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法医学长住在一起 by 落落小鱼饼(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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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法医学长住在一起 by 落落小鱼饼(上)(5)
·舒蒙的腮部在用力克制着自己:“我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他用这种未知毒素杀害我的家人,他把分尸肢解当成艺术,他师从罗仁……罗仁包庇他,至今为止都不肯供出他是谁……他……”·他在舒蒙的想象里,- yin -冷残忍又变态,不择手段的犯罪天才。
为了熟悉他的样子,舒蒙一直在向着他靠近,试图用这种办法找寻关于这个人一切··舒蒙吞咽了口口水:“不可能,你别想骗我”·“怎么说呢。”
李远反而微微凑近他,用气声说,“我有时觉得,我们都是一个共同体·所以那么多年不见,哪怕我们仅仅见过一次,也一点也不像陌生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甚至能猜到你即将做什么。
所以别否定你自己心里的答案其实你别我还清楚,究竟是可能还是不可能·”·他顿了顿,又- yin -测测地笑起来:“我不相信这些年你没想过真正的事实,但是都被你你否定了吧现在看来,原来是你自己臆想了一个凶手,这个凶手逐渐变成了你执念的对象,你把仇恨全部加注在他身上,然后去逃避真正的答案……因为你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还在被凶手养着,对不对”·他贴着舒蒙的耳朵道:“没关系,我曾经也不信……你和我是一样的,比如你在进这个房间的那一刻,你想的绝不是‘终于逮捕他了‘,而是‘终于能杀了他了’,对不对”·舒蒙忽然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压在椅背上,他看不见自己骇人的面色,胸口上下起伏地喘着气。
李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但他依然没有停下:“哟,急了……你不想报仇吗”·“我现在就想你死。”
舒蒙双目- yin -郁地看着他··“舒蒙……”李远咳嗽了两声,“你父母……你父母……”·舒蒙掐他脖子的手微微松开了一些,胸口起伏剧烈地喘息着。
“你父母……咳咳……别怀疑,就是罗仁杀的·”李远说,“你和我们不一样,不是罗仁他从小培养的孩子,但你有天赋又聪明,却少了那么一些爆发天- xing -的契机。
而他觉得这件事就是契机……”·“他凭什么”舒蒙通红着双眼,声音都嘶哑,“我他妈好好上个学而已啊”·“没有什么凭什么,你院长父母的权利和金钱是握在自己手上的吗别人有问过你和你弟弟从小锦衣玉食是凭什么吗”李远说,“别傻了行不行,不如试试享受当下,享受解剖让你头皮发麻的爽利感,手术刀握在手中,皮肤的触感才是最真实的东西。”
舒蒙痛苦地摇头:“住口住口你给我住口……”·“罗老教不了你,我教你·”李远伸长脖子,凑到他的耳边嘻嘻笑,几乎抵住了他的耳朵,“我的出租屋内的卫生间里,上方还有一个小层的隔板,里面有你一直找的毒素。
就是这种害死你们全家的东西,潜伏期的时间差可以给你充分的时间制造‘意外’,你一定知道,如果对方意外死亡,你就可以逃脱法律之外·”·“……”舒蒙猛地低眼看他。
李远看见他的反应,忍不住在他耳边笑起来:“怎么……我连这个都猜到了吗你想过这么杀人对不对想杀谁是我吗还是杜健城还是你不敢承认的根本不存在的那个‘凶 手’”·那一瞬间,舒蒙感觉到前所未有的从内心迸发的恐惧。
这种从手指间开始慢慢上窜的冷意,几乎一瞬间把他包围,让他听不清李远模糊又遥远的声音··清醒过来的时候,舒蒙一只手抓着对方后脑勺的头发往后拉扯着,拉得李远面目狰狞地笑起来:“……你们家三口人的死牵连了你那么多年,不如去报仇吧对你来说很简单吧你心里一定有一个周密的计划了对不对,去执行他吧……是我也好,是别人也好,你要证明给自己看看。”
“别说了·”舒蒙手上一用力,李远脸上的表情更为痛苦,舒蒙仿佛濒死的野兽般剧烈喘息着,双眼通红,“我让你别说了”·——咚咚。
外面有人敲门··舒蒙松开他向后退了两步,李远手上的镣铐敲在了椅子的钢管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舒蒙”是魏秋岁的声音。
舒蒙用手抹了一把脸转身,魏秋岁正好推门进来,看见他已经白到毫无血色的脸:“舒……”·舒蒙撞开他,快步走了出去··……·晚间十点。
因为案子的收尾工作,林濮才下班出了律所,准备打个车回家,结果舒蒙的电话仿佛踩点一样打了过来··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濮握着手机一阵欣喜,接通了电话。
“喂”林濮道··“抓到疑犯了·”舒蒙直接道,“已经被带进局里审了,估计白津警方也对杜健城采取行动了。”
“……这么快”林濮愣了一下,“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舒蒙说:“怎么,想我了吗”·“……”林濮没理会他这句话,向电梯间走着,“你认识吗和你之前的那桩案子有关联吗”·“……”舒蒙说,“现在都还不好说,但应该快了,很快就能知道了。”
“我要进电梯了·”林濮说··他说完电梯就到了,他一脚踏了进去·等电梯到达一楼,林濮发现舒蒙的电话还没有挂··“喂。”
林濮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明天吧·”舒蒙说,“最快就明天·”·“好……”林濮点点头。
他走到写字楼的门口,忽然看见大家都向上看着··他把手插入羊绒长风衣的口袋里,微微哆嗦地打了个喷嚏··“白津下雪了·”林濮看着天。
“昨天天气预报就说今天可能降雪了·”舒蒙笑道,“是小雪,积不起来·”·站在写字楼前,几个和他一样加班的女孩拿着手机在自拍,记录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林濮抬着头看着路灯,光的映照下已经清晰可见纷纷扬扬的雪花来。
“早点回来啊·”林濮声音淡淡的,“我想吃火锅·”·“火锅吗”舒蒙哼笑了一声,“想在家吃”·“嗯。”
林濮应了一声··“可以·”舒蒙说,“老魏叫我了,我去忙了,自己回去小心点,到家给我发信息·”·“舒蒙。”
林濮喊住他··“嗯”舒蒙说,“怎么了”·“……羊肉锅·”林濮咬着下唇,“我想吃羊肉的,还要配啤酒。”
·“……”舒蒙笑起来,“好·”·舒蒙那边挂断了电话··林濮自己走了一段路,抬头看着路灯那束光,雪持续在下着,落到他的肩头和袖口,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冰凉的珠子在他手腕皮肤间来回磨蹭。
……·舒蒙挂了林濮的电话,收起了笑容,在警局旁边的自动售卖机里投入了几个硬币,听见硬币落到底部的声音,上方的可乐重重落了下来··舒蒙把可乐拿出来,蹲到了自动售卖机的旁边,举到身前开了易拉罐。
泡沫混合着气不出所料地喷洒出来··舒蒙看了一会,慢慢喝了一口,放到了地上··“……羊肉锅·”舒蒙蹲着自言自语又笑了一声,好像在回味着电话里林濮略带鼻音的撒娇,接着笑意又逐渐淡去。
他喝完最后一口,单手把可乐罐子捏瘪,手背青筋暴起,发出了刺耳的动静··远投向垃圾桶,磕碰到了垃圾桶的边缘,可乐罐子在地上弹跳了两下·舒蒙蹲在地上,把自己额前的头发尽数撸到脑后,看着地面。
作者有话要说:拍完这场戏请舒蒙把垃圾丢回垃圾桶不要乱扔·· · ·第51章 【五十一】雪天·“连环杀人魔”李远在海潭落网的消息已经在各大版面的头条不胫而走, 这件今年几乎可以说最恐怖的杀人案件的嫌疑人最终还是被抓住了。
他先后在丰谷、黑溪、白津和海潭杀害了六名被害人,残忍分尸、抛尸, 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抓捕李远的一小时后, 杜健城也在白津的家中落网··而经过李远的供述,白津市中医院的主任医师杜健城也同样参与了这次七人的连环杀人案,残忍杀害了自己的学生。
一天后,李远被押送回了白津··……·“唐芸是我杀的·”杜健城看着审讯的警察,“我妻子死后, 她主动追求我, 我和她是情侣。
她在国外出轨其他男人, 怀孕打胎, 我接受不了·”·“就因为这个你杀了她”审讯的警察喊道··“我知道她要回国, 约她在民宿见面说清楚, 我不想和她分开。”
杜健城看着前方,双眼空洞, “我和李远一直有联系, 很多杀人的计划是我们一起制定的,杀死唐芸不算是我的一时冲动·我表明我的想法之后, 和李远一起策划了这件事。”
“怎么杀的”警察问··“喂食了她阿//米//妥, 等她完全睡去后在睡梦中杀死,杀完我就想把她保留下来, 所以做了防腐,但静脉注- she -和浸泡的用量都太大,最终也只做了头部, 其他的地方就直接肢解了。
本想把一部分运送回家,暂时存放在了李远的住处,但李远杀死张芳萍的那天把尸体弄混了,所以张芳萍的尸体里会有她的残骸·”杜健城微微垂眼,“那天唐芸在的房间是我定的,她喜欢这种梦幻的东西,我把她在里面摆成最美好的姿势死去。
她还很年轻,很漂亮·所以我想一个人拥有那一刻·”·“靠·”余非在审讯观察室内把手上的耳机摔到了桌面上,转眼看了一眼魏秋岁,“太变态了,我现在都想立刻进去掐死他。
真他妈震碎我三观,这是爱吗”·魏秋岁端着茶杯没说话,半晌才道:“唐芸是杜健城杀的,其他的六个都是李远杀的,杜健城参与其中,他们两人一起进行周密的计划。
李远嫁祸王志博是因为王志博当年参与基金代理,但因为李远看他现在的处境,并没有对他起完全的杀心,反而不放过张芳萍·他承认他最后的目标是那家科技公司的徐晓林,但警方都找不到这位在逃被执行人,他们也没有办法找到。”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余非在屋内左右看看,凑近魏秋岁道:“哥,我能问你个事儿么”·“嗯”魏秋岁坐到椅子上看他。
“舒蒙哥……他为什么知道可以从杜健城的关系里查李远他们啊原本我们在这里焦头烂额的,但舒蒙哥搬出了他们这条线,好像整个事件一下明朗起来了,这 案子如果不知道这么查,绝对要查个十天半个月的。”
余非用下巴磕在手臂上,转眼看魏秋岁,“你知道吧”·魏秋岁抬手揉了把他的头发:“专心听审讯,做记录,一会我还要汇总给上面。”
“靠,你不肯说算了·”余非气鼓鼓地转过去··“不是不肯说,每个人都该有点自己不想说的事吧·”魏秋岁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先出去了,晚上等我下班。”
魏秋岁出了审讯室,低低叹了口气··他回到自己办公室,就看见舒蒙翘着脚坐在里面翻杂志··“他们招了吗”舒蒙没抬头问。
“嗯,基本都对上了·”魏秋岁道,“还有没有找到的残余尸体部分,他们也基本说清楚方位了·一个杀了一个,另一个杀了六个·”·“丧心病狂。”
舒蒙翻了一页书评价道··“今后你打算怎么办”魏秋岁说··“帮完你忙了,回去教书育人啊·”舒蒙没有看他,“还能怎么办”·魏秋岁拉开椅子坐下来,用手敲了敲桌面:“我好好在问你话。”
“我也好好在回答你·”舒蒙又翻了一页··魏秋岁知道在他嘴里撬不出别的了,对于那天他和李远在房间内究竟说了些什么,舒蒙也只字未提。
他看了眼手表,对舒蒙道:“六点了·”·“嗯”舒蒙把杂志合上,“那我先走了·”·“外面在下小雪。”
魏秋岁道,“你开车去接林濮吗”·“对·”舒蒙伸了个懒腰,“他最近要给王志博的案子收尾·”·“王志博取保候审,基本判无罪也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魏秋岁说,“就是林律师辛苦这些日子帮忙一起收集证据,他本身不必要做那么多·”·舒蒙勾嘴笑笑,把丢在桌上的平光眼镜戴上,对魏秋岁挥手:“替他谢了你的体贴,我走了。”
“舒蒙·”魏秋岁在他背后说,“你对他好点·”·舒蒙出了市局,外面在飘小雪·白津从昨天晚上就开始飘雪,冷空气一下来临,但似乎一直没有积起来的意思。
·他穿得不多,但戴了一条黑色的羊绒围巾,脖子足够暖和,哆哆嗦嗦上了车,从市局一直往林濮的律所方向开··——“前方路段施工拥堵。”
熟悉的女声从手机导航里传出··舒蒙手撑着头抬头看着,车辆因为施工的关系形成了一小股的车流,又因为天气原因,慢慢挪动着·舒蒙目光向上看去,又慢慢回到了路面中央。
……·午间接到了舒蒙回白津的消息··林濮因为一直在忙,没有来得及看手机,等看见的时候都快接近下班时间··王茹比舒蒙更早带来了案情进展的消息,而所有的新闻版面头条,也纷纷换成了关于七条人命杀人魔落网的消息。
何平甚至来和他分享, 说“开膛手舒克”终于被捕了··总觉得这个案件近在眼前,好像在舒蒙的办公室里,看见他拿着刀对着自己还是昨天的事,但一晃那么多月过去了,这件艰难的事情,最后还是画了个句号。
是句号吗·林濮自己都不知道··他总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这种感觉也应该不是错觉··他看着李远和杜健城的新闻,光标点在了“共犯”这个词上。
办公室外面开始有小小的打招呼的声音,应该是已经到了下班的点,林濮看了看手表,把桌上的东西规整了一下,明日要做的日程用便利贴贴到了电脑上,才背起包下班。
李远和杜健城落网认罪之后,至少工作能相对轻松一些··林濮跟着其他人一起等着电梯,满脑子还是舒蒙的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烦恼什么,烦闷的情绪像藤蔓一般慢慢缠上来,让他不得动弹。
尤其是,现在还在下班时间的电梯里,寸步难行的时候·一日下来,写字楼里的白领们身上早已不是盛装上班时候的高级香水味,更多的是奇奇怪怪不太好闻的味道。
林濮叹了口气,终于在十分钟后挪出了电梯·又听见所有出门的人纷纷在惊叹下雪,有的人撑开了伞,有的人则是直接钻入了雪中··林濮没伞,穿得也不多,背着包刚出门,就看见站在写字楼正门外浑身漆黑的男人。
舒蒙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细长的眼微微一弯,在冰天雪地里,林濮就好像看不见别人了··那些烦闷的情绪在这一笑里一扫而空,他下了两节台阶,对方已经迫不及待把他拉了下来。
“你感冒好了”舒蒙的手从他的手腕滑到了手上捏了捏,“你可真能耐,下雪天穿衬衫背心西装三件套,有种别手冰凉啊”·“……”林濮眨眨眼,“我大衣在办公室里,下班忘拿了。”
舒蒙众目睽睽下把围巾解开围到他脖子上裹紧,接着相当顺手地拽着他手走走了起来:“走吧·”·“……去哪儿·”林濮问。
