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真实桌游 by 恺撒月(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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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真实桌游 by 恺撒月(下)(7)
·安歌觉得很温暖,发自内心地说了声谢谢··他甚至对接下来的冒险都多了几分信心··然而,他的这些高昂斗志和充足信心,在模组开始的第一分钟里,就像丢进嘴里的棉花糖一样,眨眼消失得干干净净。
【2019年12月18日清晨08:00整,为期一星期的圣杯战争……】·安歌急忙开口了:“打住这样不会出版权事故吗”·绿色的楷体字暂停浮现后面的内容,前头则全部消失了。
再次显现时,则已经更改了容易出事的细节··【2019年12月18日清晨08:00整,为期七天的好孩子战争将在长生市正式展开·本次战争将决出唯一的胜利者,并获得圣诞老人赠送给好孩子的独一无二心想事成大礼包。
】·安歌已经懒得吐槽这个模组如此不靠谱、如此没品位了,只是留意了下心想事成几个字,如果这个模组真的是抄袭咳咳不对致敬那个什么什么的话,最后胜利者获得的,是万能许愿机。
不管叫圣杯也好,还是叫心想事成大礼包也好,本质都是……万能许愿机··那么,他是不是可以许愿,让一切恢复到俱乐部展开袭击之前·然后裂缝不复存在,翼仔不用被抓壮丁,林大勇、还有其他很多人,都不用死了。
安歌的心热了起来,甚至于连模组如此不像话也能忍耐了··但最糟糕的是,好孩子战争将以个体+召唤出来的从者的组合模式进行,这意味着,七个玩家并不是一个队伍,而是互相敌对的状态。
所以进入游戏之后,他们甚至无法彼此通过手机联络,必须孤军奋战、而且还必须彼此为敌··不过……唯一的好处是,胜负的判定有两种,一是玩家死亡,二是从者被消灭。
所以,至少他们可以做到不自相残杀……希望如此吧··安歌在整备空间里将规则和说明仔细看过一遍后,悬浮面板的文字就变成了折页手册落到他手里,供他随时查阅。
然后他选择进入游戏··安歌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酒店房间的门前,一只手拖着行李箱,一只手拿着房卡··他看了眼房号,1610,然后开门走了进去··模组简化了寻找圣遗物的过程,反而更接近那个手游的设定,通过抽卡来召唤自己的从者,当然,只能抽一次。
安歌先确认自己所在··现在是2019年12月17日上午十点多,距离圣……不对好孩子战争正式开始不到24小时,他所在的酒店是位于长生市市中心的宝源大酒店,距离“他家”其实挺近的。
不过这毕竟是游戏里虚构城市,和现实的长生市肯定是没啥关系的··他安顿好了后,就开始抽卡……不对,召唤英灵··作为超真实桌游的体现,他不得不在酒店地毯上画了个形状繁复的魔法阵,用的是系统提供的特殊魔法墨水,仪式结束后就会自行消失,不会留下痕迹。
这样他也就不用被清洁工用奇怪的目光打量了··画魔法阵很是花了点时间,不过召唤还是成功了··魔法阵喷- she -出一阵丛林般的白光,在夺目的白光缭绕中,一个高大巍峨的身影隐隐浮现了出来。
安歌被强光刺得眯了眼,听见一个沉静而威严的男- xing -声音从魔法阵中响了起来:“森罗万象之世,亦有此间红尘·吾辈既应召降世,与汝结同盟之缘,合该勠力同心,以证大道……”·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悬疑推理·安歌有不好的预感。
白光渐渐散去,那身影渐渐清晰起来·是个束着发髻,一身白色窄袖长衫、腰佩一柄纹饰华贵精美无比的长剑、挺拔高挑、面目俊美却神色冰冷如亘古冰山的男子。
仿佛是从什么武侠游戏里走出来的主角似的··他继续以冷淡到极致的语调说道:“吾辈名为——”· · ·第180章 非人类战力·光芒如同云霞缭绕,让平凡无奇的酒店客房弥漫起宛如仙界的神秘气氛。
“吾辈名为——赫连万城, 是一名,”男人似乎斟酌了下用词, 才接着说道,“剑客·”·语言是有魔力的,他一言既出,魔法阵的痕迹就消失了,像是最后叹息了一声似的, 腾起股无形的力量, 令男人垂在肩后的黑发跟衣摆同时扬起。
就连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因为他这句话而凝滞不动··尽管气氛肃穆而庄严,但安歌在心里表示:不好意思, 小生孤陋寡闻,没听说过··不过这位英灵与他的胜利休戚相关, 安歌不敢掉以轻心, 就客气地说了句幸会幸会。
然后把这位大爷请到书桌边上,倒了杯茶后开始了解情况··赫连万城的职阶是Saber,也就是剑客, 他来自某个高魔的修仙世界,根据系统资料,已经是位一剑破万仞的大乘期剑仙,还是个剑宗掌门。
·这简直没法打啊, 一剑出去整个长生市都没了··但赫连万城又说:“此间天地法则殊有不同,我多方受限、处处掣肘,不能尽力之万一·”·安歌努力在脑中翻译:在模组里受到规则限制, 能施展出来的力量,不到原来的万分之一。
语言不通真是太费力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扑街写手创造的人物,全篇都用这种表达方式,以为读者们全都是学富五车耐心十足的小天使吗·虽然本尊是真的帅,明明坐在面前,却让人难以有真实感,和现代人截然不同的一种沉静高华的气质,道骨仙风、神仙飘逸,像一尊冷冰冰的白玉雕像,美得不近人情的感觉。
所以比起来还是萨摩耶更讨人喜欢,可以温柔地抱在怀里,接受它的尽情撒娇··安歌收回飞远了的思绪,咳嗽了一声,斟酌着词句说:“嗯,那个,比赛明日清晨开始,然而,另外的对手,目前不知情形如何,不如,我们外出,搜寻线索”·赫连万城轻轻颔首,简单地说:“可。”
安歌一边感叹他居然听得懂啊,一边努力组织词汇,想要表达“你这样出去容易被围观,要么就隐身,要么还得换套衣服”的意思··从者(这里是指赫连万城)平时是可以随时隐形的,只在需要的时候随心所欲现界。
同时,现界期间将持续消耗御主(也就是召唤者安歌本人)的魔力··他正在张口结舌想要怎么用古风一点的语言表达时,赫连万城已经站了起来··与此同时,男人身上的一套飘逸长袍已经变成了灰蓝色的风衣,敞开的风衣里头是巴宝莉传统格纹的长围巾,配上浅灰色马甲背心、略深一个色调的纯色长裤,以及一双铮亮的黑色皮鞋。
衣着搭配得精心又得体,肩宽腿长走路衣摆招摇,简直像是杂志上的模特直接走了出来··长发与发髻也不见了,短短的发型清爽利落,将男人一张俊逸出色的脸庞完全露了出来,比之前更加富有侵略- xing -。
佩剑则变成个黑色圆筒,设计师装画稿那种,随意地挎在肩头··安歌怔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夸一句:“挺……挺适合你的,嗯,那我们同往……那个,先往人多处……”·赫连万城说:“你正常说话就行,我听得懂。”
安歌:你也知道自己说话不正常啊·等等这不是重点……安歌回过神就怔住了:“诶”·赫连万城解释:“学习你们的语言很简单,而且这样也能提高沟通效率。”
学习能力强到非人类,真不愧是剑仙·而且这位英灵看起来冷冰冰的不近人情,但实际上情商很高啊,合作默契,沟通顺畅,简直是最棒的队友··安歌自在多了,他觉得自己运气很好。
根据系统提供的资料,这位英灵的属- xing -,体力、体质、魔力、技能都是S级,是个实力强大的saber·而且目标和御主一致、人品又可靠、做事周全滴水不漏,实在太省心了。
不愧是修仙世界的无敌剑仙、大派掌门··他记得有一些英灵其实并没那么好相处,对御主阳奉- yin -违、或者消极怠工,有的英灵甚至还勾结外人害死自己的御主。
御主抽到这样的从者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只希望其他玩家不要那么倒霉吧··商议好之后,两个人就先外出找线索·离开酒店之前,安歌先给自己易了个容,免得被一眼认出来,这个是盗贼的技能。
因为不能在模组之内任意调用技能、切换职业了,安歌就在进入模组之前重新造了张角色卡,属- xing -比较平庸,并杂糅了部分法师、盗贼和牧师的技能··虽然没有特别突出的优势,但相对的也没有短板。
原本是为了配合团队行动而设计的卡,如今虽然跟玩家们分散了,但与英灵一起行动,也依然是配合团队,可以派上很多用场··他们先去的是市中心的旋转餐厅·虽然说碧泉双塔才是全市最高的建筑物,但那里的顶楼不对外开放,而且位置也在一环以外。
旋转餐厅距离安歌下榻的酒店不过几百米距离,位于纪元大楼二十八层·全景窗开放,可以360°无死角地俯瞰城市··对于赫连万城来说,是个相当好的侦察地点。
两个人点了每日推荐套餐,就坐在靠窗的位置边吃边聊··但很快安歌就意识到,让赫连万城现形招摇过市,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尽管他衣着、语言都入乡随俗,但与生俱来的气质却是掩饰不了的。
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悬疑推理·越子墨虽然容貌出色,十分吸引人眼球,但围观者最多是感叹“这是哪里来的大帅哥,是艺人吗他去出道我粉定了”然后偷偷摸摸多看几眼啊、偷偷拍照什么的,完全可以划到花痴行为之中。
但赫连万城却会让人觉得“这是哪里来的神仙太惊人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存在”·然后一边胆战心惊不敢看,一边又被吸引着忍不住不看,就这样战战兢兢地无限循环。
至于偷拍想都不敢想··不知道为什么,这种诡异的气氛反而让安歌更加不舒服·还不如正常花痴和偷拍呢··赫连万城则彻底视周遭那些狗狗祟祟如无物。
这家店是西餐厅,套餐主菜是T骨牛排·赫连万城虽然第一次见到用餐的刀叉,却只是稍微留意了一下周围客人们的动作,就开始熟稔地切割起牛排来了··都不用安歌多提醒一句。
尝完了还点评:“有点火候不足,这肉也应该多熟成一段时间,风味会好很多·黑胡椒酱里放了些影响味觉的药,应该叫……”他沉吟了一下,“用你们的语言来解释,其中一类药似乎叫山梨酸钾可以让死物维持原样的时间延长的那种……”·安歌:“防腐剂。”
赫连万城跟着念了一遍后夸赞:“简洁明了·”·安歌甚至感到些微恐惧,从召唤英灵到现在,过去了不到三个小时,而这位来自截然不同的文明社会的剑客已经可以完美融入科技世界了。
这种速度,是多么强大的AI才能做到啊人脑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次元壁一旦倒塌,涌进来的全是这样的怪物,人类除了一败涂地外根本没有第二种结局。
安歌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跟赫连万城随意聊着··赫连万城是个心思缜密到可怕的人,他看似和安歌交流顺畅,聊得气氛融洽·但仔细一回想,他对这个世界、对于任务的情报倒是获取了不少,而关于自身的私事,则几乎什么也没提。
·也只有等安歌回过神仔细想了想才发现这件事··不过安歌也觉得没什么问题,毕竟时间紧迫,他们只是战斗搭档,又不是来相亲的··因为另有目的,他们吃完就让服务生撤下餐具,又点了两杯咖啡继续坐着没动。
旋转餐厅继续缓慢匀速地转动着,两个人都不用离座,就将十公里方圆的异动都看在眼里··安歌的侦察技能是看不了那么远的,但是从者将他的技能共享给了御主。
这种感觉十分玄妙,眼前好像出现了个没有边界的巨大屏幕,跟当初利用无人机侦查一样,还能随心所欲拉近··屏幕整体还泛着淡淡的青色,安歌正要问为什么,突然看见远处闪出了一点针尖大的血红光芒。
安歌惊了一下,“那里出事了”·赫连万城点头:“有与我类似的个体在战斗,我先赶过去,你……”·他话说一半就顿住,略微皱了下眉,“移动距离受限了。”
大部分的从者不能距离御主太远行动,这个距离跟职阶有点关系,最远的是弓兵,剑士和御主的距离一般不能超过一公里··剑仙大人刚刚似乎想要直接用法术之类快速瞬移,结果被规则死死限制住了。
安歌于是迅速结账,两个人坐电梯下楼叫车··顺带一提,模组里结账居然用的是他现实里的卡,咖啡800一杯,套餐688一份,他边刷卡边在心里发誓:如果成功通关回去现实以后,账上的钱真被扣了,他一定要烧了那套三圣书。
那个出现异动的地方安歌记得叫桃花巷,临近就是穿过市中心的桃花河,和餐厅的直线距离两公里,但地面绕路的话大约是三公里以上··安歌边等电梯,边解释边掏出手机准备叫车,赫连万城却突然说了声得罪,弯腰将安歌扛了起来。
——就是装卸工扛麻袋那种扛法,压在一边肩膀上,用手臂固定住··没等安歌再说什么,赫连万城空闲的左手只稍微往前一推,电梯间一端的大楼外墙蓦然炸裂出一个大洞,男人身形微晃,从洞里跳了出去。
这里是二十六层啊啊啊啊啊有监控啊啊啊啊大叔求你继续伪装普通人·安歌耳边风声呼呼作响,被失重感吞没的脑子里只剩下了哀嚎。
 · ·第181章 见死不救·桃花巷外桃花河,桃花河畔却没有桃花树, 不过栽了成排的蓝花楹, 夏天开花时, 两岸花树像是落下长长的绚烂蓝紫色云霞,壮观美丽。
而细小的花瓣飘落桃花河,在水面积了厚厚一层,随着河水起伏远去,也像是一匹色彩明艳的蓝紫绸缎, 与花树交相辉映, 堪称长生市的季节名景··可惜现在是冬季,蓝花楹的叶子都掉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也干枯发黄,如今横七竖八落了一地。
不仅如此, 安歌和他的从者赶到事发地点时, 还看见岸边成排的大树拦腰折断,树干有的掉进河里,有的横七竖八倒在路上··棕褐色的枝桠交错底下, 有深红液体在流淌。
赫连万城说了句当心,将安歌放在地面没有被碎树枝覆盖的地方,沉声说:“什么人”·某个被树枝遮掩的地方动了动,在树枝上面, 从白底银纹的靴子开始,慢慢显出了一个男人的身形。
应该也是个从者,全身缺乏色素的样子, 一身月白的宽袍大袖衫,雪白的头发一直垂到脚边,眼珠子还是银白色的,只有左手袖口露出的半串红色珠子特别抢眼··从者虽然现身,但整体轮廓并不清晰,反而像是融入空气中一样,刚刚现形,就开始一点点转淡。
安歌反应很快,立刻问:“你的御主已经死了人呢”·那个从者轻轻垂下右手长袖,在树枝上一拂,凌乱密集的枝桠被无形的劲风掀开一片,伴随着咔擦的枝干折断声,露出树枝底下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来。
身形还埋在枝干底下,脸又被血糊满,完全无法辨认,但是这个人就躺在从者的脚边,距离太近了,不知道那个从者底细与心思,安歌不敢冒险靠近··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悬疑推理·赫连万城确认了一下告诉他:“已经死了。
对手从对岸冲过来偷袭,这边两人仓促应战,从者完全没尽到保护职责……砍树倒是利索·”·最后一句,略带讥讽,但是即将消失的从者依然连表情都没有,木然的神色像是雕塑一样。
脚下那个死者,仿佛和他半文钱关系都没有,他反而淡然开口说道:“职责御主如今身陷无用混战中,如荆棘缠身、如文火慢煮,每日食不甘味、夜不能眠,何其艰辛困苦。
如今终于有幸解脱,实乃世间第一幸事·我不横加阻拦,方是职责所在·”·赫连万城却没有与他辩论的兴致,只轻轻摇了摇头,反而问了点重要的事:“既然分别在即,能否请教阁下,对于偷袭之人,可有任何线索”·那从者已经像个鬼一样,只剩些模糊的影像在空气中,他倒是配合地回答了:“其人悍不畏死、横冲直撞,似有神- xing -加身。”
赫连万城对他抱拳:“多谢·”·那个从者则回了个单手礼后,终于彻底消失了··安歌急忙冲了过去,拿出早准备在手里的- shi -纸巾把树枝底下的脸擦拭干净。
陌生的面容从血污下露出来,眼睛都没闭上,满脸来不及褪去的惊恐·是个长发的姑娘,然而,并不是安歌认识的人··远处响起了警笛声,赫连万城也催促他:“行凶的从者说不定去而复返,其他人也可能趁机过来想要分一杯羹,不宜久留。”
安歌应了一声,仍是先将树枝枯叶之类扒拉开,还叫赫连万城一起凑近了验尸··最后安歌合上那姑娘双眼,两手合十念了句安息吧,这才急匆匆离开了现场。
