逸飞一样地跑出厨房冲向工作室·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竟然将足以控制钧钧生死的东西,就放在了它随时都可以进入的地方··顾不上锁门,姚英逸一路跑到了房间尽头··点亮油灯,只见木质的长桌上那个占据了大半张桌面的金属盒子,依然好好地合拢着,似乎并没有被打开的痕迹。
姚英逸看到这个情景,不由松了一口气··但当他伸手触摸上金属盒时,立刻意识到了不对··盒子是- shi -的··猛地推开盒盖,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两枚金色的造型诡异有如扭曲触手的钉子,突兀地躺在盒底。
姚英逸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似有似无的嘲笑声不断回响着··· ·第18章 第十八章 上锁的房间7·在姚英逸离开不久,邵钧就从床上爬起,再一次仔细观察这间房间。
房间里仅有一个衣柜,一套书桌,以及邵钧自己所处的这个架子床·看似藏东西的空间极多,但显然都不是什么好主意·在自己缺少自由行动的能力之时,藏在这些并不熟悉的地方,保不准姚英逸什么时候寻找什么东西时就会发现这把钥匙。
可眼下就这么藏在自己口中更是个下下之选·早在刚才,姚英逸发现自己嘴唇红肿上来查看时,就险些露馅·如果一会他带了食物到房间来,自己进食的时候一定会暴露无疑。
一时之间,邵钧不由犯了难··他给自己举了种种可能,却又都被自己全都否决了·无论他如何竭力思考,始终都不能在这个地方找到一个绝对完全的藏匿点。
而此时留给他的时间显然并不多·姚英逸只是取个食物,随时都有回来的可能,·邵钧焦急无比··忽然,他意识到自己是钻了牛角尖··这个院子根本不存在完全安全的藏匿点,自己所能做到的仅仅只是尽可能地减少它被发现的可能,甚至当它被发现时也得尽可能地减少与自己的关联。
并且当务之急的,先找到一个暂时的藏匿点,好不让自己一会吃饭时暴露··这样想着,邵钧吐出了钥匙握在手心里··然而就在这时,只听见门口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
他顾不上看上一眼,当即翻身背对门口,将钥匙再次塞进了嘴里··心里则是直骂自己优柔寡断,白白浪费了时间··嗒——嗒——嗒——·好似是谁正拖着双脚,慢悠悠地往前挪动,向着邵钧所在的架子床慢慢靠近。
邵钧听着着脚步声,心跳不断加速·他紧紧闭着眼,心里盘算着待姚英逸靠近时假装睡着,来为自己稍微拖延一点时间·但听着这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心里不由感到了一丝怪异,并且总觉得好像并没有听到铁门开合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在脚步声消失在床边时,邵钧预想中姚英逸的呼唤声并没有传来·反而感觉到被子被人掀开床垫下陷,一阵悉悉索索后,一个冰冷坚硬的躯体从身后搂住了他。
刹那间,邵钧就察觉到了异常··这不是姚英逸··甚至这都不是人类的躯体··心跳不由地加快,此前面对那个怪物时的诡异平静没有再次眷顾他。
他只觉得汗毛竖起,连同双手都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但他克制住了自己,并没有立刻有所行动··邵钧心里有些怀疑自己身后的躯体依然是属于刚才的那个怪物,他勉力逼迫自己闭着眼佯装熟睡,一动也不动地等待着它的动作,唯恐轻举妄动反而会造成不可想象的伤害。
·周围一片安静,邵钧只能听到自己的急促的心跳声在胸膛中回响着,而不知为何,身后的那具躯体迟迟没有动作··邵钧紧张之余,只觉得寒意不断从那具躯体中袭来,呼吸都不禁急促起来。
他禁不住微微扭动了一**体··搂在自己腹部的手臂突然有了动作,它探进睡衣的下摆,从小腹开始一路向上抚摸着皮肤,最终停留在自己的胸前,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那手掌的触感,完全不像一个人类,不仅缺少皮肉的柔软,而且光滑得超出了皮肤可能达到的极限,就好像……好像是陶瓷做的器皿,虽然光滑圆润,但又硬又冷。
邵钧将眼睛挣开了一条缝隙,所能看到的只有微弱的烛光下房间里侧的墙壁··他有些犹豫要不要直接坐起,推开搂着自己的那个躯体··心中却隐隐有个声音强烈反对着。