“你不是要吃羊肉锅配啤酒么去超市·”·林濮没有挣扎,任他拉着·舒蒙从拽着他手的姿势,变成了慢慢把长指伸入,和他十指相扣起来,接着把他的手塞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濮终于发现,自己这些烦躁情绪的出口只有舒蒙,只要有这个人在他的面前,他就再也分不出心去思考别的问题了·彼时他不停问自己,如果舒蒙真的有朝一日会用非常手段去达到他的目的,他会阻止,还是成为他的共犯·“你在想案子么”舒蒙动了动他的手,“三天不见了喂,见到我这么沉默的吗”·“……没有。”
林濮摇摇头··“那你在想什么”舒蒙说··“……”林濮看着前方微微笑笑,“……在想你。”
 · ·第三卷 达摩克利斯之剑 ·第52章 【五十二】悬剑·舒蒙的手紧了紧, 接着低低笑了一声··林濮没有再说话,手在他的手心里团成了一团。
……·林濮和舒蒙驱车去超市, 外面下着雪, 超市里果然热热闹闹的,大家似乎都准备吃一顿火锅来抵抗寒冷·舒蒙还是推着个推车慢慢往前走,林濮跟在他的旁边,回想起两个人上一次一起逛超市好像已经很久远了。
舒蒙当时说,我们俩即便在一起, 也是挺无聊的一对··但现在想想, 两个人无所事事抛下负担逛一会超市, 反而觉得相当奢侈··“最近不忙了吧。”
舒蒙说, “后天开庭, 这案子就算尘埃落定了·”·“嗯……”林濮点点头, “案子本身不难,这次算快了·”·舒蒙低头在挑选火锅料, 林濮在他旁边道:“所以这次是不是可以知道那种毒素是什么了”·“不一定。”
舒蒙说, “单靠我一个人还是有点困难,之后可能还会寻求些帮助·不过, 至少这次警方应该不是站在我的对立面, 会轻松很多了·”·“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林濮一本正经道··舒蒙看了他一眼:“林律师准备帮我抽提称取还是过滤提取啊”·“……”林濮背过身不想理他,往篮子里丢了一包食物。
舒蒙撑着手肘慢慢推车:“生气啦”·“没有……我就是想帮帮你·”林濮抱着四罐啤酒丢进车里, “你总是习惯- xing -把别人拒之门外的举动能不能改改至少对我别这样。”
“……”舒蒙推着车挪动··“我不是特别的吗”林濮低声问··“是特别的,所以不想让你牵扯进来。”
舒蒙说,“换位思考一下,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你这不是换位思考,是偷换概念,不要跟我说这些·”林濮拍了拍把手以示不满,“你明明现在都知道我的心思了。”
“知道什么”舒蒙莫名道··林濮气得踹了他一脚:“滚去买肉·”·两个人似乎卯足了劲儿一定要好好吃上一顿,回到家洗洗弄弄就能开动了。
舒蒙把锅特地放到了茶几上,两人拿了俩垫子盘腿坐在地上,外面雪愈发大了一些,从窗户向外看,都能看见滚滚而来的成片白絮,在黑暗里在路灯下洋洋洒洒而下··屋内有暖气,有热气腾腾的火锅,有五花八门的食材铺满了一桌子,还有桌上两罐啤酒。
林濮换了居家衣服,像只白色毛茸茸的兔子抱着膝盖坐着,转眼看着窗外··舒蒙边给他涮了两片肉夹到碗里,边抬眼看着林濮:“嚷嚷着要吃的是你,现在欣赏什么风景啊,快点吃。”
“……哦·”林濮转眼拿起筷子··“案子结束了,去不去看看你妹妹”舒蒙问··“嗯,去。”
林濮咬了一口肉, “你陪我去吗”·“快期末考了,太忙了·”舒蒙拿着筷子遥遥指着,“我在海潭给她买了两件衣服和一个包,她又瘦又小不知道穿不穿得下,但我看好看就买了。”
舒蒙喝了口酒:“我也没有妹妹,但我特别喜欢妹妹·养小姑娘应该特别开心吧,尤其是这种乖的,追着你哥哥哥哥叫的,我弟小时候只会和我打架吵架,烦人精。
他唯一的好处就是能捡我衣服穿·”·林濮愣了一下:“……谢谢,但下次不要买了,怪破费的·”·“我当她是自己妹妹啊,哥哥给妹妹买东西有什么不对的。”
舒蒙撇撇嘴,“林律师好薄情,刚还说不要把自己划分在界限外呢·”·“你不当律师可惜了·”林濮说,“又记仇又满嘴歪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舒蒙说··“案子结束两天吧·”林濮说··“好·”舒蒙点点头,撩起袖子,“我再烤点小点心,你带去给她尝尝。”
林濮喝完罐子里最后一点,手撑着头在蒸汽后面看他,等舒蒙给他一片片地涮完肉放碗里··“看着我干什么”舒蒙说,“看完雪看我,你到底吃不吃”·“你柜子里的鱼线是干什么的”林濮看着他问。
“给你串手链的·”舒蒙把肉夹进他的碗里,用下巴指了指他的手腕,“那串不是寺里求来的我想给你串一串·”·舒蒙看着他手腕:“你不会不接受吧……本来想给你惊喜来着。”
“手串”林濮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他这句话的真实- xing -,“你送我”·真是不假思索的回答……·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不要么”舒蒙转了转眼珠子,“我同事说,送别人礼物手工的更有诚意啊。”
“好好的送我什么礼物·”林濮动了动手腕,“有这个不就行了”·“嗯……想送就送了。
佛和我一起保佑你,不好吗”舒蒙把下巴垫在手臂上,一手摆弄着易拉罐,一边搭下眼眉像小狗似的看他,“你不会不接受吧”·换作从前,林濮此刻已经被这老狐狸的几句甜言蜜语弄得放弃思考,但如今的林濮完全免疫,再不是被他三言两语套路的傻白甜。
回答不假思索的快、又对他开始撒娇卖萌,看起来就是心虚··林濮不动声色结束了话题,单手开了第二罐啤酒,拿起啤酒罐和他碰了碰杯··两人酒足饭饱,瘫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谁都不想动弹。
林濮看着桌上锅子和盘子里的残羹,一片狼籍的桌面,知道等会必然得是自己去洗碗刷锅的··就当饭后锻炼了··林濮想着站了起来,舒蒙一把拉住他手腕,林濮一个没站稳直接向后跌坐到了对方怀里,一屁股坐到了他ku//裆上。
“……”舒蒙发出了一声闷哼,听起来非常痛··“拽我 干什么”林濮吓了一跳,转身道。
“你去哪儿”舒蒙委委屈屈问,“你坐我身上还凶我有没有王法了”·“……”林濮就着这个动作想站起来,结果蹭了两下愣是没找到支点站起来,林濮有点尴尬,第三次起身的时候,舒蒙把他抱了下来,抱在了怀里。
他把脸埋在林濮的后颈处,手箍着他的腰··林濮的腰很细,双手一抱就圈在里面·穿着居家服的外套,后领口有点香气的柔软·舒蒙蹭了两下,就能感觉到林濮和兔子似的颤抖。
“你……”林濮耳尖通红,回头看他,“……你怎么回事”·“你刚刚没站起来蹭的,怪我”舒蒙说。
“……”林濮被他抱了一会,没有人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半晌,舒蒙道:“……你又是怎么回事·”·“正常反应。”
林濮说,“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是男人”·“我想亲亲你·”舒蒙低声说··他话音未落,林濮就挣开他站起来,接着面对着他坐了下去。
舒蒙没反应过来,林濮就把他脸上的眼镜摘了扔到沙发上,捧着他的脸亲吻上了他的嘴唇··“学弟,我上次以为你是因为喝多了·”舒蒙笑道,“没想到你真的那么辣啊”·窗外还在下雪,林濮身上的短毛绒睡衣摸起来暖意十足,舒蒙却还穿着布料粗糙的西装裤,那些炙热的感觉,在粗糙和柔软间都化作了如雪般轻柔的东西。
……·林濮把裤子丢进脏衣篓,洗了个澡出来发现顺利逃避了洗碗··舒蒙把碗洗完,看见林濮吹干了头发进了屋子·他靠在门上,脸上神色温柔地看了一会他,继而垂下了眼。
“你……不睡吗”林濮从卧室探了个头出来··“期末了学弟·”舒蒙从走到卧室里,“又要陪你吃火锅,又要和你干点别的,请了三天假学校也不知道我在为社会做贡献抓捕杀人魔,最后人民教师的期末卷还没出完呢。”
林濮无法反驳,坐到了床上,他确实困得不行:“……那我先睡了·”·“晚安·”舒蒙倾身亲亲他的额头,“我一会就来。”
舒蒙回到自己的卧室,打开了他衣柜里上锁的抽屉··他把里面的笔记本电脑搬出来,还有一些照片·几张是他家里人的照片,爸爸妈妈的,还有他和弟弟小时候的合照,他考上省医科大时,父母穿着白色的大褂和他站在一起,弟弟已经快长到他的肩膀高度,他们一家四口人对着镜头拍了一张全家福,也是他们最后的一张四人合影了。
·另外还有一些是他上大学时候的照片,有一张当年他们实验室所有人的合影··舒蒙看着坐在最中间的罗仁,把照片翻了过来··后面是一张写满计算公式的照片,画着直角和下降箭头的剑。
舒蒙拿着照片,在自己脸上拍了拍··他回到林濮的房间门口,林濮已经沉沉睡过去,舒蒙知道现在怎么拍他都不会醒,他想了想,又捏着林濮的手举起来看··用手真是不甘心啊……舒蒙想着,把他的手塞入了被子里,撩开他垂在眼前的头发,才退出了房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自从林濮强势进入他的生活之后,他几次有过因为他放弃这个念头的打算·但每每翻开这些照片,父母和弟弟的样子如影随形,仿佛嵌入他灵魂的深刻··他怀疑过罗仁,但又不想过于怀疑他。
他知道或许李远的那番话是濒死之前的一面之词,但这几天细细把所有的证据都理了一遍,就知道这些他曾经觉得想不通、不合理的地方,都是因为他逃避了关于罗仁的一切,一切又合理了起来。
为什么当年罗仁执意不让他报警,不帮他找寻父母的死因,用这些所谓为他好的话来搪塞·制造一种合成毒素,除了有丰富的储备之外,最重要的还有能弄到原材料的途径和能提炼制造的地方。
没有人比罗仁更合适了··让舒蒙第一次起这种念头的,倒不是因为对罗仁的怀疑··罗仁自从中风之后,因为妻子很早离世,都是儿子出钱请了阿姨照顾,舒蒙还给他汇过几次钱。
他就住在金耀路,那是舒蒙去市局的必经之路··虽然不至于每天遇见,但舒蒙但凡在早晨就去市局,会有那么几次看见阿姨推着轮椅,带着罗仁出门的情景·他们总在特地的时候出门晒太阳,风雨无阻,也正因为如此,舒蒙总是不爱选择这个时间出门和他们遇见。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垂垂老矣的罗仁歪着头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被推着走动——舒蒙非常害怕看见这个情景··金耀路从两个月前开始修路,是因为要在路口造一个大型商场。
舒蒙开车经过的时候,能看见上方在造的大型网吧上,因为要吸引路过的游客,挂了一个半人高的装置模型对外展示··一把剑,是最近最流行的网络游戏《天谴之剑》的宣传模型——达摩克利斯之剑。
舒蒙在车上盯着还尚且破败的三楼上那把做成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模型看着,那天的早晨,舒蒙去往市局,路过的时候恰好看见阿姨推着罗仁路过那把高悬的剑,在他头顶呈现的一个尖锐直角。
如果他有相机,或是会画画,一定要把这个在心中的讽刺画面呈现为图··达摩克利斯之剑——获得越多的权利和野心,就越要做好失去的准备和安宁之下的危险。
和罗仁多般配啊··之后舒蒙鬼使神差地查了一些资料,甚至经过时还通过关系去实地看了一下·这柄剑非常之重,现在只是因为吸引游客,和周围也没有进行完全的固定焊接,而只是用支 架搭着,只要花一点心思把支架撤离,踢一脚就能因为螺帽松动而坠落。
高度也不算太高,如果下方还有重物,当头砸下非死也重伤··此时此刻,这种情景,当所有的巧合凝聚在一起,简直就是老天给予的天谴和惩罚,就等那临门一脚。
想到那柄利剑挣脱束缚,从头顶向下刺入,舒蒙胸口就有难以言说的涌动,难受和挣扎大于喜悦,这就是他近期所有痛苦的根源··直到那天,李远在他耳边说了那些话。
舒蒙仿佛被点醒了一般,知道自己究竟在挣扎些什么了··比起束缚,他心里涌动的野兽更想让他解开高悬的裁决之剑,刺落到该死之人的心脏之中··“如果是意外,就能逃离法律之外了。”
舒蒙用手指慢慢摩挲过父母和弟弟照片上的脸,还有站在中间的自己··凌晨三点,雪夜之后的天明,他忽然想把一切都了断··作者有话要说:完整部分其实也不影响阅读,也没有什么别的词,但被锁怕了所以丢在了围脖一点。
没尾气,真的没有·· · ·第53章 【五十三】了断·林濮一觉睡醒, 旁边的床铺是凉的··而后他听见了窗外的呜呜的风声··林濮看着一会天花板, 猛然坐了起来,快速跳下床。
他打开大门冲向舒蒙的房间··没有人, 厕所、厨房的门也都是开着的, 空空荡荡··沙发上摆着舒蒙送给黎黎的衣服袋子,还有一份透明包装的东西, 林濮提起来一看,真是舒蒙昨天说的小点心。
茶几上摆着这小饼干, 还有一杯牛奶··林濮拿起一块塞嘴里,嚼了一口,拎起衣服就往外跑··早晨六点半,小区里的大爷大妈已经出门遛弯,外面的一夜大雪已经停了, 车子地上树上都白茫茫的积起了一片。
林濮下楼, 看见舒蒙的车已经开走了··他蹲在楼梯间看着外面, 有种被世界抛弃的不知所措感,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得先拿出手机, 给舒蒙打了个电话。
虽然不抱着对方会接通的希望,但电话嘟嘟两声后,确实接通了··“你在哪里”林濮站起来喊道··“……你怎么那么早就醒了。”
舒蒙说··“你少废话你在哪里啊”林濮提高声音喊道··“……”·“不说话什么意思。”
林濮边跑出去··“不知道说什么·”·“说你的现在要去哪儿, 要干什么”林濮跑出了小区, 站在路口,外面冷得他说话都在哆嗦,舒蒙那边持续地沉默着没有声音, 林濮努力想从背景音里获得一些信息。
他不能让舒蒙挂电话··“林濮·”舒蒙说,“……给黎黎的东西我放沙发上了,你看见了吗还有饼干,你给我双手捧着去见她啊,那曲奇很容易碎的。
上次我问她喜欢什么味道,她告诉我巧克力,我就给她做了巧克力的……”·“我不送,要送你自己给·”林濮说,“阿嚏——”·“你出来找我又没穿衣服吧。”
舒蒙无奈道,“你能不能向后转,回小区,上楼,回家”·“我冻死算了你个王八蛋”林濮喊道,“你这算什么让我回家之后安安静静等人来告诉我你被抓了我说昨天怎么忽然跟我那么亲近,你他妈有种昨天把这房子转我名下再让我回去等,我立刻回去”·“……”舒蒙忍不住笑了一声。
——“前方到达金耀路城市广场停车场,两百米右转到达目的地·”·林濮耳尖,立刻听见了导航的声音··“……靠。”
舒蒙忽然低低骂了一声,似乎是因为被发现了··“舒蒙,舒蒙你别挂电话”林濮立刻往街上跑,他把蓝牙耳机连上,在马路边拦车,“你等下挂,我有话和你说。”
舒蒙身边的杂音停了下来,显然是在停车:“……我听着·”·得说点什么让舒蒙停下来··但是说什么 呢林濮脑内只有一个方案。
说吧,早晚要说的……林濮这么鼓励自己,深深吸了口气··“我喜欢你·”·林濮抬手拦了的车停了下来,他跨步钻入了车,把手机上打字出来的地址给了司机看,“……真的,我喜欢你。”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舒蒙说,“……那我是不是要回一句,我也喜……”·“不不不,你听我说,我不是一时兴起的喜欢你,我也不是从和你住在一起后开始喜欢你。”