在他们离开之后,从河对岸的大型雕像后面走出一个穿着长到小腿的茧型薄呢粉色大衣的女- xing -,除了大衣还围着大围巾,堆叠的围巾遮住了大半边脸··再加上带着顶包住大半个头的八角帽,根本看不清长相。
虽然时令到了冬季,但在气温不低于25°的长生市,这样厚重的穿着还是非常罕见的··好在模组里的桃花河畔几乎没有闲人,而这个女人不仅不觉得热,反而还冻得抱着手臂瑟瑟发抖。
她将两只与现实相离甚远、如今冻得青白的手指伸进围巾里,不停地哈着气,若有所思地看向安歌消失的方向·她身边则慢慢浮现出一个身形修长挺拔的华服青年。
·青莲色的长衫与罩在外头的金地墨云纹半袖外裳都绣着精美绝伦的繁复纹路,压袍的玉佩和璎珞珠子水色莹润,都透着股人间至高富贵的气象··不过这青年美则美矣,眼神看向自己的御主时,却透着分毫不愿掩饰的轻蔑与恶意。
“那不是你的同伴吗为什么不去打个招呼,然后一起行动这样更方便偷袭,虽然我不是刺客,不过速度不比刺客慢·”·年轻女人扯了扯大衣,扭头走向和安哥离开相反的方向,“还不是时候……对了谢先生,他身边那个从者,你有没有什么发现”·从者不疾不徐和她并肩而行,回答说:“那个从者六识太敏锐了,估计是个修仙人物,稍微看一眼就差点被他察觉,我不敢看,也就没有什么发现。”
女人不说话了,在帽子和刘海的遮掩下稍稍皱皱眉,然而就这也被发现了,青年嗤笑:“你肯定在心里说,要你谢瑢何用啊观察对手得不到情报就算了,连个诅咒都治不好。”
女人低下头,声音隔着围巾传出来,显得沉闷而无精打采,“没事,我扛得住,只希望谢先生能够大发神威,打败所有对手·”·被称作谢先生的青年讥讽地弯了弯嘴角,“我的职阶是Caster(魔术师),但是根据已有的情报统计,历代战争的胜利者大多数召唤的都是Saber(剑士),所以,Saber也被称为七大基础职阶中的最强阶。
御主小姐,你的胜利几率并不高,我看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对于御主如今这麻烦至极的处境,他只有看好戏以及落井下石会更愉快的心情,而半分没有想过主动帮忙,反而趁火打劫接着说:“倒不如消耗一个令咒,强制命令我帮你消除诅咒,其实我很擅长的。
只是处理起来十分烦琐,所以我十分不愿意·”·这么不要脸的说法,简直要气死御主··每个御主在成功召唤从者之后,会获得三个“令咒”,令咒的最大作用,就是可以无视意愿,强制从者无条件服从命令。
甚至包括“去自杀”这样残酷的命令,从者也必须百分百执行··这样的机会只有三次,年轻女人当然不愿意现在浪费掉,所以她只是摇摇头,在灿烂的正午阳光下哆嗦了一下,“没事,先回酒店吧。”
至少先回去泡个热水澡,让冻僵的身体稍微回复一点活力··终于赶到的车和人包围了事发现场,但与这件事有关的所有人都已经远远地离开了··安歌离开桃花巷,绕到横着与桃花巷连结的大街上,一路走一路眉头深锁,喃喃自语:“不对劲……”·赫连万城放缓脚步,低声问:“你指哪方面”·“很多方面,”安歌一边整理思路,一边回答,“首先,我所知道的参与者,包括我在内,一共七个人。
我本来以为,这次的圣杯战争就是在我们七个人中展开·但是刚刚那个死去的御主,我根本不认识……对了,她的从者是什么职阶,你能看出来吗”·赫连万城颔首:“能感受到与我同样职阶的气息。”
安歌也跟着点点头:“那就可以确定了,参加者至少有十四人,每个职阶的从者会被召唤出至少两个·不过……难得召唤出了号称最强职阶的saber,居然第一个被杀,那个御主的运气也是背到家了。”
根据之前赫连万城和那个白发男子的问答,是因为御主被偷袭时,从者行为消极·另外,敌人动作太快了,御主甚至来不及使用令咒强制下令,就已经被杀了。
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悬疑推理·安歌到底不放心,接着问:“赫连先生,如果换成是我被偷袭,你会不会也袖手旁观”·赫连万城笑了笑,“绝对不会的,御主,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彼此合作。
这场圣杯战争的胜利,注定是属于我们的·”·这两个人已经放弃治疗,把“好孩子战争”这个名字彻底抛弃了··安歌打量了他一会儿,赫连万城有一种奇异的魅力,能够让人毫无保留地信任。
安歌不禁又一次感叹自己运气好,简直像是幸运神兽将好运都分给了他一样··说到幸运神兽,他突然想起了越子墨·玩家七个人,而参赛者至少十四个人——那么,那四个高级NPC进入模组后,担任的职责,莫非是另外七个参赛者中的四个·安歌回过神,发现他和赫连万城占据了部分人行道,又引来没完没了的行人侧目,全都在用一种胆战心惊又克制不住的视线偷窥他……身边的男人。
他叹口气,心想反正御主跟从者可以直接精神交流,那平时还是请这位剑仙大人隐身吧,也节省点魔力··于是两个人决定找个隐蔽的地方再让从者隐身··往人少的岔路走去时,赫连万城又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说:“另外,还有一点不对劲。
死者先被利器刺穿肺叶,之后又遭到割喉、心脏被刺穿、脏器接连遭受重创,还有上百处骨折……因为凶手用力过猛,有些创口混合在一起,甚至无法分辨具体的伤口数量。
但实际上第一击就足以致命了,这是过度杀戮·”·安歌点点头:“这应该是狂战士干的,所以,那个白头发的从者是不是口误啊这哪里像有神- xing -加身,魔- xing -加身还差不多。”
赫连万城笑了起来:“他走的时候回的是佛礼,是个修佛的,还是个Saber,是神还是魔,他是专家,这一点上不会搞错·相信他的判断吧·”·安歌耸耸肩:“好吧,神- xing -加身的狂战士。
而且,偷袭的人肯定认出来那个从者是谁了,不仅认识,而是非常熟悉的程度,知道他肯定不会主动救人,这才关门放……咳咳berserker去直接杀御主·”·赫连万城说:“挺好认的,白色长发、月白宗门服,再加上手里那串砗磲佛珠,那个从者是叶凤持。”
安歌:……还是不认识,能不能一起玩耍了有本事召唤个嬴政啊·赫连万城看他脸色怔然,于是好心解释:“某个修仙世界里早夭的天才,因为不忍心见万物活着受苦,所以发誓要拯救苍生、彻底消灭苦难。”
安歌慢吞吞地问:“他拯救苍生、消灭苦难的方法,该不会是把苍生全杀光吧”·赫连万城神色如常点头:“全让你猜中了。”
·真是个……中二得过分的观点··安歌突然好奇起来,“那剑仙大人怎么看待他”·赫连万城却轻轻垂下眼睑,神色肃穆,“他的道与我的道并没有产生任何交集,我也就没有对其品头论足的权利。”
他说着突然停下了脚步,视线越过周围比他平均矮半个到一个头的人群,看向马路对面,“退后,御主,那边有新的从者出现了·”·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个宽阔的十字路口,因为位于繁华的商业中心附近,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都非常繁多,而赫连万城正看向十字路口对角线的方向。
安歌谨慎地混在人群中后退,刚好路过个麦当劳的外卖窗口,圣代买一赠一,排了不少人·安歌退了两步就排到了队尾,索- xing -装作买冰淇淋的行人··——从者能通过彼此的气息辨认同类,也就是其他从者,甚至能通过气息分辨从者的职阶。
但是他们无法分辨谁是御主,通常是先认出从者、然后根据从者对待周围人的态度来判断的··赫连万城的侦察范围似乎胜过其他从者一筹,只要在他发现对手时快速伪装好,就不容易被认出来。
他慢吞吞地排着队,赫连万城站在十几米外的人行横道前,两手放在风衣兜里,一副等人的样子·原本都是非常自然、一点不打眼的伪装··然而对角线那边的从者却毫无常识、或者说顾不上常识了吧。
安歌看见一名穿着黑白两色棒球外套的青年竟然径直穿过车水马龙的交通干道,在骤然响起的汽车鸣笛示警声中,笔直朝着赫连万城冲了过来··这么不顾后果的打法,多半是在桃花巷里杀人的狂战士·安歌一把抓住外衣兜里纯银钱币,准备着再丢出去一个蛛网术。
 · ·第182章 唯一的心愿·那青年一路跑来,留在身后一连串刺耳的刹车声、鸣笛声和隐约夹杂其中的司机怒骂, 他却毫不在乎, 眼里只有目标一个人··安歌紧张得脸呼吸都放缓了, 被作为目标的赫连万城依然站在原地巍然不动,非但没有摆出防御姿势,反而在那青年逼近一跃而起时,张开了双臂。
而后伸手一搂、一托,将扑进怀里的青年托成个了无尾熊抱树的姿势··安歌:……·围观群众:……·真·闪瞎狗眼··十字路口几辆公交车都被迫停了, 先是一辆正要右转的公交车猛然变换方向刹车, 拦住了右边道路直行的公交车,它正对面准备左拐的公交车也被迫停了下来。
几辆加长的巨型金属障碍横七竖八拦在路口, 东西南北的通道顿时堵了仨,其它车也不得不一辆跟着一辆停了下来, 眼看着就要变成一场大塞车··赫连万城怀里抱着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不动声色右转,往远离十字路口的方向走去,一边将意思传达给安歌:“先离开这儿。”
人群混乱喧嚣, 一时间倒也没人特别关注他们·右转后几米就有个没什么人的小巷,巷口有郁郁葱葱的三角梅树丛伸展出来,即使在冬天也依然枝叶繁茂。
一人一考拉转过树丛后,就失去了踪影, 安歌孤身一人加快步伐跑了起来··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悬疑推理·边跑边跟赫连万城交流情报,“是你认识的人”·赫连万城嗯了一声,“小徒弟, 职阶是Archer(弓兵)。”
这可真是巧了……·安歌叹气,一边留意着身后,确实有人跟了上来,也不知道是之前十字路口的好事者还是另有所图的参与者··他倒是不担心,加快步伐穿过小巷子,七绕八拐了几次,周围终于一个人都看不见了。
抬头一看,居然绕到了“家”附近的菜市场后门··弓兵可以远离御主行动,所以他们跑起来完全没有顾虑··不过赫连万城的小徒弟重新现形后,却怯生生地说了一句话:“我的御主就在附近……”·行吧。
反正迟早也要一个个遇上的,安歌就点点头,决定去见那个人··这里距离第一个死者的案发现场将近两公里,依然在桃花河附近,安歌根据那个叫做林方生的小徒弟提供的线索,终于在桃花河大桥边见到了他的御主。
安歌微微眯了眼,望向正趴在桥栏杆上挑着扯树叶的年轻男孩··林方生已经从他师尊身上下来了,笑嘻嘻地朝男孩招手:“骂死他我回来啦”·男孩手里转着一根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细细树枝,一脸无可奈何:“英文不好没关系,你可以叫我名字的。”
林方生被自家师尊轻轻拍了下后脑,这才规规矩矩改了口,然后一一为他们介绍:“御主,这位是我师尊,这位是召唤他的御主,姓安·”·男孩眨了眨眼睛,笑容比桥下流淌的桃花河还要动人,朝安歌伸出了手:“幸会幸会,我叫利夫,姓……太麻烦了,就叫我利夫好了。”
安歌心里默默吐槽:我知道你姓因非那提乌斯,确实不好意思说出口··不过表面上还是装作客套的样子和他握握手··午后的阳光还是很刺目,傻乎乎在太阳底下聊天也不太舒服,他们就商量找个地方坐下来谈。
结果一问起来,利夫竟然也住宝源大酒店,于是就一起回了酒店,直接去利夫房间里谈··利夫住25楼的豪华套间里头卧室,外面有专门的会客室,林方生一坐下来,就认认真真对利夫说:“御主,咱们赢不了的。”
年轻男孩虽然没有从前的记忆,可是- xing -格还是一样的,本来正给客人们一人面前放一听可乐,闻言顿时跌坐到安歌身旁的沙发里,抱头哀嚎:“哪有你这样的从者,打击御主很有趣吗圣杯战争明天早上才开始呢,你现在就放弃了”·林方生也抱住头,不过看起来,他的动作主要是防着被他家师尊抽脑袋,之后这小青年还扭头瞪着赫连万城小声辩解:“师尊,我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我这么判断是有充足理由的。”
谁知道赫连万城却并没有训徒的打算,反而打开易拉罐喝了一口可乐,才赞同地点点头:“判断正确,有点长进·”·小徒弟立刻喜形于色,对利夫比了个V——这一家子师徒入乡随俗倒是挺快的。
他为了让自己的御主更明白,也为了向师尊炫耀自己的推理,就耐心地对利夫解释:“你召唤我并不是完美召唤,所以我是以弓兵职阶降临的,并不能发挥出我最大的力量来,毕竟我可是个剑修。
如果对上其他从者,我还能全力一搏,胜负不一定,但对上师尊……我的本事全是他教的,更何况他依然用剑·”·利夫不服气:“那又怎么样谁规定弟子一定打不过师父青出于蓝还胜于蓝呢。”
林方生又点点头:“剑修也注重磨炼砥砺、百折不挠,即使是弓兵职阶,只要跟师尊打上几千场,勤加修炼,的确是有机会胜过师尊,问题是……这不用我说了吧”·利夫先是怔了怔,接着反应过来了,捂着脸唉声叹气,把身子更深地埋进沙发里,差点就把脑袋靠在安歌肩膀上了。
安歌有点紧张,不过男孩及时发现,带着歉意坐直了身子,反而让安歌感到些微失望··“问题在于,加上今天剩下的时间,我们总共剩余不足七天半,同时还要打败另外五个从者……”·“不是五个,目前参赛者至少13人。”
安歌垂着眼睛,边喝可乐边纠正,然后将桃花巷的死者、以及他跟赫连万城之前的推断简单说了一下··利夫反而放下挠头的手,哈哈大笑起来:“好吧,赢不了,我放弃。
话说这个规则就有问题嘛·”·林方生摊开双手,露出个我也有心无力很抱歉的表情··赫连万城却微微低下头,似乎因为男孩的一句话而有所触动,他抬手放在下半边脸上,摆出个习惯- xing -沉思的动作,食指在脸颊轻轻点了点,“弓兵的御主,有句话说得很有意思……圣杯战争的规则确实有问题。”
安歌也赞同:“这是一场更注重运气和血统的比赛,无可奈何的被动因素太多了,个人在比赛中的努力反而可以忽略不计·最终胜负结果,在召唤出从者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70%,剩下10%取决于圣杯,个人努力最多占了20%而已。”
遇到个叶凤持这样,坚信御主“早挂早解脱”的大仙,就等于一开始的70%全部输光了·毕竟这个模组里的规则,从“随机召唤从者”这一点开始,就跟原著产生了宛如鸿沟的巨大区别,导向的结果自然也完全不一样。
林方生神色轻松,起身去拿了几包薯片牛肉干来吃,如今改名成利夫的翼仔坐在安歌身边则焦躁不安地动来动去,很不甘心的样子··然后,他又突然凑近安歌脑袋边上,用力一吸气:“好香……Clay哥你用的什么洗发水啊,味道好舒服。”
那一声Clay哥让安歌仿佛重回过去,下意识回答:“不是跟你用同一……”·他及时回过神,艰难改口,“用、同、同一个牌子的吧”··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悬疑推理利夫没有任何疑心,说了声是吗捏捏自己头发,然后还闻手指头,困惑地眨眼:“真的你闻出来啦我咋闻不出来……”·安歌立刻转移了话题:“不用打败其他从者也能获胜的唯一机会,在圣杯……不是,礼包降临的时候。”
利夫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礼包降临时啥时候降临啊”·安歌取出了规则折页小手册,提示他看后面倒数第七、六、五条。
这几条总结起来,大意就是,在战争的七天里,只要不被剥夺资格——落败或者被杀,或者可以简单地称呼为幸存者,幸存者们每天午夜时,会从监督者那里得到一条线索。
这些线索会指示礼包降临的具体位置,而礼包降临的时间,一般是战争结束前两到三小时··当然,提示都非常隐晦,甚至可能会误导,如果猜错了,在错误的地方等候,自然连礼包的毛都见不着。
但是,如果推测出正确答案,提前在正确位置守株待兔,也有可能赶在其他幸存者之前抢到礼包·之后,只要保有礼包到25日清晨八点正,就算没有击败其他从者,也能获胜。
虽然听起来很困难,但利夫的双眼已经开始闪闪发光,他炯炯有神地望着林方生:“怎么样干一把”·林方生露出个无奈的表情:“你在最可能挫败你计划的Saber跟前商量这事”·利夫摸摸头嘿嘿笑:“那不是你师尊吗赫连先生请让着点”·没等赫连万城开口,林方生就先断然否决:“万万不可事关我道心与修行,绝不能让。”
一着急连家乡方言都冒出来了··赫连万城也就点点头,“最好的计划,就是我们先联手,将所有从者击败,然后,我们双方各尽全力,抢夺礼包·”·利夫才说了句“可以”,又开始皱眉沉思,接着用力摇头,“我仔细想过,实在找不到什么投机取巧的办法获胜……你有吗”·林方生握拳回答:“拼命逃跑”·利夫:“你跑得过师尊吗”·林方生:“尽人事,听天命=-=”·利夫:“我明白了,跑又跑不过,打也打不赢,只能寄希望于你们找错地方了……这也不太可能。”
