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案追击 by 秋风过耳(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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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案追击 by 秋风过耳(下)(2)
·全家人怀揣着希望,送妹妹进手术室,可手术的结果令人大跌眼镜,妹妹不仅没有恢复视力,反而从半盲变成全盲··手术结果与庄清周术前所言完全不同,家人无法接受,去找庄清周讨说法,却被他身边保安暴打一顿。
当时妹妹正值青春期,无法接受自己变成全盲,巨大的希望落空,一时没想开,从窗前一跃而下坠楼身亡··花光积蓄,孩子不仅眼睛没好,人也没了,这一切缘起庄清周,父母没有办法接受现实,多次去医院找庄清周理论,均被保安拦在门外不让进,闹大发了就带去保安室打一顿,那个年代网络和媒体都不发达,没有人知道这事,一些去医院看病的患者,还把父母当成医|闹指指点点。
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庄清周为息事宁人,多次派人去到楼主家劝说和解,楼主父母不接受,铁了心为小女儿讨回公道,他们去院长办公室,院长对此事敷衍至极,不给予正面回复,也没对庄清周有任何处置。
医院不行,他们又一层层往上告,结果每一层都明显偏向庄清周,后来有好心人告诉,楼主父亲才知道,庄清周家庭显赫,在当时想靠他们家的力量,让庄清周受到惩罚,几乎不可能。
现实让楼主父母伤心绝望,又无可奈何,他们在社会最底层,自知一辈子没办法帮小女儿申冤,于是带大女儿远走他乡,再没回过京川··楼主高中毕业考到医学院,学医后她才知道妹妹的病是医学难题,现在的医学水平根本无法医治,关于这方面病人少,有些医生一辈子遇不见一个相关患者,能提出见解的专家也非常少,庄清周在为妹妹手术失败后,发表过一篇文章,畅谈对此病看法,以及未来治疗方案,楼主那时才明白,妹妹做了庄清周的实验品,他们全家都成了庄清周的牺牲品。
这些年父母怀着愧疚生活,一家人虽然都不提妹妹,但心里谁也没忘记那场事,那不是事故,是庄清周蓄意而为,他医治过很多病人,是大众赞美的对象,对楼主家他是恶魔,是要了楼主妹妹命的杀人凶手,无人知道他的罪行,他依旧如天使般走在光下。
庄清周知道楼主妹妹的病是医学瓶颈,他想突破瓶颈,在医学上有所作为,所以拿妹妹做了实验,从开始他就知道手术成不了··庄清周思维谨慎,知道楼主父母是农民,知识水平文化低,家庭背景薄弱,又一心渴望为女儿医治,抓住他们迫切心理,稍微说几句好话,患者家属便会同意手术,术前签字的条条框框,他们也看不懂。
找到愿意花巨额费用,医治的罕见病患者不容易,庄周清抓住机会,加深对病况了解,发表出独特的见解,使他在医学界地位迅速升高··后来庄清周名声越来越大,找他看病的人也越来越多,他从市级专家变成省级专家,现在全国有名,都在歌颂他精湛医术,却无人知道曾有个女孩做了他成功路上的铺路石,而且这么多年,庄清周没给过楼主父母一句抱歉。
或许他认为,半盲和全盲对于女孩来说没差别,殊不知对女孩本身来说差别巨大,如果没做那场手术,即便后半生妹妹在半盲中度过,至少人活着··全盲那无边的黑暗,让楼主妹妹了结了生命,这事成了楼主心中解不开的结,多次想去找庄清周讨公道,都被父母拦下来。
楼主现在工作稳定,家庭幸福,妹妹已经死了,父母不愿意她为妹妹的事,牺牲现在的安定生活,父母认命了,他们一生活在愧疚自责中,不想大女儿也因此过得不幸,所以多次阻拦,甚至拿命威胁,楼主没办法,只能网上发泄。
程晓璐过滤掉网友评论,找到了条楼主的最新回复··【昨天我接到庄清周的电话,他在电话中向我父母诚心道歉,虽然一句道歉改变不了什么,但总归是听到了这句迟到的抱歉,谢谢大家关心。
】·了解完庄清周的事,凶手作案动机非常明显,他在帮助那些心底有冤的人伸张正义··林杰:“凶手作案动机是帮人别人,而非他自己,这点我们追查起来比较难。”
“或许并不全因他人·”吴宇州说··“那些虫子”余野问··“嗯,如果单纯帮这些网友讨回公道,只将人杀死就可以了,没必要在死者身上放虫子,这些虫子或许有另一层含义,这些就跟凶手本身有关了。”
余野:“蜈蚣、蚯蚓、蛇,伍飞前几天让你查跟这些相关的资料,查到没”·伍飞摇头,“没有哪个宗教用虫子祭拜·”·会议室陷入沉默,过会儿,吴宇州开口:“我想到件跟这有关的事——金蚕蛊。”
伍飞瞪了瞪眼睛,“吴队,你以为这是玄幻小说那种东西现实中根本不存在·”·“你的成长背景文化水平,促使你认为它不存在,但不代表所有人都认为它不存在,大千世界,一定有人认为它存在,可能还为此付出实践。”
金蚕蛊是一种民间传言,传闻把毒蛇、鳝鱼、蜈蚣、青蛙、蝎、蚯蚓、螳螂等毒虫一起放瓮缸中密封起来,让它们自相残杀,吃来吃去,过那么一年,最后只剩下一只,形态颜色都变了,形状像蚕,皮肤金黄,蛊有剧毒,中蛊者必死。
余野:“现代社会这些东西,只出现在影视剧和文学作品中,勾起人的好奇心,不排除有人会模仿·但这案子中,死者身上发现的虫子,品类和金蚕蛊相同,却没放密封罐子里,是出现在死者身上。”
吴宇州:“或许凶手做了改良,或许还有其他的寓意,这点目前不清楚·”·伍飞:“还有一点疑问,蛊是种毒,有人制蛊为情,有人制蛊为害人,本案中死者身上没有中毒迹象,凶手是用刀杀人的,不用来杀人,他研制蛊目的何在”·“为了情呗。”
程晓璐小声说··伍飞:“ 凶手为情制蛊,并改良了传统制蛊方法,以人体作为饲养罐,所以他必须要杀人,无缘无故杀死街边路人,不如杀死那些有罪没被惩罚的人,因为这些他杀死三名被害者。
·假设以上推断成立,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找到这个凶手”·众人面面相觑··吴宇州:“有一个人见过凶手·”·作者有话要说:金蚕蛊是一种民间传言……·这段引自百度百科。
 · ·第64章 ·“谁”众人异口同声··吴宇州轻叹口气, “孙桂英·”·众人惊讶的表情渐渐消失,伍飞最先泄气,“孙桂英有老年痴呆症, 忘东忘西,说话颠三倒四,她的话不能信。”
他稍作停顿,回忆片刻, 又道:“吴队, 不对呀孙桂英满口阿德、阿德,没听她说过看见凶手”··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悬疑推理“阿德就是凶手。”
话音一落,众人纷纷“啊”·吴宇州不紧不慢地说出他的判断,“孙桂英患有老年痴呆,却能一次又一次走回职工宿舍楼,这能看出钱家旧宅有令她记忆深刻的事情,而这件事可能跟她口中的阿德有关。
第一次她站楼梯喊阿德, 第二次庄清州遇害, 她在案发现场,说阿德回来了,说明她看见有人来过,这人要么是阿德本人要么是跟阿德有像似特征的人。”
伍飞:“她看见有人来过, 也不一定是凶手·”·“唐主任推断庄清周死亡时间凌晨四点左右, 为了死者保持坐姿不动, 凶手选择的案发现场, 就是第一犯罪现场,也就说凶手在凌晨四点之前,带庄清周去了筒子楼随后杀人,凌晨三点到四点间大部分人在睡觉, 筒子楼住户又非常少,除了凶手还有谁出来”·伍飞:“位置偏僻,时间尚早,这两点因素,让孙桂英看见了凶手,那凶手也该孙桂英,可他为什么没杀了孙桂英留着暴露自己”·吴宇州沉默一瞬,“我能想到两种可能。
第一:从目前三名被害人能看出凶手并非随意杀人的凶手,所选作案对象都曾犯过罪,伤害过别人,孙桂英无罪又有病,病得还不轻,所以凶手没对她下手··第二:凶手认识孙桂英,狠不下心杀她。”
余野从自己的思维中抽离出来,“你的意思,凶手有可能是阿德本人”·“也可能是钱家其他人·”·余野:“先按这思路查吧,反正暂时也没更清晰的方向。”
散会,余野先派人先联系钱永生,他工作忙约见难,便直接去了钱家别墅,进门钱永生媳妇,正因保姆总看不住孙桂英而训斥,程晓璐打断钱永生媳妇吵骂,亮出证件表明来意。
钱永生媳妇诧异地看眼孙桂英,“我妈患病很多年,她的话恐怕不能作为证据·”·程晓璐:“我们知道,这次来主要想了解,谁是阿德”·钱永生妻子长叹了气,“老太太现在只记得阿德,可能因为愧疚,阿德原名叫冯志德,我小姑子的儿子,就是老太太的外孙。
阿德父母离婚早,阿德随母亲回娘家和我们一起生活,我家以前那小房子,你们看见了,根本睡不下那么多人,小姑子就把孩子扔给我婆婆照顾,独自去外面打工,阿德在我家长到七岁,小学开学前,我婆婆带他去商城买衣服,遇见一家打折店,见衣服便宜,她一头扎进人堆抢衣服,没注意孩子,等抢完衣服付过钱才想起孩子,这时阿德已不知去向,那个年代商城没监控,只能靠人力找,婆婆找遍商城,也没找见孩子。
孩子就这么不见了,小姑子离婚时双方闹得惨烈,阿德是她唯一希望,孩子一丢,她精神状态出现问题,经常恍恍惚惚,有次下班走神,路上被车撞,不幸去世了··先失去外孙,又失去女儿,接连两件事,婆婆被打击不轻,平安的活到现在,全因我们看得紧,不然早出事了。
前些年她得上老年痴呆症,渐渐不记得身边的人,却一直记得阿德,她经常趁着我们不注意偷偷溜出去,跑回老房子等阿德回家·”·“有阿德的照片吗”余野问。
钱永生妻子从相册中翻出一张小孩照片递给余野,“只有小时候的照片,阿德今年十九岁,可能早变样了·”·余野收起照片,“没事,一张足够了,我能把这张照片带回去吗”·“可以,这还有几张照片,你们需要随便拿……找到阿德了”·“还没有,我们在案发现场遇见过孙阿姨几次,她现在的情况一人出门很危险,你们还是派人跟好她。”
再回警局,余野根据冯志德年纪和名字,全市范围搜索,符合条件的人选有两人,其中一人经过照片比对,与幼年冯志德非常像··有了这条线索,余野派人去查,很快找到人口库中的冯志德,今年十九岁,目前在咖啡厅做服务人员,本人和钱家提供照片上的孩童非常像。
余野没有立刻找人进行询问,而暗中观察,冯志德面色苍白,十分消瘦,精神状态没咖啡馆其他工作人员好,餐后均有服药,看样子身体不好,他独居在咖啡馆后的出租屋。
医院查到冯志德就诊记录,虽然只有十九岁,却骨癌晚期,医生诊断活不过半年··没有查到冯志德家人的相关消息,这跟孙桂英口中的阿德,又近一步··时间一点点过去,三天时间转眼只剩一半,伍飞焦虑,“老大到底是不是他咱们没多长时间。”
余野今天戴了金丝边眼镜,他摘下眼镜,捏了捏眉骨,“去钱家把孙桂英拉来·”·伍飞知道他想找孙桂英来辨认,马上放下手中电脑,开另一辆车去钱家,接来孙桂英,按余野命令,把孙桂英放冯志德下班必经路上。
冯志德出租屋这一片孙桂英没来过,她站路口东瞅瞅西望望,有些茫然,忘了自己将要去哪,她顺着马路一直往前走,嘴里还念叨“阿德” 过红绿灯路口,她不懂得看灯,直穿斑马鞋,暗中跟随的警员正准备伸手拽,被冯志德抢先一把拽住,他把孙桂英扯到路边,“你怎么在这钱家人呢”·孙桂英浑浊的眼逐渐清晰明亮,伸手摸摸冯志德脸,“阿德,你回来了。”
冯志德没躲,也没说话,静静地看孙桂英,过了会儿,拿下孙桂英在他脸上的手,握在掌心,像大人牵小孩那样,领孙桂英一步步走到路边,有出租车过来,他打开门把孙桂英放副驾驶位座好,帮她系上安全带,又对司机交谈几句,关上车门。
·车开走,冯志德仍保持原有姿势站路边,眼望远方,等出租车消失在眼前,才转身离开··警车内,程晓璐视线从电脑屏幕,转向车窗外看,“冯志德和孙桂英认识。”