它重复着不听、不看、不想才是保命的上上选··这个意见看似消极,但未必不是一个办法·邵钧知道自己现在行动不自由,推开身后的那个躯体简单,但是之后该怎么办。
他不觉得自己拥有短时间内快跑出这个房间的能力··可在远不知道对方目的时,就这么消极地等待着对方的动作,也始终不是解决的办法··这时,按在邵钧胸口的那只手掌动了起来。
冰冷的指尖在邵钧的心口,缓慢地移动着··一开始邵钧以为是对方恶意的骚扰,但很快他就推翻了这个猜测··那些并不是胡乱的移动,而是指尖正在自己心口不断写着字。
“知”·“你”·“道”·“醒”·“我”·“着”·什么意思·邵钧有些不明白,于是放任这几个字在他脑海中自由地组合着。
我……知道……你醒着·邵钧不由大骇,瞬间睁开眼,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惶恐,猛地推开那个手臂坐了起来··· ·第19章 第十九章 上锁的房间8·这是什么鬼东西·眼前的景象,让邵钧瞬间呆滞,甚至超越了他的理解能力,令他不由地怀疑自己的眼睛。
躺在他身边的怪物,既不是姚英逸,也不是曾经袭击他的怪物,而是一具样子极为诡异的陶瓷人偶··邵钧不知道用人偶形容它是否正确··这个怪物,虽然从脖颈以下看起来与人类极为相似,一样都拥有四肢与躯干,但是本该是头颅的位置,却是一团被人揉烂的肮脏纱布,如同一颗未开合伞盖的菌类的椭圆形顶部,突兀地连接在脖子上。
这异乎寻常的景象令邵钧惊恐无比,他竭力想要远离这个怪物,不断向后退去,直到感到身后一片冰凉,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贴在墙面上再无退路··可这与那怪物才不过一臂的距离,甚至那怪物若是伸着那诡异的脑袋,向前一扑就能碰到邵钧。
不过好在那个怪物像是无力承受过于沉重的头颅一般,艰难地蠕动地身体,低着头四肢撑着床垫,像一只动物一般慢慢地向邵钧爬去··邵钧左右看了看·正前方已被那个怪物堵着,右边则是另一面墙壁,只有跨过架子床的围栏从左边跳出,才有一线逃脱的可能。
他拖着软绵无力的双脚,踉踉跄跄地爬向左边的围栏,身体越过围栏的一刹那,只觉得脚趾上擦过什么- shi -软温热的东西··邵钧对此甚至不敢细想,只是奋力逃生着。
脱力的双脚已经难以支撑他的身体,他硬生生得摔落在地面上,浑身疼痛无比·但此刻他已然顾不上这些,右手抓住架子床的床柱,艰难得试图站起··可当他的手指刚刚触摸床柱的刹那,那个怪物已经爬到了围栏边,正用那颗诡异的头颅贴向他的手指。
邵钧忍不住惊叫了一声,松开了床柱,跌跌撞撞地向房门跑去··昏暗的烛光下,远处坚固的铁门隐隐约约看不真切,但邵钧心里明白从架子床到房门的距离,不过十多步的距离,并不多么遥远。
可邵钧此时走在这条路上,却好似没有尽头,无力的双腿,每一步踩下都似乎就要耗尽全身的力气,就此拖着身体倾倒··砰的一声,他的左脚踩在右脚上,脚板一扭就直冲冲地摔向地面。
邵钧小小痛呼了一声··万幸的是他此时离房门不过几步,他放弃了站起,手脚并用地爬到房门口,伸手摸向门锁,一把握住了门把手,用所剩不多的力量努力转动。
铁门纹丝不动··他反锁了·邵钧瞬间绝望地意识到了一点——这扇门被姚英逸反锁了··但绝望之下,他心里依然抱有些许侥幸,他深呼吸了几次,借着昏暗的烛光仔细观察着房门的门锁,心中期待着只要解开门锁就能逃出。
然而一字形突出的横向门把手下,只有一个小小的圆形锁孔,沉默又残忍的断绝了邵钧唯一逃离的可能··绝望瞬间笼罩了邵钧·他趴在门上,拼尽全力敲打着铁门:“哥哥哥哥……开开门……开开门救救我救救我”·巨大的恐惧之中,他甚至都没有余力思考自己的声音为何恢复了。
脑中只期望,姚英逸真的只是去去就回,能将他从这个房间救出··邵钧声嘶力竭的呼喊声在房间中不断回响着··这个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沙哑,最终消失在寂静中。
邵钧无力地瘫坐在门边时,手掌已经疼痛地麻木,喉咙也干渴疼痛,只能发出低低的气音,而门的另一侧,依然没有任何回应··他含着泪花绝望地望向房内··那个怪物并没有向邵钧靠近,它低着头坐在床沿,颇为悠闲地晃着双脚。
·邵钧呛咳了几声,血混着钥匙从他的口中被吐出·他紧紧握着那把钥匙急促地喘息着,在绝望与恐惧超越极限后,突然感到了一种虚无的平静···“你想要做什么”他声音嘶哑地问道。