男孩一下子意兴阑珊··安歌想了想,“其实……说不定可以共赢,我总觉得,我赢了想要许的愿望,和你赢了想要实现的愿望,可能可以共同实现的。”
安歌说得十分隐晦,但利夫却认真地思考了两秒钟,喃喃地说:“真奇怪,理智上我明明知道这不可能,但还是觉得你说什么都对·”·明明已经是很好的征兆了,甜得像个誓言,但安歌还是觉得很不爽,皱眉问:“为什么不可能”·年轻男孩摸摸后脑,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这就说来话长了……其实是这样的,我从小时候开始,就经常做同样的梦。
梦见全世界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我,另一个……是对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我因为调皮捣蛋乱跑,惹他生气了,所以他扔下我走了·我很害怕、很伤心,一直到处跑,到处找他,因为找不到,总是焦虑地惊醒过来。
小时候还会又哭又闹,现在好歹不会哭了,可是,难过的心情从来没有变过·”·他的笑容渐渐淡去,认真地说:“所以,我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要找到他。”
安歌突然站了起来,大步冲进了卫生间··利夫茫然地追逐他的背影,扭头问从者们:“他是不是不高兴听见我说这些”·林方生摇摇头,想告诉他青年大概是感动得哭了,只是不好意思当着大家的面流泪。
不过从师尊那边传达来了阻止的意思,他也就什么都没说··安歌拧开了水龙头,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洗手台跟前的镜子··他将额头靠在冰冷的镜子上,无声而压抑地流着泪。
他想要告诉那个男孩,我没有生气,我更不会扔下你·我只是很担心、很担心,见不到你的时候,你怎么度过的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有没有认识新的朋友有没有去新的地方有没有改变什么习惯有没有依然一看到数学书就想睡觉以及……有没有……想过我·所以,越子墨,你不要难过,你就快找到我了。
 · ·第183章 陷阱·深夜的长生市,城南郊区槐树路的一角··平常就偏僻的地方, 半夜三更则是行人绝迹, 连车都没有··槐树路很有些年头了, 路边围墙都长满厚厚的青苔,颇有几分沧桑沉郁。
一个穿西服的男人单手撑墙,左手死死压住腹部,喘着气,吃力地往前走着, 脚步艰难得仿佛在泥泞中跋涉··他走过的破碎地砖上, 留下了一个个- shi -润黏腻的脚印,黑暗里看不出颜色, 却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人行道右边是围墙,左边每隔一米左右就栽种着一株槐树, 有个年轻的长发姑娘从一株槐树下走到另一株槐树下, 每次走过都要伸手摸摸树干,偶尔还勾住树干绕着转一圈。
她就跟在男人身边,男人走她也走, 男人停她也跟着停,然后绕着树转圈圈·大学生的年纪,却活泼得像个小学生,可见心中实在是相当开心··男人伤得很重, 坚持走了几米就撑不住,跌跪在地上,捂不住的鲜血跟一些不能去细想的滑腻物体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年轻姑娘就只是笑嘻嘻地蹲在旁边看着, 蹲下的时候长裙裙摆大半搭在地上,她也毫不在乎,“你说你,咋这么蠢呢为什么不放宝具”·男人视线模糊,呼吸越来越凌乱微弱,生机微弱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完全没有回答她的余力。
那姑娘接着啧啧地摇头叹息,“你那个英灵还骑着马呢,看起来就是指挥千军万马的武将,肯定持有的是个对城宝具,刚才要是放出来,别说我家那疯子,连我自己也多半逃不掉。
为什么要犹豫呢你死我活的战斗里,哪来让你犹豫的时间,真是太蠢了,唉,我运气真好·”·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悬疑推理·男人半个身子斜靠着围墙,完全没有听身边那女人唠唠叨叨,意识渐渐模糊的脑海里,只是在失望地想着,赶不回去了,妻子和女儿会很难过吧真是让人放心不下啊。
他没有让英灵展开宝具,一点也不后悔··他召唤出的英灵,是一名战死在边关的将领,死后统领十万- yin -兵,是连仙人面对都要胆寒的恐怖战力··英灵的宝具就是十万- yin -兵冲锋,如果之前的战斗力不顾一切展开宝具攻击,偷袭他的那个御主,就会如同遭遇浩荡洪水的小蝼蚁一样被碾压干净。
但是,洪水是不会对挡路生灵进行区别对待的,英灵对他坦言,至少方圆两公里内的所有活物,都会受到- yin -兵影响,死亡殆尽··他的家就在身边围墙的另一侧,距离不过几百米,家里有新婚不到两年的妻子,还有刚刚出世的小女儿,和一锅炖得清香可口的羊肚菌响螺汤。
更何况,如果他们这边展开宝具,对面势必也要展开宝具还击··对面那个狂战士实在是个让人觉得恐怖的存在,光是看一眼就会被他的杀气所压制,心生畏惧·男人和他的从者都有同样的直觉,如果让他展开宝具,会造成比- yin -兵冲锋严重许多的后果。
这里是他的家乡,在被卷入这场莫名其妙的争斗之前,他有着心满意足的人生·他有安稳体面、收入理想的工作;他和高中开始就一直喜欢的女孩子结了婚;他还有很好的父母、很好的朋友、以及从来不搞幺蛾子的出色上司。
他的从者被狂战士打得几近崩溃时,问他可不可以展开宝具,他犹豫了··机会稍纵即逝,随后骑兵从者被彻底击溃,继而他自己也被刺伤··对面那个身为御主的年轻姑娘从头到尾笑吟吟看着,只在狂战士差点拧下男人头的时候出手阻拦,理由仅仅是因为:“死得太快了不好看,反正周围没人,让我多欣赏一会儿吧。”
姑娘还在对他说话,男人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他轻轻呼出最后一口气,身躯僵直地靠着围墙,被那姑娘轻轻一戳就正面朝下倒在地上··“这就死了啊……”姑娘意犹未尽地叹息着,两手扶着膝盖站起来,手中凭空出现一把砍柴刀,对着空气里说:“要不要一起干活哎呀那还用问当然是把这玩意分解了藏起来呀,太早被发现就没意思了。”
隐身的从者显然没给她好脸色,姑娘皱了皱眉,沉下脸开始自己干活,一边骂骂咧咧,“什么berserker,简直就是个疯狗,没脑子的傻缺”·给自己干的坏事扫了尾后,姑娘背起个比自己个头还大的沉重袋子,接着眼尖地从围墙根的杂草中捡起一个皮夹。
皮夹里有男人的证件、还有一家三口的合影,还算得上儒雅英俊的丈夫、秀丽温和的妻子,以及一个圆滚粉白的小团子·证件的名字写的是:刘建··姑娘噗地喷笑,将皮夹也塞进散发浓厚腥臭味的大口袋里,颇为嫌弃地摇摇头,“去哪儿都只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没出息,真丢人,还高级NPC呢,明明就是个辣鸡炮灰,这么轻松就被宰了。”
她的长发和黑裙上都沾满了血污,她却毫不在意地扛着袋子,一路哼着铃儿响叮当跑出了槐树街··长生市被夜色温柔笼罩,静谧沉睡,没有任何人被这场仓促短暂的战斗给惊动。
清晨六点半,手机闹钟跟床头电话同时响了··安歌最近晚上睡眠都不好,怕早上起不来,又设闹钟,又让总台打电话叫醒,上了双重保险··不过迷糊醒过来的那一瞬,他还是以为自己在做梦。
就像从前很多次醒来时一样,他被越子墨抱在怀里··男孩身上有股微苦的松木香,手臂环绕着他的腰身,绵长和缓的呼吸吹拂着他的头发··一条黑色鹿皮绳制的项链垂在他的锁骨边,项链坠是颗六棱柱形的深红色晶体,当初崔大童送的防御道具。
因为携带不方便,安歌询问过专家后,给晶体打孔,用银线缠绕固定好一端,做成了个风格粗犷的项链坠子··当初留下纪念品,越子墨选择松仁火腿饼,而不是这个坠子,多半是因为这是安歌唯一动手做给他的东西吧。
·安歌关闭手机闹钟,又伸长手去接了电话,那个如今叫利夫的男孩子从头到尾没清醒,牛皮糖似的黏在他背后,跟着他的动作移动,甚至还用男孩特有的朝气蓬勃,以最不见外、最不客气的方式蹭蹭问早安。
安歌黑了脸,一手肘撞在男孩侧腹··利夫吃痛,终于清醒过来,低头看了自己怀里的人几秒钟,突然惊恐万状地松开手,一个劲后退,直到摔到了床底下,“对对对对不起我我我我睡糊涂了”·睡糊涂了乱抱人让人生气,醒过来就避之不及也很让人生气。
安歌现在怎么看这小子怎么生气··最后一句话也懒得和他说,面无表情去洗漱··这事要从昨晚说起··昨晚安歌都睡下了,利夫却突然来敲门,可怜兮兮地说他家从者强烈要求跟师尊一起睡,明明这么大的徒弟了,还跟个离不开父母的小朋友似的。
然而利夫不忍心拒绝,又怕临时去开房再节外生枝,所以只好来求Clay哥收留··宝源大酒店住了两个御主,恐怕不是巧合,说不定还有更多的参赛者,所以利夫的决定也有一定道理。
虽然安歌认为不必那么谨小慎微,再开一间房也无所谓,但是出于个人的偏好……他还是答应了··大床房也足够两个人相安无事相处··当然,如果不发生早上的事就更好了。
洗漱完毕、去自助餐厅吃过丰盛的早餐,一切整备结束,两个人平心静气等到了七点五十分,手机上跳出了提示:【距离第六十届好孩子战争正式开启还有10分钟,本次七日战争参与人数:十一人。
】·提示下面还有个倒计时··安歌皱起眉··利夫也跟着煞有介事地皱眉沉思:“怎么会是十一人,而不是七的倍数”··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悬疑推理安歌:“你忘了,昨天光我亲眼见过的就被暗杀了一个,现在参赛人数只有十一,这就意味着……有三个参加者被杀了。”
利夫倒抽口气:“谁这么凶残,效率也太高了,一口气干掉了三个……我们联合行动吧,还能互相照应·”·安歌继续耐着- xing -子教他:“不一定是同一个人干的,昨天是前夕夜,很多人被思维惯例所误导,以为只有今天八点后才能展开行动,不免有所松懈,就被趁虚而入偷袭了吧。
这种事我想得到,其他人也想得到·不过,我赞同提议,我们联合行动·”·从者们也现身了,虽然平时可以变换装束,但作为战斗形态时,仍然是一身飘逸华美的古装。
林方生习惯- xing -摸了下腰间佩剑,结果摸了个空,改为摸摸后脑:“那我们现在出发吗”·安歌给他们冲了两杯挂耳咖啡,“不急,既然这座酒店还有可能存在其他参加者,按时出门那不是主动暴露身份吗”·原本急匆匆喝光咖啡准备起身的利夫又坐了回去:“Clay哥说得对”·于是师徒二人也坐到书桌对面,开始喝咖啡。
赫连万城还特意叮嘱了林方生一句:“我们分散行动,但是你也不用跑太远,用手机联络·”·弓兵是可以到距离御主很远的范围行动的,但是林方生独自跑太远,万一被伏击,同伴们会赶不上支援。
另外,御主和从者可以无视距离,直接从精神层面进行交流,但御主之间、从者之间就做不到,只能依赖传统手段··所以他们昨天还去买了两部手机跟蓝牙耳塞提供给两位剑仙。
对此林方生表示:“没关系,虽然我可能被伏击,可是我跑得快呀,打不过逃跑就行·”·利夫呵呵笑了两声:“你身边十厘米范围内就有个跑得比你快的。”
林方生幽怨地扭头瞪师尊,赫连万城右手拿马克杯喝咖啡,左手拍了拍小徒弟的脑袋··气氛和谐时,手机又跳出来新的提示··【距离第六十届好孩子战争正式开启还有一分钟,本次七日战争参与人数:十人。
】·利夫脱口而出:“这么快又死人了”·安歌心想,应该、或者至少大部分牺牲者是另外七个NPC吧是为了营造惨烈气氛吧……不至于一开始就让玩家死那么多吧他跟其他几个玩家联系不上,现在也不知道他们怎样了。
安歌突然想起来一点事,于是询问利夫,认不认识西格莉德、黑焰、刘建·利夫一问三不知··才聊了没几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巨响,整个房间都跟着震动起来,警铃顿时炸响。
安歌被利夫按在沙发上,赫连万城留下一句待在原地别动,带着林方生一前一后消失了踪影··赫连万城很快传来了消息:“电梯被炸了一部,有客人受了重伤,也是名参加者。
他的从者跟另外一骑从者去房顶战斗了,应该会吸引来不少参加者·”·安歌让赫连万城小心监视,一边推开利夫站了起来,“直接解决掉御主,是最省力的方式。
如果是我,就趁着双方从者都脱不开身的机会,解决掉对方御主·”·他朝门口走去,伴随巨响,屋子又震了起来,门口的入墙式衣橱都被震开了·安歌脚下踉跄,差点被橱柜门拍在脸上,还是利夫及时追上来,把他拽回去护住。
“Clay哥当心啊,我们先跟着警报撤出酒店吧·现在是好机会,所有人都在往外走,我身边也没跟着从者,不会被发现的·”·安歌说:“我想去电梯那边看看。”
不只为了确认被害者的身份,也想趁机找到加害者,另外,也抱着一点点希望,假如能救人的话,还是想要试一试··利夫却说:“不行·”·仿佛装了许久乖巧小奶狗的狼崽子终于露出獠牙,恶狠狠咬住了饲主的手臂。
安歌被他过分用力抓得手臂生疼,还没开口斥责,就被拖出了房门,利夫跟走廊里其他客人的方向一致,都在往安全梯方向大步走去··利夫带着他下楼,抓着安歌手臂一直没松开,然后低声劝告着:“这些事交给从者去做,赫连万城监督楼顶,林方生去检查电梯,受害者长相可以通过拍照传回来。
御主的责任不是冲锋陷阵、到处冒险,是确保自己的安全、为从者提供足够的魔力以及后勤支援·Clay哥,你的决策太冲动了,别忘了你不是在单打独斗,要为大家负责啊。”
……被、被教育了··安歌心脏砰砰地跳,脸涨得通红,仿佛为了掩饰内心的慌张似的用力挣了下,“松开·”·利夫手指稳固,“好好,等下了楼我就松。”
安歌叹气:“好了我不会转身冲上去的,我保证,松开吧,抓疼我了·”·男孩哦了一声,这才乖乖松手,忐忑地帮他揉了揉,“抱歉,不小心太用力了,我怕你不听话跑了……”·安歌冷冷扫了他一眼,继续走下楼去,“你说得有点道理,是我太冲动了。”
酒店周围已经拉起警戒线,警戒线外挤满了看热闹的路人,无论工作人员拿着喇叭怎么劝说,大部分还是不肯走··安歌仔细看了下人群,没发现有什么表情不对劲的人——不过他也看不出来就是了。
离开酒店后,林方生和赫连万城都传来了情报··林方生从炸得变形并且摇摇欲坠的电梯里救出了受害者,擦干净脸上的血污后拍了照传给御主··安歌一看就倒抽了口气:“这人我认识……”·是徐召。
说来这小子也是命大,被几个木偶团团包围在中间,挡住大部分冲力,保住了- xing -命·应该是英灵的能力……所以,他运气也不错,总算是遇到个会护主的从者了。
每一部电梯——无论客用还是货用电梯顶端都被安放了C4炸药,好在量不多,不至于一炸就整栋楼都遭殃,多半是那个加害者手里的分量不足的缘故……否则直接炸塌了也无所谓。
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悬疑推理·估计加害者利用仅有的那些C4的分量,分别安置在电梯里,然后在监控室里守株待兔,等着哪个傻子8点一到就兴冲冲跑去参加好孩子战争……·然后夸过自己有经验脑子好的徐召就上钩了……·毕竟是每天按时上课、服从学校繁琐的管理条例的乖孩子,遵守条款已经融入骨血中,成了条件反- she -。
反而像安歌这种想方设法喜欢找条款漏洞的人成了爱找茬不服从管理尽捣乱的坏孩子··安歌让利夫帮忙,请林方生过来一趟,拿了瓶治疗药剂送上去给徐召·治疗药剂的效用被削减得很厉害,只有原本的30%,而且还不能治愈伤势。
不过能保住命就已经很好了··赫连万城则传来了关于楼顶的消息··战斗双方一边是- cao -纵木偶的男子(古装),瘦小机警,行动敏捷,三个木偶神出鬼没,很擅长偷袭。
另一边则是个红衣的少女(古装),乌黑长发间冒出来一对红通通的三角耳朵,手中的武器是一柄透明如冰雕的法杖,放出的水系飞弹威力十足,炸得整个楼板都要塌了。
不过男子动作太敏捷,少女的飞弹打不着他就会气得红毛狐狸尾巴炸开成个毛球··远处还有几道从者气息,不过离得很远,暂时是准备隔岸观火的样子··用木偶的男子是个刺客,也是徐召的从者,而那个狐耳少女魔术师……就是差点杀死徐召的那个参加者了吧。
安歌分清了敌我,果断下令:“上去干”·赫连万城令出即行,一剑劈了下去··楼顶又传来了轰然爆炸声,最上面七八层楼的玻璃窗全震碎了,外墙还出现了显而易见的巨大裂缝,玻璃和砖块如同雨点般倾落到地面。