连程晓璐都看出冯志德认识孙桂英,余野和吴宇州自然早看出来,余野目光落吴宇州身上,“看来这个冯志德就是孙桂英要找的阿德,那他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吴宇州目光平静而宁和,声音缓缓如流水,“带回去看看。”
一个寻常的下班路上,冯志德被带去警局,这个面色苍白的青年,从踏进警车,到坐在审讯室,期间没有半点紧张慌乱,似乎预料到一切,又似乎早在等这天··审讯也出奇顺利,没用领导出面,伍飞和程晓璐就把整个事情经过问了出来,冯志德亲口承认自己是杀害徐洋、张逢秋、庄清周三人。
冯志德当年被人带去外省,两年前他凭借年少的回忆,重返京川市··根据回忆又向人到处打听,他找到钱家老宅,小时候热闹的职工宿舍楼,如今荒凉得像鬼屋,姥姥和舅舅一家早不在这住。
现在仍然住职工宿舍的老邻居,已认不出冯志德,对老邻居寻问才知,舅舅发了大财,一家人搬去住别墅了··多年未见,如果过去认亲,舅舅肯定不能亏待,但冯志德不想去,他没读过书,一直在社会底层挣扎,习惯思想全融不进有钱人的圈子,贸然去舅舅家生活,必然会被瞧不上,所以他没联系钱家人,选择独自在京川生活。
最先没地方住,他在钱家职工宿舍楼住过一段日子,等找到工作才搬出去,一年前医院的诊断书,将平静生活彻底打碎,听完高额化疗费,他直接给自己宣判死刑··等待死亡的日子漫长又难熬,回想短暂平凡的一生,冯志德只觉遗憾,像沙滩的一粒沙子,渺小毫无存在感,他忽然很想死之前做点什么,哪怕以命换命救一个人,不枉白来人间一趟。
无意间发现了那个论坛,看完网友发的帖子,他明白什么叫世人皆苦,被小偷捂死孩子的母亲,被- xing -||侵过的女学生,成了医生试验品的青春期少女……这些楼主面对的伤痛,比直接死亡更痛。
死前做点事情,念头更坚定,冯志德趁身体能正常活动,用最短时间计划了这次连环凶杀案,他知道徐洋三人的秘密,利用秘密把人引出来进行杀害,为了制造死亡的恐怖氛围,他根据网上金蚕蛊的传说,找来虫子标本放入尸体内。
冯志德这样做,为吸引人眼球,让更多人知道徐洋他们做过的恶··三天时间,刑侦队只用两天就破获这起案子,张春给刑侦队集体放假一天,让他们回去补觉··查案时脑子有根弦一直紧绷,连轴转也不觉得累,案子完结,那根弦一松,疲惫感瞬间涌出,做完收尾工作,众人哈欠连连地走出警局,各回各家。
连续数日未回家,客厅的鲜花枯萎一多半,吴宇州将枯花扔到楼下,打扫好客厅,冲了个澡正准备睡,门铃响了··开门,余野抱一束巨大花站门外,见人出来把花往吴宇州怀里一塞,“还你这些天的补偿。”
吴宇州站着没动,没有请他进门的意思,“你不困”·“困,但来见你更重要·”余野确实困,但追吴宇州这样的人,就要没脸没皮,没时没刻,把他身上的距离感拉近,清冷感融化。
余野不用他请,自己推门进去,”看在我这么困,还来给吴队送花的份上,不打算收留我”·吴宇州每次想把话说清楚都被余野打断,这次决定一定要跟余野讲清楚,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他关上房门,花放一旁,坐到余野身边,“余野,别再做无用功了,我们”·话没说完,余野身子一斜,枕吴宇州腿上,“嘘安静点,让我睡会儿。”
刚才还生龙活虎的人,这会儿耷拉眼皮,睁不开眼,吴宇州分不清,他真困还是装的,回想这几天工作强度,吴宇州没忍心推开,腿上很快传来均匀酣睡声,听着听着吴宇州也睡了。
不知过多久,吴宇州感觉身体被腾空,睁眼,自己竟然被余野横抱起来,反正就客厅到卧室几步路的距离,他半睡半醒懒得挣扎,到床上又睡了,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再睁眼,窗外天已经黑了。
吴宇州感觉身后暖暖的,垂头瞧见腰上搂过来都手臂,手指修长,指甲剪得极干净,掌心所落之处暖而热,是余野的温度··有那么几秒钟,他很像转回身,以相同的姿势搂住余野,也给余野感受他的温度,脑袋的隐隐钝痛,终止了冲动。
余野手臂用力将怀中人搂的更紧,生怕一松开就丢了··吴宇州有些喘不过气,“手松点·”·余野哼唧了声“不·”·吴宇州推开他坐起来,严声厉色道:“余野,我们必须好好谈一谈。”
“谈什么”余野脑袋埋进枕头,闭眼又睡,没彻底清醒··“你严重干扰到我生活,别再追了,我们回不”·床上的人“腾”一下弹起来,从背后搂住吴宇州脖子,把人扳回床上躺平,俯身压上去,堵住唇。
柔软、温暖融成一条河,流进彼此心里··余野速度快得像闪电,等吴宇州回过神,呼吸已经微喘··余野浅尝辄止,没做过分行为,嘴唇分离,他贴近吴宇州耳边,“以后别再跟我谈这些,否则谈一次,我亲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的结案,不是真正结案,后面还有……· · ·第65章 ·一吻堵住吴宇州想说的所有话, 耳边热气哄哄,像羽毛轻挠耳廓,痒伴着点麻。
余野看出他的躲闪, 稍微抬头,脸从耳边移到正对吴宇州,两人四目相对,鼻尖挨着鼻尖, 呼吸交融, 暧昧至极··看了会儿,余野忽然笑了,额头在吴宇州额头前轻轻一碰,随机从他身上翻下去,大咧咧地舒展手臂平躺,他盯棚顶愣两秒,摸了摸额头, 刚才和吴宇州触碰过的地方有些热, 转身,掌心贴向吴宇州额头,一片灼热,“发烧了”·吴宇州脑袋像灌了铅沉甸甸, 不想说话, 不想理人。
余野意识到问题, 从床上坐起, “体温计在哪”·吴宇州迷迷糊糊答了句“没有·”·体温计这种家庭必备没有余野稍抬眼扫了圈房间,东西少得像空房子,没有也正常,又有点气, 这些年没见,他只年纪长了吗一点不会照顾自己,满身伤还硬装。
·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从这点看,还真不是周祁正,粥粥生病时候,最爱黏人撒娇,才不像吴宇州硬装,余野生气,语气也没之前好,“有心情谈感情的事,还是烧得不重。”
“不早了,余队先回吧,不用管我·”身体沉、乏,头也疼,但吴宇州不想麻烦余野,也不愿余野一次次见他生病,再说发烧在他这不算事,早年给毒贩跟班小弟时,头疼脑热根本没人管,能吃饱饭不被打就不错了,发烧感冒全靠挺。
“都这样了,还惦记赶我走我走·”余野穿鞋出去,十分钟后,又拎着体温计退烧药回来,气是真气,走也真舍不得走,不管粥粥变成什么样,他都认了,少年时周祁正对他的情分,如今他要十倍奉还回来。
体温一量39度,余野先拿出退烧贴给吴宇州贴上,随后去厨房烧水,到厨房又发现棘手问题,没饮水机,没烧水壶,除了自来水,只有冰箱里一排排冰水,生病肯定不能喝冰水,余野头大,橱柜翻了一圈没找到烧水工具,最后用炒菜锅烧点热水,端到卧室,扶吴宇州起来喝药。
平时吃止痛片水不喝水,直接下咽的人,这会儿哼哼唧唧不肯吃退烧药,嫌退烧药没有糖皮太苦··余野把白药片掰成两块,放手心里递到吴宇州嘴边,“药我掰成两半,你放嘴里,猛喝一口水就下去了,不会有苦味,也不会咔嗓子。”
吴宇州嫌弃地瞥了药片,扭头··余野又靠近一步,“吃了药,睡一觉烧就退了,听话·”·桃花眼烧得发红,散出的眸光清澈如水,还蕴含丝丝委屈,宛如孩童,被这样目光盯着,余野一点法子没有,穿上外套出去重新买药,买回胶囊,吴宇州才顺利吃下。
吃完药吴宇州很快睡着,一觉到第二天早晨,睁开眼,还和昨晚一样躺余野怀里的睡姿,烧退了,脑袋轻快不少,他拿开腰间搂过来的手臂,起身下床,瞥见垃圾桶中各种药品包装,叹了口气,不想麻烦余野,身体却总不争气,这些天太累了,再这样下去,下次恐怕不是发烧这么简单。
健康情况下降,可妹妹下落,父母案子,还毫无头绪,别到时候凶手没抓到,他先撒手人寰,和余野也越缠越深,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失控,正胡思乱想,身后余野的手臂圈过来,掌心落他额头,低声囔了句“总算退烧了。”
刚睡醒,声音还带着几分哑··“鱼……谢了”·听清吴宇州喊的是鱼,非余队,余野瞬间精神了,“看在我照顾你一夜的份上,以后别叫余队,鱼哥听着顺耳。”
“行·”吴宇州答应得爽快··余野不禁勾了勾嘴角,“饿了吧我去给你煮点粥·”·“我家没米。”
余野:“……”·吴宇州家没多余的洗漱用品,余野只好出去买,顺便买早饭,入了秋,早晚凉气逼人,余野带一身凉气进门,吴宇州过来接他手里的早饭,被余野挡回去,“我身上都是凉气,别过来。”
“没那么娇气·”吴宇州硬抢下余野手中早饭放餐桌上,这些年他在外面,饥一顿饱一顿,冷点热点都没人管,早把小时候被父母宠的那点娇气磨没了,做起事来不要命,狠起来令人发怵,身边的人多少有些害怕他,不敢靠近,只有余野还总拿以前的眼光看他。
“是不娇气了,冷冰冰一点不可爱·”余野说··吴宇州拆餐盒的手一顿,抬头看他,“我又不是姑娘,要可爱做什么怎么总我和姑娘比,我很娘”·余野被他逗笑了,“你以前有点像女孩,眼睛灵气,皮肤比姑娘还白。”
“所以以前你一直拿我当姑娘看”·“那没,你和姑娘的区别,我还是知道的·”·两人第一次平和地谈起过去,相视一看都笑了。
“难得休息,你今天好好在家养病别出门了·”·吴宇州一想今天周六,之前答应吴卫国去吴家做客,“养不成,要去以前的叔叔家做客·”·“小学老师”·“嗯。”
“他女儿那么纠缠,你都没承认,怎么他一来就承认了”·吴宇州耸耸肩,无奈道:“吴叔知道那块胎记,我躲不过去,那天他当众|扒我|裤|子。”
余野大笑,“怪你的胎记太会长,这个吴叔靠谱吗”·“他、我父亲,还有张诚叔,三人从一起长大跟亲兄弟似的,在京川除了小姨,他们算我最亲的人,不碍事。”
余野点头,“那就好,人多力量大,没准他们有人知道你妹的下落,等会儿我开车送你过去·”·“你也累好几天,回去歇着,我打车就行。”
“不累,这才几天,我和大林最多熬过四五天没睡,到后来真站着都能睡着·”余野回想和好友并肩奋斗的场景,不由地笑了··大学到工作十几年,林杰、梁雨轩一直陪余野身边,吴宇州其实是羡慕的。
*·进吴家门,客厅七八个人齐刷刷朝吴宇州看过来,张、吴两家人都在,围着满满一桌菜等他,太久没见过这些人,他一时愣住··吴静怡走过去,拽胳膊把他拉进人群,对大家说:“那天我在便利店一眼认出正哥,可他死活不承认,要不是我爸又去找他一趟,现在还不承认呢。”
吴宇州礼貌笑笑,对吴静怡说了句抱歉··吴静怡是个热情开朗的姑娘,根本没把这点小事放心上,笑道:“自罚一杯才能原谅你·”·吴卫国妻子瞪小女儿一眼,“别不懂事。”
她走上前,拉着吴宇州到餐桌边坐下,又朝其他人说:“别站了,都坐、都坐·”·吴宇州坐下,快速扫了眼围餐桌周围的人,熟悉的,陌生的,还有缺席的。
吴静怡瞥见他审视众人的目光,站起身给吴宇州介绍,她先到两个小孩身边,指着其中八九岁的男孩说:“我弟吴奇礼·”又指另外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说:“焱哥儿子。”
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吴宇州给张、吴两家人买了礼物,走时大家都在读书,他压根没想起还有晚辈这茬··余野临下车前,塞他兜里几个红包,说如果有小孩红包分给孩子,没有小孩就全归他,当时吴宇州没放心上,现在这几个红包帮了大忙,两孩子唤人后,他赶忙拿出红包分给小孩。
·张诚有两儿子,大儿子张焱比周祁正大三岁,小儿子张淼跟他同龄,小时候他和张淼经常缠着烦张焱,长到青春期,张焱去读大学,接触越来越少··跟张淼从小学到高中都在一起,关系自然没得说,进门这一会儿,张淼几次红了眼眶。