林濮用地图查找金耀路的停车场,“我上大学时候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真的,我喜欢了你七年,是爱情的喜欢,想和你上//床的喜欢·”·“我被关起来的四个月,我就是想着你过来的,那时我给你写了很多信,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寄出去。
我把它们都藏在我老家的阁楼楼梯的夹层里,如果有一天我能回去,我会拿出来给你看,当然我希望你不要看,因为真的很恶心·”林濮一口气不停地说着,“……我……一年前从海潭回来,也是因为你,我来白津就是要找你,我这些年一直都在打听你关注你,知道了你在省医科大附中教书,我就接了附中的案子。
我在附中见到你,就想着软磨硬泡也要让你重新喜欢我,但我没想到你愿意让我住进家里·我很开心,这一年我们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情,我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对……”·林濮喃喃道:“不可思议对不对我想了你七年。”
“所以你说的那个人是我…”舒蒙笑起来,“真的是我”·林濮用手扶着耳机,指尖都紧张地在抖:“一直都是你。
我七年来每时每刻都想找你,见到你,害怕我们可能再也不能见面……真的,我再也不想经历这种事了,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哪里”·舒蒙那边有走上楼梯的声音。
林濮怕他挂电话,开始又絮絮叨叨地说:“以前我没有想骗你论文,我当时写的时候是真的睡着了,谁知道你帮我收尾了·你老说我骗你论文,骗你感情,我没有……”·“好,我知道了。”
舒蒙说,“你不是骗子·”·“我……”林濮看看前方,“我喜欢你·”·“你除了这句今天不想说别的了么”·“你呢”林濮问,“我这辈子都没这么主动过,都怪你个王八蛋。”
早晨的车不多也不堵,司机一路畅通无阻的情况下,到达金耀路只要十分钟有余·但道路积雪未除,金耀路又修路堵车,逐渐开始变得走两步停一步··“能不能给我个答案”林濮想继续逼迫对方说话。
“亲都亲过了,抱也抱过了,你觉得不喜欢你吗”舒蒙说··“没觉得你喜欢我·”林濮从窗口向外看着,有些紧张,“但是算我求你,能告诉我你在哪儿吗”·“你 到金耀路了吧。”
舒蒙说··“……到了·”林濮说··“抬头,看见那柄剑了吗”舒蒙说,“走过来。”
“师傅,这里停吧·”林濮说着付了钱,打开车门下了车··外面的冷空气一下灌进脖子,林濮拢了下衣领·他踏上马路抬头,就能看见那建造一半的大楼两三层的地方,有一把看起来还挺威风的剑,下面写着某某电竞馆的名字,看上去是个网吧。
林濮对着电话道:“……你在哪儿我怎么上去”·“停车场的货梯可以上来,保安问就说去三楼网吧装修的。”
舒蒙说··林濮转眼,看见了高悬的“P”字,找到了进入停车场的路,他跑动两步,耳机里的人道:“不用急,我不走,就在这里等你·”·林濮不太相信,过了保安那边,上楼的脚步飞快。
毛坯楼房里,有些地方只有一面大落地玻璃,太阳刚刚升起,晨曦的光照进来,一层层薄薄撒在他脸上··他走到三楼,逆光站着一个人··林濮抬眼看着他,他浅灰色的眼眸在晨曦里被映成了琥珀色,他走到最后几步,舒蒙对他伸出手,他戴着乳白色的乳胶手套。
“电话里说了一堆,看见我怎么什么话都不说了”舒蒙看着他,脱掉一只手套,“把手给我·”·林濮抬手抓住他,和他手紧紧握在一起。
舒蒙把他拉上来,牵着他的手往前走··没有完全修好的网吧,有一个露台,上面积满了昨夜的雪··舒蒙带着他站到平台的旁边,林濮立刻看见了一个固定的架子,旁边有一把专门卸螺丝的大扳手。
另一边有一团缠好的鱼线,尽头是两个啤酒瓶··林濮看了两眼,好像立刻感觉到他要做什么,但又觉得想不通:“你准备干什么”·舒蒙没有回答他,而是看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什么二十分钟”林濮道··舒蒙走到架子旁边,把拧松了的螺丝拽下来两个,掂着一个给林濮看··“架子会松的,这把剑会掉下去”林濮说。
“剑背面的下方我绑了重砖块·”舒蒙双指并拢,做了个坠落的动作,“只要位置正确,会直接砸中人头顶·”·林濮愣愣看着他,舒蒙在他对面的台子上坐下来道:“抓捕李远的时候,李远告诉我,我爸妈和弟弟,当年三个人都是罗仁害死的。”
·林濮瞪大眼睛:“你不是说是他的学生……”·“我以为是·”舒蒙扭头看着远处··“他骗你怎么办他没有必要说真话啊。”
林濮说,“你清醒点,不要过于相信疑犯的话”·舒蒙摇摇头:·“我可能一开始就知道是他,我只是一直不敢承认·我自己想象了一个人出现,这么多年来都是自己找借口骗自己,和自己较劲。”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到头来都是我的想象·”舒蒙笑了笑··“……你别这样。”
林濮走过去靠近他,舒蒙歪着头靠到他的肚子上··过了一会,他抬头看林濮:“昨天骗你了,我没有用线给你做手串·”·“猜到了。”
林濮说,“骗人的说辞是一开始就想好的吧,回答得太快了·”·“没,现想的·”舒蒙抬手捏住他的手腕,慢慢搓着他手中的手串,“对不起。”
“现在呢你现在想干什么”林濮说,“……不管你想干什么,我真的求你什么都别干。”
舒蒙看了眼手机,接着站起来带他走到了平台边,太阳已经升起,从外侧透出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更为强烈··他把手套重新戴上··舒蒙转眼看他,他一半的脸埋没在- yin -影里:“……可能吗他们把我所有都夺走了,还有我们的七年。”
“如果你做了,我们连接下去的七年都没有了·”林濮说··舒蒙向下看着街道说:“他快来了·”·他拽着鱼线的一边:“几分钟后,罗仁会被他家阿姨推着轮椅走过这条路。
我鱼线勾住瓶子,抛出坠地后由布置好的卷轮拉回,瓶子在面前碎落,阿姨为了让轮椅避让,会上前查看挪开·她一旦走了,我就会让这剑掉下去,砸中罗仁·”·“鱼线重新收起,架子我也伪装了腐蚀和螺丝不牢固,从那个楼梯可以直达底层,周围也没有摄像头。”
舒蒙看着林濮,“完美的意外,完美的犯罪,是不是”·林濮听完,几乎头皮发麻,差点炸了··“不是”林濮双手捧住他的头,使劲掐住他的双颊,“‘完美’不是‘犯罪’的前缀,而且根本没有可能你自己不觉得漏洞百出吗”·“……他来了。”
舒蒙忽然说··林濮惊恐地向下看,因为修路交汇在一起,只能通过一辆车的道路,也只有仅能容纳单人的人行道··下完了雪,街道冷冷清清,慢慢过来了推着轮椅的人。
自上而下看不清脸,但林濮不自觉的胸口起伏,觉得呼吸困难··那是罗仁,让舒蒙痛苦了六年的罪魁祸首··“这个位置……”·他还没想完,舒蒙手中的鱼线放出,啤酒瓶从空中炸裂一般的落下,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鱼线从卷轮快速收回,前前后后,不过几秒,下面传来了尖叫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林濮在看见推轮椅的阿姨抬头时,被舒蒙捂着嘴向后退去,接着走到了那把剑的模型旁。
“……”林濮激烈挣扎起来,不停地摇头想挣脱··但舒蒙的力气很大,他根本没有办法挣脱。
“我踢上一脚,就结束了对不对”舒蒙在他耳边,用气声说,“所有都结束了·”·林濮还在拼命摇头,用手开始打他的手臂。
沉默了半晌,舒蒙忽然松开了他,接着他戴着卷轮,拉着林濮向另一侧的楼梯下去,这是舒蒙计划里的逃跑路线··他们下了楼梯,直接进入了楼底的停车场··舒蒙的车停在角落,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他把林濮拉到了墙边,一把把人抵到了墙上。
“……”林濮看着他,看着他神色痛苦,双眼通红,接着面部克制不住地开始抖动,大滴的泪水从眼眶里滚落出来··舒蒙倾身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他哭的又用力又放肆,在整个停车场里回荡,他在接下去的时间里,不停地喊着林濮的名字。
林濮心疼地抱住他,手不断抚摸着他的背脊:“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 ·第54章 【五十四】表白·早晨的金耀路上被人团团围了起来。
本来就不算通畅的道路显得愈发拥挤··林濮和舒蒙站在人群之外, 舒蒙在林濮的背后,前胸贴着他的右肩, 他们两人的手暗暗拉在一起, 一直没有分开··面前破碎的酒瓶子在地上炸裂成了好多片,铺了整个道路,路过的人都在痛骂这片施工区域的安全问题。
过了一会,警察开疏通现场,因为离市局不远, 林濮果然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但他更多的目光是落在轮椅上的人, 他头发花白, 斜靠着背对他们坐着·雪过天晴的天气, 阳光从云层外洒到他的肩膀上, 看起来就是个蜷缩着的老人。
“我们走着走着上面就掉啤酒瓶下来了, 幸好没有砸到·”那位推着罗仁出来的阿姨出来和警察解释··警察用手挡着光线,抬头看着上方的楼层询问:“是这上面掉下来的”·“是呀是呀。”
阿姨点头··林濮正看着, 舒蒙忽然松开了他的手, 从他背后站了出去··“舒蒙”林濮低声喊他,但舒蒙已经走出去, 林濮赶忙在后面拨开人群跟着他一起出去。
警察转眼看见舒蒙, 意外道:“舒老师,你怎么在这里”他目光向后, 看见了探出头来的林濮:“这不是林律师吗你也在啊今天什么日子你俩那么早逛街”·林濮:“……”·“我认识他们。”
舒蒙说,“他是我老师·”·“是么”警察意外道,“真巧·”·舒蒙说罢, 走到了罗仁面前站着,继而蹲了下来。
罗仁看见他的时候,嘴唇颤抖着,手也不由自主想抬起来·他的半边脸几乎没有知觉,也不能做太大的动作,另外半边努力地想张嘴说话,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舒蒙抬着头,他眉头微微挑起,手拍了拍他在轮椅上靠着的手臂:“罗老师,还认识我吗”·“罗老他脑子好着呢。”
阿姨在后面笑着补充,“他肯定认识你·”·罗仁费力地抬起另一边的手,覆盖到他的手上·他们两人的手叠着,舒蒙能感觉到罗仁的手在微微用力。
林濮在不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幕,周遭的人看不懂这两句话的交流,以为只是师徒间在路上的闲聊和打招呼,林濮却能感觉到那两只手之间的暗流涌动··罗仁梗阻没有伤及智力,所以林濮和舒蒙都知道,他看见舒蒙的那一刻起应该心里已经想到了前因后果,也猜到了舒蒙知道了一切。
因为他的头部行动困难,眼珠转动后却死死盯着地上的那堆玻璃瓶··“也是真不巧·”身后的阿姨道,“哎,本来带罗老出来逛逛,没想到会遇见这种事情。
如果真被砸到可不得了,罗老师一定受惊了,我准备先带他回去……呀”·她 话音刚落,舒蒙恰好也低眼,正看向了自己的脚下。
他贴近了罗仁就能清楚闻见空气中奇异的味道,还有他脚下慢慢慢慢扩大的水渍,一直蜿蜒到了已经基本化雪,一块干一块- shi -的缝隙里··“哎……我来我来。”
阿姨连忙跑过去,把他身上的衣服牢牢盖住,接着略带尴尬道,“这……外面太冷了,我送他回去·”·舒蒙抬手想帮忙,罗仁的手抓紧,剧烈抖动着。
阿姨读出了他的抗拒,摆手道:“不用不用……你们忙去吧,这里有我·”·舒蒙没有再说话,向后退开了一些··周围的路人有人低声在说:“尿了尿了,老爷子好像尿了……”·林濮始终站在原地看着,难受又酸涩的感觉慢慢浮上,从胸口扩散开来。
他知道舒蒙不该放过他,但又不可能就这么下手,尤其是看见这一幕后,更加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连他都这么难受,更何况舒蒙··等阿姨把罗仁推出了这片区域,消失在转角,来回的路人才渐渐散开了。
“上面的模型一点也不牢固·”楼上看完现场的警察跑了下来,和林濮笑笑,“我们拉警戒线了,勒令他们不加固不许开业,金耀路看来又要堵一阵了……咦你们二位是准备去市局吗还是出来逛街啊之前那个连环杀人的案子,隔壁几个师兄请了好两天假回去睡觉了,你们二位也辛苦了哈。”
“没事·”林濮笑笑,“我们先走了·”·“慢走啊林律师·”警察挥挥手,“慢走啊舒老师·”·林濮抓了一把舒蒙的胳膊,让他跟着自己走。
舒蒙一直沉默着,目光也挺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两个人沿着路走回了停车场,坐进了车里·舒蒙抹了一把脸,低声道:“……快九点了,我得……我得去学校,我先送你去律所吧。”
“不顺路,我坐地铁去·”林濮看着他,“你没事吗”·“我……”舒蒙双手捏着方向盘,“我有点难受,林濮,你能陪我一会么”·林濮顿了顿,抬手覆住他的手背:“好。”
“你相信因果报应吗”舒蒙问··“从来不信·”林濮看着前方,“但我知道你没做错·”·“我为什么会有那种想法”舒蒙手指轻轻打着方向盘,“如果你不在,我说不定真的会实施下去。”
“不要想这个问题了·”林濮说,“你会让自己陷入死路,我之前说过我会拉着,我就一定会拉着你·”·“我只是在质疑自己的判断。”
舒蒙轻声道,“如果之后的每一次都要你为我做判断,我真的还能成为一个正常人吗”·“你只是一时想不通,你的思维方式被调///教成了另外的样子。”
林濮靠近他,“你放松一点,不要想那么多”·“嗯……”舒蒙冷 静下来,点点头,“谢谢·”·“别和我说谢谢。”
林濮叹了口气··一早上了,舒蒙终于把紧绷的神经微微松懈,他目光略带些疲惫,打量了一下林濮,开口语气满是无奈:“你答应我,下次不管多重要的事出门,给我把外套穿上。”
他从车后座把自己的羊绒大衣丢到林濮身上:“我出来杀人都记得穿秋裤,你呢”·“……”林濮眨眨眼,松开抓住他的手,“我自愧不如。”
“所以·”舒蒙说,“在送你上班之前,我能问问你一些话么”·“嗯”林濮应了一声。
“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吧·”舒蒙说,“不是跟谈判专家一样,只是找点借口先稳住我吧”·林濮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低声道:“……真的。”
“七年啊……”舒蒙哼笑起来,“……现在我特别想看看那些信怎么办”·“别想。”
林濮说,“我永远不会让你看见它们·”·“只要你存着,我就有看见的一天·”舒蒙凑过去,用额头蹭了蹭林濮的额头,“不过没有报仇,但白捡了个男朋友,不亏。”
……·舒蒙还是把林濮送到了律所,才转身去了学校··至少在舒蒙说完那声“男朋友”之后,林濮一时半会都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到了律所还有点恍惚。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律,林律”·“在·”林濮一下反应过来,抬头看向王茹··“发什么呆啊。”