那个怪物艰难地仰起头,在似乎是看了他一眼后,啪的一声向前倾倒摔倒在地面上··它如同无骨的软体动物,贴着地面慢慢向前蠕动··邵钧靠在门上,虽然四肢沉重,全身脱力,但他并没有放弃,挣扎地慢慢站起。
可那个怪物却并没有如邵钧所想的那样一直向他靠近·它爬到房间的中央,在正中心的那块石板上,仿若将手指当做粉笔一般,伴随着咔咔的声响用力地在石板上写了一个“三”字。
“什么……意思”邵钧倚着门问道··但那个怪物无力地摇了摇头颅,直挺挺地趴在了地上再无声息··· ·第三卷 第三个人· ·第20章 第二十章 第三个人1·邵钧坐在原地,死死盯着趴在房间正中央的怪物。
房间里寂静无声,长桌上一小截蜡烛所带来的亮度,对于这个偏大的房间来说,不过杯水车薪,不但不能带来多少安慰,反而映出重重- yin -影,增添着多余的恐怖··但此刻的邵钧,哪怕明白姚英逸不可能立即出现来打开房门了,也没有觉得多少恐惧,连同绝望也似乎被一道抛去,只留下麻木与空洞推着理智统治了他的身体。
他凝视着那只怪物,安静地思考着怪物所留下的那个“三”字··可过于简单的提示,也意味着无限可能·一时之间,邵钧根本无法猜到其后所隐藏的含义。
“你想告诉我什么”邵钧忍着喉咙的疼痛发问道··趴在地面上的怪物一动不动,没有一丝反应··它是死了吗·虽这么想着,邵钧却没有一丝一毫靠近它来确认的打算。
他只是倚靠着房门恢复着体力,等待着姚英逸回来打开身后的房门··他坐了很久·双眼因为始终盯着一处变得酸胀,之前摔倒时的疼痛也一阵阵地显示着存在感,喉咙间伴随着干渴更是火辣辣的疼痛,唯有体力稍稍有些恢复。
姚英逸却始终没有出现··邵钧觉得姚英逸虽然对他隐瞒了很多,但并不像是个言而无信的人·现下也许也遇到了什么危险,只希望他可以平安无事,不然自己也许就要被活活困死在这个房间里。
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视线稍稍从怪物的身上移向房中唯一的光源··木桌上蜡烛的火焰一如既往地安静燃烧着,只是比起之前,蜡烛的长度已经肉眼可见地变短了。
现在这个长度恐怕要不了一小时就会彻底燃尽,令房间中陷入一片黑暗··邵钧又一次将视线转回那个怪物上,谨慎地目测了怪物与木桌的距离,大概有两三米远·按照刚才在床上怪物的速度,万一它醒来,自己也应当跑得脱。
随后他又回想了一遍曾经看到姚英逸取出蜡烛的抽屉,远远地确定了那是最靠里的那个抽屉后,摸着墙一边盯着那个怪物,一边沿着墙尽可能远离着那个怪物向长桌靠近。
直到邵钧走到长桌边,怪物始终没有反应,仿佛死去了一般··可邵钧却丝毫不敢松懈,他尤为害怕自己一转身,那个怪物就会趁他不备,突然袭击他·他侧着身,停下动作再次看了看那个怪物,最后才转头哗啦一声拉开抽屉。
那里面有整整一抽屉的大红蜡烛,即使日夜不停地点燃,也足够邵钧消耗七八天·他随手抓了一支点燃放在放在原来那支蜡烛边,又取了一支握在了手中··虽然多点一支蜡烛仍不能照亮整个房间,但是手中火焰带来的明亮与温柔,却令邵钧感到了些许安慰,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然而在邵钧视线再次重回那个怪物的刹那,这份安慰就消失地无影无踪··在邵钧的身旁,那个怪物依然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一动也不动·可原本干净的青石地面上,在邵钧与那个怪物之间,却布满了杂乱的脚印与手印,越是靠近他,印记越是密集。
邵钧愣住了,没敢移动··他低头细细观察地上的痕迹,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原本他以为这是那个怪物趁他点蜡烛时无声地靠近他,导致了地面的爬痕,但此时细看却大有问题。
那些手印与脚印实在是太小,说是婴儿的手脚大小都太过夸张,更不用说与邵钧几乎相同体型的怪物··可邵钧却没有感到任何庆幸,如果地面上这些东西不是这个怪物所为,那么这个房间里究竟还有其他什么东西·可此时对于这个问题,他实在是毫无头绪,只能先打算回到房门口,再另做打算。
他小心翼翼地沿着长桌,试探地走了两步··怪物依然没有丝毫反应··他轻手轻脚地扶着墙壁举着蜡烛快速移动着,烛光打在墙壁上映出了此前因为昏暗他不曾注意到的印记。
墙面上也布满了手印与脚印,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独独只有邵钧刚才手臂扶过的那个高度的墙面上还留有空白··邵钧感到一阵后怕·他不敢想象刚才他摸墙走来的时候,究竟与什么同路而行过。