吴卫国有三孩子,小儿子是周家出事后生的,大女儿吴静竹,比周祁正小一岁,小女儿吴静怡跟周祁璐同龄··小时候大人经常问吴静竹,长大以后想嫁给张淼还是周祁正吴静竹每次都选周祁正,到青春期,她那点小心思被周祁正的- xing -取向打碎,小情愫慢慢不了了之,变成纯真友情。
如今张焱结婚生子,胖了许多··张淼外貌没变,身边也没人··吴静竹没在··吴静怡读大学,成了大姑娘··四位老人,张诚没在,其他三人均老了,张诚妻子老得最快,五十几岁头发白了一半。
吴静怡是活宝,有她在饭局半点不冷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很嗨,周祁正十二年的空白仿佛不存在,大家像约定好了似的,没人提过去,也没人问他为什么没死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吴家卫生间正对书房,吴卫国平时喜欢看书,书架上满满一架书,桌面放着本《易经》,墙上贴着副天支地干八卦方位图··吴宇州从卫生间出来,见吴卫国站图前凝望,似乎在想什么,他走过去,小声喊了句“吴叔。”
吴卫国回过神,笑着招手让他进来,关切问:“吃饱了没”·“饱了·”犹豫片刻,吴宇州问出心中疑惑,“张伯伯怎么没来”·吴卫国眼角的笑意消失,长叹口气,“你家出事后,张家也出了点事,你张伯伯自尽未遂,伤了脑子变成植物人,这些年张家给他治病没少花钱,可惜一直没效果。”
记忆中张诚是长辈中最和蔼的一个,经常偷偷买糖分给小孩,见谁都笑盈盈,出了名的好脾气,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自杀吴宇州开口问,吴卫国却没答,不停叹气。
张淼来上卫生间,瞧见吴宇州,直接拐进书房,展开双臂给他一个扎实拥抱,“欢迎回家,哥们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你了·”·吴宇州不想气氛太悲伤,故意说:“我怎么敢走你前面。”
张淼松开他,笑了,手握拳在他肩膀打了下,“活着就好·”·吴宇州掏出烟,递给张淼··张淼愣了愣,“你抽烟了”·“嗯。”
吴卫国把烟灰缸放到他们前面,知趣地出去,顺带帮他们关上门··多年未见,两人都一肚子话,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抽完一根烟,张淼拿出张名片递给吴宇州,“我在春水街那边,开了家火锅店,有空过去吃饭。”
吴宇州看眼地址,收好名片,“怎么做了餐饮”·张淼笑笑,“静竹喜欢吃火锅,我就开了·”·吴宇州想起今天吴静竹不在,以俩人的关系,吴静竹不可能不来参加周祁正的欢迎宴,“竹子没在京川”·张淼点头。
“她在哪”·张淼又点上根烟,狠吸了口,“没人知道她在哪,你家的事给竹子打击很大,自那以后,她- xing -格变得特古怪,很少回家,也很少和我们联系,大学一毕业就去了南方,这些年一次没回来过。
有一年我托人打听到她下落,坐火车过去,她在那边做会计,一个人租住在那种自建房里,没男朋友,也没朋友,每天独来独往,被本地人当成异类,我追她做我女朋友,她不同意,让她回来也不同意,拗不过她,我只好自己回来,过段时间,我再去找她,房东说她搬走了,明显不想见我,再来后就没联系过了。”
“我家的事,怎么会对竹子影响这么大”·“那时候咱们都小,没人接触过死亡,还以为死亡很遥远,忽然你们一家全死了,这巨大的落差,谁受得了我当时还抑郁好一段日子,更别说竹子一女孩。”
两人各自沉默,过会儿,张淼转移话题,“这些年你过得咋样”·“我挺好·”·张诚自杀的事,几次话到嘴边,吴宇州又咽回去,刚重逢就问这些不合适,还是等日后更熟络些再问。
众人还在外面等,他和张淼没多说,彼此留联系方式,约好下次单独见面,便出去了··中午到吴家,天黑才离开,走出楼门口,远处停车场打过来一束光,吴宇州下意识抬手挡光,指缝间隐约看见光源深处是余野的车,走过去,仔细一看还真是余野,“你怎么还在这”·余野在车上睡一下午,这会儿脖子发酸,他活动下脖子,伸了个懒腰,懒散道:“有来有往,我给送来了,自然也得送回去。”
“你该回家休息,我又不是小孩·”·听出吴宇州语气有几分不对,余野赶忙转移话题,“我饿了,陪我去吃点饭·”·人等了一下午,吴宇州拒绝不出口。
到饭店余野点一桌子菜,没了往日那般挑剔,大口吃饭,看得出是真饿,填饱肚子,他说:“下午张诚家属也去了”·吴宇州诧异,放下筷子,抬头问:“你怎么认识张诚”·余野拿起杯子喝口茶水,“跟你家有关的人,我全认识,案发那天下午,有邻居看见张诚去你家,跟你父亲大吵一架,随后摔门而出,当天晚上你家就出事了。
张诚成了最大嫌疑人,警方对他进行过多次审问,始终没找到实质- xing -证据,张诚又态度诚恳积极,放人回去后,过了半年多,不知张诚发生什么,忽然喝药自尽,家人及时发现,送去医院算捡回来一条命,唉……也和死了差不多。”
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吴宇州没想到下午的疑问,竟在余野这解开一半,张诚当年为什么自杀,恐怕只有张家人才清楚··“你父亲的案子,有两个方向,一是罪犯打击报复,二是熟人作案,既然已用周祁正的身份重见故人,那你觉得张诚有没有可能是杀害父母的凶手”·吴宇州沉默良久,说:“我不知道。”
张诚、吴卫国跟父亲三人的感情,他从小看到大,他们非一奶同胞,却是实打实的兄弟,感情上讲他不相信张诚会杀害父亲,但刑警做久,形形色色案子见多了,他便不敢相信人与人之间的感情。
·*·时间飞快过了一周,某天晚上余野去梁雨轩酒吧驻唱,吴宇州在家休息,林杰哄孩子玩,伍飞窝家里看电影,不同地点,做不同事的几人,却同一时间被程晓璐叫回警局。
位于京川市西北方向的老城区又发生命案,破旧老楼内,三楼总飘出一股臭味,起先只是隐隐发臭,像谁家肉坏了,301、302门口没有垃圾袋,没人知道臭味从哪传出来,过几天臭味越来越浓,有居民趴301、302门前闻了闻,确认臭味从301传出,敲门房间无人回应,于是打电话报了警。
派出所民警过去联系301房主,一年前房东把房子租了出去,有段时间没回去过,他也不清楚房间怎么回事,民警得到房东允许后开锁进门,屋内臭味让人作呕··房间一室一厅,面积不大,进门正对客厅,沙发上盘腿坐着个人,面部浮肿腐烂,变形扭曲的脸上,还能看出死者嘴边笑意。
死者上衣内被塞进棉花袋,拿开棉花袋,腹部皮肤被划开,残缺的内脏腐烂长了蛆虫,新手民警不常接触命案,见这番场景立即跑出去干呕··死者情况和先前圆楼发生命案的情况相似,案子第一时间转来市局。
余野走进案发现场,空气中参杂的浓烈臭味,胃里跟着翻腾,他忍着恶心,一步步靠近尸体·· · ·第66章 ·尸体腐烂十分严重, 仔细辨认,仍能看出跟前三起案子被害人情况相同。
唐潇然打开死者口腔,众人不禁跟着屏住呼吸, 唐潇然从死者口腔取出只很小的青蛙,随着青蛙被装进证物袋的动作结束,大家齐吐出一口气,确认这案子跟前些天的案子, 作案手法相同。
冯志德亲口承认杀人, 又交待了犯罪过程,没想到短短几天,竟又出现情况相同的死者··有人模仿作案还是两起只是作案形式相同·唐潇然做完初步尸检说:“死亡时间大概在一周前,生前同样遭到过虐|待,死法与徐洋等人相同,可以并案与徐洋他们那案子一起查。”
一周前冯志德被抓捕,绝没可能再出来作案, 凶手另有其人··室内气味太强, 走出案发现场,余野朝吴宇州要根烟,两人坐车内抽烟,烟草味渐渐掩盖, 身上沾染的尸臭。
完结的案子, 竟然一周后以同样的形式再度出现, 余野胸口堵得慌, 一根烟抽完,又伸手要烟··吴宇州冷瞥他眼,没给··余野知趣地收回手,拍了掌方向盘, “咱们被耍了冯志德吃熊心豹子胆,敢欺骗警方,好几年没遇见过这么顺的案子,果然太顺有问题。”
他启动车往回开,“走,回去见见冯志德·”·冯志德被带到警局至今一直很平静,审讯也有一说一,不遮不掩··余野将最新被害人照片扔过去,“认识吗”·冯志德瞥了眼照片上腐烂变形的人脸,说:“不认识。”
冯志德都病到了晚期扩散阶段,几天没见,他憔悴一圈,十九岁本应活力四- she -的双眸,被病痛纠缠得毫无生机,作为将死之人,他早将许多事抛除脑外,死刑被骂……已经没什么事能刺激到他,更没心思精力与警方周旋。
余野又递过去张青蛙照片,“这个呢”·“青蛙·”冯志德如实作答··“我知道是青蛙,这跟你之前放蜈蚣、蝎子手法一样。”
冯志德皱眉,微垂的头缓缓抬起,目光对上余野钢铁般的眼神,没躲,反而问:“又有人死了”·余野点头,“你之前隐瞒的事,现在该说了。”
冯志德收回略带惊讶的目光,不答反问:“什么时候的事”·“一周前·”·冯志德想了想,没说话··“作案手法和你之前一模一样,别对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冯志德有气无力地说:“我确实不知道·”·“你的案子警方没对外公开,直播泄露出的尸体和网络传言,与真实情况有诧异,而凶手的作案手法与你完全相同,所以这不是模仿作案。
如果你确实不知道,那说明整个案子的凶手都不是你,有人拿钱雇佣你来顶罪”·“没有,那三人确实是我杀的,行凶用的刀,你们不是找到了上面有我的指纹和死者血液,证据确凿。”
“既然没人雇佣,那你一定认识凶手,不然他怎么知道杀人细节”·“我不清楚·”·此后谈话,冯志德一问三不知,余野问得口干舌燥,也没出结果,只能叫人把冯志德送回去。
人走了,余野起身踱步,“冯志德听闻又有人遇害,问了遇害时间,之后就闭口不谈,这说明他认识凶手·”·吴宇州:“嗯,他们之间不是雇佣关系,雇佣关系只管拿钱,后续发展和他没关,更不用管对方是否又作案,以及时间。”
“我们应该对冯志德人际关系,仔细摸查一番·”·再回头看,徐洋他们那案子顺得不像话,案发现场遇见孙桂英,顺着孙桂英这条线,找出钱家曾经丢失的小孩冯志德,又在内部系统找出冯志德信息,顺藤摸瓜找到冯志德在京川的工作地点和住所,起先警方只把他当做嫌疑人带回来审审,没想到他直接认罪,痛快交待犯罪原因和过程。
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整条线像小孩玩滑梯,一顺到底,当时身在其中没发现问题,如今回头看,这案子像部剧,导演、剧本、演员应有尽有,警方只是出场客串的临时演员。
“早应该发现问题的,是我失职·”余野盯着单项透视镜,眸光黯淡··吴宇州:“你是刑警,不是神探·”·余野笑了笑,“刑警不是神,所以允许偶尔犯错”·吴宇州扯了扯身上沾染尸臭的衣服,“你不回家换衣服”·为尽快见到冯志德,从案发现场出来,余野忍着臭味直接回警队,这会儿吴宇州一提,身上那件衣服像吸铁石,散去的臭味,瞬间被全吸回来,令人窒息,他抓起桌上车钥匙,“一起”·吴宇州:“我不用……”·余野:“你想穿这套臭衣服,跟我待一起我拒绝。”
吴宇州没办法只好随他一起回去换衣服,路上余野说:“等下换好衣服,再去次钱家”·吴宇州倚靠座椅靠背,眼没睁,嘴说:“没必要,冯志德除了童年和钱家人有瓜葛外,长大后两边和陌生人差不多,他回京川待这么久,明知孙桂英记挂他,都没回去认亲,这种情况去钱家也问不出有用信息,只能问到些成长经历,冯志德七岁丢失,- xing -格形成的重要阶段,钱家人都没参与,血缘上虽是亲人,实际和陌生人没差。”