王茹说,“明天开庭啦,我们俩最后过一遍·”·“嗯·”林濮揉揉太阳- xue -,“起太早,我有点困·”·“传说中的早起毁一天”王茹笑着坐下来,“这案子结束后可以休息休息了,你不和舒老师出去玩玩吗”·“他没空,要准备期末……”林濮顺嘴说了一半,感觉哪里不太对,抬头看王茹,心虚道,“忽然说起他干什么”·王茹马上一脸笑意地住嘴。
这什么眼神,我这么明显吗·林濮咳嗽一声掩饰慌张,才继续和王茹做庭前准备:“刚才说到哪了”·午休的时候,林濮吃完饭喝着咖啡,忽然心想这算是和舒蒙交往了吗·好像和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区别。
更谈不上什么如愿以偿··早晨的时候舒蒙似乎还沉浸在痛苦悲伤里,没有太多的心情去和他讨论这件事,但一句“男朋友”对于林濮来说就足够了··所以,慢慢来吧。
……·王志博的案子开庭后,因为没有证据指向他犯故意杀人罪,最终直接当庭宣布无罪释放·这意料之中的结果里,只有他们这些人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
在李远的供词里,他通过电商买了清洁工的衣服,在给张芳萍叫了外卖后下毒,等张芳萍毒发身亡后,把她搬到了杜健明所在的医院内肢解·结果杜健 明那天搬运了一部分的尸体回家,两人的尸体混在了一起。
李远晚间的时候抛尸,王志博在垃圾桶旁遇见的清洁工就是他,之后他再在垃圾桶附近替换了王志博的垃圾袋,嫁祸王志博··李远对他杀的所有人都观察已久,他和杜健城的计划周密,步步走得很冷静。
杀机也和林濮舒蒙猜得也□□不离十,不过还有个缘由就是李远曾经非常喜欢的一位姑娘,因为借了这家科技公司通过基金而放的网贷,因为无止尽的利滚利,最后承受不住暴力催收后自杀。
李念杀意的开端是公司被收购,杀意的执行便是因为爱人,总而言之,他在这半年里先后作案六起,基本没有翻身的可能··最后,需要证明王志博无罪,就必然要知道到底谁有罪、谁嫁祸。
而不是简简单单一句“他无罪”就可以做到的··林濮在往前面对的所有案子里,他知道要保持万无一失,就必然要让自己看起来无懈可击·辩护就是双方的博弈,每一句推翻对方论点的话,都可能被反过来,当作攻击的对象。
好在结束了··李远和杜健城的审判还未下达,但是是迟早的事·以犯罪为乐趣的开膛手们,当然也不止他们二人而已··毕竟如舒蒙所说,所有人的头顶都有一把无形的高悬之剑,时刻提醒着危险和不安。
……·几天后,林濮去了一趟海潭看杨黎黎··他带上舒蒙给她做的曲奇饼干和给她买的衣服··杨黎黎身体好后开始上学,也积极跟上了进度,晚上无事的时候让林濮教她高中的数学题。
林濮坐在她旁边看了一会,觉得自己看公式看得眼晕··“别做了·”林濮放下笔喊她,“你把衣服穿上,我拍给舒蒙看·”·杨黎黎跑去换了衣服,舒蒙给她买了一件看起来就相当贵的小棉袄,杨黎黎漂亮又瘦得和个衣架子一样,穿上还挺合身。
林濮给她拍了一张,无奈道:“你能不能别那么做作·”·“我哪儿做作了·”杨黎黎跑去看,自己的大长腿被拍得五五开,瘪着嘴道,“你拍的好丑啊哥,你审美怎么那么直男。”
”林濮看他,“这又是什么形容词·”·杨黎黎自拍了两张,还用自己手机修了修发给了林濮:“你发给舒蒙哥哥吧。”
林濮心道我拍的哪里不好看了,还是发了杨黎黎那两张图··“哎哥·”杨黎黎说,“舒蒙哥哥怎么没来啊,我还怪想他的·”·“和你一样,期末考。”
林濮道··“你们俩……”杨黎黎捧着脸,“你们俩在一起没啊”·“要你管”林濮把她头压下去,“快点写你作业。”
他话音刚落,舒蒙一个视频电话就弹过来了··林濮吓了一跳,杨黎黎眼疾手快接了起来,凑过 去和林濮的头挨在一起,甜甜喊:“舒蒙哥哥”·“衣服穿得很好看啊。”
舒蒙的背景是他们家小区,画面一抖一抖的,“……我刚回家,累死我了·”·“你去哪儿了”林濮说,“加班么”·“嗯,是啊。”
舒蒙道,“黎黎,饼干好吃吗”·“好吃啊”杨黎黎马上激动道,“哥哥,我下次想吃抹茶的。”
林濮回头看她:“哪儿有吃了一次还和别人要东西的”·“谁是别人啊”舒蒙在那头道,“林律师你说这话我怎么那么不爱听呢黎黎爱吃抹茶是吧,抹茶就抹茶,我再附赠你个奶油的。”
“谢谢哥哥·”杨黎黎说,“舒蒙哥哥不是别人,我知道的·”·林濮又好气又好笑,任凭他俩胡说八道了一会,杨黎黎才把电话依依不舍给了林濮。
单独和舒蒙视频电话还是第一次,毕竟在一起的时候可以算是朝夕相对,所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林濮出了杨黎黎的房间,站在门口看着视频里的舒蒙··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我明天就回来了。”
林濮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没话找话的··“要我去接你吗”舒蒙问··“不用吧·”林濮道,“太早了,我打车去公司。”
“嗯·”舒蒙弯眼笑了笑,“我想你了·”·“……”林濮有点别扭,“啊,哦·”·“你呢”舒蒙说,“你不想我啊我好失望。”
“想·”林濮无奈道··看见舒蒙已经和前几天的状态完全不同,又变成了那个表面斯文背地里骚话一套一套的样子,林濮就松了口气。
“我等你回来,进楼道了·”舒蒙说··“好·”林濮点点头··舒蒙刚挂了电话,紧接着就猛地回头看了一眼··夜里的小区,只有风刮动树的沙沙声,舒蒙的神色从温柔褪去,死死盯着角落的地方。
他骤然看见了一个人影,双手插着口袋里,在路灯下看着他··从脚底升起的凉意,让他在那一刻不假思索地拔腿就跑··他快步登上楼梯,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开门,迅速推门进去后靠在了门上关门,剧烈地喘息了几下。
屋子里安静极了··舒蒙踢掉了鞋,也没有换上拖鞋,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坐在了沙发,他头枕着沙发的扶手,蜷缩着身体慢慢躺下了··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在安静的环境中让舒蒙又一下惊醒。
他拿出来,是林濮··“我也很想你·”林濮说··五个字躺在屏幕上面,让舒蒙有那么一刻的安静和满足,暂且忘却了紧张,浑身疲惫下来。
他在沙发上躺着,也不想开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半夜被冷醒了两次,舒蒙开了空调继续睡,一早等晨光铺在脸上,才发现外面已经天亮。
舒蒙爬起来腰酸 背痛的,趴伏在扶手上休息了一会,才晃到卫生间去洗漱··舒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下巴上冒出了一排胡渣,他看了几眼也懒得去理,头发随意用水抓了抓,去厨房拿牛奶冲了杯麦片。
他边喝着边想,林濮不在的日子,他总觉得自己跟老婆忽然回娘家的男人一样,怎么变得那么糙··好在今天天气很好,这个点林濮应该在回来的高铁上·舒蒙拿了车钥匙出了门,走到楼下,下意识看了一眼路灯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又匆匆走了··连续两天,他都觉得好像有人在看他,在夜晚尤为明显·虽然前几年偶尔也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林濮不在的这几天,他清楚的看见路灯下有模糊的影子,一动不动站着盯着他。
舒蒙开车到了学校,今天是期末考试第一天,他得监考不能迟到··一早上考完,舒蒙下午就没事了,捧着一堆卷子准备速战速决当场给批出来··他不想回大办公室,准备窝去自己化学实验室旁边的小办公室里,刚走到门口,忽然有人叫住了他。
“舒老师·”·舒蒙回头,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舒蒙说··身后的是已经剪了齐耳短发、许久不见的张紫潇。
她帮着舒蒙托了一把卷子,低声道:“我回来考试,高三转学太麻烦了……要下学期才行·”·舒蒙点点头:“这样·”·自从劳德的事情之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张紫潇。
觉得她瘦了一些,头发短了倒也精神不少··当初林濮和舒蒙都猜想过张紫潇才是让万于洋杀害劳德的初衷,但最终也没有得到证实,这种仅有当事人才心知肚明的事,以后也不可能被证实,舒蒙看见她在自己面前,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快开考了吧,你快点回去·”·“老师你……放学有空吗”张紫潇说,“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舒蒙道:“怎么了”·“……是一件我不知道该和谁说的事,我现在没有能信任的人,我想了好几天,只有老师能帮帮我。”
张紫潇看着他··“我么”舒蒙眨眼笑了笑,“我必要的时候只能帮你补化学,其他毫无作用·”·“老师……求你了。”
张紫潇看起来真的很焦急,“就耽误你一会儿,我有个朋友,我觉得我再不救她她可能会死·”· · ·第四卷 极乐和无间 ·第55章 【五十五】怪事·舒蒙眯眼看着张紫潇。
“真的, 我占用一会你放学的时间·”·张紫潇不像撒谎, 神色也颇为焦急·但之前的种种迹象让舒蒙真的不想和这个还未到成年的姑娘有太多的其他接触,他把卷子拢了拢, 抱着道:“……放学我还真没空。”
毕竟今天算是个特别的日子··一是他和林濮几天没见, 都怪想彼此的,于是和林濮约好了去外面吃晚餐··他托人订到的餐厅, 里面的招牌菜烧鹅还要提前几天预定才行, 他付了定金, 晚餐之后他们还约好再去逛逛书店。
怎么说已经在“交往”, 总得有些交往的仪式感吧··完全不想破坏这第一次以“男朋友”身份的约会··“老师老师……我真的很急。”
张紫潇说,“我知道老师对我有顾虑, 但我不知道找谁·”·“下午好好考试, 别想有的没的·”舒蒙说··“好……”张紫潇道,“那老师答应吗”·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舒蒙没办法:“……那等下课的时候你来看看我有没有空吧。”
“嗯”张紫潇立刻道, “那我去考试了”·结果舒蒙在办公室里批了一下午的卷子, 想来想去为张紫潇那句话不安。
这么一直等待着到了快下课, 舒蒙站起来理理桌子, 就听见门口有人在敲门··他抬头:“门没锁·”·“……”张紫潇推门进来, “老师,我来了。”
“……你还提早交卷”舒蒙说, “至少把试给考……”·“我都考得出, 没问题·”张紫潇招呼也不打直接坐下来,“老师比起这个,你先听我说……”·……·下午5:40。
律所已经快到下班时间··林濮手上还有几个没结尾的案子, 还要偶尔帮着隔壁的律师们的诉讼状提提意见,这会为了准时下班,手上六亲不认地在打着字··周卿卿在门口敲了敲门:“林律。”
林濮头都没有抬:“嗯·”·“有人找你·”周卿卿道··“我在看杨律师之前的案子,不是说了最近也暂时不接其他案子了吗”林濮说。
“不是,是舒老师和一个小姑娘…”周卿卿说··林濮瞬间抬起头来··周卿卿说:“我去带他们过来·”·过来一会,她把人带了过来,林濮有点惊讶:“……你怎么来了”·接着,他看见舒蒙身后的人,更惊讶道:“……张紫潇”·“林律师好……”张紫潇轻声道,“你还记得我啊。”
因为劳德的事情,林濮对张紫潇这个小姑娘的好感全无,甚至生理和心理上都有些抗拒··也不知道这是唱得哪一出··他知道,舒蒙下午就告诉他已经订好了半小时后的餐厅,林濮忙完这些等着下楼和他短暂的约会,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等到了张紫潇。
“ 坐·”舒蒙熟门熟路给她拉开林濮面前的椅子,自己把外套和围巾脱了挂在林濮的办公室衣架上,再去关上了林濮办公室的门··林濮:“……”·等张紫潇坐下来,他才一屁股坐到了旁边会客的沙发的扶手上,两条大长腿一伸,抱着手臂看。
“你说吧·”舒蒙对张紫潇说,“把你刚和我说的,说给林律师听听·”·“等一下·”林濮摊开手,一脸莫名,“我能先知道一下怎么回事吗”·“就是今晚计划泡汤的意思。”
舒蒙耸耸肩,“你先听听·”·“是我去找舒老师的·”张紫潇说,“舒老师说,或许可以带我来见见你·林律师,我不太相信警察……警察估计也不相信我,而且我知道这么说可能没有人信,但是我好怕……我没法告诉我爸妈,只能最后想到了舒老师。”
林濮给她倒了杯水:“慢慢说·”·“是这样的,我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虽然这几年不太联系,但是这几天我们正好在上一个补习班。
我就又开始和她一起上下学……”张紫潇说,“我之前因为……因为和万于洋的事情,现在信息传得那么快,大家对我都有偏见,所以无论是学校还是补习班,都挺排挤我的。
我本来就没什么正儿八经的朋友,直到后来我在补习班看见了她,就是我说的这个发小,我发现她也是……这样的人·”·“被排挤”林濮说。
“对·”张紫潇弱弱地点点头,“她的同学里的一些人,虽然不会打骂她,但看得出来关系也不怎么样,非常拒绝一切和她的接触·吃饭的时候她的旁边没有人,上课时候也是,桌和她的课桌也保持距离,还会露出很嫌弃的表情。
我以为她和我一样,是发生了什么事所以遭受同学排挤……毕竟她之前给我的印象是个很好的人,所以我就主动去接触她了·”·张紫潇喝了口水:“然后我发现,她没有什么异常她和以前一摸一样……”·林濮盯着她,被这段话的逻辑弄得有点混乱:“……所以”·“所以我就很奇怪啊”张紫潇摊开手,“她是个正常的、成绩中上的高考生,为什么别人那么远离她排挤她”·“你是高考生,能不能少想点这种问题。”
林濮手上敲完最后一行字,保存,关闭了网页··“关键是我后来发现,她的同学们好像不是排挤她,更像是因为她的怪异行为在怕她·”张紫潇说,“我和她一起上下学的时间长了,就能发现她很多奇怪的地方。
比如她每天早上都会吃一种蒸糕,那种蒸糕,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就是……花花绿绿的添加很多色素的桃子莲花形,上面有的还会写字,什么‘平安’之类的。”
“祭祀用的·”舒蒙在旁边抱着手臂补充·  “……是啊,谁家里吃这个啊”张紫潇说,“还比如她自己带饭,饭菜都不错……但有时候她吃着吃着就不吃了,我看见好大一块油汪汪的肉心想她怎么不吃了,她就放到一边说不吃。
我一看,是个仿真肉,就是我们看见好多店门口的那种食物模型·”·“……”林濮蹙了一下眉··“这种事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是经常发生的,后来我发现她喝的水也很奇怪,在保温杯里,灰色的有一股很难闻的焦味,还会飘黄纸屑。”