突然他脑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他举起蜡烛照向他曾经倚靠着的房门处·只见房门的周围都被那些痕迹包围了,手印和脚印密密麻麻,相互重叠覆盖,只看上一眼就令邵钧反胃无比,不由地向房间内侧退了几步,·就在这时,异变又起。
当邵钧余光扫过房间中央那个怪物所在之处时,它不见了··饶是已经惊恐至麻木的邵钧,也觉得心中激荡,汗毛竖起,掌心里全是汗液··它能躲在哪·被子里床下柜子里……·邵钧呆立着,大脑内则不断猜测着可能。
啪嗒——·突然,一个东西擦着邵钧的鼻尖,从天而降砸在地面上·那个东西瞬间就摔得四分五裂,但从它的残骸中,邵钧依然分辨出——这是一尊食指长短的石头小偶人。
他的手掌与脚掌的大小,正好与地面上以及墙壁上的痕迹相吻合···可要这么多痕迹,绝不可能是一两尊小偶人所为,要留下这样的痕迹,需要数量巨大的偶人。
但这么多的偶人可以藏在这间房间的哪里·床下柜子里……还是……·邵钧握紧蜡烛举起,仰头望向天花板。
密密麻麻的小偶人倒吊在天花板上,如同蜂巢中的蜜蜂挤在一起蠕动着·而那个怪物则被淹没其中,身体已经看不清楚,绷带所成的头颅处,有偶人正在绷带间进进出出,那个看起来格外沉重的头颅肉眼可见地渐渐缩小着。
·眼前的一幕,瞬间就令他大惊失色,蜡烛也因他一时失神,脱手而出滚落熄灭在青石地面上··邵钧已经顾不上捡蜡烛,也不敢细想这些偶人究竟在做些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如果不能逃出这个房间,那绝对会死在这里··这个念头刚起起,邵钧都还未想出任何对策·天花板上的偶人们就已如同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邵钧只来得及蹲下抬手护住自己的脑袋。
等他感到双腿剧痛时,才发现自己的双腿竟变得像那个怪物一般,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人偶的陶瓷肢体·小偶人则在中空的陶瓷肢体里钻进钻出,一点点啃食着··邵钧既恶心又绝望,理智在瞬息间消耗殆尽。
他只凭着本能,焦躁地伸手想要拔出那些小偶人,可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手掌已经不见,双臂如同蜡烛般慢慢融化,小偶人更是早就爬到了他的上半身,一点点地将他淹没。
全身上下传来的剧痛夺走了邵钧的意识,他的脑中一片空白,连同生死也失去了判断,最终渐渐失去了意识··等他再次醒来时,竟发现自己依然活着,正全身脱力、浑身- shi -黏地瘫在床上,自己的四肢手臂也完全不损,好好地长在自己身上。
向房内望去,长桌上的蜡烛仍旧是那短短的一小截安静地燃烧着,  空空荡荡的房间内没有怪物,更没有密密麻麻的小偶人··眼前的一切都在提醒着邵钧,刚才所经历的恐怖都是他自己的一个噩梦,并非真实。
然而梦境中的自己的身体竟然变成了人偶的肢体,甚至肢体被融化,从中爬出那些恐怖恶心的小偶人的景象太过真实,即使此刻梦醒,仍心有余悸··忽然,邵钧像想到了什么一般,翻下床爬到了房间正中央,那块梦境中被那个怪物写下一个“三”字的地砖处。
轻轻敲打那块地砖,地砖后传来清脆的回响··下面是空的··邵钧看了一眼闭合的房门,担心姚英逸会突然出现而犹豫了片刻·但最终还是下手摆弄了几次那个地砖,竟在他尝试用力按住地砖,随后顺时针旋转时,那块青石地砖真的被打开,露出下面一个正正方方的凹坑。
邵钧只看了一眼坑中所藏的东西,就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身体更是不由自主地向后倾斜,本能地躲避眼前的景象··那处所藏的东西,不是其他,正是邵钧噩梦中的小偶人。
·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第三个人2·邵钧侧过脸,颤抖着手按着地砖逆时针地旋转着··随着石砖的转动,凹坑渐渐被闭合·直到最后一道缝隙消失,石砖再次回到原位时,邵钧长舒一口气,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只觉得疲惫无比,一点也没有思考的余力。