·“如果想彻底了解冯志德,我们得找到当年拐走他的人,以及他被带去的地方·”说到此,余野停顿了下,“资料中没有冯志德读书的信息,至少没参加过高考,看样子他当年应该被拐到偏远地区,其实这方面,人|贩|子更喜欢女孩,以前大山里穷人多,有些家庭怕儿子讨不到媳妇,会买个女娃回来做童养媳……不管哪种情况,这些被带走的小孩太可怜,像贺云庭原本可以在健全稳定的家庭中生长,却因一次童年意外,人生彻底翻转,小小年纪成了杀人凶手。”
余野边开车,边顺吴宇州提起的题聊了些见解,他注视前方来往车辆,没发现吴宇州细微的神情变化··有时一件事,足以改变一生,如果那年没发生灭门案,妹妹现在也该读大学,做个普通快乐女孩,可如今她在哪是苦,是甜,又过得怎样想起这些,他脑中又出现,小女孩躲墙角瑟瑟发抖,大喊救命的画面,头跟着不受控地疼起来。
余野以为吴宇州睡觉了,后半段路专心开车,到家门口才发现副驾驶的人,脸都疼白了,他又急又气,却发不出火,赶忙掏出药喂吴宇州吃··“去医院·”说完不等吴宇州回答,开车直奔医院。
等吴宇州头疼缓过来,人已经被余野拽进门诊大厅,挂号、检查,一系列事做完,医生给的结果,跟之前说得差不多,弹片位置没办法取出来,如果能维持现状保持下去,正常生活没问题,平时多休息别累……医生叮嘱的话,吴宇州听过N次快能背下来,可惜他不是个听话的患者。
余野捧着一堆保健药,走出门诊大厅,吴宇州跟上去,“我说过医生也没办法,这次信了以后别再带我来医院浪费时间·”·余野改变不了已发生的事实,暗自决定等查出周家灭门案凶手,无论如何要让吴宇州离开一线。
突发去医院耽误了些时间,他们缩短吃饭换衣服时间,用最快速度回警局,尸体腐烂程度严重,辨别死者身份有阻碍,好在伍飞找出死者身份证,用最快速度确认死者身份。
宋明,男,25岁,IT公司程序员,独居··宋明外地人,大学毕业在京川找到工作,便一直留在这,他长相普通,工作一般,是早晚高峰地铁和公交中,一抓一把的普通白领,无论哪方面,这人都毫无特点。
根据徐洋仨人的情况,程晓璐第一时间查了那个论坛,除了说徐洋、张逢秋、庄清周三条热门帖子外,最近再无热门帖子,用户活跃量也不高,更没跟程序员相关的帖子。
程晓璐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紧皱一起的眉却没舒展开,“老大,论坛暂时没找到会跟宋明有关系的帖子·”·伍飞:“不应该呀,前三起案子全跟论坛帖子有关,如果连环杀人案,第四起案子肯定也和帖子有关,根据宋明的年龄、职业、家庭几方面,再仔细找找。”
程晓璐把电脑推到伍飞面前,“前两页每条帖子,我全仔细看过,眼睛快累瞎了,真没有,不然你找找看·”·伍飞拿过电脑重新看遍帖子,真没能跟宋明情况对上的帖子,他合上电脑,“难道两起案子没关系老大,你们跟冯志德聊得怎么样”·余野看眼吴宇州说:“通过跟冯志德谈话,我们判断冯志德认识宋明这起案子的凶手,至于两者什么关系徐洋三人究竟谁杀的这些问题目前还看不出。
下一步主要查宋明和冯志德的人际关系,看他们是否有共同相识的人·”·兵分两路,吴宇州和余野去查冯志德,之前冯志德直接认罪,警方没深查过他人际关系。
如果查下来发现,冯志德人际关系网干净得像张白纸,在京川只认识咖啡厅同事外,他没朋友,没恋人,每天咖啡店、出租屋两点一线··余野对冯志德身边的同事,详细问一遍,没得到有用信息,又去冯志德租出租屋,小三居三人合租,两室友都在附近商场打工,室友间互不熟悉,只偶尔撞见面打个招呼。
从室友口中也没问到有用信息,余野他们临离开时,一个合租室友忽然跑出来,说:“我想起来了,之前有个女孩来找过他·”·“什么时间女孩长什么模样记得吗”·“差不多两月前,女孩十七八岁,长得挺漂亮,半夜十二点多,她喝多了,醉醺醺敲房门,我正在客厅看电视,随手开了门,女孩进门嚷嚷找冯志德。
当时冯志德已睡下,我把他喊醒叫出来,他看见女孩很吃惊,又有点生气,拽胳膊拎去他房间,两人说话很小声,我听不见谈话内容,差不多凌晨一点左右,我关电视进去睡觉,听见女孩喊了句‘那我就去死’ 第二天早晨睡醒,女孩已经不在,几点离开的,她和冯志德什么关系,这些我就不知道了。”
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悬疑推理·离开冯志德出租屋,余野说:“张逢秋遇害前,有邻居看见他和一个女孩一起离开,难道当时引诱张逢秋离开巷子的女孩,跟来出租屋找冯志德的女孩是同一人他们什么关系”·吴宇州:“仅凭女孩来找过冯志德一次,不能说明什么,而且冯志德室友说女孩十七八岁左右,这个年纪的小女生,哪来的力气杀害25岁的宋明”·余野想了想,没头没脑地说了句“宋明有没有可能是自愿的”· · ·第67章 ·“这点要等对宋明情况有进一步了解才能有判断。”
吴宇州理智地分析··想冲开层层迷雾找出真相, 先要走进死者生活,一点点剥茧抽丝··经过大量走访,宋明生前的形象状态渐渐清晰, 独居男程序员, 周末放假基本都宅在家里,喜欢玩网络游戏, 看美女直播,现实生活朋友不多。
他生活简单, 社交也简单,没做过伤害他人的事,家中身份证、银行卡、现金均未被动过, 唯有手机失踪··财务没少, 排除凶手为钱作案的可能- xing -··宋明没女朋友, 没混乱情史, 也排除了为情作案的可能。
不为财, 不为情, 也没帮人申冤,凶手的作案动机,令人难以捉摸··宋明租的房子,老小区公共设施不齐全, 只要大门口一个监控,房子对门无人住, 无形中给案件侦破带去难度。
被害人身上找不到线索, 调查重点集中到冯志德身上,通过合租室友的描述,看得出冯志德不愿女孩去找他,什么原因导致他不愿意与女孩见面·短时间内, 有目的- xing -的杀掉三个人,必然先要了解被害人,掌握他们的生活,才能不露痕迹将人引起作案地点,也就说两个月前,处在案子准备阶段,这时候冯志德不愿和女孩见面,刻意保持距离,很可能不想连累她,能让杀人凶手产生,不连累对方的情绪,可见此人对冯志德的重要- xing -。
·被保护的人,为什么又出现在张逢秋案子上女孩和冯志德究竟什么关系,在整个案子中又扮演什么角色宋明遇害和她是否有关·诸多疑问集中到冯志德和女孩身上,女孩身份冯志德明显不肯说,只能靠警方一步步深入去查,冯志德回京川时间不长,所留的痕迹不多,余野决定去一次冯志德童年被拐走后生活的地方——临水市。
冯志德说了具体地址,以及养父母信息,第二天一早,余野就带吴宇州和伍飞出发,留林杰守在京川处理其他事情··出乎意料的一点,他们想象中的偏远山区,其实离京川不远,开车到临水只需六七个小时,车开一半,停下去服务区休息,三人分散开来各自休息,余野和伍飞不见踪影,吴宇州倚靠车边抽烟,中午太阳正足,他摁灭烟,抬眼望向远处来往人群,目光无意识地在人群中梭寻,没找到那高挑身影,他垂下眼睫,略有失望。
小失望如一粒尘埃,很快被身后爽朗笑声吹散,余野和伍飞边说边笑从他身后走来,余野猛然在他身边停下,带来一阵微热的风··“不去活动一下”余野漫不经心地问。
吴宇州摇头··“这个给你喝·”余野递过一杯鲜榨西瓜汁··吴宇州喜欢西瓜的甘甜爽口,他伸手去接,同时说了声“谢谢·”·余野先把习吸管的塑料包装扒掉,吸管插入杯中,才递过去。
吴宇州接到果汁,就听伍飞在一旁“啧”个不停,两人都忘了在一旁的伍飞,这咂摸嘴的声音迅速将视线吸引过去··余野故意说:“牙疼”·“不疼,酸。”
“喝你的矿泉水·”·提起这个伍飞更气,刚才便利店门口,他见余野拎着矿泉水和果汁,便伸手要果汁,结果余野把果汁往身后一藏,扔给他瓶矿泉水,他以为路途远,老大不抽烟,嘴里没味想喝点甜的,就没说什么,端起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没想到果汁给了吴宇州,还亲自插上吸管递到人嘴边,这待遇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伍飞手里矿泉水瓶捏得嘎嘎作响,“老大对下属一视同仁,还真不偏心·”·吴宇州手中果汁递出一半,停住,“我喝了口,你不介意”·后面的话没等说出口,就被伍飞打断,“我不介意,都是大男人,喝一杯果汁有什么。”
伍飞伸手来拿··余野一把握住他手腕推回去,“想喝自己买去,不知道俩人喝一杯东西等于间接吻”·伍飞大笑,嫌弃道:“吴队又不是姑娘,直接吻,我也不吻。”
余野朝伍飞腿腕踢了脚,“你不吻,有人吻,滚进去开车·”说完偷瞄了眼吴宇州,见他还是那般平静神色,稍稍放心,随他身后,坐进后排座。
车速很快,耳边只有嗡嗡车响,伍飞开车之余,瞥见副驾驶空座位,想余野平时都坐副驾驶,今天怎么跑后排去了,他顺势从后视镜中瞅了眼后排俩人··吴宇州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头靠座椅靠背上,呼吸均匀很安静,余野偏头看吴宇州,过了会儿,他脱掉外套搭吴宇州身上。
看见这一幕,伍飞才猛然想起,余野喜欢男人,再回想果汁的事,他全明白了,原来老大看上吴队了,顿时觉得自己刚才蠢到家··从这一刻开始,伍飞看吴宇州和余野的眼神变了,不再像先前看成兄弟情,他时不时消失一下,给俩人创造空间。
冯志德说的地址在临水市下的村里,他们开到距离村庄最近的镇,找了家宾馆,乡镇宾馆环境自然不能和城市里比,宾馆是栋三层小楼,装修很简陋,看宾馆大厅,有穿越回|八|九|十年代的错觉,老板娘一口浓重方言,讲了三四遍,伍飞才听清,宾馆没有三人间,只有标间和大床房。
伍飞灵机一动,选了两间大床房,办理好入住手续,转身朝门边等候的余野和吴宇州走过去,面不改色地说:“老大,这宾馆没有标间,只有大床房,咱们经费只能开两间房,你看,谁和谁住一屋比较合适我睡觉你是知道的,磨牙打嗝放屁,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欢迎跟我睡一张床。”
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吴宇州后退一步到门外,抬头看了看门上挂的门匾,青梅镇大宾馆,不是小旅馆,也不是门边都不敢挂的黑店,虽说环境差了点,但好歹是正规宾馆,怎么会没标间他带有疑惑的眼神看向伍飞。
伍飞知道身边俩人都是人精,不好糊弄,他敢这样说··第一因为老板娘方言不是一般重,真去问也不一定听得懂··第二吴宇州不是事多的人,更不会为这些小事浪费心思。
他语气笃定地说:“不信你去问·”·这点倒真被伍飞猜对了,吴宇州怀疑,却懒得理这些小事,上了二楼,他从伍飞手中抽出一张房卡,“我头痛晚上怕吵,委屈你们两个睡一间吧。”
不等余野回话,就进房间关上了门··吴宇州这招快准狠,想赢必须用同样的方式,伍飞攥紧另一张房卡,捂着心口,“老大我心疼,晚上睡觉一点其他人的声音也不能听见,否则必死无疑,委屈你先跟吴队几晚。”
“砰”伍飞飞快地关上房门··余野独站走廊,瞧眼205,又瞧眼206,竟然被下属和粥粥同时遗弃门外,他没急着敲门,顺墙需坐地上,拍张照片发到吴宇州微信,【没地方睡,只能睡走廊。
】·吴宇州没回··【不考虑收留我一晚】·【乖巧懂事,不吵不闹,这么可爱床伴,不考虑一下】·……·连着十来条消息发过去,全部石沉大海,最后挽救余野的,是张胳膊被蚊子咬出包的照片。
在走廊又站又坐折腾了半天,余野进门,往床上一躺,长长地吐出口气,翻身侧躺,手托腮盯着吴宇州,“这么久才开门,忍心看我睡走廊”·吴宇州弯腰整理行李,感受到身后看过来的灼热目光没回头,淡淡道:“你让小伍订的大床房”·余野猛地坐起,蹦下床,“这事跟我一点关系没有,我不知道那小子哪根筋搭错了。”