张紫潇说,“还有一次……我放学去买东西让她陪我,结果发现我钱包丢了·我问她能不能帮我付一下钱,她二话没说答应了,结果掏出一张冥//币。”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张紫潇看着林濮:“……她还觉得很正常就……她不是开玩笑你懂吗她真的把那玩意儿当钱花。”
林濮看了舒蒙一眼,接着道:“既然同学有怪异的行为,你为什么不求助你们老师”·“我说了·”张紫潇说,“但是我不知道她原来的学校在哪里,培训机构的老师肯定是不会管这事儿,他们都是只管着给我们做卷子。
所以我用送课本的名义去了她家,见到了她家长·她家长和我说,他们知道她在学校被欺负的事情,现在转学也不方便,只能让她先上着·”·“还说她可能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晚上吃不饱也不和他们说,总是会偷他们供给老祖宗的贡品吃,拿他们烧纸用的钱,他们也很担心,还说周末会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我看他们好像挺明白问题严重的啊所以当时就放心了下来。”
“之后我就试着和她沟通,我给她买早餐吃,让她别吃那些贡品了,还和她说你知道自己用的这个钱不是钱吗她说这就是用的钱什么的……她是有时候正常有时候不正常,她正常的时候非常清楚知道付真钱,不正常时候付假//钱被店主骂,也超级委屈不像装的。”
张紫潇说,“我其实挺担心,但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我就觉得她可能精神有问题·”·“大概过了一周后,她有天来找我,说下周她要‘上船’去了,可能不能来学校补课了。”
“我以为是和爸爸妈妈全家出去旅游,我还说‘快期末考了你们还去邮轮玩儿’,我还问她是去日本还是济州岛……她和我说去太平湖。”
张紫潇说,“我当时想那是个什么鬼地方,也没多问·”·“后来我还是好奇查了查……查完发现根本没有这个地方啊她这是要去哪儿我就挺害怕的……”张紫潇又喝了口水说,“昨天我又去了一趟她家,她家已经没有人了。
我就问邻居他们家去了哪里,邻居说不太清楚,只知道她妈妈在外面开店,住在店里不回家是常有的事,有时候小姑娘会一个人在家里·我还问邻居最 近她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邻居说没有,昨天遇见她还给她送了晚饭吃。”
·“这是店的地址·”张紫潇把手机给林濮看,“我是真怕她出事,我又不知道怎么和警察说……警察会觉得我也有病吧我觉得舒老师和警察有联系,本来晚上想让老师陪我去看看,老师就把我带过来了。”
“……”林濮垂下眼看着那个地址··很熟悉的地址,源声路,之前劳德案子里,那家举办音乐节的主办方就是在源声路上的源声大厦里,他和舒蒙还去过一次。
“舒老师林律师,她会不会出事啊”张紫潇说,“我怕她出事,她那个样子我很不安啊,你们两人能不能陪我去看看,因为没有其他的大人会相信我的。”
“你觉得呢·”林濮挑眉看看舒蒙··“我觉得你听完会感兴趣·”舒蒙说··“那就走吧·”林濮叹了口气,站起来关了电脑,把自己的大衣拿着穿上。
张紫潇很激动:“谢谢……谢谢林律师·”·林濮虽然对张紫潇有偏见,但确实也觉得如果她此刻不求助他们,真的没有什么人在这件事上可以帮助她了。
而且再怎么说她也是个未成年小姑娘,大晚上跑去找人很危险,更何况是在源声路这种地方··三个人确认了目的地,跟着舒蒙的车过去,而上车刚坐稳当的时候,舒蒙恰好接到了餐厅的电话。
“啊……能不能取消或者改期改期……我得想想·”舒蒙无奈道,“我知道,我知道很难订,那先取消吧不好意思。”
他挂了电话,叹口气道:“……我托关系才订到的晚餐啊,我还提前预定了那边的烧鹅,今晚算是泡汤了·而且定金不退啊,真是气死我了。”
“晚上要出去吃饭吗”张紫潇问··舒蒙转眼道:“是啊,中午就跟你说我约了人·”·“是舒老师女朋友女朋友会生气吧。”
张紫潇说··舒蒙看了林濮一眼,笑笑:“看起来没有·”·好像还挺乐在其中··“老师要不我赔你定金吧……”张紫潇小心翼翼道,“我特别不好意思……”·“不不不。”
舒蒙转眼道,“你系好安全带我就谢天谢地了·”·林濮怕张紫潇看出来点什么,也赶忙扯开话题道:“你这么晚不回去你家里人不会担心你吗”·“我爸妈前阵子看得紧,看我没什么事儿,已经松了。
毕竟他们晚上也经常不回来,回来就直接睡了·”张紫潇说,“我对于他们而言没什么重要的啦,工作最重要·”·舒蒙摇摇头:“我要让你班主任和你家长好好谈谈,不过,你说你对他们不重要这句话我不同意。
张紫潇,你父母对你挺好了,珍惜点·否则你以为上次那案子,真是你和审判员说一句‘我和对方是情侣关系’ 或者出庭做个证就能蒙混过去的吗”·“……老师,我这次期末考绝对没问题。”
张紫潇趴在后座对前面道,“……你就当我没问题,别找我家长谈话了吧,说真的发生这种事你不担心吗”·“你少来。”
舒蒙启动车子说,“张紫潇,多把你心思放在学习上点,你绝对是我们全省状元·”·林濮坐在旁边的副驾驶,用手机搜索着地图··源声路这个地方,是三个区交界地带的分割线,左边是一个区过条马路又是新的区,像是市区里的一片贫民窟。
房租低廉又可以商住两用,吸引了很多人在这里开公司开店,租不起房的上班族和工人也在这里过着群租生活·被周遭更新更高的写字楼包围,政府又拆迁不起,形成了这里特殊环境。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濮鲜少去往那一片区域,之前还偶有传出那片偷窃的新闻,听起来就像是个安全度不太高的地方·张紫潇就算自己敢去,林濮和舒蒙肯定也不可能放任不管。
还有,什么纸钱冥币,什么吃祭品,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比起订不到的豪华晚餐,林濮确实好像对这个更感兴趣··舒蒙看了林濮一眼,林濮感受到了目光,也悄悄掀起眼皮看他。
真是心照不宣的了解啊……·从林濮的律所开过去不算近,晚高峰期间开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到达的时候,林濮发现这个地方就在源声大厦的隔壁,和旁边的另外一幢楼,三栋几乎是一摸一样的外形,仿佛三联体胞胎。
这三栋楼还共用一个中心花园,是一个面朝式的样子,估计内里的格局还是相同的,中空式四周都是各种房屋混在在一起,拥挤的一间一间小屋··“我又想起了不能走楼梯的经历……”林濮低声说。
舒蒙笑起来:“不会那么巧吧·”·“在七楼·”张紫潇查完地址道··大厦的门口有几层向着门的台阶··林濮站在大门口的台阶上方,他转身对着下面几节楼梯的舒蒙和张紫潇道:“张紫潇,我们俩在楼梯口等你,你想好等会怎么和她家长……”·——啪·林濮说到一半,就看见舒蒙和张紫潇背后从天而降的一团黑影,在路灯下掠过,摔到地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直接导致了他后面半句哽在了喉咙口··与此同时,舒蒙和张紫潇也听见了声音,立刻转头去看··在他们不远的地方,路灯的照亮下,清楚地看见一个四肢张开,面部向下的……人。
甚至可以看见她披散开的长发,和仿佛是校服外套的衣服··林濮下意识抬头向上看了一眼,舒蒙比他反应迅速,他几乎没有停顿,直接喊了声“报警”,就快步向那人跑过去。
接着,站在原地已经看傻了的张紫潇,才发出了一声尖细的惊叫··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 ·第56章 【五十六】浴室·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
舒蒙拍了现场照片, 立刻就检查了坠落女孩的状况··林濮想跨步过来, 舒蒙立刻道:“别过来,让周围人都别过来·”·他外套和手上已经沾满了血渍, 看起来对方的情况糟糕。
舒蒙拿起电话叫救护车后, 林濮在另一边拿起电话报警··“喂,林濮·”舒蒙对他做了个向后指的手势, 接着把车钥匙抛掷给他。
林濮抬手接住,点了下头··……·十分钟后, 警戒线把现场围住,红蓝闪烁的警灯和用喇叭大声呼喊着让周遭看热闹的人散开的警察··魏秋岁和余非并肩站在尸体旁,痕检和法医已经在现场作业。
尸体孤零零地被放上了裹尸袋,被搬运到救护车上··“大哥,我的哥·”余非看见蹲在地上和其他法医混在一起的舒蒙, “……怎么又是你啊”·“……”舒蒙把手套脱了站起来, “……我也想知道。”
“你出现在罪案现场的频率让我害怕·”余非说, “怎么什么命案都能被你遇上”·“魏队·”外勤警跑来道,“女孩就住楼里, 把她家长被带下来了。”
他和余非靠在一起,低声嘀咕道:“她妈妈心真大,女儿死了十分钟了还在楼上打麻将·”·“……”余非叹了口气, 对魏秋岁道, “魏队,我去问个话。”
“嗯·”魏秋岁点点头··他点了根烟,看向舒蒙:“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说来话长……”舒蒙抬头看看, “晚上本来和林濮出门吃饭,正赶着路有人跳楼了。”
“吃饭”魏秋岁看看他,“几点了,你们去外面吃饭”·“啧,懂不懂浪漫啊你,生活的仪式感懂不懂算了,你们这种整天在一起上下班的怎么可能懂。
没事了吧我走了啊,我们家宝贝儿等着我呢·”舒蒙摆摆手··魏秋岁看着他,没有说话··他抽了口烟,挑起半边眉指了指舒蒙的胸口:“穿这么血腥去约会”·“别人就算了,他受得了。”
舒蒙笑笑,“通融一下,别找我麻烦做笔录了,就当在案发现场没见过我·”·“行·”魏秋岁道,“去吧·”·“那个……”舒蒙指指自己,“我或许能帮忙,有消息告诉我”·“你和我说实话的话,我就和你分享。”
魏秋岁说··舒蒙说:“……老魏没意思了啊·”·“魏队”有人喊道。
“我先去了·”魏秋岁拍拍他的肩膀,向前警车的地方跑了过去··舒蒙:“……”·他走回了停车场,坐到了车内。
后座上的两个人迅速凑了上来:“怎么样了”·“魏秋岁这个老狐狸,一眼就看出来我不对劲,但他没问·”舒蒙把车发动,“先离开这个 地方。”
张紫潇显然已经从刚才的震惊里回过神来,问道:“……刚刚为什么让我们先走了警察不会来找我们吗”·“警察调查跳楼和死因,如果和你刚才那样上去和他们大说特说一通,会干扰他们办案的思路。”
舒蒙说,“况且你是之前案子的重要证人,我们这个时间这个点出现在这里,你有理也说不清·”·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你怎么想”林濮问舒蒙。
“想让张紫潇同学赶紧回家睡觉,明天期末考不要拉低我们全校的平均分·”舒蒙说··“我不会拉低平均分我闭着眼睛也能做。”
张紫潇说··“好的,那我先替我的年终奖金谢谢你·”舒蒙说,“你家在城东吧过去也不远·”·车行驶在路上。
源声路一个高三女生跳楼的事情,已经悄然在朋友圈和小朋友们的空间里迅速传遍了·张紫潇翻了几页,叹了口气道:“……都说她可能是因为校园暴力死的,不过……”·“舒老师,林律师。”
张紫潇小心翼翼道,“你们相信我吗”·“我们不相信你也不至于大晚上跟着你跑一趟·”舒蒙说··“可能大人都不太愿意相信我们的话,包括我之前说,我和万于洋真的在谈恋爱,他们也完全没有人相信。”
张紫潇道,“他们自以为是觉得小孩就是小孩……而且我这个年纪的小孩,既没有幼稚也一点不成熟,他们只会觉得你发疯了·”·“这种时候抱怨大人,不如多想想自己为什么让他们这么说。”
林濮掀起眼皮看她,“你现在还觉得自己和万于洋是‘情侣’他判刑期间怎么没见你去看过他·”·“我也很想他的嘛……”张紫潇嘟嘴说,“但是高考重要……”·林濮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舒蒙道:“我还没问你同学叫什么”·“她叫周初,初春的初·”张紫潇说,“……你说我们今晚早一些到,会不会就把她救下了。”
她把头靠在前面的座椅背上:“我有点难受,但也只是有点难受而已·感觉这种难受是因为她在我面前摔死的惨状让我无法忍受·我仔细想了想,我也确实有点怕她……”·“不要去考虑那个问题了。”
林濮说,“……你至少能注意到她的异样·”·“好……”张紫潇吸了吸鼻子··把人送到了家里,叮嘱了张紫潇先好好考试什么都别想,万一有警察来问话,就让警察来找他们两人。
之后,林濮和舒蒙也驱车回家··林濮坐到了副驾驶上,从城东开往城北还有一段距离,两人沉默了一路,快到家里时林濮道:“你没事吧”·舒蒙今晚看见尸体之后就在紧张,连魏秋岁都能察觉到他的异样,林濮怎么会感觉不到。
“嗯”舒蒙顿了顿,笑起来,“没,就是觉得挺 对不起你,好好一晚上的约会被我弄成这样·”·“这不算约会吗”林濮说,“我挺开心的。”
舒蒙等红灯的时候,抬手握住他的手捏了捏,十指相扣在了一起··车驶入小区后停靠,林濮从车上下来,钻入了寒冷里·他在原地跺了两下脚,到一边的路灯下等着舒蒙停车。
舒蒙停完车下来,林濮还想喊他一声,忽然看见他下车后的神色像见了鬼,尤其是舒蒙身上还有一大块的血渍,他快步跑过来,一把拉住林濮就跑··林濮:“”·他被舒蒙拉得一个踉跄,莫名道:“怎么了”·“你刚刚后面……”舒蒙死死抓着他的手,心有余悸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路灯的方向。
“……我后面怎么了”林濮也被他看得吓一跳,转眼跟着他一起望去··“你没看见有人站在那边吗”舒蒙问。
“……没啊,就我一个”林濮别过头说,“你没事吧你今晚看见那具尸体之后就怪怪的·”·“我……”舒蒙又看了两眼,还是拉着他加快脚步,“可能是尸体让我不太舒服吧。”
“……”林濮和他上了楼··走到第三层的时候,舒蒙还会向后看上两眼··然而林濮确信自己刚才旁边绝对没有人··他有点担心,等进了门之后,他们两人脱下衣服,舒蒙就准备进屋的时候,林濮从后面拽住他的胳膊。
“喂·”林濮靠着他后背,单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后颈部,“你真没事”·“……你今天怎么那么主动啊,学弟。”
舒蒙侧头低笑道··“两天没见你了·”林濮用尖下巴抵着他的后背,脸贴着他裸///露的皮肤蹭了蹭··舒蒙转过身去抱住他,把他抱到了沙发上:“……怎么以前跟个刺猬一样,现在那么乖了看来分开还是有好处的。”
林濮靠着他颈窝:“因为等了很久……”·毕竟那些平静压抑下,最炙热涌动的感情,贯穿了七年的长河·林濮觉得舒蒙永远不知道自己究竟多喜欢他。
“……早知道这么好驯养,该早点和你表白,你早点属于我多好·”舒蒙捏着他下巴亲了亲他的嘴唇,“去洗澡吧宝贝儿·”·“嗯。”
林濮点点头··林濮拿着睡衣进了浴室,要关门的时候挤进了一个人·林濮转眼看他,舒蒙已经相当顺手地从后面抱着他亲了亲发顶··“我要洗澡。”
林濮说··“……我可以一起洗·”舒蒙低声道,“不浪费水·”·“……”林濮无奈道,“可是很害羞啊。”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那不是更要多洗几次·”舒蒙说,“我们算是先同居后交往,进展快一点完全没问题·”·林濮道:“……什么算进展快”·“一起泡澡应该算吧”舒蒙想了想说。