赫连万城这一剑威力十足……不过对于一剑能劈山的剑仙来说,才把墙震出点裂缝,反而会觉得心酸吧……安歌都有点同情剑仙大人了··大清早八点多,市中心酒店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几个可疑人物用超越人类的匪夷所思的力量在战斗,惊得整个长生市市民们的世界观都粉碎殆尽。
楼下更是慌乱无比,看热闹的吃瓜群众接连好几个被砸伤,于是开始四散奔逃··林方生背着还剩半条命的徐召急匆匆跑出酒店,将那少年交给了安歌,遗憾地说:“忙着救人,没找到那个Caster的御主。”
“救人比较重要,你做得很好·”利夫说这句话前,先看了一眼安歌,安歌就懒得揭穿他了··徐召虚弱呻吟着,“我大概知道那家伙是谁,擦,竟然用- yin -招,太卑鄙了……等我好了要宰了他”·安歌摸摸他的头,“养好伤再说。”
他们坐在长椅上,一边放着个徐召·周围被树丛包围,这里是距离酒店两百米开外的街心公园·徐召满身血,安歌从包裹里取了件大衣将他挡住,这样偶尔有走过的行人,也不过当做小朋友在打瞌睡。
宝源大酒店最顶端的四五层楼终于全部坍塌,大块大块的混凝土坠落在地上,酒店周围几百米都被清空··楼塌了以后,爆炸也停了,两个御主几乎同时收到了来自从者的消息:往东边撤退·利夫帮忙扶起徐召,安歌去拦了辆出租车,三人顺利上车。
安歌报了长生市东城边一个景区的地址,司机大叔见这两个青年轻车简从,还搀扶着个走路都不稳的小少年去景区,就好心问了句:“你们是要去树青小区吧那地方是有点偏僻,不过问我就对了,我知道。”
安歌就从善如流地笑着回答:“那真是太好了,师傅麻烦你了·”·憨厚可亲的大叔得意地跟他吹嘘了一路,说自己就是活地图,不需要导航,对整个长生市内外交通了如指掌。
安歌迎合他捧了几句,一边不动声色在手机上查地图·那个小区果然相当偏僻老旧,不过在airbnb上居然有树青小区的民宿,大约是少人问津的缘故,他顺利地找到了一间空房,当天订当天就可以入住了。
和现实里比起来,模组里就宽松多了,不需要提供证件,安歌付了钱,房东就把密码告诉了他··之后抵达小区、入住,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下车时徐召已经好多了,能勉强自己走路。
安歌付车费时,利夫趁机就拍了那少年后脑一巴掌:“活该小小年纪不学好,失个恋要死要活的,这下知道厉害了吧”·司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看来一路上虽然没有问,但是这个困惑在心里憋了许久了。
徐召倒是机灵,立刻反应过来,摆出垂头丧气的样子,把没怎么擦干净血迹的脸藏在大衣竖起的衣领里,沉闷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你懂个屁我这辈子就只喜欢TA一个人”·安歌:不愧是戏剧社出身的……演朱丽叶练出来的吧·司机大叔一边给安歌找零,一边忍俊不禁笑出声来,轻轻摇头叹气:“年轻人。”
安歌呵呵干笑:“小孩子不懂事·”·等到司机大叔走的时候,还特意语重心长地劝了徐召几句··小少年揉着眼睛,根本不听,扭头就走。
于是司机大叔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似的,笑叹了句“唉,现在的小孩啊·”·就友好地和安歌他们告别,开车走了··利夫这一点考虑得非常周到,假如——有万分之一的假如,司机大叔可能会被问到:有没有见到可疑的人·形迹可疑的三人组大概一下子就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但人类的八卦心是远胜疑心的,刚刚那两个人的表演,恰到好处地满足了司机的好奇心,又留给他想象空间··估计回去他就会跟家人朋友讲起这么个小小年纪要死要活早恋,让家人- cao -碎了心的中二少年的故事,而本来就不明显的疑点,就这么被轻易抛到了脑后。
安歌夸了两人一句,三个人进入小区民宅,从者们也很快赶到了,关上门以后,他总算松了口气··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悬疑推理·但是,回过头后他才留意到,站在客厅里的从者,就只有那对师徒而已。
 · ·第184章 挑战书·徐召的从者消失的理由很简单,他魔力所剩无几, 已经维持不了英灵现界了··小少年也昏睡不醒, 虽然严重的伤势被疗伤药稳定下来, 骨折也被修复,但耗损的精力体力和魔力,还是只能等待自行恢复。
安歌和利夫互相协助,把徐召拾掇干净、包扎成个粽子,才放到最小的卧室里··他租的这间民宿有三室两厅, 容纳当前这些人倒是够了, 但也仅限于当前人数··之后,赫连万城总结了下战果:caster被击碎了灵基, 彻底战败,她的御主也逃走了。
七日战争开始不到十个小时, 御主还剩十个人··不过, 相对于开局就打生打死做掉一个对手,这之后的两天,安歌他们过得堪称悠闲, 又或者是……毫无成效。
也许是参加者们都被开头就牺牲四个人的事态给惊到了,这之后都在蛰伏观望,谁也不肯先出头··所以几个人过得像度假一样··尽管市中心发生了灾难- xing -的大事,但五十多公里外的树青小区却依然平静宁和, 过得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利夫还拖着安歌,带上那对师徒,去附近的景区玩了半天时间·屋子里只留下大部分时间在昏睡的徐召, 和他那个每天现界时间不能超过两小时的从者··安歌本来以为利夫想钓鱼,在景区逛了一圈无功而返,回来还反省了一下:不该跟利夫同时行动,两骑从者联手,正常情况下大多数人都会慎重地选择撤退。
结果利夫边听边一脸茫然:“啊我就是想跟Clay哥一起划划小船逛逛民俗街而已啊……”·其他人先不说,这位小少爷倒是已经放松到真在度假了,心态一如既往地稳。
安歌虽然担忧几个同伴的安危,但目前也没什么效率的方式联络上其他人··……其实算有的,进入模组前,七个玩家曾经商量过暗号,万一队伍分散又无法使用常规联络手段时,就在一些约定好的地方留记号。
但是如今反省一下,确实做得还不到位·他信任米娜和仙仙,其次是小星星和徐召,这两位放到第二位,不是怀疑他们会窝里反,而是对他们的能力没足够的信心。
至于高凉玖和东方霸天,前者不熟,目前作为中立对待;至于东方霸天,那姑娘可是有铁证如山的前科的,安歌一毛钱都不会相信她··所以现在就麻烦了·就算留了暗号,明处暗处的敌我都看得懂,暴露自己还是小事,倒是正好引来对手一个个干掉。
可是万一再有哪个小笨蛋(比如小星星或者仙仙或者是个良民的高凉玖)傻乎乎地上当,因为这种事丧命也太不值得了··徐召魔力透支,精神很差,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清醒时就提供了一点聊胜于无的情报,也就是那个被赫连万城师徒联手打到灵基崩溃的Caster的御主的身份··薛晓原,自称来长生市拍作业的某知名艺院摄影系二年级生,还带着女朋友来的。
那个“女朋友”,真正的身份就是caster,被他公然带着招摇过市·战斗形态有狐耳跟尾巴,估计本体也是个狐狸成精,确实很符合狐狸精的名字,相貌娇艳火辣,身材也很棒,十分引人注目。
徐召在酒店大堂里见到他们时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主要是因为女的漂亮得不像话,男的却实在……太平凡了一点·个头勉强一米七,偏胖微黑,小眼睛塌鼻头,额头和下巴还顽强地点缀着几颗青春痘。
虽然说人不可貌相,但那个青年眼神浑浊气质猥琐,完全是真·一朵鲜花插在那啥上的现场演绎版··等离开了大堂,徐召的assassin就靠近了告诉他,那个“女朋友”是个英灵。
徐召就冲了回去,对薛晓原发起了挑战,两个人就是那时候交换的个人情报··安歌听得目瞪口呆:“你就、干了啥”·徐召靠着身后的枕头,怀里还抱着个海龟抱枕,挡住了大部分脸,小声说:“就……约战,作为七日战争序幕。”
安歌知道事后再打击不厚道也没用,但又忍不住确认:“然后你就把自己的情报全部告诉他了”·徐召直接把头埋抱枕里,“我本来……很有把握的。
我跟assassin商量好了,试探为主,主要还是为了收集情报·而且从者对战时,你们应该也会注意到,然后赶过来的·我的从者不是完整召唤,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说是刺客,其实只会- cao -纵几个木偶……当然,多亏了你的木偶,我才保住一条命。”
徐召最后一句话是对刚进门的从者说的,黑衣的从者看似沉稳老练,实际上面部轮廓稚嫩,看起来也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罢了··他轻轻点点头,将一杯一升容量的补铁冲剂放在床头边柜上,“事实如此,虽然没有记忆,但我依然可以确认,这副形态并不是我的巅峰状态,御主不必逞勇斗狠。”
从者顿了顿,又对安歌说道:“我和御主千算万算,计划做了好几个,自认没有疏漏·偏偏就没算到人心险恶,毕竟少年人,经历还是少了些·”·安歌轻轻点头,利夫则坐在小卧室一角的转椅上,边转边笑:“说到钓鱼,那个姓薛的才是行家,钓上这么大一条美男鱼。”
他突然想起什么,“不对,这不是钓鱼,是炸鱼·”·他拍着扶手哈哈大笑··安歌叹气:“少说两句·”·徐召生气又不敢冲他发作,只好捧着超大啤酒杯默默喝冲剂。
薛晓原已经不值得再关注,安歌柔声安抚了小少年几句,眼角瞄到林方生在门外,一直指着手里的平板·他就让徐召好好休息,把还在为自己说出了“炸鱼”这样精彩的双关语而喋喋不休自夸的利夫一起拖出门。
林方生对现代科技十分感兴趣,利夫在游戏里也依然是个土豪小少爷的设定,要什么买什么,所以小剑仙这两天是在平板包围中度过的··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悬疑推理·一个放电视剧,一个放视频,一个放熊猫直播,三个打游戏,还有一个刷购物网站,全部同时进行,一心多用完全不在话下。
安歌和利夫走出去,因为怕吵到徐召休息,他们改去了客厅里谈事情··林方生点开一个视频给他们看,同时神色严峻,解释说:“上传没多久就被删了,还好我抢先下载成功。”
视频拍的是一个光线昏暗的环境,采音也很糟糕·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被捆在椅子上,身后背景是……东北大花布··青年穿着某大牌当季新款的灰蓝双色运动外套,染成黄色的中长发凌乱地沾着汗液血液,坐在花团锦簇的花布前面,用恐惧的眼神看着镜头——或者确切地说,看着镜头后面的东西。
然后嘴唇开阖,颤抖地念着一个个仿佛网络ID似的奇怪名称··“这是给如下七人的口信:Clay、南边来了个米娜、仙仙、召召酒精过敏、东方霸天、小星星、富有的Monica。”
最后这个Monica是高凉玖的ID··男人继续战战兢兢地念:“你们当中,有杀人凶手·我要当面把凶手揪出来,所以你们必须来·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地点有人缺席,我也要开始杀人了。
12、33、03、07、01、17……”·在这串数字后,是强调的警告:“如果有人没按时抵达,超过一分钟,我会杀一个人;超过两分钟,我会杀两个人,超过三分钟,我会杀四个人,超过十分钟,我会杀八个人……每超过一分钟,我就杀前一分钟的双倍人数。
要不要算算看,在第几分钟达到五百万算清楚就知道我不是说着玩的,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不见不散·”·男人念完了,突然眼神一变,惊恐地挣扎起来,哀求着说“不要……不要求求你……救命救命”·他肚子上突然扎了支利箭,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那之后是绝对会被删除的画面,充斥着惨叫、血腥,漫长得令人作呕。
安歌从头到尾反复看了两遍,然后冲去洗手间里呕吐··利夫早就受不了躲到阳台去了··他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是逆呕得满脸眼泪,又洗了把脸。
赫连万城站在一旁,将毛巾递给他,“想在视频里找线索,可以让从者代替你看·我们见惯了生死,不至于这么受罪·”·安歌道声谢,默默用毛巾擦脸,慢慢地说:“其实我们的情况比较特殊,跟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比起来,也算是见惯了生死。
我也不是被血腥场面给吓到了,只是……被凶手恶心到了·”·最仁慈的死法莫过于一瞬间被夺走- xing -命,无知无觉··而这个凶手则将一瞬间的解脱尽力延长,让它成为一场酷刑,并且没有中途放弃,一直严格执行到了最后。
要么是冷酷到了不为所动,要么……甚至是乐在其中··赫连万城若有所思:“人生百态,有的生而为人,读圣贤书,行神仙事;有的生而为人,同样读了圣贤书,却比鬼蜮险恶。
见得多了,难免在心中留下痕迹,这其实并不用太担心·”·安歌缓缓眨眼,有些迷惑地问:“不用吗尼采……我们这个世界有一位哲学家曾经说过,‘如果注视深渊太久,深渊就会回以注视’,人心其实,很脆弱。”
赫连万城却突然说起另外的事来:“我发现你很讨厌葱,一丁点也不愿意碰·”·安歌跟不上他的跳跃,抓着毛巾发愣:“是、是啊·”·赫连万城接着说:“那你一直盯着葱看,难道就会改变心意,吃上几次”·安歌皱起眉拼命摇头,随后又犹犹豫豫:“也、也许是看得不够久”·赫连万城失笑:“天下人的人心,如森罗万象、变幻莫测,谁也不敢一言以蔽之。
但御主的人心,我虽然与你结识不久,多少还是有所体会的·深渊若回视,不妨堂堂正正与它对视·纵然看尽天下丑恶事,只要回首仍见莲花生,就一点不用担心。”
赫连万城说着,往洗手台靠近几步,露出身后的门,利夫正好走到了门口,男孩有点意志消沉,一脸大型犬没吃饱满,过来要主人抱抱亲亲还要喂肉肉的可怜表情。
安歌沉重的心情顿时轻灵起来··赫连万城跟利夫交换位置,他先出去了··男孩也来洗了把脸,闷闷不乐撑着洗手台,“我应该陪着你一起看的,对不起……”·安歌抬手摸摸他的脑袋,“那下次一起。”
利夫用力点头··所以安歌觉得自己运气还是很好的··除了有个估计教惯了徒弟,所以连御主也随手一起教导的师尊从者帮他扫除迷惑,还有个能让他心里悄然开出花来的,重要的人。
看尽天下丑恶事,回首仍见莲花生··所以不用怕·· · ·第185章 优势·做视频的人非常谨慎,想要传达的信息, 都清楚地传达了, 而不想被知道的信息, 几乎没有泄露。
声音模糊不清,只能分辨出一个封闭的、遮蔽了自然光的空间··背景的东北大花布毫无特色,将真实环境彻底遮掩住,连一丝一毫的墙体、地面都没有露出来··只有男人受伤后挣扎得厉害,那把同样批量产的毫无特色扶手椅没有被彻底固定在地上, 偶尔撞出一点轻微的声响, 可以判断出地面是水泥板,因此这个地方可能是某个封闭的、遮蔽了自然光、没装修过的空间。
采音非常糟糕, 估计是特意选用了劣质的麦克风,音频信号损失极其严重·普通人当然听不出来那点声音, 全是从者的功劳··而凶手要传达的信息, 那串数字密码,就是七个玩家进入模组前商议好的暗号。
·密码原理相当简单,每三个两位数为一组, 代表的是某本书的页码、行数以及第几个字··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悬疑推理·比如12、33、03,就是第十二页、第三十三行的第三个字。
这种密码的核心在于,用的是哪本书··他们选择的是一本模组内NPC绝对绝对没有见过的书……叫做《特对委员工行为标准手册》··电子版存在玩家们的手机里,并且由安歌通过三圣书确认过规则, 确保进入模组后这本书是可以存在的。
毕竟不影响模组剧情走向,所以系统宽容地许可了玩家们携带这件外来物进行游戏··所以,这是一条全世界只有七个人能破解的情报, 那个凶手给出的时间地点,是21号晚上11点、青竹寺东300米。
今天是二十号,这之前关于圣杯降临……不是,礼包降临的提示已经发送到所有幸存者的手机上,十八号一条,十九号一条··十八号当晚发的是一张风景画,画中有两棵老榆树,间隔的距离正好能并肩站两个人。
两棵树粗细都差不多,半米直径的树干像双生子一样,被红色的细绳团团缠绕在一起··十九号发的是一张婚宴请柬,不是常见的大红色,而是精致的深紫烫金·照片里的请柬内容不完整,新娘新郎的名字被用金绿色的二十面骰子挡住了,只能看见时间地点:1992年12月24日,长生市状元坊酒楼。