吴宇州没吱声,余野又说:“那么不愿意跟我睡一张床上次搂着不让走的人,不是你”·喝多的事,他是忘不掉了,吴宇州叹气,又解释,“上次我喝多了。”
“嗯,要没喝多,咱们早干柴烈火睡了·”·吴宇州:“………”·余野特爱看吴宇州无奈,又没办法的模样,每次都心情大好,过会儿,余野换身衣服,朝窗外看一眼,此时天还没有全黑,“走,咱们现在去冯志德养父母家。”
从镇到村,开车十几分钟到了冯志德说的村子,按照地址找过去,冯志德养父母家,门窗紧关,屋内黑漆漆没亮灯,看样子没有人在··余野拐进隔壁邻居家询问情况,邻居说这家人姓柴,年前全家到外地打工,至今没回来。
邻居不认识冯志德,说柴家只有一个女儿,在外地读大学··村里确实有叫冯刚的人,但是个傻子,前两年跑出村去丢了,冯刚父母过世,哥哥嫂子不待见傻子,跑丢了也没人出去找,至今生死未卜。
傻子不可能收养小孩,冯刚哥哥嫂子有四个女儿,一个儿子,自己家五个孩子勉强养活,不可能花钱去外面买孩子回来··冯刚哥哥家养育五个孩子不容易,冯刚哥哥嫂子比同龄人老很多,家里破破烂烂很穷,以他们家的条件确实拿不出额外钱买孩子,经过了一番仔细询问,冯家人根本不认识冯志德,冯刚也从没往家领回来过小孩。
走出冯家院子,伍飞狠踢了脚路面的石头子,“冯志德竟敢骗咱们,他拿警察当什么”·伍飞心里气着,上车按下车窗,跟吴宇州在后排一左一右抽烟,白烟从吴宇州口中吐出,缓缓上升消失,他说:“冯志德被拐去偏远山区这段故事,很可能他编造出来的,把我们引来这,是为了。”
他想起什么,后面的话没说,抬头和余野对视··余野手往方向盘上一拍,“引开我们视线,给凶手留有更多作案机会……咱们中计了,京川边可能又有案子发生,咱们马上回去。”
话音刚落旁边,路边一户村民家,传出叮当响声,随着巨大摔门声,一位农妇披头散头,一脸惊恐地朝外狂跑,瞧见路边警车,不管车子是否发动一头扑过去,挡车前拦住路,大喊救命。
冒然拦车十分危险,若不是余野刚启车速度不快,这会儿农妇已经被撞飞,余野有些生气,开门下车问道:“怎么回事”·农妇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死死拽余野,身体不停抖动,指着追出来的丈夫,“他想打死我,求你救我一命。”
那位追出来的丈夫,手拎棒子满身酒气,怒气冲冲朝他们过来,伍飞和吴宇州也下车··喝醉酒的丈夫没仔细看路边警车,见妻子躲在男人身后,顿时勃然大怒,挥棒子朝余野打过来。
伍飞看事不好,急忙上前阻拦,醉汉力气格外大,伍飞余野两个人才他制住··警车停离柴家不远的地方,吴宇州无意间瞥见,柴家院里刚才紧关的窗户,开了一扇,屋内没人,窗户怎么会打开·吴宇州翻过围墙,从那扇窗户钻进屋内,不知何时屋后的窗户也被打开,穿堂风呼呼而过,脊背爬上了一层寒意,他紧了紧衣服,借月光往里走,电源开关挨着卧室房门,一步步走过去,靠近开关时,他瞧见卧室门后有双脚,那里藏着个人。
 · ·第68章 ·门后是死人还是活人·吴宇州思考之际, 突感后腰一阵冰凉,顶在腰上的坚|硬|器|具,他十分熟悉, 那是一把枪。
“吴警官咱们又见面了……不对, 现在该叫你周警官·”身后的人说话声音不大,手上的力气却很足, 听声对方年纪不大··知道姓周,必然是对吴宇州过去的事有了解, 窗户纸被扯开,吴宇州也没必要装,对方用了一个又字, 说明先前见过此人, 他大脑飞速运转, 回忆这段时间接触过的人, 重回京川后, 除警队的同事和梁雨轩外, 他接触到唯一能和过去扯上关系的人,只有小姨家对面那个手机店的老板,“上次你走得快,我们并没见到面。”
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少年大笑两声, “这么快猜出我是谁,跟聪明人办事果然痛快·”稍作停顿, 他朝卧室门后喊了声, “别藏了,赶快出来。”
卧室房门缓缓移动,门后走出个一身黑衣,脸戴孙悟空面具的人, 那人结结巴巴地说:“雨……雨……哥”·“别他妈雨了,赶快搜身。”
少年贴近吴宇州耳边,“你最好老实点,别耍花招,否则今晚就送你去地下,跟父母团聚·”·过去十几年中,命悬一线的情节,吴宇州经历过很多次,比这更凶险的,他都经历过,面对身边的少年,他不慌不乱,异常平静。
他活着的事,没几个人知道,小姨和杜华生绝不可能背叛他,除外还知道内情的人,很可能是凶手,或跟凶手有关的人,回京川这么久,妹妹下落和父母案子毫无进展,现在总算有了一点线索,他愿意赌一次,眼前情况,想要从凶手口中知道更多,最好的办法是顺从,看他们究竟做什么。
结巴伸手过来,在他腰间摸索··吴宇州讨厌陌生人触碰,冷声道:“别碰我,今天没带枪,不用摸了·”以为这次只是普通走访,来之前他没申请枪。
结巴坚持在他腰间摸了圈,“雨……哥……没有……”·少年把枪口用力往吴宇州腰上顶了顶,“走”·结巴走最前面,吴宇州和年轻人跟其身后,他们穿过柴家客厅,从后门离开房子,柴家后院有个小门,小门旁停着辆黑轿车。
结巴先将后车门打开,又跑去前面坐上驾驶位,吴宇州顺着他打开的车门坐进去,随后拿枪少年也跟进去··远处那对夫妻还在吵闹,车子发动前吴宇州听见,余野呵斥醉酒丈夫的声音,夜幕下,汽车静谧的村庄中飞驰而过,开出村子。
枪仍然顶吴宇州腰间,身边少年没遮面,一双漆黑眼眸,犹如毒蛇般盯着他··吴宇州早把生死度之身外,面对枪口不畏惧也不紧张,淡淡道:“你盯我小姨很久了”·“不盯她,怎么会知道你回京川了。”
少年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话里话外透着小得意,确认吴宇州没带枪,防备心降得更低··吴宇州趁机又问:“我回来这么久,怎么才动手”·“看你回来后挺安生的,本想放你一马,但你最近越来越碍事。”
“你们认识冯志德吧”·少年大笑,“我认识的人可多了·”·吴宇州本想少年知道他身份,可能跟父母案子有关,没想到少年,还跟现在的案子也有关联。
“你怎么知道,我当年没死”·少年清亮的眼眸,又对吴宇州笑,“我还知道你妹妹也没死·”·“她在哪”·“在地下等你去团聚。”
吴宇州不理少年的轻狂,平静道:“有人在酒吧看见过她·”·闻言少年脸上的得意瞬间被抽走,声音渐渐冷却,“你这么多年没见过她,怎么确认看见的人是周祁璐”·“她和我母亲长得非常像,错不了。”
少年的脸色彻底沉下来,眸光还透着隐隐怒意,“你看错人,她早死了,别再找·”·“死了尸体在哪”·少年脖颈青筋凸起,暴喝道:“你他妈废话怎么这么多信不信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你。”
“你今天带我走,不就为了杀我么动手吧·”·少年把枪往前顶了顶,咬牙切齿道:“还真是不怕死·”·结巴回头,“雨……哥……别冲动……咱不能让他……这么轻松死……他抓了德哥……咱……折磨他……替德哥报仇。”
“你给我闭嘴,再多说一句,我先崩了你·”·“你崩了我……小四再被他抓到……你就一个兄弟……也没了。”
少年从牙缝中挤出“闭嘴”两字,随后转头看向车窗外··吴宇州从他们简短对话中听出,拿枪的少年、冯志德、结巴,他们是个小团体,这小团体中有四人,结巴口中的小四,很可能就是杀害宋明的凶手。
徐洋三人的案子,冯志德早计划好了,包括他自己被抓也在计划之内,自愿被抓,对冯志德本人来说就谈不上报仇·结巴说为他报仇,说明今晚的事冯志德不知道。
“其实抓冯志德我没有做多少,那案子非常顺利,是他自己想被抓·”·“你胡扯,德哥好好的为什么想被抓”·“他得了癌症,深知自己活不久,所以才这么做。”
结巴手握成拳头,猛地在方向盘上狠狠一敲,一瞬间说话不结巴了,“妈的,不都是老年人得癌症阿德才十九,怎么得这种病化疗那么贵,又没有医保,谁他妈能治得起我们已经在努力赚钱,阿德为什么不能等等”·吴宇州看向拿枪的沉默少年,“手机店没赚到钱”·“赚到钱又不归我们。”
结巴说··少年从窗外转回头,“阿超,你说太多了·”·结巴:“他就快要死的人了……怕什么”·吴宇州趁机说:“你们应该让我明明白白死去,别带着这些疑问去那边。”
少年没吱声··结巴从后视镜中看少年一眼,不再说话··俩人都不说话,吴宇州只好等待下一次问话机会··另一边··喝醉酒的人总是格外难缠,任余野和伍飞怎么阻拦,醉汉仍要打媳妇,急了还动手打余野和伍飞。
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余野着急回京川,不想浪费时间,直接把人双手铐住,塞进车里,准备带去镇上派出所··妻子一看丈夫被戴上手铐,急忙扑过来拉扯,“他是我男人,打我又不犯法,你们要带他去哪”·余野关上车门,“家暴有一就有二,你忍一次两次,还能忍一辈子这种人该送去教训教训。”
女人一改先前的委屈,急切道:“我能忍一辈子,你别抓他去坐牢·”·余野双臂环抱胸前,垂眸审视面前妇女,先前一副委屈巴巴求助模样,这会儿真帮忙,她又要求别带走醉汉,余野隐约觉得其中有问题,语气坚硬说:“现在这么说已经晚了,你能忍,我忍不了,这种人必须送进去好好教育一下。”
妇女傻了,一屁股坐地上,愣了会儿,她从兜里掏出五千块钱递给余野,“钱给你,这戏我不演了,快把我男人放下来,他平时不打我·”·余野没接他手里的钱,冷脸问:“怎么回事说清楚。”
几天前,柴家来两年轻人,说他们是柴家媳妇的侄子,临时来这住几天,一天两少年忽然到妇人家里,说跟太商量一笔买卖,两小孩付给她五千块钱,要求她的丈夫,最近每天喝酒,如果哪天看警察来了,夫妻俩就演这出戏。
“有人住进来,为什么其他邻居不知道”·“他们说和父母吵架,临时住到姑姑家,不想被人知道,所以平时都走后门,正门没开还一直关着。”
“柴家院子还有后门”·“后院栅栏边有个很小的门,不仔细看,没人知道·”·余野一门心思在妇女说的话上,没注意吴宇州,伍飞从车上下来,“老大,吴队呢”·余野眉毛一皱,“没在车里”·伍飞摇头。
“糟了·”余野撒腿往柴家院子跑,翻过栅栏,跑到屋前,瞧见开着的窗户,直接蹦进去,屋内空空如也,一人没有,房子后门开着,后院的小门也开了。
余野顺后院出去,蹲到路面上,用手电一照,地面有车痕,他立刻跑回去,把醉汉手铐解开,从车里拽出去,开车就跑··想出村只有一条路,如果车速够快,有可能会追上,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过之处,扬起一阵灰尘。
饶是伍飞,做那么快的车,也觉得眩晕,“吴队干了这么多年警察,不会悄无声息被人带走,我们会不会搞错了”·伍飞说得没错,吴宇州不会轻易被人带走,就算对方人多,他寡不敌众,也不可能一点声音没有被人带走,现在这情况明显是吴宇州自愿走的,为什么自愿被人带走余野来不及深想,但他一个人无疑是危险的,他们已经错过一次了,这次一丁点危险,余野都不允许发生。
车子飞速向前,二十分钟后他们追上辆黑色轿车,吴宇州是否在车内,余野没办确定,只能向前跟着黑轿车,两辆车一前一后行驶路上,黑轿车忽然加速想甩开警车,这便出现破绽,如果普通赶路的车没必要加速甩开警车。
·余野断定吴宇州在那辆车里,于是跟着加速,黑轿车速度快,又很稳,余野追了一段,始终没超过对方,眼看前面快要拐出乡镇小路,到高速上追可能引起连环车祸,必须在上高速前拦住那辆车,余野一脚油门车停路边,对伍飞吼道“下车。”
伍飞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已经被余野推下车··前面一段路,两侧是刚割过的水稻田,秋季收割后,田地没了水稻,地面却泥泞潮- shi -,车从路上滚下去不会有大危险,余野看准黑车车尾,猛然撞过去。