林濮现在开始觉得,这个浴缸装两个一米八的男人还是有点拥挤·当然舒蒙有办法,舒蒙用的办法就是,让他躺在自己怀里··舒蒙比他骨架大,身材也健壮不少,不是像他一样瘦得没有肉。
但林濮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和他窝在一起泡澡,原来是这种感觉··“你觉得……”林濮忽然说··“嗯”舒蒙没戴眼镜,狭长双眼还颇有侵略- xing -,他从后面抱着林濮,低低的声音就在林濮的耳际。
差点没把林濮给“嗯”ying了··“……你觉得我们要把张紫潇说的这些告诉警方吗”林濮说,“如果不是他杀的话,虽然她说的很玄乎,但就算告诉警方最后结果也可能是心理压力过大导致的抑郁症一类的结论吧,连间接杀人都构不成证据。”
“宝贝,首先·”舒蒙把他的手拽起来放在唇边,“我们在泡澡,能不能不讨论这些案情”·“……”林濮叹了口气,“好。”
“其次,今晚本来是要去约会的……现在泡汤了,能不能补偿我一下”舒蒙说··“这不是吗”林濮靠着他。
“……这也算啊”舒蒙说,“对了,和你商量个事情·”·“嗯”·“你搬来我房间吧”舒蒙说,“虽然没在一起的时候我也喜欢爬你床,但是现在也算名正言顺了吧。”
林濮有点耳热:“……为什么不是你过来”·“我的床大啊·”舒蒙笑道,“好不好嘛”·“嗯。”
林濮轻声道,“好·”·舒蒙鼻尖拱着他的后颈,唇羽毛似的轻轻扫过,叹气道:“今天太累了,否则你就完了·”·“那我还要感谢你放过我。”
林濮从水中站起来,跨出浴缸,他把浴巾搭在身上,双手撑着浴缸的壁,凑近了舒蒙看着他,两人的唇几乎都要贴在一起,林濮用气声说,“但下次希望你可千万别放过我。”
舒蒙脑子一炸··这位交往后就立刻解放天- xing -的闷骚的小律师太带劲了··仿佛前后换了个人格··“……我真是太他妈喜欢现在的你了。”
舒蒙抬头蹭了他的唇,“当然以前的也喜欢·”·林濮没有理他,自己擦干后出了浴室的门,留舒蒙一个人在浴缸里发了会呆··他停车时候在后视镜内,自林濮身后看见了一个人,就是这几天一直徘徊在他楼下的人。
他停好车就赶紧下车去找林濮,但下车时候那人已经不见了··林濮是个细腻敏锐的人,如果这么近的距离,林濮应该察觉得到··但是林濮居然没有任何的反应……·舒蒙把额前的头发撸到了脑后,- shi -漉漉的贴着,水珠从鬓角顺着脸颊滑落到了脖子。
“舒蒙·”林濮在门口敲了敲门··“我就出来·”舒蒙说着“哗啦”一声站了起来··“不……我就想问问你。”
林濮说,“你刚刚在路灯下看见了什么”·舒蒙走到镜子前,林濮已经推门进来,靠着门框站着··“我看见人影了。”
舒蒙说,“一直站在路灯下,在你不在的时候我也会看见·”·“你确定你看见了”林濮说,“持续几天了”·“好几天了。”
舒蒙从镜子里看林濮,认真道,“保险起见,这几天下班还是我去接你一起回来吧·”·林濮看着他的双眼,走到他身后,手覆着他还沾着水珠的背脊:“你真的没事吗……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告诉我。”
“没有·”舒蒙看着镜子里的林濮,眉眼弯下来,“真的·”·林濮没有动,他盯着舒蒙的侧颜看着··“好。”
舒蒙认输地把他抱过来搂在怀里,“我在想我是不是错了说实话,我不是第一次看见那个人影·但从前只是觉得有一双眼一直在观察我窥视我,自从那天见到罗仁之后,我天天都能看见他……他一定和罗仁有关系,从前我不怕……现在我有你了,我不能让你受伤害。”
“……”林濮抬头看他,额头贴着他的下巴,“舒蒙,你相信我,你现在是安全的·没有李远,没有罗仁,没有要伤害你和我的人。”
舒蒙微微蹙眉,眼神沉了下来:“你觉得是我的心理作用”·“我觉得你应该放松下来·”林濮说,“然后和我好好睡一觉。”
“只是睡觉吗”舒蒙终于笑了起来··“因为我很困·”林濮说··舒蒙妥协地放松肩膀,被林濮牵着回了房间。
他躺在林濮的旁边,习惯- xing -地窝在他的颈窝,他们彼此道了晚安,舒蒙的手抱着林濮的腰睡去了··反而林濮在旁边半天睡不着··他经历今晚的事,又听完舒蒙刚才的话,开始担心起舒蒙的精神状态。
自从罗仁那件事之后,舒蒙虽然面上没有说什么,但整个人弥漫着疲惫·和他之前懒散随- xing -的样子不同,林濮能清楚地分辨出来··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舒蒙毕竟本职工作都不轻松,而罗仁的事又一直持续地给着他精神压力,他像一块不断被挤压着的海绵,不知道什么时候松手就会快速回弹,而那种回弹无疑是可怕甚至可能具有毁灭- xing -的。
而且正如舒蒙所说,他们现在有了彼此·虽然时间不长,也没有完全正式地谈论过现在和未来,但已经在彼此的生命中占据着重要的一席之地··过两天试着说服舒蒙去看看心理医生吧,或许是当下最好的办法。
林濮这么想着,搂着舒蒙闭上了眼·· · ·第57章 【五十七】梦魇·- yin -沉的天气··实验室外在下雨, 冰冷的室内,仅一束光下躺着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舒蒙·”·谁在叫我··舒蒙抬头, 发现自己戴着手套和口罩, 面前站着罗仁··“颅脑塌陷全颅崩裂,钝器刺中脊椎当场身亡。”
他看着舒蒙,“舒蒙,这是你要的结果吗”·舒蒙面无表情看着他··“你做的很好·”罗仁说,“在制造一起‘意外’时, 首先要考虑周遭环境, 之后要有环环相扣的衔接。
当然不是天//衣//无//缝, 但已经够了, 你走出了这一步·”·他手指向尸体:“高坠物下方的重砖让坠落不至于有过多偏差, 但因为本身物体很重, 哪怕偏差后受力面积也很大,任何一个地方都足以致死。”
“我没有想要杀你·”舒蒙摇头道, “……好, 就算我想,我从一开始也只是想而已·我没有想要实施, 我知道我不能实施”·“你不用骗人。”
罗仁说, “这不是什么大事,我教过你什么犯罪是一门艺术, 不只是因为他可以带来的肾上腺素的快//感,他可以让你的冷静又逻辑紧密又思想高度集中地完成这件事,是你在任何一件其他事上都不能达成的成就。”
“住口……”舒蒙向后退了一步, “你不要说了”·“看看这具尸体吧·”罗仁摊开手,“看看你的杰作。”
舒蒙从这个角度,看不起在昏暗灯光下那具尸体的脸··“你精心策划的‘意外’,不想验收一下结果吗”罗仁说,“看,我已经帮你切开他了。”
舒蒙重新低下头,他微微凑近,才发现尸体脸上还蒙着一层白布·等他把白布掀开,呼吸一滞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看见了林濮的脸··林濮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地闭着眼。
半边脸因为损伤,只能看见血肉模糊的一整片·是被自上而下掉落的东西砸伤的··舒蒙在那一刻几乎无法克制地喊叫出声··“哈哈哈——”罗仁笑起来,“我觉得很棒,非常棒,你是比‘他’还要棒的人,你完全可以超越‘他’。”
舒蒙痛苦又急促地低呼了一声,骤然睁开了眼··窗外刚刚日出,一层薄光照- she -在窗帘上··林濮背对着他呼吸均匀地睡着,柔软的一个毛茸茸的头露在被子外面。
舒蒙抬手把他箍在怀里,用额头靠着他的后背,深深吸了口气··……·林濮早餐的时候斟酌再三,在舒蒙喝下最后一口粥后开口:·“你想不想去看看心理医生”·舒蒙抽了张纸巾:“你还是觉得我看见的是幻觉”·“是不是幻觉不重要。”
林濮说,“不是觉得你有问题,就是希望你精神压力不要那么大,我也有时候很紧张,我想和你 一起去一起治疗·”·舒蒙弯眼笑了笑,叹气道:“让你担心了。”
“我们……现在是在交往·”林濮每次都要认真确认“交往”这两个字,“我是认真地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我也是啊。”
舒蒙说,“如果我们俩之间必须有一个死,我一定要让你活下来·”·“……”林濮无奈道,“舒蒙,我们俩没有人会死。”
“……嗯·”舒蒙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而且如果有这一天,你死了我也听不懂你骨头说话·”林濮说。
舒蒙手托着脸:“记- xing -真不错,还记得这个·”·“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林濮看了眼手机,“今天我要准时上班。”
“嗯那我送你·”舒蒙说··“不用了·”林濮站起来拿衣服,“我坐地……”·舒蒙从后面贴上来,抱着他的腰蹭着他的脖子:“我想送你嘛,和你多待一会。”
林濮没办法,反手摸摸他的头:“好吧·”·……·其实和平日里并没有什么异样,就是多了个下车还要亲亲的仪式··舒蒙把人拉过来,捏着他的手腕和他亲了一会,林濮半晌松开他,才低声道:“……怕人看见。”
舒蒙抬手蹭蹭他的嘴唇,用手指了下窗外:“已经有人看见了呢·”·林濮:“……”·他一抬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一脸激动的周卿卿和王茹。
“早·”舒蒙大大方方和她们打招呼··“早啊舒老师·”王茹走过来,“早啊林律师·”·“……早。”
林濮从车上下来,神色恢复成平日里淡淡的模样,和舒蒙打招呼,“我走了·”·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嗯·”舒蒙笑眯眯道,“宝贝儿拜拜。”
“……”林濮简直尴尬地想钻地里去··周卿卿和王茹好像完全没有受影响,两个人手勾着手走在他后面··一起进了写字楼等电梯,王茹站在林濮旁边道:“林律师和舒老师的感情真好。”
“……”林濮闭上眼,“忘记它·”·“林律师在害羞吗”周卿卿摆手道,“我们不告诉别人,顺便一提,你和舒老师好配,百年好合哦。”
林濮等电梯到达,侧身挡了挡电梯让她们进去,无奈道:“……很早就看出来了”·“比你想的早一点·”王茹笑道。
“八卦是我们的终身事业·”周卿卿挽住王茹,“说起来,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男朋友啊……”·王茹和她走出电梯,掰着手指:“找个能送你上下班还不抱怨的男友已经很难得了。”
“热恋才会这样·”周卿卿赞同道,“等结婚后谁会早起给你做早餐·”·两个人走到律所门口,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周卿卿嘀咕了一句“这么早”,赶忙上前道:“您好您好,律所刚刚开门……”·“快点。”
那人不耐烦地喊道,“我这么早就等在门口了律所有你们这么磨磨蹭蹭的吗”·林濮忍不住从后面看着这人,挺高,声音挺年轻,穿着挺骚气。
等周卿卿启动了门,他又相当不耐地转头,和林濮对视了一下··还挺帅··林濮走上前去道:“我们九点才上班,现在是八点五十·”·“那就是让委托人等的借口吗”帅哥敲敲门口的玻璃门,“我昨晚一晚上没睡好,你们给我快点”·林濮心想这有什么前因后果的关系么,等门开后,周卿卿引他到了接待室,一路还在骂骂咧咧的。
王茹和林濮往另一个方向拐,林濮虽然也不是好奇的人,但还是随口问了一句:“这是谁”·“杨律师前天刚准备接的案子,这位是民安集团的太子爷李峻绅,是市区城西的楼房住户搬迁问题。
之前有点名想找您,但是您这边抽不开身·”王茹说,“民安集团这家开发商自从接手了三区交界那块地皮,一直想把源声路那片保留建筑,把商住两用房重新整治成大型商场,但你知道,既然那片城中村一样的地方经历了那么久都没办法彻底赶走钉子户,挺难搞的。
业主和租户集体起诉开发商,要求大笔金额赔偿,还要他们拆迁后的安置问题,要在附近的小区并且有些还要提供工作·他们当然不愿意啦……”·“……源声路”林濮进了办公室,愣了一下。
“您也听说了是吧·”王茹说,“昨天那片有个学生跳楼呢·”·林濮心道我不光听说了,我还是看着她从天而降的运动全过程··“警方早晨通报坠楼事件了。”
王茹说,“是个高三学生,高三学习压力真的好大呀·”·“那他……”林濮指指另一个方向··“本来胜率其实很大呢,就是执行起来麻烦,但是现在死了个女学生,估计要借这个事情找民安集团麻烦。”
王茹说,“啊对了,今天的日程我已经发给你啦·”·林濮沉默了半晌,道:“我想去见见这个人·”·“嗯”王茹愣了一下。
“问问杨律师要不要这个案子,比那件简单报酬也多·”林濮指指电脑,“源声路这个案子我想跟·”·“确定吗”王茹走上前道,“林律,你这阵子太忙了,不考虑休息休息吗”·“没事。”
林濮说,“送两杯咖啡来接待室·”·林濮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衬衫,跨步走进了接待室··李峻绅坐在里面一脸不耐烦,他看见林濮进来,马上打量了一下林濮:“你不是之前那个律师啊”·“我叫林濮。”
林濮过去和他握手,“你好,我接手了这个案子·”·“哦……你就是林濮·”李峻绅一拍手,“很高兴见到你,我靠,和传说一样一表人材。”
他坐下 来,立刻切入正题自言自语道:“案子你了解了吗了解了我就说了啊,我现在真的很烦躁,原本很简单的一件事·他们按照我们给的赔偿款搬走,那不是大家皆大欢喜的事情吗现在好了,还在我的地方跳楼死了个学生,他们昨晚久商量好要反咬我们一口了。”
·“自杀的话,和你们的关系也不大·”林濮说··“林律师,你不了解情况,这里面牵扯的事情太多了·你知道源声大厦这片区域,简直就是白津的都市魔窟,贫民区的所有、所有你能想象得到的东西都在里面贫穷、肮脏、犯罪……”李峻绅用手敲着椅子扶手,“还有,这死掉的孩子,她的父亲是周荣祥,这里这片为什么谁来都动不下土,就是因为她爹周荣祥坐镇着区规划局,毕竟三区交界之前一直默认划归城西区管辖。
我们和城建规划打得交道也不少,今年终于盼来了真正归属的区域,终于能着手动工这片老旧地带……真的,谁他妈不死偏偏死的是这货的女儿,摆明了这事儿是要算在我们头上。”
李峻绅帅气的脸扭曲道:“我爸那群老菜梆子不作为,到我手上当然不讲这种情义,拆就给我拆个精光谁他妈管你在这里住多少年我给的钱一分不少当然更不可能多,老子不是做慈善的。
我和他们这群住户打了快大半年的交道,知道他们的尿- xing -,不用法律根本没有办法·现在说不定还要控告我谋杀·”·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濮眯了眯眼。
他真是太了解这类案件中间的关系了,毕竟曾经自己走上这条道路,就是因为这些现实中的各种各样的“关系”和让人厌恶的所谓互相维护的邻里情义··“他们没有资格控告你谋杀,你是推她了还是给她下药了,警察都讲究证据。”
林濮说··“明天有空么”李峻绅说,“正好周六,带你去见识见识·”·“……明天。”
林濮笑笑,“律所休息啊·”·“不是按小时计费么林律师,我付你周末加班费,一分都不差·”李峻绅说,“我非要带你看看源声路这鬼地方里面究竟什么样。”
源声路确实有隐隐约约吸引着林濮·他仅仅和舒蒙因为公事去过一次,有着相当不美好的经历,但在林濮看来,被称为“魔窟”的地方,本身就已经有了很大的吸引力。