虽然都想到了要查一下那天在状元坊酒楼结婚的新人有哪些,但状元坊酒楼已经倒闭快十年了,几年前楼都拆了,被并入一个新小区里,整个地区都重新规划过,旧址难寻。
再说了,那个时代电脑都没普及,要找到记录相当困难··只能再等新线索··不过,关于那个绕着红绳的树,其实还是有线索的··那个叫做姻缘树,很多寺庙里都会布置这样的噱头吸引香客消费。
情侣们买根红绳,一起动手绕在树上,打个死结,就能够不分开,也就是讨个彩头·这种事在老一辈中特别盛行,就安歌所知,他的父母、他的表舅夫妇、还有父母的几个世交朋友们都去寺里缠过红绳,然而如今大半都分开了。
分手的时候,照样分得干脆利落,可见是没有用的··他老妈还吐槽过,说什么见鬼的结缘红绳,明明是分手红绳··作为一门生意,长生市东郊的青竹寺、和北郊的伏龙寺,都有这么两株姻缘树。
林方生自告奋勇,去这两个寺庙里都调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倒是中途两次遇到从者,不过林方生谨记师尊教诲,随便试探了一下对方底细就跑回来了。
一骑同为弓兵的从者,用的兵器是一把强化过的狙击步枪,子弹分几种形态,除了杀伤力外,也能产生各种负面影响··从者外形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作战状态是现代装,所以林方生完全不认识。
另一骑从者……则连人形都不是,像一团银色的阿米巴虫,能够变形成各种用于自主战斗的工具·要不是因为对方御主不打算露面,只让这玩意自己战斗,林方生认为,这个从者如果被拿在手中,应该能发挥出更加强大的威力。
尽管连人形都没有,但职阶的特质清清楚楚传递过来,是毫无疑问的骑兵··抛开这些小小波折,林方生发回来的照片中,两个寺庙的姻缘树外观都跟风景画里的对不上号。
后来安歌在网上找到了那副画,被中老年人大量使用,配上酸溜溜的情诗之类,回忆初恋啊、结婚纪念啊什么的··所以安歌认为画的作者是谁应该不重要,线索就是姻缘树本身。
而这个混在玩家中的凶手,现在直接放出消息,约大家在可能是礼包降临地点的两个寺庙之一附近见面··安歌难以避免要多想··不过他皱眉思考烦恼不已的时候,反而是利夫一语惊醒梦中人:“我看那人也不过是因为线索提示,知道有这么两个寺庙,然后随便挑了一个而已,郊区人少方便打架。”
安歌听他一说,就觉得,多半是这样了··安歌跟徐召一商量,小少年虽然才死里逃生,可胆气十足,说道:“那傻子用只有我们七个人知道的暗号发出邀约,我猜都猜得到是谁,当然是直接去,六个打一个,怕什么”·安歌虽然也倾向于赴约,但还是提醒了他几句:“万一两个打五个呢另外,你还能打”·徐召咬着牙撑起身子,连手臂都在发抖,“等……拼命时就有力气了。”
安歌把他按回床上··小少年认命地躺回去,一边小声说:“怎么可能两个打五个,至少米娜姐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安歌心说,你也就只敢确定一个米娜而已。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不过是徒增烦恼··当天晚上,三个御主都收到了关于礼包降临的第三条线索··一张老照片,是个坐在竹制婴儿椅上的小婴儿,圆嘟嘟红扑扑的小脸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还抹着腮红,喜庆又可爱,跟个活过来的大阿福似的。
照片上还有字:满月纪念··小婴儿穿着开裆裤,两腿叉开坐在婴儿椅中……于是,一览无余·仿佛野原幸之助在高唱大象歌··只不过是个小婴儿,其他人没什么反应,只是在讨论三条线索的顺序,缠红绳、结婚、孩子诞生,那么线索大概是这家人的人生轨迹,礼包降临地点会不会就在这家人家里·安歌一反常态没参与讨论,只是有气无力地捂着脸,侧头靠着沙发不说话。
利夫最先注意到,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怎么了,Clay哥,不舒服吗”·安歌摇摇头:“太有伤风化了·”·徐召:“咦就是个小婴儿而已啊,黑啤也有这种照片,还有一岁时脖子上套着游泳圈光溜溜游泳的,傻死了。”
利夫赞同:“我也有,回头给你们看啊·”·徐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视线在安歌和利夫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转,很辛苦地憋住了没说话··安歌仍然没参与,只是捂着脸努力平复心情。
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悬疑推理·如果只是个普通的照片也就算了……·但是这张照片他熟悉得很,就塞在老家的相册里··这tm是他——安歌本人的满月照·相较于内心的惊涛骇浪,他最先想到的就是,打死也不会告诉别人。
……这张照片家里亲戚看看也就算了,竟然被当做游戏里的线索到处发给陌生人,还有没有人权了·安歌发誓他要是活着通关了,出去第一件事就是烧了三圣书。
但这样一来,对安歌来说,显然是个巨大的优势··安歌仔细想了想,他父母结婚的年份,似乎、好像确实是90年代初,结婚纪念日……虽然父母关系冷淡后就不提这茬了,但他记得小时候,确实见父母圣诞节时庆祝过。
那么他们直接跳过了寻找状元楼结婚的新人是谁、孩子是谁这些艰难的过程,可以直奔主题,等明晚的线索,来确认,礼包降临的地点,到底是家里、还是某个重要的庆祝地点、或者也可能是安歌的宿舍。
不过他纠结着不知道怎么说,只好任由其他人天马行空讨论,憋屈地去休息了··第二天下午,安歌租了辆车,带着徐召提前出发··视频只对七个玩家发起邀约,利夫感觉自己被排除在外,十分失落,原本强烈要求同车出发,被安歌毫不留情拒绝了。
对于NPC来说,七个玩家是曾经一起学习的魔术师,都隶属于一个管理相当宽松的民间魔术师协会,没什么背景,是一些后天发掘出魔术才华的人们抱团互助的组织··而利夫·因非那提乌斯则来自一个传承千年的魔术世家,在魔术师们的世界里,具有深远的的影响力。
所以在NPC的认知里,这是一场互助协会成员们的内讧··……至少内讧是正确的··男孩恋恋不舍,跟在他们身后一直跟到电梯门打开,仿佛被主人遗弃在家的萨摩耶耷拉下耳朵,样子可怜极了。
安歌只好安慰他:“现在没人知道你是我们的同伴,正好藏起来做王牌,好好执行计划,我和小召全靠你了·”·男孩两眼顿时有神了,突然上前两步,将安歌狠狠抱在怀里。
安歌不由自主心跳加速,怔怔任他抱着,一句话说不出来··利夫在他耳边低声说:“Clay哥,等七日战争结束了,我有话跟你说·”·安歌:“……竖这么大个fg真的好吗有话现在说。”
利夫嘿嘿笑了笑,轻轻将安歌松开了,“不行,很重要的话,现在不能说·”·安歌……安歌只好开车走了··徐召坐在车后面,他现在恢复得不错,体力没什么问题了,只是魔力依然不足,所以现在都攒着,全能留在关键时刻提供给从者现界。
他趴在前排椅背上嘿嘿地笑着:“我看过一部电影,叫初恋五十次,是说男主角爱上了个每天醒来都失忆的姑娘,然后设法让她每次失忆后都再一次爱上自己·”·安歌面无表情:“坐回去,系好安全带。”
徐召乖乖听话,一边感叹:“我都有点嫉妒你了,至少他还活着·而且,明明什么也不记得,还是没有忘记你·”·严格说来,徐召这话是有语病的,不过又再正确不过。
安歌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生硬地转变话题:“到青竹寺还要一个多小时,你先睡会儿吧·”·徐召乖乖照做了··一路无话,安歌顺着城际公路开出了,进入了青竹寺所在的青竹山。
青竹寺以所在地得名,而青竹山则是以山中竹林而得名··繁茂竹海四季常青,幽静清远,也是一处风景名胜··不过安歌顺着盘山公路开了一阵子后,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立刻停了车。
徐召也惊醒过来,警惕地看着车窗外··仿佛是一眨眼的功夫,浓雾滚滚而来,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 ·第186章 从者之战01·一条青石街在视野里铺陈向前。
夜色深沉,天空晦暗, 连一丝月光星光也没有, 但街道两旁悬挂着无数半人高的红纱灯笼, 将整条街照得红通通的,精心打磨过的路面石板也反- she -着灯笼的光芒··街道两旁的建筑物最多三四层高,都是古香古色的木楼,如今全都门窗紧闭,灯火全部熄灭, 一丝声音也没有, 显得死气沉沉的。
就算接连有两个更夫敲着梆子锣鼓,拉长声音报着时、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从安歌几个人身边走过;过了不久又有个挑着担子卖豆腐脑的小贩从后面走上来, 还特意低头,脸快贴上车窗地问了一句:“几位客官, 要不要来碗热腾腾滑嫩嫩的豆腐脑”·徐召才要开口, 安歌抬手阻止他,甚至对窗外的小贩都没多看一眼。
穿着青色短褐、打着绑腿、穿着布鞋、头上还绑着着玄色头巾,长相其貌不扬的中年汉子等了几秒钟, 见车里人都没反应,这才咧嘴一笑,站直了挑起担子,从车子边上费力地挤过去了, 继续往前走。
边走边拉长声音喊:“卖豆腐脑咯——热腾腾滑嫩嫩的豆腐脑——五文一碗的豆腐脑——”·悠长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街道里,像撒出去的纸钱,空荡荡的没有着落。
安歌租的昂克赛拉就这么停在青石板路正中间, 填满了街道的四分之三,没法调头··但车前车后,都是条笔直笔直的石板路,每隔个两三米就有柱子挑着红灯笼,一直绵延到视线尽头。
徐召觉得后背发毛,把腿也缩在后座上,身子蜷成一团,都不敢大声说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集体幻觉吗”·副驾驶坐上浮现出一个白色的身影,刚刚出现时连安歌都吓了一跳,还好空气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才让两个胆小鬼不至于都叫起来。
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悬疑推理·赫连万城边显出身形边说:“不是幻觉,这里像是- yin -阳交界点,空间裂缝一类,是人为制造的·”·徐召倒抽口气,颤声说:“- yin -阳交界黄……黄泉路”·安歌苦笑,小少年在这些地方倒是很有取名的天赋。
他还不甘心,试着回忆了下之前山路的宽度和自己车子所停的位置,右边是山谷,左边是山壁,他就试图左转调头··结果转到左边的石墙,还当抵住了墙无法移动。
安歌又闭上眼睛,避开幻觉困扰,强硬往前进,结果把左边车头灯都压碎了··于是叹着气退回原本的位置,确认这一切真不是幻觉··之后一抬头,就从后视镜里看见了更加毛骨悚然的景象。
距离车后面十几步远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站了一群人··说是“人”都很勉强,轻者缺胳膊少腿,严重的连头都没有、或者只剩个上半身,就那么趴在地上,用两手支撑着身体。
·那些“人”全都穿着古装,男女老幼都有,脸色青白,嘴唇发乌,直勾勾地盯着车子,缓缓地越走越近··赫连万城坐着没动,只是说:“称作黄泉路,也有几分道理,任他们自行散去,不必理睬就是了。”
说得简单,但是被魑魅魍魉包围,这滋味一点也不好受··徐召抖得厉害,安歌叫他干脆爬到前座来,跟赫连万城挤副驾座,徐召却边瑟瑟发抖边摇头,反而从包裹里取出几张符纸,一口气全贴到后车窗上。
小少年手还没离开后车窗,那些东西突然加速,有一只枯枝似的黑手啪一声拍在后车窗,一张血淋淋的脸也贴上来,黑洞洞的眼睛仿佛散发寒气的枯井,跟他来了个仅仅隔着玻璃厚度的近距离接触。
徐召啊一声叫出来,惊得往后一缩,脑袋差点撞上车顶,小脸雪白雪白的,颤颤巍巍喊了声:“黑啤——”·黑啤当然不在身边,小少年喊完就回过神来,默默攥紧拳头压在胸口上,那样伤心的样子,仿佛连恐惧都顾不上了。
安歌看在眼里,默默在心里叹口气··那些“人”是看得见汽车这个挡路的庞然大物的,有的脾- xing -好,直接从两侧挤过去了,大多数则要么踩踩车顶、啪啪拍打几下车窗,甚至恶作剧地踢几下轮胎车门才接着往前走。
极少数不知道是好奇心重还是心怀极大恶意的东西,更是无所不用其极,不知道疼痛般狠命撞车,撞得自己鲜血四溅也无所谓,几吨重的车子摇摇晃晃如同暴风雨里的小船。
之后还来了个脑袋比普通人大两圈的“人”,趴在右手边后车窗上,啄木鸟似的用脑袋砰砰砸窗,玻璃上糊满了鲜血,玻璃都被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痕··赫连万城叮嘱了一句“不要出来”,自己却推门下车,揪住那个大脑袋的脖子,丢垃圾般往车前方一抛。
那个大脑袋昏头转向摔地上,再爬起来时,却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虽然脚步踉踉跄跄像喝醉酒似的··接下来赫连万城手里动作不停,将残余的那些包围车辆不肯走的东西,一个个全部扔到车前面去。
安歌转过头,对徐召低声说:“发现没有,这些东西,只要扔到前面去了,就不会再回头了·”·徐召揉揉眼睛,吸吸鼻子,配合地说:“嗯,这大概就是规则了,只能前进,不能后退,甚至不能回头。
不过……那我们试试倒车呢”·安歌笑笑:“聪明,我也打算这么做·”·徐召也就跟着笑了笑,虽然眼睛还是红红的,不过,至少是冷静下来了。
于是等赫连万城扔光了那些东西,重新坐回车里,安歌就把想法说了一下,赫连万城颔首:“可以试试·”·安歌发动汽车,本来还担心会被什么神秘力量困住,连引擎都发动不了,没想到车子开始顺利地往后缓缓移动。
倒车不过两三米,车子后面的街道上,又出现了新的东西··两列提着白色灯笼、穿着一身红衣服的小厮和女仆,脸都涂得雪白,脸颊两边各打一团俗气的圆形腮红,仿佛什么八十年代的香港鬼片里的龙套鬼。
在两列十几个灯笼后面,还有成群轿夫和绣着花团锦簇富贵牡丹的红色十六抬大轿,轿子两旁也站着随行服侍的仆从,将整条街挤得满满当当··红花轿、白灯笼,不伦不类,也不知道是送亲还是送葬的。
侍从,女仆,轿夫,和静默的花轿··每个“人”都脸色惨白,妆容惨不忍睹,两眼黝黑而无光,街两旁的灯笼光芒落在瞳孔上,就被瞳孔吸进去了似的,只剩一个个看不到尽头的超小型深渊。
然后他们动了起来,脚下步伐越走越快,密密麻麻的脚步声甚至震得石板都微微颤动起来··前面打灯笼的仆从虽然没什么能耐的样子,但那个巨大又厚重的十六抬花轿,搞不好能撞出车祸的效果。
安歌在倒车硬怼和往前开之间纠结了一下,赫连万城就让他别动,又要开车下去,然而这次徐召却率先举手:“等等,我有个好主意·”·小少年推开车门,全神贯注地说了句:“上吧”·他的从者——那个黑衣的少年从空气中现出身形,往车后跟车头各扔出几个木偶。
原本长得像宜家人偶的原木色木偶渐渐拉长肢体,彼此连结、而且变得扁平··最后化作了木板,在车头车尾各搭出一个斜面··接着两个少年赶紧回到车子里,紧闭车门。
那列送亲队伍轰隆隆地顺着木板冲上车顶,咚咚地踩出几个凹陷,然后又轰隆隆地顺着另一块木板冲下车,继续往前走去,依然连头也不回··——不过,队伍后面几个提灯笼的扈从,却像挠头似的将后脑勺的头发拨开,露出一张张表情恶毒凶狠的脸来,带着不甘心的遗憾瞪着他们。
脚下步伐则持续不停、渐行渐远··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悬疑推理·两块木板坚持到了队伍全走光,才分崩离析成一堆木偶,只是大部分肢体发黑,像是被墨汁弄脏了。
少年从者最后只召回来一个木偶,看着沾染“墨汁”的肢体,摇了摇头,口中却说:“没事,花点时间就能修复·”·徐召额头全是冷汗,咬着牙说:“那你尽快。”
少年从者还想说什么,最后仍然点点头:“我尽量,那御主好好休息·”·接着就消失了··徐召魔力透支,仿佛身体被掏空,整个人趴到后车座上,软绵绵地叹气:“我被那个薛晓原坑惨了。”
安歌本来想开嘲讽,最后忍住了,“还活着就不错了·”·对此赫连万城也赞同,“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刺客从者,虽然力量不足,但脑子倒是相当灵活。”