黑轿车被撞进水稻地里陷住,车上人撞得不轻,结巴头被撞破,血顺脸颊往下流,他缓缓移动身子朝后喊:“雨哥·”·拿枪少年暴怒,他捂着头,蹲下身,在地上摸索枪,“妈的臭警察,老子今天要了他的命。”
他拿枪开门出去,对着刚从警车出来的余野开枪··余野反应快没被打到,他反手掏枪,对少年回击··“砰砰”枪声,如道惊雷,划开宁静夜空,吴宇州在声声枪响中睁开眼,头痛欲裂,他双手捂住脑袋,转头看向车窗外,一眼瞧见额头流血的余野,边对少年开枪,边往他这边来。
伍飞听见枪响,加快速度往前跑,到田地中看见有人对余野开枪,他立刻掏枪,朝少年开枪··一直躲车后的结巴,看又来了个警察,急忙跑出去抓住少年,“雨哥,咱们一把枪,他们两把枪,快跑吧。”
少年手臂上被子弹划伤,他忍着疼,吼道:“要跑你跑,我今天一定弄死,这个过来坏事的警察·”·“只有活着才能给阿德报仇,别逞强。”
结巴语气强硬,一下从唯唯诺诺的小弟变成长辈··少年这才收回枪,跟结巴往远处跑··两辆车都撞得很严重,余野惦记吴宇州的情况,没去管跑远的两人,直奔黑轿车,打开车门,瞧见吴宇州在车内的一瞬,悬空的心才落到地面,他把人从车里拽出来,一把扣进怀中。
吴宇州头痛到没力气讲话,没力气管其他事,身体彻底靠向余野,头搭他肩膀,视线望向远方,如墨的夜空满是星辰,像一块墨黑的布上镶满钻石,星辰之下,空旷无尽的田野,有寒风吹过,丝丝凉凉拂过皮肤,他却感觉不到冷。
 · ·第69章 ·疼痛吞噬了吴宇州的意识, 渐渐连余野身上温度也感受不到,等醒来已经四天后··消毒水气味钻进鼻腔,刺激吴宇州睁开沉重的眼皮, 棚顶、墙壁、床单将他卷进一片纯白中, 身上像被人抽走了骨头,软得没有一点力气, 每一次呼吸要用尽全力,太累了, 他想闭眼继续睡,一阵哗哗水流传来,他转头看向门边。
卫生间门打开, 余野脸上挂着水珠从里面走出, 抬头瞧见吴宇州醒了皆是一愣, 随即露出浅浅笑意, 快步走去床边, 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醒了有没有感觉哪不舒服我去喊医生。”
·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悬疑推理“累, 想睡·”吴宇州眼皮耷拉下来··余野朝他眼睛轻轻吹口气,“已经睡四天,不能再睡,粥粥坚持一下, 我马上叫医生过来。”
他边说边摁床头呼叫铃·”·医护人员很快赶到,医生给吴宇州检查了一下身体, 寻问几个问题, 随后挂上瓶营养药,“能醒来就没多大问题,叫他睡吧,等会儿睡醒, 准备些好消化的食物让他吃顿饭,有体力慢慢就恢复了。”
吴宇州再次昏睡过去,余野没走,坐床边握他手静静等待,这一觉睡了三小时,醒来时将近中午,打过营养药的原因,身体没上次那样乏力··见吴宇州醒来余野没动,反而手握得更紧,“有没有舒服点”·吴宇州点头,垂眸看向床边的人,几天没见瘦了,下巴一丁点多余的肉都没有,唇边一圈青色胡茬,眼下青黑,额头上还贴着纱布,看样子这几天没休息好,他靠床头慢慢坐起,说了声“谢谢。”
余野松手,拧开床头柜上的保温饭盒,把粥倒进碗里,舀一勺递吴宇州嘴边,“想谢我,先把这碗粥吃了·”·吴宇州向前伸手,“我自己来。”
·“张嘴·”余野语气强硬,不容拒绝··吴宇州没力气掰扯,便顺着余野心意,由他喂着喝了碗粥,保温饭盒中的粥见底,余野起身去刷餐具,吴宇州盯着他背影倏地笑了,余野闻声回头,“笑什么”·三十岁的人,有手有脚四肢健全,竟然被人喂饭,想想就觉得好笑,吴宇州摇摇头,没把原因说出去。
余野刷完碗筷回来,从床边摆的水果中拿出个橘子,修长的手指,剥开橙色橘皮,指甲干净整齐,没一节多余,橘皮很快被那双干净的手剥掉,他掰开橘瓣,递吴宇州嘴边。
吴宇州嘴唇刚碰到橘瓣,没等吞进嘴里,病房门被推开,伍飞和程晓璐撞见两人喂食一幕,相互看眼笑道:“你们继续,我俩先出去·”转身往外走··余野朝门口喊了声“回来别发神经。”
俩人才转身走回来,笑嘻嘻坐床边,“吴队感觉怎么样”·“还好……那两人跑了”·伍飞叹气,“当时老大忙着照顾你,我一人去追那两小子,追到一半两人忽然分开行动,我朝其中拿枪那个追去,就快追上时,路边来了辆车,把那小子接走了。”
拿枪少年和结巴两人不是凶手,而且没来得及对吴宇州做什么,就算抓到他们,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吴宇州在路上与他们交谈中,得到一些信息,也算有收货··伍飞偷偷看眼余野,见余野没反应,才问:“那天怎么回事”·“我想看看他们有什么花招就跟去了,没来得及告诉你。”
吴宇州说得风轻云淡,伍飞有点气,这几天压着的话一口气说出来,“吴队独自行动太危险,要不是老大及时追上那辆车,我们根本没办法去救你,想案子没错,但也该想想自己的安危。”
吴宇州跟拿枪少年走,更多是为父亲的案子,当时他一心想这事,没想过余野他们,现在回头看当时的行为有些自私,毕竟他们是一个团队,假如伍飞或林杰被带走,他同样会奋不顾身去营救,“抱歉,拖累了大家。”
“我们倒没什么,主要老大,他被撞得不轻,这些天还没日没夜的守你床边……”·伍飞话没说完,被余野咳嗽声打断,知道老大的意思,他乖乖闭嘴不再说。
·吴宇州转头看向余野,诚恳道:“对不起·”·余野又递来一瓣橘子,“你欠我太多,一句对不起可不够,先把对不起收回去,以后用其他方式慢慢还。”
吴宇州明白余野所指却没接话,这次险些要了他命,没人知道以后还会不会这么幸运的醒来,如果醒不来,又死不了,那留给余野的不仅是悲伤,还有拖累·他害怕辜负余野,又怕把站在光下的余野,也拉进无底深渊,越在意,就越小心,他不敢轻易答应余野任何一个承诺。
四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期间发生了一些其他事情··余野又对冯志德进行了询问,冯志德拒不承认,自己认识带走吴宇州的两人,也不承认那天的事是圈套,他咬着之前的口供不松口,对新发生的事一律不承认不回应,或许不适应看守所的生活,短短几天,他病情恶化速度非常快,余野问话那天他非常虚弱,如今已卧床不起,不能再与人正常沟通,想从冯志德那,再得到新线索,几乎不可能。
余野撞车那晚,凶手再次作案,这次他一起杀害两人,死法与先前几起案子相同,死者体内分别找出鳝鱼和绿毛虫··两死者均为男- xing -··张重阳,二十岁,本市人,大三学生,生前无不良爱好,论坛中没找到跟他相关的帖子,案发地在职工宿舍楼307室,死亡时间晚上8点到9之间。
李天,三十五岁,技术工人,单身独居,无不良行为记录,论坛中同样没有跟他相关的帖子,案发地点在他自家,死亡时间凌晨1点到2点间··前三起案子被害人都曾伤害过其他人,而未被惩罚,后三起案子的被害人,没有这一特征,从凶手选择被害人来看,前后非同一人所为。
冯志德说想死前做点什么,所以惩罚徐洋他们,放虫子只为了制造恐怖氛围,引起更多人关注··后三名死者没做过伤害他人的事,身上无其他特征,却同样被放了虫类,说明冯志德在这点说了谎。
吴宇州:“劫持我的两人为了给冯志德报仇,他们一共有四人,至今未露面那个,很可能是冯志德庇护的人,也是杀害宋明三人的凶手·”·“可他不露面,我们怎么找”程晓璐问。
“继续深查冯志德,另一方面找后三名死者的共- xing -,他们一定在某个点交叉过,宋明、张重阳、李天有没有共同爱好或特质”·程晓璐打开包,拿出电脑,重看了遍这些天整理的资料,“有了,根据身边人反应,三人都很宅。”
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宅男平时最喜欢网上冲浪,查他们实名制下的网络账号,看能不能查到什么”·伍飞和程晓璐领任务走了,没一会儿,余野叫来会画像的同事,吴宇州描述拿枪少年的长相,那人坐一旁画,少年的模样很快印纸上,画得很像,看样子十七八岁左右,眉清目秀。
余野安排完找人工作,又坐回床边,倒杯水给吴宇州润嗓子,“刚才说了不少话,躺下睡会·”·吴宇州接过水杯喝了大口,“我没事,你先回去忙。”
“工作我已经安排好,队里有林杰,不会耽误工作,有事大林会打电话给我·”·“什么时候能出院我想去找柴家人聊一聊,冯志德他们能随意出入柴家,应该与柴家人认识。”
“这点我查过,那家男主人叫柴崇明,经过钱永生证明,此人与冯志德非亲非故·”·“与冯志德没关,很可能跟其他三人有关,我还是想去见一见。”
“柴崇明在C市打工,要坐高铁过去,你才刚醒来,不能去那么远的地方折腾,我叫其他人去查·”·“余野,这毛病医治不好的,随时有走的可能,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把时间浪费在休息上。”
吴宇州坐直上身,目光跟余野平视,面色严肃··余野被他正式谈判的模样逗笑,“医生不让你出院,不是我·”言外之意,这招没用··患者强行出院,医生也留不住,还是余野不想让走,吴宇州转动眼珠,再想其他方法,肩膀被余野按下,强行平躺床上,“医生说少动脑子,你偏不听,别算计了,赶快休息会儿,不养好我绝不同意你出院。”
吴宇州躺床上思考那天车里少年说的话,想着想着睡着了,再醒来窗外天已黑,病房很安静,床边椅子没人,体力恢复差不多,他起身下床活动圈,去吸烟室抽根烟,余野回来了,手上拎着饭盒,饭盒放桌上解释道:“看你睡得挺熟,我回去拿饭了,醒来正好趁热吃。”
“点外卖就行,不用回去做·”·余野笑笑,“我妈做的,我只是取餐骑手·”·“替我谢谢崔阿姨·”·“不用谢,听说给你吃,她很愿意做,还张罗要来医院看你,我没让。”
吴宇州连吃两天余野从家带来的饭,第三天吃完早饭,余野口气变了,“老太太做饭不容易,连续吃了三天,粥粥你是不是该表示下”·吴宇州:“……”·“买东西就算了,她什么都不缺。”
“那怎么表示”·“等出院了,去我家吃饭,她想见见你·”·以前的事余家人知道,现在俩人关系不清不楚,吴宇州不想去见余家人,但余野悄无声息地挖了个坑,他想跳也跳不出来。
 · ·第70章 ·吴宇州应下去余野家吃饭的事, 安生住了两天,医生一直没允许他出医院,上一次跟张淼约好吃饭, 到了日子,张淼打电话过来, 得知吴宇州在医院立刻赶来。
经过几天休息, 吴宇州身体恢复差不多,随张淼在住院部楼下溜达, 好友叙旧,难免要聊到过去, 那天大家约定好, 不在吴宇州面前提过去的事, 今天只有他们俩, 双方不约而同提起往事。
张淼问起吴宇州当年活下来原因,吴宇州如实作答,随后他反问张诚自杀原因, 这事最近一直缠绕他心上, 记忆中张诚开朗热情, 在几个长辈中最和蔼, 这样- xing -格的人,为什么会自杀他想不明白。
提起父亲, 张淼默默抽根烟, 张诚夫妇原本经营面馆养活两儿子,日子还算凑合, 张诚自杀时为抢救他,张家花不少积蓄,而后治疗费用逐渐把张家掏空, 面馆卖兑出去后,张母在外打零工,养活两儿子读大学。
张诚离不开人照顾,偶尔还要做检查,他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张家屋顶,这几年张淼兄弟工作事业稳定了,张家情况才渐渐好转,前几年的苦日子,张淼不愿回忆··张诚自杀未遂,成了家里重大负担,而一切根源,要追溯到周震东家遇害。
那天下午张诚去周家,因为生活琐事和周震东大吵一架,张诚摔门而出,这一幕被周家邻居看见,案发后告诉了警察··当时灭门案线索非常少,警方把张诚当作重要嫌疑人多次审问,张诚说清楚两人争吵原因,警方又派人去核实,一来二去,有邻居窃窃私语,起先周围邻居只在自己家讨论,后来不知谁把事情传开闹大,四处宣扬张诚是杀害周震东一家的凶手。