呆呆地坐了许久,他才终于平复了情绪,大脑也重新恢复了正常的运转··他注视着那块可以活动的石砖,思考着如果姚英逸突然回来,自己在听到大门开锁声到打开之间的时间是否足够他再次合拢石砖。
在心中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再次转开了石砖··第三次直面小偶人,做好足够心理准备的邵钧,虽然依然还有些害怕,却已经不是那么恐惧与抵触··他低头望向坑洞里。
一块地砖宽窄、半截小臂深度的坑洞里,平躺着三具食指长短的小偶人·因着烛光亮度有限,没有多少火焰的光来照亮坑洞底部,坑底里的小偶人只有大概的形状可以辨别。
它们的面容、表情全都隐藏在- yin -影中看不真切··邵钧犹豫了片刻,伸手握住了最右边的一具小偶人的躯体··偶人的躯体光滑冰冷,清晰的触感不断勾起邵钧在梦中可怕的回忆。
他强忍着心中翻涌不断的抵触感,想要将这具偶人拿出来··但很快他就发现他的这个想法根本无法实现,因为三具偶人手部相连,他拿起右边偶人的同时,另外两具也一同被取出了。
好在偶人个头不大,就算是三个,邵钧也能轻松地托在双手之上仔细观察··手掌上的三具小小的偶人,凭手感与外观,可以确定是大理石石块雕刻而成,造型比较粗糙,脸部隐隐约约可以看出曾经有谁在上面画过五官,但不知是时间的流逝所致,还是原本就被擦去了,容貌与表情已经无法辨别。
而躯体的雕刻也相当简单,只是粗略地刻出了双手,甚至不知是不是为了偷懒,下半身是一个圆柱,只在脚部略作了雕刻权作双脚··不过就算如此,还是能辨认出是三个偶人手牵着手,左右两个偶人个子高些,中间的那个偏小一些,有些像是幼儿园小朋友画作里最常见的一家三口的站位图。
但除此以外,也没有能看出有什么其他信息··邵钧将偶人翻来倒去地又检查一遍,竟被他在偶人的脚底发现刻有文字的印记··他对着烛光举起偶人··三具偶人的脚底,从左到右分别刻着一个名字。
姚英逸、邵钧、姚英彦··姚英逸和邵钧这两个名字,邵钧自认为没有什么好思考的,一个属于自己,一个属于现在照顾自己的哥哥··但姚英彦,这会是谁的名字·看着雕像上三个偶人的动作,以及与姚英逸这个名字相似的构造,很难不让邵钧猜想这个姚英彦与自己,以及与姚英逸的关系。
他是姚英逸的兄弟吗也是自己的另一位兄长吗·可邵钧所剩不多的记忆中,对于这个名字毫无印象,简直如同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一样。
怀揣着疑问,邵钧再次检查了一遍偶人,甚至还敲击了偶人表面,想看看内部是否中空藏有东西···可惜这一次并没有任何更多的发现··偶人上已再查无可查,邵钧只好掉头仔细检查了一遍藏有偶人的坑洞。
坑洞四壁包括底部都是结实的石块,就邵钧看来并不存在更多用来藏匿的空间··考虑到此时再检查下去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而姚英逸离开这么久也理应快回来了。
邵钧小心翼翼地将偶人放了回去,就在旋转闭合石砖的时候,他猛地意识到,他可以把钥匙藏在这里·虽然不知道姚英逸知不知道这个地方,但藏在这么个地方,至少比藏在房间里的其他地方更难发现。
就算姚英逸知道,打开它的频率必不会很高,万一被他发现了钥匙,也很难与自己直接联系起来,自己完全可以装作不知情··邵钧从口中取出那把钥匙,烛光下匙板上“姚英逸”这三个小字依然凭空浮现,折- she -着七彩的光芒。
他用袖子擦了擦钥匙,轻轻地拿起人偶,小心地将钥匙藏在了写有姚英逸名字的那个人偶下方后,快速地合拢了石板,重新爬回了架子床上··在床上邵钧侧身躺着望向房间正中央那块藏有偶人的地砖。
他想起梦里那个怪物曾经在那写下了一个“三”字··这个字指引他打开了地砖,可它本身又指代了什么·是因为坑洞里有三具偶人,所以是三吗亦或者这并非如此简单,而是暗示了这个理应与他关系匪浅,却毫无印象的姚英彦。
可在没有一丝一毫相关联的记忆中找寻一个人的存在除了平添焦虑外,根本毫无作用··但如果姚英彦真的存在过,那么就算自己失忆了,也还有一个人一定对他有所了解。
邵钧发现一切的关键又再次回到了姚英逸的身上··只是这一次他该如何从姚英逸的口中问出他想知道的事呢·鉴于这些日子相处,邵钧并不觉得姚英逸会轻易为他解惑。