当然,本身也没有那么神秘··仅仅是因为那边的人生活水平低,也没有区域政府管辖所滋生的一些让人难以在现代都市中能感受的事情而已··“行了,明天我在我办公室等你。”
李峻绅丢了张名片给他,“我的名片,来这个地址找我·”·“好·”林濮点点头··等李峻绅走后,林濮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手机上有几条黑色的心发来的微信。
林濮想了想,还是对舒 蒙说了早上的事··果不其然,舒蒙回他道:·——我和你一起去··林濮眉眼搭了下来:·——因为想……多待一会·舒蒙:·——嗯,说真的宝贝儿,以前也很喜欢和你窝在一起,但是自从正式谈恋爱,我恨不得长在你身上。
——对了,期末考完我就放寒假了··林濮:·——真幸福,寒假是我至少八年前享受的东西··舒蒙:·——但你有年假,我们俩出去玩吗·林濮:·——法院放假我就放假,能去哪儿玩·舒蒙:·——我计划一下。
林濮打着字,有人敲门··——“怎么样·”·林濮一抬头:“你怎么来了”·“我靠,这律所都是我的。
我为什么不能来你办公室”何平说着在他对面坐下,一脸神神秘秘和他道,“怎么样姓李的是不是很难搞”·“……还好啊。”
林濮看着电脑··“我快他妈被他烦死了·”何平说,“知道他为什么来找我们么,就是因为江梦嘉介绍的”·林濮脑内反应了三秒江梦嘉是谁,才淡淡道:“原来如此。”
“你要好好干啊林律师,我在江律师面前可是保证了好多,绝对会拿下的什么的……”何平捧着脸,“说真的,李峻绅那种小白脸,自己拿了他老子的产业,成天一副吊儿郎当的富二代做派,我最看不惯这种人。”
“你是富一代·”林濮说··“嗯,这话我爱听·”何平说,“年底了,林律师今年的年终奖一定相当丰厚,给你包个大红包,辛苦了么么哒。”
“……”林濮无语地用书被他推走,“如果你没事做,你就去骚扰别人,麻烦不要来骚扰我·”·“我哪里骚扰你了。”
何平说,“给你提供点思路吧,说真的,源声路那片确实有点麻烦,不止他们民安集团,你可以搜搜案例·”·“我会的·”林濮说。
何平站起来,一拍手:“那么林律师,今天是周五,又有新人来公司,下班……”·“谢谢,不去·”林濮头都不抬··“礼貌问一嘴。”
何平摆摆手,“走啦·”·“等一下·”林濮忽然道··“怎么了”何平回头··“之前你说过,你有个朋友是心理医生他已经从业很多年相当有经验。”
林濮说,“我不考虑钱,能不能帮我约一下他”·“你有抑郁症啊”何平说··“……”林濮看着他,“我应激创伤。”
“巧了,他主攻这方面呢·”何平道,“不过你怎么了”·“是我朋友·”林濮说··“你说的朋友到底是不是你自己”·“……”·“开玩笑的。”
何平道,“我把他微信推给你,自己联系吧·他收费真的贵,但你报我名字也没有折扣·”·“谢 谢·”林濮道··……·忙了一天下班,林濮准备给舒蒙打个电话,边背着包出门的时候就看见大厅里靠在门边和王茹聊天的舒蒙,手里还拿着一个一次- xing -水杯,显然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会。
·“林律下班了·”王茹对舒蒙道,“那我也下班了·”·“你的工作就是和他聊天吗”林濮走到旁边道。
王茹吐吐舌头,赶紧走远了··“在聊什么”林濮问··“聊你·”舒蒙说,“走吧·”·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你可以在楼下等我”林濮说,“我不是觉得上来等我有什么不好……好吧,也可以。”
舒蒙和他一起站在电梯前:“自从你上次从在这楼里被袭击,每次你坐电梯下来我都提心吊胆的·”·“可是袭击我的人已经在看守所里等待审判了。”
林濮和他进入电梯内··“是吗”舒蒙比划了一下,“这么长的针管当时扎你的动脉,我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可是他已经不在了。”
林濮和他靠近,再次轻声提醒··“我知道·”舒蒙说,“对不起,紧张兮兮的·”·“没事·”林濮悄悄捏了捏他的手。
林濮和舒蒙上了车,年底了,林濮本来计划买一辆车,钱都已经有了·但现在舒蒙的样子,估计买了他也不敢让他一个人开··正想着,前方拥堵起来··“前面怎么了”林濮问。
“交通意外吧·”舒蒙打了个哈欠··林濮看了他一眼:“昨天没休息好”·“嗯·”舒蒙笑笑,下意识看了一眼后视镜。
他愣了一下,接着转开了眼··车驶入了小区,舒蒙在小区内右转,绕了楼一个圈才停到了停车位上··“林濮·”舒蒙说,“……刚刚后面那辆丰田跟着我们,一直跟着我们进了小区,你看见了吗”·“我没注意。”
林濮说,“但不是我们这个区的吧·”·“我绕了一圈·”舒蒙说,“否则他一定跟上来了·”·“……”林濮没有反驳他,他抬手摸向舒蒙的后颈,把他拉过来亲了一口,“下车吧。”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舒蒙轻声问··“我相信你·”林濮说··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是不是水逆,每天都在丧丧地更着文· · ·第58章 【五十八】急- xing -子·为了分散一些舒蒙对于这件事的注意力, 林濮跟着舒蒙上楼的时候, 主动说起了下午的事情。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舒蒙边上楼边道,“我周遭相当有个- xing -的差生还真都住那一块, 也有非常努力的好学生, 但家庭条件很一般,靠着资助度日, 考出去了也没有想回来过。”
他神秘笑笑, 逗着林濮道:“你怕不怕鬼啊我还经常从我学生那边知道不少关于源声路那片的都市传说呢·”·“不怕。”
林濮道··他说完, 身后脚步声就没有了, 四周静悄悄的··林濮奇怪一转头,舒蒙忽然“啊”地鬼叫一声, 抱住了他。
林濮被他这么一吓, 虽然不至于尖叫,但心脏狂跳起来·他想抬手打舒蒙, 又因为对方抱着自己, 怎么也挣脱不开··“幼稚”林濮低声骂道, “松开”·舒蒙这才低笑着松开了他。
“那里的房租基本比周围要低廉三到四倍·”林濮说, “是因为楼房老旧”·“都有·”舒蒙说, “白津本地的一代代生活在那边,像一个不属于任何区域划分的小城。
我上一辈人对那边的印象比较深刻, 造币厂, 纺织厂,还有各种各样的工业区在附近,就会划分出许多厂区, 代代保留下来·”·“我下午查过,前年白津警方在里面还抓了几个逃亡十年以上的毒贩,他们一直生活在哪里,邻里关系和谐到被抓了还有人拦着警察不让走。”
林濮说,“如果不是我自己也经历过,我真的会奇怪现代社会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林濮用钥匙打开了门,舒蒙又黏糊糊地从后面贴上来,感觉还委委屈屈的。
“好了·”林濮无奈道,“还没抱够啊,能不能让我先洗澡”·“宝贝·”舒蒙蹭着他的脖子,“我昨晚做了个很恐怖的梦。”
“梦见我死了”林濮把外衣脱了打开空调,后面的大狗皮膏药又黏了上来··“你怎么知道·”舒蒙说。
“因为你今天太粘人了·”林濮无奈地转过身,“我就在这里哪儿都不去,更不会死,能让我先换个鞋么”·舒蒙终于放开了他,去给他们热晚间的牛奶。
“下午去等你的时候,和你们办公室的小姑娘聊了聊·”舒蒙边搅动边道,“他说你在办公室的时候很酷很凶,希望我多带你参加参加集体活动。”
“……”林濮靠着门,想起上次的经历,“……我不想去·”·“我知道·”舒蒙说,“所以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没有。”
林濮摇摇头··“想不想去医科大看看啊·”舒蒙说,“怀念怀念当年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林濮看着他,“你不会有不舒服的回忆吗”·“大多数还是开 心的回忆啊。”
舒蒙亲了亲他,“好了,把牛奶喝了睡觉·”·林濮洗完澡,乖乖喝完了奶,穿着他的奶白色毛绒睡衣·舒蒙坐在床上看书,看了一会等林濮过来,看见方才还西装革履的冷淡律师变成了一只居家奶糖,还是专属于自己的奶糖。
忍不住把人捞到了身边抱着··林濮也大大方方回抱着他,挨着他的脖子··“你怎么那么香啊·”舒蒙凑着鼻子闻闻他的脖子,顺势窝进去,“奶香奶香的。”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你真的很喜欢这个姿势睡觉·”林濮也抱住他,“晚安·”·像做梦一样··林濮想。
……·现在的每一天睁眼,林濮都觉得不太真实·不管是平平淡淡的生活还是窝着他或是抱着他的人··林濮曾经想过,人一辈子需要带着一些执念才能继续活下去,无论是仇恨还是梦想,这些东西最后会变成他们往下走的动力。
但现在呢,恋爱真的会改变很多东西,他确实现在沉溺其中,不知道最后会有是好是坏的结果··舒蒙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有让他上瘾的热情··“早。”
舒蒙可能感觉到对方醒了,在他的身上蹭了蹭,“几点了”·“七点·”林濮坐起来,“我们要早点出发,那位委托人是个急- xing -子。”
等舒蒙去做完早餐,两个人吃完,再和林濮刚坐上车,这位“急- xing -子”的电话匆匆过来,用现实告诉了舒蒙他究竟有多急··“几点到啊林律师。”
李峻绅在电话对面喊,“我都在这里等你那么久了·”·“……”林濮看了眼时间,“现在才八点,我们过去就四十分钟。”
“八点了啊”李峻绅说,“我约你九点你就九点到啊时间就是金钱啊大哥”·“……”林濮无奈道,“嗯好,不好意思。”
等他挂了电话,舒蒙在旁边笑出声:“……真是急,几岁啊这人”·“不到三十,长得浓眉大眼的还挺帅·”林濮随口道。
“我问你他年龄,你怎么能关心别的男人帅不帅”舒蒙立刻道··“……”林濮看着前方赶忙改口,“……没你帅。”
“学弟,宝贝,林律师·”舒蒙等红灯的时候真诚问,“你会不会变心啊”·林濮用手抵着下巴:“你觉得呢”·“和我恋爱后,发现我根本不是原来的样子……不会有落差吗”舒蒙说。
“……我也不是原来的样子啊·”林濮说··“那,如果……”舒蒙转眼看他,“那天你没有拦住我,罗仁真的死了,你会怎么办”·林濮几乎没有犹豫:“真的发生了我不会偏袒你,犯罪就是犯罪,你需要付出等额的代价,这是不能原谅的事情,否则我们这些律师法医警察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他转眼看舒蒙:“但我会帮 你,会等你。
如果你相信我,我会用自己的办法救你·”·舒蒙搭下眉眼,似乎预料到了林濮的答案:“我知道了……我会……”·他话没说完,林濮的手机又响了,李峻绅的名字跳在屏幕上闪动着。
“怎么还没来啊”电话刚接起来,李峻绅又在对面喊··“……”林濮看了一眼时间,“……李先生,距离您第一个电话才过了十五分钟”·“你们不是四十分钟才到吗”李峻绅说。
“……”舒蒙忍不住在一旁开口,“这位李先生,你是不对时间没概念啊我问你,一分钟有六十秒,那么十五分钟有多少秒”·“有……”·“我的车开在限速六十的市区主干道,现在开始需要多少秒才能到达你的面前”·“要……”·“慢慢算去,挂了。”
舒蒙说着毫不手软地切掉了电话,还骂道,“……我们等会就是要去见这位傻逼吗”·李峻绅约他们见的地方是民安集团在源声路的门市部,一个小小的门面关着玻璃门。
林濮敲门进去,舒蒙跟在他身后··“你们也太慢了·”·不出所料,李峻绅从门市部里出来抱怨道··舒蒙听完忍不住就想怼他:“小学数学算出来没啊”·“你谁啊”李峻绅喊。
“市局的法医舒蒙·”林濮道,“今天和我一起来看看·”·听见是市局,李峻绅忍不住多打量了他两眼:“法医来干什么周局长的女儿跳楼的事情不都已经过去了”·“我呢,是第一时间发现现场的法医。”
舒蒙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也想一起来看看,不行么”·李峻绅点点头:“哦……好说好说,那走吧·”·三个人从门市部出来,沿着道路一直走就能走到源声大厦那三栋面向中心花园的楼。
李峻绅走在林濮的左手,舒蒙走在林濮的右手,把林濮夹在中间·他左右观察了一下,这里的周遭基本都是小商店,菜铺、早点铺、本地小饭店还有杂货五金店,还有放着土味电子流行乐的一元小商品店,这种一个个并排的油腻小铺子,市井又有烟火气。
自从白津市区开始规划,鲜少再能看见这种景象了··“我之后设想过了·”李峻绅双手插在口袋里,开始滔滔不绝,“我会完全利用这里一片,开发酒店和大型购物商场,周围的配套设施也跟上。
你看,这里的建筑其实很有意思,中空结构,木质楼梯,从底部能一眼望见上方,如果能改造成大型酒店是不是再好不过了”·“……”林濮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以后这里虽然不是白津市最大的商场,但有吃有喝有玩,占地面积一定是白津最大的商圈·”李峻绅斜眼,看着路边一个洗鱼的老太太,嫌恶道, “你看看这种,你再看看那些路边的,你说是不是影响市容以后统统赶走。”
林濮不太喜欢他这种说话的方式,傲慢无理把一切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所以也并没有想着想和他有太多深入的交流··“说起来,法医先生。”
李峻绅又转向舒蒙,“警方是对那女学生跳楼自杀的事情有疑问吗”·“好好的一个高三学生死了,你觉得要不要知道前因后果”舒蒙微笑着看向他。
李峻绅到了大厦门口,点头一笑:“也是·”·“李先生要带我们看什么呢”林濮跟着他进了大楼··“随意逛逛。”
李峻绅还是双手插袋的样子,“林律师看见这里的景象,正好和我说说准备怎么进行这个案子”·林濮的目光始终在周遭徘徊,楼里已经有去公司上班的人,还有一些准备开业的小饭店,桌游店,理发店,以及来来往往的居民,热闹得像一个虚幻不实的梦,一层一层在中空的楼里扶摇而上。
林濮手扶着栏杆:“既然协议都在,也是通过正规手续途径收购地皮,每个住户按比例补偿落实,不多不少的话,有这些条件在本身胜率就很大,毕竟法不容情·”他顿了顿,”除非……你没有想履行给予的补偿”·李峻绅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他这句话。
林濮回头眯眼看着他:“所以确实有”·“我可从来没说过·”李峻绅道,“我给的绝对是按正常的金额赔偿,至于有没有人贪得无厌,我就不知道了。”
舒蒙道:“什么是贪得无厌”·“我补偿金是每平方一万,你开口非要还价到一万一,这就是贪得无厌·”李峻绅说,“当然,价是我定的,所以我从来没想过要让他们还价。”
林濮和舒蒙对视了一眼··走楼看似无所事事地闲逛,林濮心理却在琢磨··和李峻绅就见过两面,大多数人会厌恶对方的傲慢态度,但是林濮却能观察到对方外表下的其他意图。
他是个精明的人,精明的商人,一个认为时间宝贵,再三示意不可浪费的人·那么带着他们两人只是闲逛就显得相当奇怪··舒蒙上楼开始就在摆弄手机,等李峻绅不和他们说话了,林濮找了个机会贴着他道:“你在干什么”·“张紫潇早上问我警方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学校里面都在传她是被鬼附身了,就和她聊了一会。”