张家面馆被贴上杀人凶手几个大字,窗户被人泼鸡血,大家看见张诚像见到十恶不赦的恶魔,面馆客人越来越少··张诚走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任由张诚夫妇怎么解释,大家也不信,口头上咬定张诚是杀人凶手,张诚没办法关了店门,待在家不出去,可仍然阻止不了流言蜚语,传言依旧沸沸扬扬,有人把猫狗尸体往张家院子里扔。
周震东一家遇害,对张诚是不小打击,又被闲言碎语攻击,原本开朗的张诚愈发沉默,那段时间村民像着了魔,全部认为张诚是杀人凶手,为自证清白,也为让家人抬起头做人,他留了封遗书,便喝药自杀。
人被及时救回来,却脑神经受损,成了植物人,终日躺床上活遭受··吴宇州听完,久久沉默,他点上根烟,同张淼一块抽··张淼瞧他没说话,心里一凉,“从前咱们两家什么关系你知道,小时候我家杀鸡,我和我哥永远吃不到鸡腿,这些好地方一定是给你家和吴叔家送去,我相信他们三间友情是真的,也相信我父亲绝对不会杀人。”
吴宇州转身拍了拍张淼肩膀,“我相信张伯伯·”许是张诚的热情和真诚一直保存吴宇州心底,那份美好让他选择相信,甚至为张诚遭遇感到憋闷。
“你能相信就好,别人怎么看我无所谓,主要是你,如果你也跟那些人一样,认为我父亲是凶手,那我真不知该怎么办·”·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吴宇州按下打火机,火苗蹿出来,为张淼点根烟,没有说话。
“这些年我有关注你家的案子,还去警局催过,但警方一直没消息,快十三年了,竟然让凶手逍遥法外这么多年,每次想起我都压着口气喘不出来,正儿,既然你回来了,咱无论如何要将凶手找出来,还周叔公道,也还我父亲清白。”
“早些年我身不由己,没办法回来,这次我会把凶手找出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跟你聊完,哥们我心里敞亮了,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千万别和我客气,咱还跟小时候一样。”
吴宇州浅笑,点了点头··余野忙完队里的事回到医院,病房没人,朝窗外看眼,见吴宇州和张淼在下面聊天,他没去打扰,等了两小时,人还没回来,深秋早晚很凉,怕吴宇州冷,他拎衣服下楼。
张淼瞧见远处昂首阔步走来的人,陷入回忆,过会儿,他转向吴宇州,“他是……你那个……男朋友这么些年还在一块呢”·“是他,没在一块,单位同事。”
“他结婚没我听说有一些同- xing -,受不了各方压力,会跟女人结婚·”张淼问··“没有·”·“那他现在谈朋友没”·“也没有。”
“那你还等什么上呀当年喜欢的死去活来,现在不喜欢了”·吴宇州笑笑,没答。
俩人说话几分钟,余野从远处走过来,跟张淼打声招呼,衣服披吴宇州身上,“天冷上去说吧·”·张淼一看表,快到晚饭时间,正是饭店忙的时候,他赶忙起身告别。
“什么时候过来的”吴宇州跟随余野往病房走··“有一会儿,看你们聊得正起劲,没过来打扰,聊什么这么久不嫌冷”·“聊我父亲的事。”
“有收获吗”·吴宇州复述一遍张淼说的内容,余野听后放慢脚步,“警方把张成当成嫌疑人,邻居会议论正常,但反应这么大很奇怪。”
“应该有人从中作祟·”·余野想了想,“这人这么做,无非两种情况··第一:他对张诚不满,借此事除掉眼中钉··第二:张诚可能知道某些内情,他的存在对凶手构成威胁。
警方有对你父亲的人际关系做过详细排查,但肯定没有你了解的全面,你父亲还有没有其他朋友”·“经常走动的同事算不算”·“当然算。”
“我父亲遇害前半年左右,张春来我们家走动特别频繁,每次都带礼物来,我偷听父母聊天才知道,有省厅领导挖我父亲过去,我父亲一走,队长位置空下来,当时副队正是张春,他希望我父亲去省厅前,帮他在领导面前美言几句,让他接任队长的位子,后来母亲不愿父亲去远地方工作,父亲就拒绝了,那之后张春很少来我家。”
张春是周家灭门案主要负责人,余野正因这点才跟张春,过去张春没少对他讲灭门案细节,也没阻止他私下查这案子,上次见面张春还问余野查得怎么样,案子这么多年没破,张春一直很关注,但他从未对余野讲过吴宇州说的那些事。
见余野没说话,吴宇州又说:“没想到你师父,会为升职贿|赂领导”·余野沉默,不单因为这点,他想不明白张春为什么要瞒他还有当年张春负责灭门案,自然见过周家俩孩子的照片,可他见到吴宇州时,竟然没认出那是周祁正,他在演戏还是真忘了·吴宇州不愿因他的事,破坏余野跟张春关系,于是转移话题,“宋明案子查得怎么样”·“派人去C市找柴崇明聊过,如你所言柴崇明认识冯志德。
柴崇明原本有两女儿,大女儿名叫柴欢,五岁那年跟母亲回京川姥姥家,村里小孩经常结帮成群走街串巷疯玩,柴欢跟表姐出去玩,跑着跑着散了,表姐贪玩没在意,等晚上快回家吃饭,才发现柴欢没了。
柴家人找了很久没有找到柴欢,十年后某天柴欢突然自己回来,还带回个比她大一岁的男孩冯志德··柴崇明一家非常高兴,四处打听给柴欢和冯志德找学校,找好学校在开学前几天,家里又来两男孩。
柴欢说这三男孩都是她在外面认识的,三位哥哥对她非常好,至于离家十年生活在哪发生过什么又如何找回的家,柴欢闭口不谈,问急了就哇哇大哭。
·柴家人不敢再深问,只能力所能及照顾几个孩子,想帮他们找父母,可三个男孩并不说自己情况,新来两个男孩跟柴欢刚回来时一样,满身伤,穿得破破旧旧。
几个孩子在柴家休息一段日子,伤养好,人也胖了,四个孩子忽然一起消失,连封信也没给家里留··柴崇明又四处找了一段日子,没消息,便带小女儿和妻子外出打工去,至今有三年没见过柴欢。
根据你描述画出的那张少年相,经过柴崇明辨认,正是当年跑来他家找柴欢的男孩之一·”·“他们口中的小四,应该是柴欢·”·“冯志德想保护的人也是柴欢,很可能杀害宋明的凶手也是柴欢,我根据柴欢的身份证号查过,没找到她在本市的记录。”
“她离开家那么多年,很小在外面混社会,很可能用的假|身|份|证·”·“嗯,现在找她行踪比较困难,对了,还有点发现,晓璐根据你的指示查宋明、张重阳、李天三人在网络上的痕迹,发现他们都关注过一个叫漫漫的女主播。
漫漫在直播平台有几万粉丝,日常直播唱歌和陪网友聊天,三人都在漫漫直播间,刷过高额礼物··只要刷钱够多,一些主播会线下与网友见面,根据这点又查了三人银行账号,最近一段时间三人都在直播平台充过高额费用。
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宋明和张重阳身边没人知道他们给女主播刷礼物的事,案发前两天,李天成倒和朋友炫耀过,说自己交了个很漂亮的女朋友,过几天会来找他。
直播平台上实名认证信息,不是漫漫本人,可能漫漫粉丝量不多,平台也没发现这件事,现在这名叫漫漫的主播,已有些天没登录账号直播了··程晓璐截出漫漫直播的照片,派人拿去给柴崇明辨认,他说看着像柴欢,但不是柴欢。”
回到病房余野拿出两张照片递给吴宇州,一张是柴欢十五岁回家那年,为上学拍的证件照,女孩又瘦又黑,下额很宽,国字脸,嘴角下拉,有点苦相··另外一张漫漫直播截图,不同于柴欢的国字脸,漫漫是现在流行的尖下巴,鼻子挺,嘴角微微上翘,笑容甜美,吴宇州想起这六名男- xing -死者,死状较惨,但嘴边都挂着跟女主播一样的微笑。
直播平台有美颜效果,但仔细辨别,不难发现柴欢和漫漫眉眼相似,唇型相同··“我怀疑漫漫就是柴欢,不过她整了容·”余野说出吴宇州心中所想。
“漫漫哪天开始停止直播的”·“冯志德被抓那天·”·“不管这女孩是不是柴欢都很可疑·”·“嗯,林杰正在追查她行踪。”
晚饭后,余野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进病房笑道:“明天可以出院·”·吴宇州双眉一挑,眉眼弯了弯,嘴没言,脸上尽显笑意,隔天一早办完出院手续,余野送吴宇州回家,刚进门林杰就打来电话,“我们找来跟漫漫一起做主播的女孩,她对漫漫有些了解,现在人在局里,你和粥粥要不要过来”·“好,我们马上过去。”
两人顾不上整理东西,急匆匆赶去警局··女孩曾和漫漫合租过房子,她证实漫漫整过容,漫漫喜欢当红男星周寻,粉丝和偶像间距离很远,为接近偶像,漫漫想进娱乐圈做演员,因此整了容。
漫漫是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疯狂粉丝,整日幻想嫁给偶像,曾做过私生饭跟踪周寻,直播赚的钱也全用到追星上··女孩曾经劝过,漫漫听不进去,还为此和女孩大吵一架,她们因此分道扬镳,不合租后彼此联系很少。
漫漫近期情况,女孩是从别人口中得知,听说漫漫签了家小公司,在网剧中打过几次酱油,没能掀起水花,为接近偶像她想尽办法,终于今年春天,和周寻共同出演一部剧,随后四处宣扬周寻是她男朋友,越传越广,有次闹上热搜,周寻亲自出来辟谣。
之前周寻对漫漫算客气,还加了微信,漫漫四处造谣后,周寻暴怒拉黑她微信··伤心一段日子,从情伤走出来的漫漫,变得非常古怪,她变成黑粉到处造谣谩骂周寻,一边又继续关注周寻的动态,幻想能嫁给他。
警方拿出冯志德照片给女孩辨认,女孩说她们一块合租时,冯志德和另外两个男生经常去找漫漫,其中冯志德去得最多,最关心漫漫,女孩觉得冯志德对漫漫感情不一般,曾试探过问过,漫漫一口否认,说和冯志德只是兄妹关系,至此余野他们确认,叫漫漫的女主播就是柴欢。
在女孩帮助下,经过多放打听,终于找到柴欢后来租的住处··那是套合租的两居室,余野他们赶过去时房间没人,柴欢住主卧,住次卧的女孩已退租,房间空着,房东说住次卧租客,比柴欢租住时间久,前段时间女租客忽然找房东退房,说房子最近经常有奇怪的虫子出现,有次她看见一条小蛇从柴欢卧室爬出来,问柴欢是否有在屋内看见蛇,柴欢否认,反说女租客看错了。
房子装修完没几年,又是新小区,屋内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蛇、蜈蚣这些,房东很奇怪,来检查过可并没发现这些··房东打开主卧门,余野走最前面,柴欢房间没人,拉着窗户帘光线很暗,粉红色的床品,床周围摆放许多毛绒玩具,连电脑和键盘也是粉红色。
粉红色的屋子,四面墙贴满周寻海报和照片,其中最大一张照片是周寻和柴欢的合影,海报旁有一行小字:天地崩裂也阻止不了我爱你··电脑桌旁是张不足半米的小桌,桌面摆放香炉和两杯清茶,茶水上有灰尘,已经几天没换过水,香炉的烟灰散落满桌,唯有一圈圆形印记没灰尘。
伍飞凑过来,顺吴宇州的视线看眼桌面,“这里以前供奉着什么佛像”·吴宇州摇头,“罐子·”· · ·第71章 ·“为什么供奉罐子”伍飞问。
吴宇州:“之前说过, 从死者身上发现的虫子、蛇很像蛊,罐子是装虫子的器皿,清茶和香炉用来供奉·”·“我天还真有人信这东西, 柴欢年纪不大,怎么知道这些”·“可能小说或者网络上看的。”
“她制蛊想做什么害人为情”伍飞小声嘀咕··柴欢为制蛊已经杀掉六个人, 如果想害人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除去这点只剩下为情,吴宇州灵机一动, 转头看向余野,“柴欢很可能跟周寻身边, 派人盯着周寻就能找到柴欢。”
·余野联系周寻经济公司, 得知他最近在影视城拍戏, 立刻赶过去··因造谣恋情的事, 周寻对柴欢印象极差,所以柴欢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周寻身边,只能偷偷跟着找机会。