邵钧思考着该如何向姚英逸的套话,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梦乡··这一次他一觉无梦,甚至睡得太沉,连同缺失晚餐的饥饿都不能唤醒他,就这么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天亮。
他醒来时,姚英逸已经在房中,不过并没有睡在床边的老地方,而是背对着他,支着下巴坐在长桌边··似乎是听见他醒来后身体移动的悉索声,姚英逸转过了头。
邵钧抬眼望去,心中大惊··姚英逸的相貌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他表情僵硬,神情恍惚,额头还可以看到细细密密的汗珠·从他的面容上邵钧察觉出了曾经停留在这张脸上的巨大恐惧,这份恐惧如此之大,以至于姚英逸本人极力隐藏,都依然泄露无疑。
当然仅是恐惧并不至于让邵钧大惊·让他惊讶不已的是,仅仅数个小时的分别,姚英逸却从一个大好青年衰老得如同随时都会跨入坟墓的高龄老者,眉眼间全是死气。
简直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击溃了他的意志··邵钧坐起身想要问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也做了一个噩梦·但还未下床靠近,姚英逸就自己靠了过来。
他一言不发地单手制住邵钧的双手,挥手掀开被子,凝视着邵钧裤管卷起裸露出的右脚脚踝··嗯·邵钧对于姚英逸的动作困惑不解,他挣了挣被握紧的双手,茫然地望着姚英逸。
姚英逸这才回过神,似乎是本打算温和地询问,但言语间无法掩饰的颤抖将他的紧张与恐惧暴露得一清二楚··“钧钧,右脚还疼吗”·邵钧歪过头想了想,又动了动右脚,才意识到右脚竟然完全好了,就算自己胡乱扭动,也一点点都没有痛楚。
邵钧摇了摇头··姚英逸盖上了被子,又开口问道:·“钧钧,  开口叫声哥哥”·邵钧眨眨眼,缓缓张开口,喉咙间慢慢送气,竟真说出了哥哥两个字。
声音清脆,吐字清晰,完全不像是此前挣扎时嘶哑难听的嗓音·姚英逸听见哥哥二个字,呆愣着没有丝毫反应··邵钧内心强烈波动,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不过一夜之间,自己的声音和右脚竟然都好了。
这已经离奇得超越正常人的认知·但他转念又想,既然连之前袭击他的怪物都存在,那么自己也不该太过执拗于潜意识中的正常或者不正常··“哥哥”邵钧又叫了一声。
姚英逸仍没有反应··邵钧有些不耐烦地直视姚英逸的双眼,却被姚英逸的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挣扎着想往后退··这时,饿了一晚上的胃竟在此时闹起了抗议,咕咕地了叫了起来。
邵钧一下子就不好意思了,他低着头,软绵绵地嘟囔了一声哥哥··姚英逸松开了手,他一言不发地取了件风衣给邵钧披上,又让他洗漱一下就来厨房吃早饭,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第三个人3·昨天一夜风雨,今天却是好天气,阳光照亮了院子里的角角落落,不由就令人压抑全去,心情愉悦··邵钧也不例外。
虽然昨夜着实受罪了一晚,但自己行动恢复了自由,也能再次发声说话,纵使心里种种疑团未解,他的心情也难得轻松了不少··他小跑着进了厨房里·姚英逸已经坐在餐桌边等他。
一小碗酒酿汤圆早就盛好,正放在他的座位前的桌上,热气寥寥,甜香的香气催得他饿了一夜的胃部咕咕直叫··不等姚英逸招呼他,邵钧就坐到自己座位上吃了起来。
酒酿汤圆,花生馅的汤圆馅料香浓可口,糯米皮软滑香糯,酒酿甜汤更是酸甜诱人,自然是美味极了··但这样的美味早饭,邵钧吃了没几口,打发了因饥饿造反的肚子后,心神就再次被一旁的姚英逸掠走。
邵钧明显地发现姚英逸心事重重·他好几次举着盛有汤圆的汤勺,既不吃也不放下,双眼飘忽地盯着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还是听到邵钧故意用汤勺撞击瓷碗的声音,才如梦初醒般下意识地吃了一口。
“哥哥你还好吗”邵钧侧过头盯着姚英逸问道···兴许是姚英逸也洗漱了一番,此时的他已经比之前床边所见时的状态要好了很多。
虽然眉眼间颓废之意还未消散,但明显精神不少,像是心中虽仍有疑虑依然在迷茫彷徨,但已有了决算,·姚英逸没有回话,只低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邵钧放下汤勺,拍了拍姚英逸的肩膀,又叫了一声哥哥。