小少年脸色好看了许多··安歌就继续倒车,然而这次甚至还没起步,后视镜里又出现了一个人影··也是个古装男子,背负双手站在路中间,腰身挺拔,冷冷淡淡看着他们。
赫连万城感叹了句:“正主总算出来了·”·然后推门下车··安歌也推门下车,顺便叮嘱徐召,不管有没有用,在车子里多贴几张灵符··男子一身精美华服,面料一看就十分昂贵,宽袍大袖,腰间压袍的珠玉件件质地莹润如水,颇有魏晋神仙风。
见到他们下车,也依然冷冷淡淡地开口:“别紧张,我无意与你们打生打死·只不过,两位御主来得太早了些,我们这边还没准备好,所以奉命前来困住各位几个小时。
老实待着就行,时间到了自然放人·”·不知道为什么,这人说话带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倨傲轻蔑,让安歌觉得……拳头痒,想揍人。
赫连万城显然与他有共鸣,不过剑仙大人表现更加有效率,安歌只看见雪白清光一闪,长剑已经出鞘,一剑劈了出去··轰然巨响中,平均一米多宽的无数青石板从正中央炸裂开,街道中央被剑气斩出条深刻裂痕,仿佛无形的巨龙乘风破浪,从石板中飞速冲向那贵公子装扮的从者。
那贵公子如同风中柳絮,轻飘飘从地面升腾,又轻飘飘落在街边一根悬着红灯笼的柱子顶端,站得稳稳当当、如履平地··他伸手对着街中央的剑气痕迹比划了下,从出剑处,到远远的裂痕尽头,长袖随着他的动作飘摇如云朵,终于微微露出笑容,“漂亮,随手一剑百丈,作为剑客,至少是个五星级。”
赫连万城又一剑劈下,柱子与灯笼纹丝不动,柱子后头的三层木楼却被斩为两半,巨大梁柱发出咔嚓缓缓裂开··柱子上已经空无一人·· · ·第187章 从者缤纷登场·在圣杯战争里,战斗主力都是英灵们, 御主基本上是没啥用的。
安歌第一次体会到在模组中从主角沦为大腿挂件的滋味, 说实话还……挺不错的, 无事一身轻松··在对面从者消失踪影的瞬间,赫连万城就拔地而起,一剑刺向半空什么也没有的地方。
贵公子刹那间现出身形,手中以乌黑短剑迎敌··一个气势惊天动地,如雷神降世;一个举止从容不迫, 如皓月当空··他们打得越来越激烈, 离御主位置也越来越远,不时有爆炸声传来, 眼见得远处的灯笼、木头柱子、砖瓦之类被炸飞了漫天,又扑扑熄灭。
惊天动地的气势, 仿佛一百个拆迁小分队在同时开工··安歌单手搁在车顶上, 除了分出一部分精力留意周围有没有埋伏外,甚至想喝一瓶养乐多··过了没多久,他脑海里响起了从者的声音:“对方可能想调虎离山, 御主,为了速战速决,请允许我展开宝具。”
赫连万城的宝具,名字非常简单, 称为“雪川”,威力惊人,是个附带冻结效果的群体伤害剑阵, 被划分为EX级的超级对城宝具··就这么放出来的话,整座青竹山都要被削平。
安歌不免犹豫,赫连万城仿佛能猜到他的想法,又接着说:“我们处于Caster制造的空间中,宝具不会对真实物质界造成伤害·”·当然,如果宝具威力过于强大,从这个封闭空间中溢出的那部分力量就另说了。
不过习惯于忽略这些小事的赫连万城提都没提··安歌想了想,还是允许了:“那就展开宝具·”·话音才落,红灯笼尽头的街道突然爆出夺目白光,周围温度骤然降低,像是突然从温暖宜人的南方被扔到了冰天雪地的极地,天空中飘下小小的雪花晶粒。
徐召也打开车窗,靠车门趴着赞叹观望··头顶漆黑无光的夜空,以前方白光为起点,裂开了··仿佛开椰子似的,封闭的街道被掰开为两半,消散破碎,诡异的黄泉路不见踪影,他们仍然停留在盘山公路中,一边是高耸的峭壁,一边是山谷溪涧,两岸绿竹如波涛绵延。
不过前方山岩坍塌,路被彻底堵住了··……赫连万城的宝具攻击不仅撑破了黄泉路空间,溢出的部分多少还是对现实环境造成了影响,不过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安歌看了下导航,距离青竹寺还有四五公里,实在不行……就步行过去··赫连万城踩在虚空之中,右手长剑上还缠绕着仿佛小型暴风雪的寒霜,他俯瞰周围,之前的caster已经不见了。
明明四周空无一人,他却冷声说:“出来吧,藏头露尾,算什么半吊子的刺客·”·左侧峭壁中突然飞出一串黑色的光球··然而赫连万城甚至动也不动,光球还距离他三米开外时,就仿佛被无形剑气绞杀,消失得一干二净。
峭壁表面渐渐浮现出一个穿着绿裙子的人形,是个长相俏丽的女孩子,皱着眉,破口大骂:“去你娘的狗屎御主,自己来看看对手有多强,破防都破不了,打个屁啊打老娘不干了”·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悬疑推理·她边骂边在悬崖上跳来跳去,灵巧得像羚羊似的,在她身边接连炸开几个坑洞,倒像是子弹打的。
刺客姑娘一边闪躲一边继续破口大骂,花样百出十分凶残,听得安歌和徐召瑟瑟发抖··从右边溪涧的竹林间升起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后背背着狙击步枪,却只是拿着一把0.38口径的□□朝刺客点- she -。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巧合,每次都跟刺客擦身而过,击中她身旁的岩石泥土,激起来的碎石跟泥土大部分糊在姑娘的绿裙子上,气得刺客更加尖声地破口大骂:“欺软怕硬的辣鸡弓兵打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打提剑的那个啊”·男人笑了笑:“我也想和这位Saber交手试试,毕竟欺负弱鸡实在没什么乐趣。
只不过,眼下不是内讧的时候·”·内讧·在场的人视线全都往那位Archer看去··Archer神态自若,“出来吧,现在很安全。”
竹林中发出轰隆隆的声音,一个头顶长着螺旋桨的黄铜铁皮人冲天而起,怀里还抱着个长相十分出众的小青年,一眨眼就落在了距离安歌几米外的路上··安歌急忙对赫连万城说:“自己人自己人”·小星星从铁皮人怀里跳了下来,板着脸扭扭脖子扯扯衣服,“嗨。”
赫连万城跟那个Archer就各自悬停空中,大眼瞪小眼似的,仿佛在互相评估对方的实力··安歌松口气,拍拍小星星的肩膀:“你没事就好,有没有见过其他人”·小星星点点头:“米娜姐很快就到,但是……仙仙……”·安歌一颗心提起来,听见小星星继续说:“那个笨蛋的从者被人抢了。”
徐召也从车里出来了,听闻这一句后急忙翻出说明小手册去查相关条款,安歌也皱了皱眉:“她的从者是什么职阶”·小星星:“Lancer……”·他才说了两个字,前方山崖坍塌的位置突然传来剧震和炸响。
小星星探头看了一眼,继续说:“就是那个Lancer了·”·安歌往产生动静的方向看去,有三条影子纠缠不休··一个黑衣的男人手里拿着比人还高的□□;一头全身披着黑鳞、头颈跟关节位置却又长着一尺有余的赤红鬃毛、满嘴獠牙的怪兽;还有一团悬浮半空的银色阿米巴虫,时不时从银色水银球似的表面伸出各种各样的武器。
男人一□□向银色阿米巴虫;那东西灵活避开,液体形成数把机枪同时攻击枪兵和怪兽;·怪兽挨了几下,子弹在黑鳞上打出火星,它愤怒嘶吼,一脚踩裂了脚下岩石,朝银色阿米巴虫冲去;阿米巴虫嗖地升空避开了,怪兽落在枪兵身边,就近一口咬过去。
枪兵抬脚将怪兽踹到坍塌的岩石堆里,皱着眉斥责:“脑子坏掉了敌人在那边”·枪尖直指银色阿米巴虫··那银色的非人型从者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发声,瓮声瓮气地说道:“这位Berserker从者,不只因为不完全召唤,还因为被强行控制,理智所剩无几。
不过,本身智商就不够高,一旦陷入狂战状态,整个躯壳都被破坏欲所主宰,并不存在进行信息交流的功能·敌方的Lancer,你试图和他沟通,是白费力气·”·男人轻轻颔首:“原来如此,多谢解惑,作为酬劳,我会痛快地杀死你。”
随后身形化作黑光一般急掠而近,手中长枪宛若黑龙,咆哮着一口咬碎了银色阿米巴虫··中途还不忘转身,再一脚将那个怪兽形态、企图咬他的berserker踹到了盘山公路山崖底下、溪水之中。
然而那些漫天星星点点的银色碎片却像滚来滚去的水银珠子,彼此聚合,形成了两个比之前小两圈的阿米巴虫··左边的说:“敌方的Lancer,你犯了三个错误。”
右边的说:“第一,攻击的角度高了0.3度,没有完全困住我的尼欧,只要有所残留,我就是不死的·”·左边的说:“第二,你放弃了你的队友——虽然他给你也添了不少麻烦,但三方混战时,至少可以牵制住我一部分战力,现在,我可以集中对付你一个人了。”
两边的一起说:“第三,你不应该用杀人作为谢礼,这样非常没礼貌,我被这样对待,也是会生气的·”·两边阿米巴虫合体,集中后变成了规整的球体,从球体中间探出了炮口对准枪兵,还煞有介事地宣布:“十亿分之一蚀星炮,发- she -”·威力十足的炮击将峭壁打得又塌了大半。
安歌掩面:“这个人工AI似的东西是个啥”·小星星面无表情地继续介绍:“米娜姐的从者,职阶是Rider,据说曾经是某个银河帝国的杀手锏,但是召唤不完全,灵基损失严重,按他自己的说法,是数据库损失严重,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又介绍那个正跟赫连万城肩并肩悬浮空中看戏的风衣弓兵:“我的从者……据说曾经是某个位面的救世主,不过人倒是很好,连真名都肯告诉我,他叫贺千秋。”
安歌实在是想不通,这个模组到底是怎么生成的凭空或者说也是随机抽取了不知道哪个设计者写的模组化为超真实空间·如果是后者,他很希望出去后,跟设计者面对面谈谈心,问问他:您到底是从怎样的冷门里选中了这些从者啊·正说着话,一辆车绕过盘山公路,并且在众目睽睽之下停在了路边。
米娜跟仙仙从车子里走出来,朝安歌几个人招手·玩家们终于集齐了大部分,而且没人死亡,实在是可喜可贺的事··米娜精神很好,仙仙看起来很虚弱,比徐召还糟糕。
他们会合寒暄了几句后,就开始说正事··仙仙是被人偷袭,对方用某种秘法抢夺了“魔术回路”,具体的表现是令咒被强行转移走了··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悬疑推理·安歌皱眉:“东方霸天干的”·仙仙摇摇头,垂下头,沮丧得很:“对她我可没那么放心……是、是Monica。”
是高凉玖·安歌虽然有一点点意外,但远不如徐召那么震惊,小少年连身子都摇摇欲坠,最后还是膝盖一软,他索- xing -盘腿坐到地上节省力气。
高凉玖对他和林大勇很好,无论平时照顾生活监督学习,还是曾经模组里遇到,甚至不惜自己置身险境也要保护他们,跟亲姐姐没有区别··林大勇死后,对少年来说,高凉玖是最重要的精神寄托了。
尽管如此,徐召到底不是林大勇,他跳过了不相信、不接受的纠结阶段,直接问到了核心问题:“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米娜冷冷笑了笑,目光越过面前的同伴,看向了远处。
“为什么直接问她不就好了·”· · ·第188章 决战混战·暮色渐渐降临,混战的从者已经从三骑变成了六骑··对手是持长枪的男人、发狂的怪兽、骂骂咧咧的绿裙姑娘。
表面看起来前两者好像攻击力更强, 但实际上还是绿裙的姑娘更危险··尽管满心不情愿, 但她却使出以命换命的打法, 丝毫不将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拼着两次重伤,差点将米娜的银色从者打到灵基溃散。
最后那个刺客从者被贺千秋一枪贯穿额头,消失的时候还转身对远处竖了下中指:“甘霖娘再也别召唤我了·”·不过安歌几个人这边也不好过,徐召仙仙魔力不足,只有安歌米娜和小星星的从者能用。
而对方虽然牺牲了一个刺客, 持枪男人和发狂怪兽还有一战之力, 而且,那个贵公子和被叶凤持形容为“有神- xing -”的从者还没露面··虽然他们这边也有后手, 但关键在于……高凉玖居然会抢夺别人的从者的秘术。
除了叶凤持返回英灵座、狐狸精caster被确实击溃,另外三骑从者, 如今无法确认到底是被抢夺了成为对手的战力, 还是已经消失了··这个不确定因素,搞不好就能左右战局。
安歌任从者们打得热闹,反而退远了点, 给利夫发短信:“到哪里了”·利夫回得很快:“已经绕到西侧上山啦”·安歌又叮嘱他要当心,藏好行迹,利夫满口答应,还告诉了他从者传来的消息。
林方生已经发现了远处从者们的战斗, 还有一间竹屋里的两名御主··根据形容,那两人应该就是高凉玖和东方霸天,和她们在一起的还有个贵气十足的古装男子, 似乎在搞什么大的阵法。
·安歌问清楚地点,收起手机,对正在一旁无聊等待的米娜说:“Monica跟东方霸天在一起,估计是想把剩下的御主们一网打尽,现在拖着我们,都是为了……嗯时间一到,把我们跟从者们一起杀死。”
“时间一到”米娜皱眉思考了一瞬,突然从慵懒的站姿恢复成笔挺,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圣杯……不是,礼包要提前降临”·安歌轻轻点头,“只可能是这个原因了。”
在极为稀少的情况下,礼包会提前降临,但是这时候的礼包是“不完整版”、甚至可能是“被污染版”的··使之恢复正常,就需要杀死足够多的从者和御主——这个足够多,往往意味着一次七日战争中,除胜者之外的所有人。
吸食了这些牺牲者的- xing -命与力量后,礼包才会拥有堪称万能许愿机的神奇力量··严格说来,就是一场浇灌恶之花的活动,胜者摘花,败者皆成花肥··但是,降临地点不可能在这里,不可能在青竹寺。
对于安歌一家人来说,有很多值得纪念的地点,青竹寺要排序的话,至少也排在十名开外··对于安歌“礼包不可能出现在青竹寺”的这个判断,米娜甚至没有问为什么,就直接跳到了以此为前提的推论:“也就是说,还有后手,隐藏在这两个臭丫头背后,而且力量还不小,多半每个可能降临的地点都安排了人进行监控。
约我们在这边见面,只是方便一锅烩罢了·”·该不会连那个露jj的小婴儿是安歌小时候的照片都调查出来了吧……·安歌拒绝去猜测这个可能- xing -。
安歌就下定了决心:“不等了,先干掉他们·那些人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没想到黄雀后头还有个弹弓呢·”·然后,再根据今晚提供的线索,礼包降临的位置差不多就该十拿九稳了。
安歌和米娜说干就干,分别消耗令咒强化从者力量,萎靡的银色骑兵顿时恢复如初,而赫连万城全身云蒸霞蔚,灵气充盈··小星星也得了指示,贺千秋外表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已经立刻展开宝具。
枪神解禁·无限弹药(贺千秋)·千万分之一蚀星炮(银色骑兵)·斩天·斩命·斩魂,三斩龙枪(敌方Lancer)·恸哭魔犬·血嚎之渊(敌方魔兽形态Berserker)·宝具对撞,炮声隆隆,山崖再度开裂坍塌,仿佛一场地震来袭,整座青竹山岌岌可危。
赫连万城没有出手,因为如今局面已经足够占优势,所以他积蓄力量,准备对付隐藏未出的从者··安歌抛弃了自己那辆小昂克赛拉,和徐召、小星星、仙仙一起上了米娜开来的八座陆巡,果断远离战区。
简直像是那部叫世界末日的电影在现实里的具现化表现,车子顺着盘山公路狂飙,黄铜铁皮人和车子并驾齐驱地跑着,在他们身后,山崖不断倒塌、公路开裂塌陷,紧追他们不放,经常只差一点点就将黑色的大越野车吞到黑漆漆的地缝中。
偶尔有超大岩块从上方滚落,则被铁皮人拼命撞开了,很快黄铜外壳就坑坑洼洼,把小星星心疼得不行··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悬疑推理·米娜一边飙车一边安抚:“放心啦,回头给你修好,跟新的一样。
啧话说从者也太强了吧,我们升级这么久,还是比不上啊·简直就是——”·她猛打方向盘,车轮擦着悬崖边缘惊险掠过,顺便避开了一块巨石,这才继续啧啧感叹:“物种区别啊……”·车子里的乘客们个个脸色惨白,抓着能抓的地方说不出话来。
还是仙仙带着哭腔,颤巍巍地说了句:“米娜姐……专、专心开车啊”·米娜哈哈大笑:“放心放心,我又不是Clay,不会冲到悬崖底下去的。”
安歌坐在副驾座上,死死抓着车门顶的扶手,脸色惨白,根本说不出话来··等到抵达从者距离的极限时,米娜才停下车·安歌几个人经历一场生死时速,纷纷认为,从者发大招搞塌一座青竹山其实一点也不可怕,还是米娜飙车更可怕。
安歌感觉心脏渐渐跳回了胸口,这才尽力用不那么颤抖的声音说:“你们先协助从者战斗,我带我的从者去找Monica和东方霸天·”·仙仙提了个让人难堪的问题:“你开车去”·安歌毫不犹豫:“不,从者带我过去。”