舒蒙说,“学生们的想象力可真是丰富,一个个好像都到过坠楼现场似的·”·林濮道:“你还记得之前张紫潇和我们说周初妈妈的店在几楼吗”·“十六楼……吗。”
舒蒙说,“有点忘了·”·“你们嘀咕什么呢·”李峻绅在后方道,“走累了……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吃个饭吧。”
林濮道:“之前那个 跳楼的女孩,周初,他们家在楼里面开店的吧”·“是啊·”李峻绅道,“开饭店的,怎么,要不就去她家吃不知道出事之后还开不开门了。”
林濮看着他,随即笑笑:“我无所谓·”·“来来,那这顿必须我请了·”李峻绅带着他们二人进了电梯,他话匣子打开了就会喋喋不休,“这楼里上上下下的餐厅我基本都尝试过,有几家小吃不错,私房菜真的不行。
周初他们家还是我和她爸谈事的时候请我们吃的,嗯……味道还行,不瞒你说,我是北方人,他们家北方菜可真是地道·”·“现在吃饭是不是太早了。”
林濮受不了他这张帅脸和他热情洋溢地套近乎,心想今天一天什么结果都没有,被火急火燎叫过来就是和对方吃一顿饭,如果他什么目的都没有,太莫名其妙了··哦,还有加班工资。
林濮瞬间被安抚了下来··到了那层楼,李峻绅带着他们走过弯弯绕绕的通道,通道四周只有鼓风机的声音,然而转弯进了看见了发霉发黑的楼道上方的牌子,写着“初初菜馆”。
想到对方还是用女儿的名字命名的,想来应该还是很爱女儿吧··但还未走到地方,林濮就能感觉到走廊里顺着墙壁来的一种细微的震动,细想不是震动,是一种从鼻腔发出震动胸腔的低声吟诵。
越走越近之后,才发现这应该是类似念诵佛经的声音··他们两人转进了最后一道弯,愈发- yin -暗的通道之中,几乎要看不见前面的路,但这种吟诵的嗡嗡声逐渐变小了,之后就再也听不到。
林濮忍不住回头去看李峻绅:“这里面真的有饭店……”·“啊”李峻绅忽然低低喊了一声,“艹”·“林濮”舒蒙把林濮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些,林濮顺着通道望过去,就看见在尽头有一排白森森发光的蜡烛,他脚踩到了什么- shi -答答的东西,便看见走廊尽头破旧饭店门口,一根绳子吊了只死鸡,正滴滴答答淌着血。
林濮:“……”·“好他妈瘆人·”李峻绅马上喊起来,“不吃不吃了走吧走吧,门口吊只死鸡他妈吓唬谁”·林濮看着那滩血迹蜿蜒到了门内,在门口几乎形成了一个小洼。
这是鸡的正常出血量么……·舒蒙显然也很快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拍了拍林濮,示意自己去看看,他走上去敲了敲门,门口贴着已经剥落大半福字的饭店里,探出了个女人的头。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今天不营业·”女人面色苍白,声音还有些颤抖道··“你是周初的妈妈”舒蒙道。
“你们是来吃饭的吗”女人看了他们一眼··舒蒙道:“……嗯,算是吧·”·“门口这个……”林濮问,“是……”·“今天不营业。”
女人打断他道,“ 你们回去吧·”·“走吧走吧·”李峻绅在后面喊,“怎么还聊上了·”·林濮绕过那只鸡,看了舒蒙一眼,女人刚要关门,舒蒙一把把门扶住敞开,道:“让我们进去看看。”
“……”女人面色一沉,想用力把门给关上·林濮用肩膀一撞,女人根本抵不住两个成年男人的力量,她被撞得向后一踉跄,撞进了屋内。
“……”林濮立刻看见了她没有露出来的脚上和手上的伤,屋内地上还有一个脸盆里积攒着的血·舒蒙眼疾手快,按住她的手加压临时止血,女人没有什么力气地瘫坐在地上。
舒蒙喊林濮:“快给我叫救护车,再找块毛巾·”·“好·”林濮马上跑入了饭店的后厨内··女人靠着舒蒙,低低哭了出来。
“……”李峻绅站在门口一脸厌恶道,“什么情况啊要我帮忙吗”· · ·第59章 【五十九】书店·后厨有很多毛巾, 但环境其实并不美好, 肉眼可见的脏乱和油腻,还有一地类似鸡毛的东西。
林濮不管不顾地抓了一把看起来是干净的白毛巾捧在怀里又冲了出去··“给·”他拿着毛巾给了蹲在地上的舒蒙, 顺势也蹲了下去··舒蒙用毛巾压住她手上的创口, 又让林濮给她擦拭一下腿上的血渍,好在腿上的伤口都是胡乱的割伤, 血也已经凝固。
但手上的创口却不容乐观, 血还在不停地外渗出, 几乎一会就在毛巾上染了一大片··李峻绅在门外道:“好了好了, 叫了救护车了,我靠你们不会真的要管她吧”·“闭嘴”·“闭嘴。”
林濮和舒蒙几乎同一时间抬头看向李峻绅说了一句, 又迅速低下头来··李峻绅:“……”·李峻绅:“……行行行, 挺有默契。”
周初的母亲可能因为失血过多,在刚刚短暂的失神之后, 逐步开始显露出狂躁来, 她开始挣扎, 边低声哭着喊:“你们别救我……求求你们了, 我想初初, 你们别救我……只有这样才能看见她……”·舒蒙手指压着,看着周初的母亲:“阿姨, 我求你你别动”·林濮从后面固定住她, 防止她乱动:“阿姨你等等,一会救护车就来了。”
舒蒙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不要挣扎,否则血液流动加快, 刚刚按压止住的血又开始渗出,他也想让周初的母亲能信任他们,所以低声道:“阿姨,失血过多会有生命危险的,我不管你这么做的原因,但是……周初已经死了,这是没法改变的事实,而你要好好活下去。”
“她还会回来的……她不会死的……”周初妈妈不停低声念叨,“她不会死的……”·舒蒙抬手拨开她头发,低声温柔地继续道:“你跟着我放平呼吸,看着我,来看着我。”
林濮不知道靠着他身上的周初妈妈有没有看向舒蒙,但是自己忍不住抬头去看他··他很喜欢听舒蒙用这个语气说话,好像拨开云雾的晨光,就像他身上让人安心的消毒水气味和早餐的麦香,现在他名正言顺拥有的人,虽然在这种紧急时刻走这种思想不太好,但林濮一直在持续走神地欣赏。
“林濮·”舒蒙喊了一句,看林濮没有答应,又稍微提高了声音,“林律师”·“……”林濮一下回神,“要毛巾吗”·“没事,血止住了。”
舒蒙说,“我就是叫叫你·”·“……”林濮动了动嘴,“哦·”·“你想什么呢·”舒蒙着低声道,“嘿,注意到了没,门口那个。”
林濮掀起眼皮不动声色看了一眼门口的李峻绅,看他手插在兜里看着手机,知道舒蒙在说什么··这位急- xing -子一早上急赤白脸的,这会反而一点 都不着急了的样子。
十分钟后,可能楼下救护车到了,居民里的消息也迅速传开·楼道里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一时间走廊里都是“怎么了怎么了”“周初妈你没事吧”的声音此起彼伏。
“让一让让一让·”·一会,医务人员上了楼来,进入到了房间内··“什么情况”医生问··“割手腕动脉,出血量很大,脚上也有几处割伤,不知道用什么割的,血已经止住了。”
舒蒙把人交给了医务人员,让他们把她放在担架上··“谁是家属”医生问,“要个跟车的·”·“我我我。”
一边一个闻讯赶来的人道,“她是我妹妹,我一起吧·”·林濮观察了一下来的人,是个看上去和周初妈年纪差不多的阿姨,烫着卷发,有些胖。
她一边感谢了一番舒蒙,一边絮絮叨叨地跟着医生出了门,其他看热闹的人在门口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一会也散了··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李峻绅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无语讽刺道:“你们俩真是凡间天使啊,来巡个楼还能救死扶伤一下,不知道你们点什么好……能走了吗两位大爷这门口的鸡看得我都要尿了。”
“他们走了吗”一会又来了个男人,站在门口东张西望的··“嗯·”舒蒙看着他,“您是”·“哦,我是刚才那个送医院的她姐夫。”
男人道,“我老婆说她自杀了,你说这都什么事儿啊……没事儿这里我来打扫吧,谢谢你们了啊·”·“啊……好。”
林濮有点愣,总觉得……·这也太自然了··他走到门口,李峻绅已经开始催促了,但林濮还是忍不住指着那只悬吊着的死鸡道:“这个……”·“哦我来我来,你们忙去,你们忙去。”
大叔相当热情地和他道,完全没有觉得上面吊着一只死鸡是什么奇怪又惊悚的事情··林濮没有再说什么,三人才一起走出了这层楼道··虽然楼里发生了这么一桩事,却还是没有影响上上下下的秩序。
周末的上午,整个大厦已经苏醒,楼里的年轻顾客开始多了起来,看起来打扮得青春靓丽的男男女女开始在楼里穿梭··“现在都流行什么宠物咖啡,楼里通风那么不好,臭得要死。”
李峻绅道,“得了,本来说想请你俩吃个饭,现在看见那鸡我心情都没了·”·林濮这会也完全不想和这个人多说话,就道:“……大致情况我也了解了,回去我会整理一下思路。”
“林律师别忙·”李峻绅弯下了两层,看见了一家奶茶店,走过去要了三杯奶茶··“我不喝这个……”林濮马上道。
李峻绅是完全不会理会其他人的霸道- xing -格,压根没有理林濮的话,自说自话道:“这个巨——好喝,你尝尝,这楼里的奶茶我就服这家·”  “……”林濮看了一眼舒蒙,舒蒙对他耸了耸肩,示意他只能这样了。
·等奶茶做好了,李峻绅递给林濮,自己喝了一口,感叹道:“……艹,一早上终于有件舒坦事儿·”·“……”林濮也跟着喝了一口,斟酌一下开口,“那我们现在……”·“你说这楼,是不是挺诡异的。”
李峻绅目光沉下来,带着一丝狡猾低声道,“刚那周初妈,在这楼里自杀了,门口吊了只鸡·她姐夫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还觉得挺平常。”
林濮虽然刚才已经有了这种疑问,但李峻绅说了出来,而且林濮听出了他的话中话来,他斜眼看向李峻绅:“是有点奇怪·”·“对吧·”李峻绅笑起来,低声道,“给你提供点思路,既然这种事儿不能避免,有时是不是还能利用一下……不知道这楼能不能再讲点价呢坠楼啊……自杀啊……啧啧啧。”
林濮顿了顿··“仔细想想吧,拜托林律师了·”李峻绅用手背拍拍他的胸口,“好了,这里还有什么猫咖狗咖的,还有书店咖啡馆,你们想逛逛就逛逛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林濮马上道··“不送不送啊·”李峻绅挑挑眉毛,对他抛了个媚眼,“回去多想想,靠你了小林”·说罢,他转身走了。
“他喊你什么”舒蒙一脸狰狞,“小林我他妈都没喊过你小林”·“你可以现在喊。”
林濮又嘬了两口奶茶,觉得还挺好喝··“小林宝贝·”舒蒙说,“我们俩逛逛还是现在走人·”·林濮道:“上来时候看见家书店,要不去逛逛反正周末,闲着也是闲着。”
“算是补上次的约会么·”舒蒙说··“嗯·”林濮点点头··两人一层层下了二楼,舒蒙手里捧着奶茶,边挨着林濮:“这地方总让我觉得怪怪的。”
“今天一切都让我觉得怪怪的·”林濮左右看着,“奇怪的人,奇怪的经历……奇怪的楼·”·但又不知道,究竟是哪里才是这些怪异的出处。
他们两人走到了书店门口,外观看起来很漂亮温馨的文艺小书店,藏在这栋魔幻的楼内的二楼角落,如果不是发生了之前的这些事,还是会觉得遇见宝藏般的开心··书店里有几个在选书的男男女女,门口还放着几张圆桌,可以点一杯咖啡坐着一整天,舒蒙和林濮进了书店里,林濮道:“你之前想买什么书来着。”
“《尸语二十年》、《上个世纪的法医》、《连环碎尸图鉴》……”舒蒙在书架上左右看着··“……”林濮看着手中的《霸道总裁追定你》,默默放回了书架上,“这里应该没有……”·“都是言情书啊……”舒蒙和他弯进了旁边的一个架子后,手不知道什么 时候捏上了他的手腕,“忽然想到,我们那时候在省医科大,我好像也经常带着你去图书馆。
你没有图书卡,只能蹭我的·”·“嗯·”林濮似乎也想起来那段时候,“……我也没饭卡,只能蹭你的·”·“那你床也没了,只能蹭我的”舒蒙笑起来,“那时候你多可爱啊。”
“装的·”林濮看着他,“因为真的想和你在一起,只能凭你的喜好装你喜欢的样子·”·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你还特别去打听了我的喜好我看你未必是装的。”
舒蒙看看四周没人,把他压在书店的角落里,侧脸和他靠近,柔软的嘴唇几乎要触碰在一起,“现在还是个软软又勾人的·”·林濮仰了仰头,和他吻在一起。
耳际是文艺的书店里的低沉暗哑的爵士女声,和翻书时安静的沙沙声··所有的惊恐和质疑,最后都会沉沉而落在这个吻中··旁边忽然传来脚步声,林濮赶忙放开了他,转身抬头去看书架上的书。
两个人都有点脸热,尤其是林濮心不在焉地翻了一阵,发现自己面前全是花花绿绿的言情小说封面后更加无奈,只能和舒蒙道:“……走吧,这里没我们俩要的书。”
“嗯·”舒蒙点点头··他穿过书架,从书本上方和书架之间的空隙之间看去,看见了对面一个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的半身··舒蒙微微一愣,接着他快步走出书架,绕到了另一边,看见对面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林濮说··“没·”舒蒙道,“走吧·”· · ·第60章 【六十】奶奶·舒蒙问林濮想吃点什么, 毕竟已经快到了午饭时间, 但是林濮实在不想再待在这个诡异又压抑的大厦内,就说先开出源声路这片再说。
从楼内出来, 林濮抬头看去, 正好从门口这个角度,能看见周初跳楼的那处地方和落下的花坛·花坛上放了几朵不知道谁放着的白色菊花, 似乎是来悼念前几日忽然离世的花季少女。
与此同时, 恰好一个推着推车的老太太路过, 她站在花坛的边缘, 从自己的包里翻找了一阵,再把一一个白色的小花环放在了花坛边缘, 双手合十对着花坛念叨了两句, 鞠了个躬。
过了一会,她才慢慢推着她的小车, 到了道路的旁边··三楼交界的地方是一个十字路口, 那老太太的小推车到了十字路口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林濮看着她从自己的推车里拿出了一些小吃摆放好, 步伐蹒跚不方便的模样, 接着就站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车辆和行人,也不叫卖, 就佝偻着背站着。
旁边就是非机动车道, 又是人流交汇的,偶尔会有一两个人停下驻足问上一声,又匆匆远去··林濮不知道为什么, 看的有点眼酸··舒蒙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捏了捏他的手背:“怎么了”·“我和妹妹小时候,她奶奶还在的时候,有时候会推着小吃车带着我俩去隔壁村赶集。”
林濮笑笑,“总觉得,那个婆婆的背影让我想起她来了……我好像,也好多年没想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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