“好好吃饭,小心烫着·有什么吃完再说,钧钧”  姚英逸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姚英逸骤然的冷淡的样子令邵钧感觉十分意外·他讪讪地拿起汤勺再次吃了起来,心里却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委屈,嘟囔了一句:“我就想问问,我怎么突然能正常说话和走路了”·“你本来就没有事,不要想太多。”
这个回答邵钧有些惊讶·他猛地抬起头还想追问,但看对方面无表情,丝毫不想和自己搭话的样子,邵钧心里明白自己再问下去,姚英逸也不会再回答自己。
他有些不高兴地又低下头,继续吃着汤圆··身旁的姚英逸大概是察觉到了邵钧的情绪变化,连忙补救道:“钧钧,哥哥有点事,暂时有些顾不上你·你慢慢吃,吃完锅里还有。”
邵钧含着汤圆嗯了一句,不再说话··一顿早饭便在两人的沉默中被解决··饭后,姚英逸转身就忙着去整理厨房,而邵钧此前右脚不便被拘束已久,现在突然好了,就算没有任何目的,也不愿像从前一样老实地窝在藤椅里,起身便往院子里走。
邵钧一只脚刚准备跨出厨房,就听见身后姚英逸的声音:“钧钧,你去哪”·“就院子里随便走走·”邵钧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等等,回来,哥哥有话和你说·”姚英逸抓了块毛巾擦了擦手,转过身面向邵钧说道··“嗯有什么事吗哥哥”  邵钧边快步走到姚英逸身侧边问道。
“我待会要下山一趟,下午钧钧你一个人留在家里,好吗”姚英逸正说着,忽然又抬起手用拇指擦了擦邵钧的嘴角,“沾了花生粒。”
邵钧乖乖地站着让哥哥擦嘴··“我一个人吗”·“对,午饭我这会做好,热在锅里·你自己拿出来吃,可以吗”姚英逸转身舀了一瓢清水冲着手。
“不能带我一起下山吗”邵钧不解地问道··姚英逸头也没回,沉默以对··邵钧却追着说道:“可我的腿也好了,而且……”·“而且”姚英逸转过头。
“而且还有昨天那个动物”邵钧停顿了片刻,又补了一句:“那个怪物·”·姚英逸没有立即回答,他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看着邵钧的右脚。
邵钧以为哥哥在审视自己的伤势,有意扭了扭右脚,好让他知道自己毫无问题··“哥哥你看,我的腿已经没有事了,真的不能带我一起下山吗”·可奇怪的是,姚英逸见此反而偏过了视线,他抬起头眼神躲闪。
“这次不行,等下次……等下次哥哥就带你下山·”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昨天刚下过雨,下山路不好走,我带着你走太危险了,钧钧。”
邵钧却并不死心,他盯着姚英逸,语气间不免有些焦急:“可我一个人在家,如果那个怪物又袭击我怎么办”·“没事的,今天阳光好,它不会在阳光下活动。
不用担心,钧钧·哥哥会锁好门,你待在明亮的地方,哥哥下午就回来了·”·之后邵钧又反驳了几句,姚英逸却再也没有回答他,只专心站在灶台边做着属于邵钧的午饭。
就这短短一会和姚英逸说了没几句的工夫,邵钧却突然觉得兴致全无,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连同一开始想要出去转转的心情都消失的一无所踪··他几步走到藤椅边,抱着腿窝在了上面,再也没有挪动。
邵钧知道这个人看起来对自己无比包容,可以同意自己提出的很多要求,但是这种包容有一道看不见的底线,一旦超过,无论自己如何言说,他都不会做出任何让步··不过邵钧本人对独自留在这个地方,其实也没有那么抵触。
能下山固然很好,可下了山他逃离姚英逸后可以去哪里,此刻的他却一无所知,心中不免隐隐恐惧··所以暂时放弃下山,选择独自留在这里,邵钧觉得这也意味着他有了可以自由查看这个地方的机会,也很不错。
至于那个怪物,虽然之前见过的插图上样貌非常可怕,后来邵钧本人也没能亲眼见证一遍,但不知为何他心里却对此并不害怕,甚至隐隐感觉到一种可怕又不可思议的亲近感。
想到这里,邵钧心里陡然闪过一个恐怖的念头,但这念头一闪而过,连同邵钧本人都无法再次捕捉···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第三个人4·姚英逸迅速地做了一锅鱼汤温在锅里,又指点了一遍邵钧灶台边的注意事项,转身就回了卧房。