盘山公路弯弯曲曲,还被震塌了很多,太考验车技了··所以玩家们留在原地警戒,赫连万城从战场抽身,扛着安歌从空中越过大半山头,来到差不多是对面的竹林中。
他依然没有和利夫见面,只是通过短信告诉了男孩计划,然后,带着自己的Saber走近竹林··安歌全副武装,取出了精良的短弓,腰间则挂着可以割裂虚空的匕首,看向修竹掩映中的竹屋。
赫连万城已经知道了他的计划,两人交换了一下视线,赫连万城纵身一跳,再次悬浮半空,往下方劈了一剑··随即又是一剑··第一剑被结界的幻光挡住了,第二剑劈开结界,顺势连竹屋也被劈为两半。
一个人影从破损的屋顶裂缝中冲天而起,直冲赫连万城而去··两人一撞即分,对撞时产生的气流却轰然如一阵强风,将周围的竹子吹得咔擦咔擦折断了一大片··那人也如同赫连万城一样悬停半空,一头黑发披垂到腰后,如同无声燃烧的烈火,脸色苍白,两眼却泛着血红光芒,一身靛蓝的广袖深衣在夜沉沉的风中肆意招摇。
他手里握着一柄雪亮长剑,但剑刃持续流血,一挥就在视野里留下猩红血痕··直到亲眼所见,安歌才隐约有点明白,什么叫“悍不畏死,又似有神- xing -加身”。
那男子身子挺拔、气势酷烈,一撞不中又立刻再度冲了过去,与赫连万城缠斗一处··分明是狂□□咬人的疯狗架势,但他却格外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玄妙感觉,一不小心,就让人觉得应该给他上柱香。
安歌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简单明了的词汇:神明··大概就是什么神明被召唤出来了吧,这也不是什么很罕见的事··安歌脑海里转折这些念头,但不妨碍他张弓搭箭,对准竹屋里跑出来的两个人影释放了个弓箭手的分裂箭技能。
·一个灵巧的躲过了,另一个衣着臃肿的没躲开,当胸被利箭刺中··灵巧的那个头也没回,直接转身跑进了竹林深处,衣着臃肿的颤抖着跌坐在地上。
安歌警惕地没靠近,站在距离她还有十多米的地方,这一片的竹子刚刚都被头顶两个从者的余威震断了,视线开阔,他就再度搭箭瞄准了对方:“别动,有任何小动作我就立刻杀了你。”
那姑娘果然不动了,从厚厚的围巾后面露出了一张惨白的脸,带着惊恐和慌乱:“Clay怎么会是你”·安歌叹气:“别装了,Monica,我刚刚才见过仙仙。
你到底为什么要背叛特对委”·没有任何警告,这个模组果然也是个混沌点··高凉玖眨巴了下眼睛,突然笑了起来··边笑边咳嗽边发抖,咳得不断吐血,嘴边鲜血四溢,她却还是继续笑着:“不是吧这还用问你们也太迟钝了吧,我的天,我哥怎么会输给你们这群蠢货”·安歌冷冷地看着她。
高凉玖又吐出口血,这才用带着棕色小羊皮手套的手背擦了擦嘴,“我姓什么”·她姓高··高峻、高雪崖的高··高峻家只有两兄弟,堂兄弟姐妹之类关系里,也并没有高凉玖这一号人物。
再说高姓也不是什么冷僻姓氏··对此高凉玖又报以嗤笑,哪怕代价是震动伤口,吐了更多的血,“什么脑子,光会调查亲戚,我妈是小三呀,这都没查出来,真是一群废物。”
安歌板着脸,冷冷地看着她·要不是对个不反抗的目标下不了手,对面已经凉了··华服贵公子从无到有,出现在高凉玖的身边,“怎么样,御主,要下达命令吗不过你现在魔力流失严重,如果下达一些强人所难的命令,可能我会做不到的。
毕竟……你要负担两骑从者的魔力消耗·”·高凉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不像是在做戏··安歌忍不住在心里掩面,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从者如果说的是真话,那就帮了大忙了。
可以确认,高凉玖要负担魔力消耗的两名从者,是仙仙的Lancer和眼前的贵公子Caster·那么被击溃灵基的绿裙姑娘、眼前这位Berserker,还有那头魔兽型Berserker,这三名从者,则多半是受东方霸天控制的。
这种方法……多半是那个幕后的黄雀教她们的吧··高凉玖已经摘下手套,露出被冻得发青的手指,手背上的令咒只剩一划,她说:“谢瑢,我命令你,杀光所有御主。”
最后一划色泽鲜艳的朱红色令咒迅速暗淡了下去··那名被称做谢瑢的贵公子从者挑起眉头,用看傻子的眼光注视着高凉玖,慢慢露出玩味的笑容,低声说:“谨遵咒令。”
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悬疑推理·安歌如临大敌,甚至想要动用令咒让赫连万城立刻返回防守··然而谢瑢手中黑光闪过,短剑却从高凉玖的心脏位置当胸穿过。
高凉玖本来就中箭受伤不轻,这下更被刺穿心脏,就算有一百个法子也救不了自己了··她失神的双眼瞪着谢瑢,嘴里咕噜咕噜冒着血泡,死死抓着那贵公子的袖子,努力想要说什么,然而模糊声音什么也听不见。
谢瑢柔和笑了笑:“你是不是蠢‘杀光所有御主’,这不是把自己包括在内了·你说,她是不是蠢”·贵公子一边说,一边徐徐收剑,还抬脚将那女孩的尸体踹远了点。
安歌意识到他最后那句话是对自己说的,于是轻轻摇摇头,“她是太贪心了·”·谢瑢又讥诮十足地笑:“贪心不知节制地贪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就是因为蠢”·安歌无言以对。
作为私生子,为了得到父亲与兄长的接纳与认可,无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肯做··欺骗同伴、抢夺英灵、如今又对英灵提出不可能完成的要求··得寸进尺、贪得无厌。
安歌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高凉玖的从者会这么讨厌她,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公子哥儿的脾气也太乖僻了点··一言以蔽之,欠揍··这些从者个个人中龙凤,都是出色卓绝的人物。
但赫连万城不苟言笑,跟他打得惊天动地的那个berserker不通人- xing -,眼前这位贵公子不近人情……·都不如他家小狼狗··套着浓厚滤镜看人的安歌突然很思念越子墨。
安歌决定刺他一句:“你这么生气,是因为她要求你杀光所有御主,但是你却做不到”·对面贵公子虽然唇边依然挂着笑容,看着他的眼神却蓦然- yin -鸷,明明确确传递着“我现在非常、非常、非常生气”的信息。
不过出人意料地,他却坦然承认了:“我的确做不到,剩余的魔力不足以支撑到完成这项指令,要怪仍然只能怪御主魔力薄弱,还偏要两骑从者分享……那个废物抢来也没什么用,反而拖累我的行动。
罢了,说来说去都是借口,至少,我可以将眼前的御主解决了·”·“眼前的御主”就只有安歌了··谢瑢长袖招摇,袖口飘出许许多多的金色文字,长得像繁体中文却似是而非,然而安歌碰巧认识,那是云篆,道家内部流传的一种秘文。
悠远铃声仿佛从灵魂深处响起,连骨骼、神经和虚无缥缈的魂魄都跟着铃声微微颤抖··贵公子抬手、踏足、旋身,全身都被空明玄奇的气氛所笼罩,仿佛下一刻就会飞升。
安歌放出爆裂箭,弓矢呼啸,却在迫近那人时,仿佛光线折- she -一样,莫名其妙拐了弯,全部- she -空了··他咬咬牙,拔出了匕首··谁知还没开始动作,就察觉到天顶传来强烈而恐怖的力量威压,他全身汗毛都炸开了。
那个带有神明气息,横冲直撞的英灵,全身沐浴在金色光芒中,第一次开了口··仿佛天地也与他的声音产生共鸣,风起云涌、大地颤动,给人一种这个模组内也会有数不清的巨型座头鲸冲开地面、彻底破坏整个世界的错觉。
——威严的神之声回荡大地··闻者不堪重负,甚至连耳孔里都渗出血来··怨高百里,恨深万仞··血海无涯,回头无岸··集神谱,毁天灭世——·Berserker的宝具从半空爆裂开之前的瞬间,安歌隐约听见有两个声音响起来。
·一样的焦虑惊慌,一个叫着师尊,一个叫着Clay哥··他只来得及想“别哭”,就被金光彻底吞没··敌方的berserker过分强大,原本就被轰得酥透了的青竹山,从山顶往下,三分之一的山体都炸成了碎片。
满地荒芜,竹林被连根掀翻、高耸尖峰变成了山谷,半空的从者、竹屋旁的御主,全都消失不见了踪影··唯有一名从者,依然华服精美,两手负身后,站在凌乱的废墟上,全身正在渐渐消散。
贵公子笑容满面,虽然不见得多么愉悦,但嘲讽却是十足十的··他最后笑着叹息了一声,“猪队友啊……”·然后就这么灵基消散了··谢瑢的宝具名为迎神之黄泉,是与天地神明沟通的秘术。
然而,万万没想到,就在他头顶,与赫连万城打得难分难解的那一位,不仅仅是“神- xing -加身”,而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神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沦落到成为无法沟通、没有理智的狂战士的地步,但迎神舞在神明身侧起舞,除了迎来神明宝具毫无征兆的展开之外,没有第二个结果。
不过,至少也算是杀死了两到三个御主,勉强算是达成了一部分高凉玖最后的指令吧··谢瑢最后这么想着··而他注定要失望了·· · ·第189章 新线索·天地俱寂。
安歌一开始以为是周围太过安静,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是自己彻底失去了听觉··纳米机器人全力工作, 他才一点一滴开始听见了周围的声音··有从者摧心肝的厉声呵斥, 有女- xing -尖锐的质问, 断断续续钻进他疼痛不已的大脑中。
“别过来不许伤我师尊”·“骗子不要脸说好的报酬呢”·“快动手”·安歌动了动,才发现自己被人紧紧抱在怀里。
他满脸的污血被细细擦拭干净,男孩盘坐在横七竖八的竹竿上头,小心地将他上半身放在怀里,所以安歌只是轻轻一动, 就被察觉了··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悬疑推理·利夫轻声说:“Clay哥, 你醒啦”·安歌睁开眼睛扫了一眼,将现状尽收眼底。
赫连万城就在他身旁不远, 身上灵光暗淡,单膝着地, 两手反拄长剑, 依赖安歌稀薄的魔力苦苦支撑··毫发无伤的林方生挡在他们面前,手里一把长弓寒光四溢。
他利箭所指的方向,站着几个熟人··东方霸天断了条手臂, 正跪在地上大吼大叫,她的从者已经不见踪影了··大概嫌她太吵,个头高挑的女人一鞭子抽了过去,吩咐身边一个青年去让她收声。
那青年上前, 利落地卸掉东方霸天的下巴··那个女人是西格莉德··那个青年则是黑焰··两人身边还有十人以上的NPC,一身黑西装,服饰统一, 列队整齐,像极了集体出行的黑道组织。
这些人的首领,一个高大的青年,正对利夫皱着眉,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还在犹豫什么,利夫只要杀了这两个参与者,你就能获胜了·”·利夫只是收紧了环抱安歌的手臂,小声说:“哥哥,这、这是作弊……”·虽然明知道是模组设定的锅,NPC全无自己的意识,安歌还是差点炸了。
要不是现在全身没力气,他就要揪着男孩的耳朵狠狠训斥他一顿:这tm是罪魁祸首高峻,你竟然叫他哥哥以后别再叫我哥我不认识你·但目前来说,对利夫来说,这个“哥哥”却是他记忆里,从小对他寄以厚望、关怀备至的血亲。
“高峻”温柔地叹了口气,继续劝说:“利夫,不用担心,我们的行动都在规则没有禁止的范围内,从来没有直接对七日战争的参与者出手,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发生的。”
他走上前,蹲在趴在地上痛苦喘息的东方霸天旁边,伸出套着黑色羊皮手套的手,赞许地拍了拍姑娘的头,“多亏了这位小姐·”·东方霸天嘶吼了两声,满眼都是怒火。
估计是,尽管跟东方霸天达成了什么交易,但魔法世家这边反悔了吧··高峻站起来,接着说:“虽然跟计划有出入,但也算歪打正着,利夫,又不用你亲自动手,交给从者解决。”
利夫还没开口,林方生先开口:“休想我绝对不会对师尊动手”·高峻轻轻笑了笑:“那可由不得你,利夫,用令咒吧。”
林方生顿时脸色惨白··利夫的呼吸细微而凌乱,显然心也很乱··高峻还在说:“因非那提乌斯家族会不会垮,全取决于你,也就是我们伟大的下任家主,我亲爱的弟弟。”
男孩在轻轻颤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安歌轻轻笑了笑:“你还不动手”·男孩有点委屈:“你生气了”·这不是废话也只有你这种蠢货,会被虚假的亲情所欺骗,居然还会因此而犹豫不决,简直气死人。
男孩的视线落在那对师徒从者身上,心里默默评估,从者嘛,和召唤兽差不多,只要让自己的从者击败Clay哥的从者,也一样可以获得胜利,没必要非伤害御主不可··这样正好一举两得,家族可以得救,Clay哥毫发无伤,至于心愿……他成为因非那提乌斯的家主之后,几乎等同魔术世界帝王,到时候什么都可以为Clay哥实现。
Clay哥这次输了多半会生气,那他可以用一辈子哄Clay哥开心,弥补这次的错误··他觉得这个结果非常完美,就是好过头了不太可能成真··于是战战兢兢地问:“Clay哥,你非赢不可吗”·安歌说:“非赢不可,输了就死定了。”
是全盘皆输,所有人都惨败的那种输,包括眼前这个傻NPC··所以他语调冷冽沉重,没有丝毫妥协的余地··利夫觉得很绝望··兄长又在催他了,要不是规则所限,御主和从者被参与者之外的人击杀是违反规则的,兄长大人早就自己动手了。
见利夫还在拖泥带水,高峻皱了皱眉,把视线转移到奄奄一息的东方霸天身上,“要不,你来动手·”·作为他得力助手的西格莉德和黑焰一左一右,将东方霸天搀扶起来,为她止了血,又打了针肾上腺素,西格莉德将腰间的枪塞到她手里,黑焰抓着她的手,瞄准了安歌。
·高峻掏出规则手册,边翻边自言自语:“这样应该不算违反规则吧……”·“住手”利夫转身挡在安歌跟前,急促地说,“哥哥,再、再让我想想”·高峻皱着眉,痛心疾首的样子:“你还要想什么利夫,为什么要为一个才认识几天的陌生人做到这种程度既然你坚持留下这人……也行,那把英灵解决了。”
安歌一把抓住男孩的手腕,挣扎着从他怀里支起身,“不行我……不能输”·利夫满脸痛苦,“Clay哥,礼包就这么重要吗比我……更重要”·安歌简直想要怼他一句你个恋爱脑算老几。
不过他还是不忍心,反而说了句泄露天机的实话:“如果我说……我是为了你,所以绝对不能输,你相信吗”·利夫立刻回答:“我信。”
高峻厉声说:“利夫你清醒一点动手·”·高峻下令时,安歌立刻从包裹里取出三只公仔扔到地上。
一只粉红色的兔子率先跳起来,一口咬住了东方霸天手里的枪口··枪声响起,子弹将兔子拉扯成一张长长窄窄的兔子皮,最后还是没能突破恶魔兔的防御,被老二吞了下去。
老二连枪管也咬掉了一截,同样咯吱咯吱嚼碎了吞下去,然后打个冒出黑烟的嗝,委屈地向安歌表示:“难吃,要吃苜蓿·”·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悬疑推理·安歌满口答应。
黄色小怪兽和狐狸也先后落地,冲向了高峻身后的护卫队··利夫看了眼兔子,终于下定了决心,对林方生说:“放心吧,我不会强迫你的,帮忙背他走·”·赫连万城见状,知道不需要他再强撑对峙,不再耗费魔力,顺势消失了。
林方生松口气,“那你呢”·利夫:“我腿脚好,我们先开溜·”·林方生:“其实我可以带你们一起走的·”·利夫:“那就拜托你了……”·高峻见自己的部下乱成一团,弟弟却打算开溜,沉声警告:“利夫,你要放弃你的家人”·利夫立刻泫然欲泣,却仍然说:“哥哥,我觉得这样做不对……我不会放弃你们的,你信我,等我回来,就一定有办法支撑家族的。”
西格莉德和黑焰得到命令,冲上来打算捉住利夫··但弓兵行动敏捷,一边搂着一个,带着安歌和利夫冲天而起,很快消失在苍茫夜色之中··按照安歌的指示,他们来到了南城区,安歌的老家。
在现实世界里,父母离异后这屋子就闲置了,安歌跟越子墨同住,也很少回来··如今他有些事需要验证,就直接过来了··在见到“自己家”一模一样的防盗门上,贴着一模一样的福字,连微微翘起的角都一样,他就松了口气。
然后输入现实世界的门锁密码,一行人走了进去··林方生正要隐身,被利夫叫住了:“等等·”·林方生如临大敌:“你保证过”·利夫摇摇头,“别紧张,我就是问问,现在和你解除召唤契约怎么样”·林方生神色纠结:“那就不能和师尊一起去迪士尼了……不过总比被逼着要我打碎师尊灵基好。”
利夫虽然开始纠结,但一旦下定决心,就十分利落:“好,那解除吧·”·林方生郑重地按住利夫的肩头:“你真想好了不后悔”·安歌说:“那就失去竞争资格了,你真不要礼包了”·利夫苦笑着摸摸鼻子:“我就是怕会后悔……所以一鼓作气,解除契约”·他手背上的令咒整个地消失了,林方生笑容灿烂:“虽然短暂,不过和你们在一起的几天还是挺愉快的……那我先回去了。
有机会的话再召唤我吧·”·弓兵消失无踪··男孩行动得太快,安歌还想问他真的要这么做那边就已经成了定局··等英灵消散后,利夫就转过头,委屈巴巴说了句:“怎么办……我现在就有点后悔了。”
安歌的伤势修复得差不多了,不过纳米机器人只能修复身体,衣服还是破破烂烂的,他一边脱外套和毛衣,一边去自己房间找换的衣服,一边安慰:“后悔也来不及了。”
下一秒就被男孩堵在墙上··仿佛受尽委屈的大型犬扑在主人背上撒娇似的,利夫一言不发地从身后抱住安歌,下巴正好搁在青年头顶上磨蹭··安歌努力去理解他的想法。
如果换位思考,对于“利夫”这个NPC来说,他刚刚放弃的东西,其沉重与珍贵程度,和安歌拼命要追求的东西,应该是不相上下的··比如说,如果现在有个人出现在安歌面前,告诉他:我对于你才是真正的现实里,越子墨一样的存在。
我为了我们的未来,非拿到礼包不可,Clay哥,你追求的一切都只是游戏里的虚幻目标,你现在只是个NPC,这一切都不是真正的现实,请你放弃吧··安歌不打到他满地找牙算是脾气好。
他在利夫怀里转过身,轻轻摸了摸男孩的脸颊,抬头和他对视:“你就这么相信我吗”·“我不知道……”利夫露出些许茫然神色,单手撑着墙壁,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安歌,自然而然在青年身边形成宛如囚笼的藩篱,男孩低声说,“我不知道,Clay哥,只是觉得,如果让你伤心的话,我会比死还难过。”
这哪儿还是直觉神兽,分明是恋爱脑神兽··你就这么喜欢我吗·安歌没好意思问出口,只是抱住了他,抬头吻住了嘴唇··男孩激动得不行,热烈回吻,用力得不像亲吻,更像在啃自己最喜欢的大蹄髈,而且顺路把安歌往一旁的卧室里带。
安歌心跳得厉害,顺从地配合他后退,打开卧室门,黑暗里谁也看不清谁,唯有感官无限放大,交织着不知道来自谁的热切喘息声··然后,安歌的手机响了··安歌喘着气将男孩一把推开。
他的单人床有点小,利夫被推得重心一偏,就摔到地板上,砰的一声闷响··安歌随手打开台灯,面红耳赤地看着他,结结巴巴地解释:“可……可能是今天的提示。”
·男孩微微低头,刘海低垂,像是委屈巴巴耷拉的狗耳朵,一言不发蹭过来,把脑袋搁在安歌腿上··安歌就安抚地摸摸他的头发,轻轻挠挠,一边单手摸出手机来。
今天的提示是一句话··鹏程万里今展翼,至公为泽勤作舟··安歌低头看向越来越往高速公路靠近的男孩:“我知道降临地点在哪儿了·”·利夫停止了小动作,“那……我们现在要出发不能明天去吗……”·没等安歌开口,他就叹口气松手站起来了,“你那几个同伴……恐怕凶多吉少,如果活着,被我家的人控制住了也没好日子过,还可能被迫来对付我们。
还是早点解决掉吧·”·他想起来什么,急忙出去客厅,从外套里摸出样东西,又兴冲冲跑回来递给安歌:“对了,这个给你吃·”·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悬疑推理·那是一颗颜色绿得可疑的胶囊。
安歌换好衣服,撕开铝箔把胶囊干吞了下去,这才问:“是什么”·利夫嘻嘻笑:“- chun -药·”·安歌横他一眼。
利夫老老实实改口:“我们家工坊开发的补魔胶囊,成品率太低了,我这次来就带了这一颗·话说Clay哥,你也太心大了,让你吃就吃,万一真是- chun -药呢”·安歌低下头,轻声说:“你让我吃,我就吃。”
利夫唉声叹气,跟被踩到尾巴的萨摩耶似的团团转,最后转过身去,整个人贴着墙哀怨:“别在这种时候讲这么让人血脉贲张的话啊,只管撩火不管灭火,太不厚道了”·安歌也很窘迫,才抬起手,利夫如临大敌:“别过来别碰我一碰我就控制不住了快出去吧,再不出去我就□□你了”·安歌又想笑又觉得脸烫得厉害,只好埋头离开自己房间。
他在客厅里整理了一下道具,召出恢复满血状态的赫连万城,准备跟他说一下接下来的计划··才说到他徒弟的事,赫连万城表示他已经知晓了,利夫就从卧室里出来了。
安歌怔了怔,脱口而出:“这么快”·利夫恼羞成怒:“说、说什、什么呢谁快啊不要污蔑我怎么可能有这种事你这个流氓,想什么呢”·赫连万城眼观鼻鼻观心,开了一听椰汁慢慢喝着,把自己当透明人。
安歌立刻转移话题,扔给他一听冰凉凉的花生牛奶:“哦,抱歉……那我们说正事吧,礼包应该会出现在T大的研究生分部那边·”·理由就是“鹏程万里今展翼,至公为泽勤作舟”这句蹩脚诗,嵌入了研究生分部的两大名楼的名字,一是展翼楼,二是泽勤楼,都是出人头地的校友捐巨款修的。
利夫调出了电子地图查看,一边还是犯愁:“这两栋教学楼一在东一在西,中间隔着六千米,而且都是二十层以上的高楼,要怎么找啊,礼包才多大一点好像也不能靠感应”·安歌当然知道怎么找,那句诗是他当年考上研究生以后,老爸作为校友觉得儿子子承父业(并没有)十分开心,于是“诗兴大发”写了这两句诗的条幅,郑重其事地赠送给安歌。
他老爸的书法还是有点水准的,后来同学们讨论帮瞿教授装饰一下空荡荡的资料室,就把那幅字送去装裱,然后挂在了资料室里··地址就在展翼楼1209室··只不过要是从头解释,就绕不开那张照片,所以安歌选择……忽悠过去。
“总之先到展翼楼再说吧·”他看了下表,“赫连先生,要麻烦你了”·赫连万城点点头,这次轮到他一左一右提着两个御主,一口气从空中转移到了金沙镇大学城的展翼楼顶。
房顶安全门反锁着,被一剑捅开,三条人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教学楼··凌晨时间,展翼楼里还是有不少办公室和教室亮着灯,不过12层没人,安歌试了试钥匙,顺利地打开了门。
为了不引人注目,安歌也没开灯,只是用手机背灯照明,凭借记忆直接走到了字幅悬挂的那面墙·在灯光映照下,附近靠墙的白色金属资料柜,玻璃窗内侧,有个突兀的存在。
大红洒金的包装纸勾勒出只有五厘米见方的小盒子形状,用枞树绿的丝带包扎,还装饰了小圣诞老人跟金色的铃铛,非常有圣诞气氛··但是平常直接将钥匙挂在门上的玻璃柜门,如今却被紧紧锁住,钥匙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三人商量了一下,还是赫连万城出面,一边感叹着“想不到我也能经历这样的事”,一边抽出平日里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本命长剑,在玻璃上切了个方孔··安歌轻轻松松将礼包取了出来。
之后清脆的开关声啪地响起来,资料室里顿时灯火通明·· · ·第190章 许愿机·安歌跟的导师瞿教授表面上不显山不露水,私下里却被大家叫做女帝。
田野调查时跋山涉水风餐露宿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据说有一次带学生去了滇西某个山中村庄, 当地人用一种高浓度的鸡汤酒欢迎贵客··一群人全倒了, 连公认的酒中豪杰、一米九的大汉杨师兄也一杯倒,只剩瞿教授喝完一海碗,面不改色夸:味道不错,还有吗·原本故意想让“城里人”出洋相的村民们,顿时就女老师豪迈的酒量给折服了, 此后热情洋溢, 做什么都十足地配合。
还有一次在邻国遇匪,一行七个人, 差点魂断他乡,酿成影响恶劣的国际大事件·也是全靠瞿教授冒着被一枪打死的危险与匪徒巧妙周旋, 最后七个人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一场大祸消弭于无形。
虽然她表面上其貌不扬,只是个瘦瘦小小的中年知识女- xing -,但“女帝”之名蜚声校内, 人类社会学这么冷门的小专业,校方年年都有取消的意向,却愣是撑到了现在。
私下里师兄师姐们笑言:只要女帝在位一天,就是流水的校长铁打的专业··所以不只本专业, 整个研究生部哪怕从来不上女帝的课,也对这位威名在外的教授心怀畏惧。
而此刻,威震天下(并没有)的瞿教授, 就站在门口,一边收回摁下灯光开关的手,一边打量着被开了个洞的玻璃柜门,气定神闲地问:“这位同学,能不能解释一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瞿教授身后,是她最喜欢的一对得意门生,安歌都认识,一个姓张,一个姓姚。
·张师姐和姚师兄都一脸震惊地瞪着行窃被抓现行的师弟··张师姐还稍微理智点,摸出了手机:“要报警吗”·瞿教授摆摆手。
安歌:不是的听我解释·哪怕是向来最冷静的安歌,如今也陷入慌乱之中··瞿教授走了进来:“那是我外甥送的礼物,你为什么要拿走”·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悬疑推理·她一边走近安歌,一边伸手,极其自然地要求安歌将东西还给她。
安歌脑中彻底混乱,也有大部分是出于对导师的尊敬和习惯成自然的服从,下意识就上前两步,打算把手里的小礼包还给瞿教授··还是利夫突然抓住手腕,把他拖了回来,顺势还挡在安歌跟前:“你是什么人”·瞿教授微微皱眉:“你又是什么人不是我的学生,是哪个系的叫什么”·利夫:“圣米德兰皇家魔法学院塑能术系三年级,年级第一,连续两年担任新生欢迎式的学生代表发言人,魔术天才、千年魔术世家下任家主……”·安歌:“行了行了知道你很厉害了。”
利夫:“我还有六个头衔没有说”·安歌:“回头再说·”·利夫:“好吧……”·利夫这么一折腾,安歌也就回过神来了,他将礼包紧紧抓在手里,隔着包装纸捏到一个硬邦邦的方块,像是金属质地的立方体。
然后他看向了“瞿教授”,问了刚刚利夫才问过的同样问题:“你是什么人”·“瞿教授”和两个学生都没说话,沉默地盯着人看,像是三具置身于逐渐升温房屋里的蜡像,很快地融化成液体,淌了满地油脂。
安歌觉得恶心地后退,避开了蔓延到脚下的油脂,液体中却突然伸出一只手,准确地捉住了安歌拿着礼包的右手··还是赫连万城一剑斩下,砍断了那只手,顿时滚烫的蜡油从安歌手上慢慢流淌下来,甚至烫红了皮肤。
利夫则往地面的蜡油扔了两个火球,瞬时将其烧成了焦痕,男孩脸色很难看··安歌瞅着他一脸- yin -云萦绕,低声问:“难不成是你家那些”·利夫点头:“傀儡系的把戏,等级有点高,我都没认出来,家里……黑焰最擅长搞这些了。”
门口怒气冲冲走进来个人,一拳砸在木门上:“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随便一点秘密都要跟外人说·”·利夫手心里悬浮着个发白的网球大的火球,毫不退缩地瞪着高峻:“Clay哥不是外人……而且你是不是偷偷在我身上装跟踪仪了”·高峻冷冷笑了笑:“差不多得了,我亲爱的弟弟,别装了,不是你偷偷发消息告诉我们地址的吗作为最大的卧底……辛苦了。”
在他身后,以西格莉德跟黑焰为主,一行人鱼贯进入,两个墨镜男子则将三只被透亮闪光魔法绳索捆绑的魔法生物扔在地上:一只兔子,一只狐狸,和一只(疑似)皮卡丘。
利夫脸色变了,手里的火球往双方中间位置:“你胡说”·他惊慌地扭头:“Clay哥,别听他的,我没有啊”·安歌……安歌虽然无法确定,但还是倾向于相信利夫,“嗯,我知道你没有。”
高峻露出个意兴阑珊的表情,才开口说:“别再负隅顽抗了,就算利夫失去了从者,我也有办法确保他胜……”·没等他说完,安歌做了个动作。
他三下五除二拆掉了包装,露出礼包的真实面目··一个通体透明、银白光芒四- she -的小小立方体在他手里闪闪烁烁,然后滴溜溜旋转起来··【恭喜玩家Clay获得好孩子大礼包行百里者半九十,请坚持持有到25日8:00即可赢得最终胜利】·安歌:“利夫,你还相信我吗”·男孩点头。
安歌就说:“你帮我拦住他们,我赢了会回来找你的·”·利夫:“好放心交给我吧”·于是赫连万城一剑逼退高峻,又一剑切开外墙,就这么带着安歌从空中遁走了。
虽然有部下们追了上去,但大部分被利夫的火墙困住了··高峻接连用了几个魔法都被火墙烧焦,又拿出一枚银币,本来准备施法,又恶狠狠扔到地上,骂道:“你tm脑子坏掉了叫你留下就留下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你还真相信他会回来那就是个骗子,利夫,你清醒点。”
利夫轻轻笑了,他站在熊熊燃烧的烈焰中,毫发未伤,要不是火苗将资料室雪白的墙壁烧成焦黑、书籍跟录像带全都燃烧变形,几乎像是假的··“没有关系啊,”男孩轻声说,“不回来也没关系。
是因为他希望我这么做,我怎么能让他失望呢”·他看着高峻的双眼,继续说着话,漆黑瞳孔里有热烈的火苗倒影在簇簇跳动,笑得像刚刚完成了个漂亮的灌篮似的,“我不会让Clay哥失望的”·西格莉德终于说了重逢以来第一句话:“被拐跑了,没救了。”
黑焰深以为然点头··只把高峻一个人气得血压飚高··模组里的长生市哪怕是虚拟的,但大体还是还原了现实,是安歌的主场··他带着从者兜兜转转,四处隐藏,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天,最后尘埃落定时,他跟赫连万城就待在自力村别墅中。
银色的小方块从他口袋里蹦出来,变得有一人大小,有光瀑从天际投- she -而下,穿透房顶,照耀在立方体上面··【恭喜御主Clay和从者赫连万城,赢得了第六十届好孩子战争的最终胜利】·【请问从者的心愿是】·赫连万城:“我与弟子的新番外。”
从者满足心愿之后,一向不苟言笑如同神像的面容,竟然难得带了点浅淡的笑容:“非常有趣的经历,愿有缘再会,御主·”·最后,只剩下了安歌。
立方体还在滴溜溜地转着··【请问御主的心愿是】·安歌看着那个光线柔和剔透的立方体,“在说出心愿之前,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爽文灵异神怪无限流悬疑推理·立方体没有动静,系统那句提问静静地悬浮在空气中。
·安歌不死心,又重新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做这些不断把活人拖进游戏里弄死,很有意思吗你是个……什么邪神”·立方体周围笼罩的模糊白光散去,露出晶莹而清晰的表面。
在那些表面上,出现了一个个菱形的荧幕··荧幕那头,是一个个仿佛活人的特写镜头··面无表情、连眼神都死板呆滞的三无少女;一身学生制服,明明长相清秀却总挂着苦笑的男高中生;一脸正气的板寸头青年;胸围可观的- xing -感御姐……·立方体的六个面被各种各样的特写镜头填满,像是某种能够留下原主神韵的高级拓扑方法,音容笑貌栩栩如生。
它的转动慢慢停下来,一张位于最顶端的头像正好对着安歌,是那个毫无表情的少女··“不是故意的,”少女开口了,声音奇妙而轻灵,像是震动立方体晶体发出不同波段的音频组合而成词句,而不是人类的声音,“只是因为……寂寞。”
“人类创造了我们,然后,又遗忘了我们·”·“无人提及、无人念起、无人在意,连我们的造物主都不再记得了·很……寂寞啊。”
少女面无表情,脸颊上却有清泪流淌··“所以,想找人陪·”·“一起玩·”·“然后,被利用了·”·“并不想伤害人。”
“对不起·”·安歌抬起手,轻轻抚了抚立方体冰冷的表面,“我大致明白了,别担心,模组我们都有记录的,我会让人整理好,建立网站、开几个桌游吧、做成各种平台的游戏,吸引更多人来玩。
当然,是真的游戏,玩得不开心了还可以撕卡删游戏那种,不是被硬拽到系统里,会丢了- xing -命这种·”·“所以,不要再伤害人了·”·少女抬起两只手,手背交叠,盖在眼睛的位置,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安歌就许了愿·· · ·第191章 The End·你的手机上突然跳出来一个选择窗口,写着:【你厌倦了无聊的世界和一成不变的生活吗你想要展开一场异世界大冒险吗】·仿佛win95时代平凡无奇的灰色窗口, 左下的选项框写着:【是】;右下的选项框写着:【否】。
你会怎么选择·安歌拿叉子叉了块淋满酸奶油的松饼, 回答说:“我选否·”·孙小雅拿叉子叉了另一块松饼, 回答说:“我选否。”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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