等他再出现时,就已经换了一套西服·看着一点都不像是准备走泥泞山路的装扮,反而倒像是精心打扮去赴约与某个重要的人物相见··邵钧刚想问姚英逸这是准备走了吗。
却不想姚英逸反而抱着一卷毯子走近邵钧身边·他脱下披在邵钧睡衣外的风衣搁在臂弯里,细心地为邵钧盖好了毛毯··邵钧就像一只抱窝的仓鼠,裹了毯子缩在藤椅上,仰着头望着姚英逸一言也不发。
姚英逸以为邵钧还在气恼自己不带他下山的事情,弯下腰隔着毛毯将邵钧整个搂在怀里:“哥哥下午就回来了·我们不生气了,好吗钧钧小朋友”·邵钧扭过头,故意不看姚英逸。
姚英逸也不恼怒,摆正邵钧的脑袋,用脸蹭蹭邵钧的面颊:“有什么想要的吗哥哥一会给你带回来”··邵钧眨了眨眼,沉思了片刻,最终却摇了摇头:“不知道。”
“行,那哥哥看着吧·”姚英逸松开了邵钧,理了理衣服,“哥哥准备走了,刚才和你说的,钧钧你都记住了”·邵钧想了想刚才姚英逸所说的注意事项,点了点头。
姚英逸最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毛毯,确认邵钧都好好地被围在毯子里,才抖了抖风衣,随意抹了几下被邵钧压皱的痕迹,就这么穿在了身上··就在邵钧以为姚英逸穿好衣服就要这么离开时,姚英逸却转身往那间工作室走去。
邵钧看着他从西裤里掏出一把看起来十分眼熟的钥匙·虽然姚英逸背对着邵钧开门,将手中的钥匙几近完全遮挡,但是不经意间漏出的几丝七彩的光芒,令邵钧刹那间想起了被他藏在卧室地砖下的那把钥匙。
嘎吱一声,工作室的那扇大门被打开·不等邵钧伸长脖子窥视一眼,大门就又很快被闭合·不过他也不恼,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把在光照下会显现“姚英逸”三个字的钥匙,也是这间一直被锁上的工作室的钥匙。
比起此刻短暂的窥探,等姚英逸走后他完全有足够的时间进入这个房间··这次他终于可以知道那个房间里究竟是否真的监禁了谁而这个人又会不会就是之前自己所见的那双眼睛的主人·邵钧看着那扇闭合的工作室大门,脑中迅速勾勒了姚英逸离开后自己的活动计划。
心中不由自主地无比期盼姚英逸快些离去,好让自己得以早早进入那个房间里··大概是邵钧想得太入神,等他听到姚英逸的脚步声时,才发现对方竟已离开了那间工作室,怀里正抱着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向邵钧走来。
“钧钧,这个给你·”姚英逸伸手将怀中抱着的那个东西放在邵钧面前的桌面上··这时,邵钧才注意到那方方正正的东西是一本书,联想到昨天哥哥说会给自己找几本书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邵钧自以为猜到了哥哥的心思··他抬眼看了看这本书的封面·封面上虽然并没有画任何奇怪的图案,只有用金色线条勾勒了几个陌生的文字·可邵钧看着那几个纠缠在一起的扭曲文字,不知为何感到了一阵心悸。
“哥哥”邵钧指了指书··姚英逸拍了拍封皮,将书向邵钧又推近了一些:“一会你无聊的时候,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邵钧伸出手随意翻阅,竟然一下子就翻开了与他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绘有那个怪物的跨页插图··这是关于昨天下午袭击自己的那个怪物的书吗·邵钧睁大了眼睛,转头就望向姚英逸。
姚英逸并没有立刻为邵钧解惑,反而指了指插图上的怪物,示意邵钧去看··邵钧再次仔细观看这个书页上的插图··夜色下,那个怪物站在墓碑边对着书外的虚空正张口嘶吼。
它乍看起来身形极似人类,但他的皮肤上长有斑斑点点的苔藓状的东西,而双脚就像是山羊的蹄子,双手则如同猛禽长有尖尖的利爪·面容间也虽隐约可见人类的样子,但口中长有利齿,更像是噬人的饿狼。
邵钧格外庆幸昨天自己的双眼被黑布遮盖,不用亲眼直面这么可怕的生物·可他有些不解的是,即使此刻直面这种怪物的样貌,自己心里明白这个怪物必然凶狠可怕,可不知为何对这种怪物却并没有多少抵触感,甚至有种亲近感消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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