为了不打草惊蛇, 余野他们没直接出周寻身边, 采取偷偷观察··两天过去毫无发现, 第三天吴宇州发现一个奇怪现象, 周寻住307房间,旁边308每天准点有外卖过去送饭, 但从没见人出来过, 到服务台一查,登记的身份信息为男- xing -, 核验身份的照片,吴宇州隐隐觉得熟悉,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问及对这位顾客的印象, 宾馆前台工作员表示他手中没拿罐子,只拎了黑色皮箱,普普通通,没留下特殊印象··没有查出问题,只好回去继续观察,当晚又有骑手过来送外卖,吴宇州叫人中途拦骑手,警员换上骑手衣服,敲响308房门,门打开小小一条缝隙,伸出只戴黑手套的手,取了饭立刻关上门,伪装成骑手的警员,没看到屋内的人。
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悬疑推理·308顾客的古怪行为,迅速吸引全队注意力,没申请搜查证,不能贸然闯房间,人不出来,也不需要打扫,干耗下去不是办法,余野通知酒店方暂时停掉水,没有水生活不方便,女孩又爱干净,他们猜想里面的人过不了多久就会出来,结果水停一晚上,其他房间的顾客,纷纷投诉退房,308的顾客毫无动静。
酒店方不可能一直停水,迫于无奈,余野让队员装成维修工,敲308房门,敲了几次无人回应,于是他们拿着酒店房卡刷开308房门··正值清晨,308房间拉着遮光窗帘黑漆漆的,余野按亮灯,餐盒、食品袋、杂物散落满地,唯独不见有人,他掀起床上被子,打开衣柜,卫生间四处翻看一遍没见到人。
308顾客昨晚点过外卖,夜里房门有人盯着,没见人从308出来,人不可能凭空消失,房间除了门能逃走外,还剩下窗户··余野轻轻拉开窗户,顺着窗沿朝外瞥了眼,楼外窗沿狭窄,只能容纳人侧脚站上面很危险,他瞧见窗沿上的脚,转身对身后的人指了指窗,伍飞马上出去进了307,窗户两侧都有人,楼下准备好救生气垫,余野才探出半个身子,抓住柴欢双小腿。
柴欢受惊吓,手中罐子不慎跌落楼下,“砰”一声碎了,罐子中有血液溢出,血液染红周围土壤,红色之上,爬出一只蝎子和螳螂··罐子破碎的瞬间,柴欢心脏仿佛也跟着碎了,她像冻住般静止了,随即发出声如雷鸣的刺耳尖叫,她伸出双臂朝下去抓罐子,余野眼疾手快,顺着小腿抓住腰把人拽进来。
柴欢瘫坐地上,双目盯着地面,余野坐她旁边平息呼吸,其他人为他们捏把汗,见俩人毫发无损,纷纷围过来··目光呆滞的柴欢,忽然眼珠一转,迅速抬手朝着余野脸扇去。
吴宇州上前一步握住她手腕,死死攥着··柴欢用力甩,却怎么也挣脱不出禁锢,她急了,低头一口咬住吴宇州手背,怨恨全集中在牙齿上,很快口腔中蔓延出血腥味。
众人立刻围上来,往外拽柴欢,越拽她咬得越狠,吴宇州面色如常,双眉间川字纹愈发深,情急之下,余野薅住柴欢头发,“你是不是疯了马上松开”·柴欢松开吴宇州,被怒火烧红的眼睛,猛地转向余野,唇边沾着少许血液,她伸舌舔舔,咂摸了下嘴,扯起一边唇角笑了,大家看着她诡异行为不知所措时,她猝不及防地伸手掐向余野脖子。
这次余野瞥见伸过来的双手,一把握住手腕,背在身后,柴欢吃疼地尖叫,“是你打碎了我的蛊……我掐死你·”·“你真傻还是装傻,不知道那些东西是骗人的”余野质问。
“谁说骗人的你少胡说,我的蛊用血饲养,就剩两只马上成了,根本不可能有假,等成了我就可以嫁给周寻……”·来现场的警员,只在新闻或网上见过疯狂追星族,现实中遇见这样接近病态的追星族,无一不震惊。
车里柴欢嚷了一路,到警局,她独自坐审讯室,低头小声自言自语,不知道讲些什么,过会儿,她抬脚踩椅子上,双臂环抱住双膝,身体微微抖动,眼神四处偷瞄像怕什么。
审讯室外,程晓璐挠头,小声问林杰,“师父,柴欢是不是撞邪了”·林杰作为唯物主义者,自然不信撞邪这一说,但又搞不明白柴欢行为,他撞了下余野,朝审讯室内扬扬下巴,“用不用找医生神神叨叨看着怪吓人,她嘴里叽里咕噜在说啥”·余野全神投入盯着单项透视镜玻璃,宾馆突发情况多,光线又暗,没仔细瞧过柴欢,这会儿得空,才看清柴欢长相,没了厚重的妆和滤镜,柴欢脸型过分尖锐,满眼恐惧,嘴边却挂着笑意,整张脸很奇怪,脸色格外苍白,嘴里一直碎碎念讲不停,距离远,余野只看出“救命”的口型,“她在……求救”·吴宇州点头的同时,双手捂住太阳- xue -按压。
余野伸手遮住吴宇州眼睛,“头疼就别看·”·“我没事,进去看看她在怕什么·”吴宇州拿开余野挡他眼前的手,抬腿往审讯室走,余野紧随其后。
审讯室的门“吱”一声打开,柴欢头埋臂弯,全然不知有人进来,肩膀抖不停颤抖,余野朝前一步,伸手碰了她一下,“柴欢·”·柴欢没抬头,蜷缩身子往后移动,“别过来……你滚……滚……别碰我……”·余野按住她双肩,“柴欢,我是警察。”
“警察为什么不早点来警察……警察……”柴欢低声重复几遍警察,忽然回过神,不再自言自语,抬起头,双眼噙满泪,她抬手往眼睛上抹了把,神色恢复正常,质问道:“为什么带我警察局”·见她恢复正常,余野松口气,坐回椅子,“你偷偷摸摸躲308做什么帮你宾馆开房的人又是谁”·柴欢冷笑,“他开了宾馆,临时有事不能住,我替他住几天,这不犯法吧”·余野没答,又说:“掉楼下摔碎的罐子是什么”·柴欢没逃避,直说:“制蛊,犯法”·“不犯法,但罐子里的流出的血液是人血就不同了,如果是宋明、张重阳、或者李天的血,那就不同了。”
柴欢丝毫没畏惧,反而笑了笑,“如果不是他们的血,是不是可以放我离开”·想起24小时的限制,余野出去打电话催促负责去化验血液的同事,审讯室少了个人,柴欢自然而然把视线转移到吴宇州身上,莫名地问了句“你姓什么”·“吴。”
柴欢原本平静的眼眸,徒然燃起怒火,咬牙切齿地说:“让人作呕的姓·”·为什么厌恶吴姓·吴宇州不知该怎么接话,没吱声。
柴欢盯着吴宇州,忽而想到了什么,眸中怒火灭了,弯了弯唇角,饶有兴致地说:“说谎,你姓周·”·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柴欢跟拿枪少年是一伙的,少年知道他的事,柴欢自然也知道,那晚从少年那没问出什么,吴宇州想从柴欢这试试,“你怎么知道”·柴欢笑而不答。
几句话时间,余野重返审讯室,打断柴欢和吴宇州谈话,重聊回本案,拉锯式反复聊了几个小时,警方目前没直接证据,柴欢又拒不承认自己杀人,没办法只能暂停询问,出审讯室,一根烟的时间,伍飞跑过来,“老大,血液化验结果出来了,罐子中人血不假,但是徐洋和张逢秋的血。”
这结果倒让余野一怔,“不是宋明、张重阳的”·伍飞坚定道:“不是·”·“怎么回事”余野低声呢喃。
吴宇州说:“或许她怕我们找到证据,所以没用自己所杀之人的血,走,我们再去见见冯志德·”·冯志德病重到末期,医生也没办法,只能静等一点点消耗掉那口气,余野和吴宇州赶去,他骨瘦如柴,无法起床。
余野谎称柴欢认罪,坦白了一切,来试探冯志德,这些天冯志德和外界断绝来往,没法知道柴欢近况,加上余野又带来柴欢坐进审讯室的照片,他便信以为真,长吐出口气,缓缓合上双眼,一颗泪顺眼角淌出,流进发丝间。
他和柴欢童年相识,相扶相伴走过一段无光岁月,到青春期他对柴欢的感情慢慢发生转变,由对妹妹的单纯疼爱,变成男女之间爱慕,经常在一起,他的心思柴欢自然知道,但她对此不接受不拒绝,这种模糊不清的暧昧关系,吊着冯志德一直身边,为她服务。
想整容,冯志德就拼命赚钱,赚不够出去借高利贷,也帮她实现心愿,整了容的柴欢,说要去追求周寻,一脚踹开冯志德进军娱乐圈,混得不好,又回来哭诉,说离不开他,两人拉拉扯扯多年,没真实分开过。
冯志德检查出癌症,没敢告诉柴欢,她通过其他人得知的消息,起先抱着他狂哭,等慢慢接受他无法医治,必死无疑的事实,又来请他帮最后一个忙··柴欢不知从哪听说蛊的事,非要试试,还要用人血饲养,冯志德觉得荒唐至极,多次拒绝,架不住她软磨硬泡,甚至拿死要挟,冯志德最终答应了,他不想因柴欢的荒唐理由去杀好人,所以选了那些做过恶,没被法律惩罚到的人。
他早晚一死,但柴欢的人生才刚开始,为不连累她,两人约好近期不再联络,冯志德按事先计划,引人到职工宿舍楼307,随后打晕带去案发地,堵住嘴捆绑好交给柴欢··柴欢天生嘴角下拉,有点苦相,长相不讨喜,小时候没少被人欺负,所以特喜微笑唇,她给被害人注- she -玻尿酸到达微笑的效果,再对其施暴,被害人痛苦的微笑让她兴奋,不打麻药硬生生划开死者腹部,放她饲养的虫子进去啃咬,再把蛇虫抓回罐子让它们厮杀,死掉的那个,和死去的人一样被遗弃。
原本说好只杀三个人,等冯志德动手杀人,柴欢又变了,说三个不够饲养需要六个,冯志德不答应,她以死相邀··无休止的索取,冯志德疲惫不堪,知道孙桂英时常半夜偷从家里跑出来,他用受害者名义,将庄清周引出来,带到职工宿舍楼被孙桂英看见,回来京川这么久,他一直躲着钱家人,忽然出现在孙桂英面前,他断定老太太会有反应,以此吸引警方注意力,被抓对他来说是解脱。
之后与柴欢彻底断联系,听闻又有人死,他知道凶手是柴欢,但这些年保护她已成习惯,说柴家地址因为外市他只知道柴家,至于童年丢失后究竟在哪,他闭口不谈··余野讲诉柴欢在审讯室的表现,问及原因,冯志德连连叹气,说柴欢小时候有过一段不好经历,那是柴欢的噩梦,导致她害怕一个人待封闭环境中,最难熬的一段日子,她从电视上看见了周寻,周寻的荧幕形象,支撑她走过最苦的几年,从那之后,她开始疯狂迷恋周寻。
无论余野怎么问,冯志德都不肯说劫持吴宇州都人,以及他们童年的事,问急了,他毫无生机的眼中,也会出现柴欢独坐审讯室时的恐惧,后面他直接闭上眼睛,不看不听不再回答任何问题。
什么事能成为女孩的噩梦大家心知肚明,重返审讯室,柴欢依旧环抱膝盖的恐惧状态,发现审讯室进来人,她才慢慢恢复,面对各种问题,她仍然拒不承认,直到提起冯志德和童年,她情绪才有所变化,吼道:“他不可能说出来。”
余野:“出于对你的疼爱和保护,他自然不会说,但如果他以为你已经招一切就不一样了·”·“你们卑鄙无耻……”柴欢歇斯底里,等发泄完情绪,她又说:“如果没有周寻,我可能早死了,他是我的光,我想接近他,嫁给他有什么错”·“怎么追星我们管不着,但你杀了人,而且理由荒缪至极。”
“徐洋为偷那点钱财,捂死了人家不到一岁的孩子,张逢秋以老师之名对学生做混账事,庄清周为出名不顾他人感受,没有半点医德,他们死有余辜·”·“那宋明他们有什么错”·“迷恋女色,他们活该。”
“倒会强词夺理·”·“你能先出去吗我想和吴警官单独聊聊·”·余野看向吴宇州,瞧他点头,起身出去。
审讯室剩下吴宇州和柴欢面对面而坐,“你想对我说什么”·“周祁璐是你妹妹”·“你怎么知道”·柴欢一笑,“我还知道更多她的事,你想听吗”·“想。”
吴宇州诚实作答··“OK,只要你愿意帮我,我可以告诉你关于她的一切·”·“怎么帮”· · ·第72章 ·“现在除了冯志德的口供, 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我是凶手,放我出去不难。”
·吴宇州沉默没说话··柴欢见他思考, 又说:“只要你放我出去,三天之内我帮你找到周祁璐·”·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吴宇州低头笑了笑, “三天看来她果然在京川, 五岁你与家人走散,被人|贩|子拐走的十年, 你认识了冯志德和另外两个男孩,那俩男孩恰巧也认识我, 我猜你们和璐璐同在一个人|贩|子手里待过, 璐璐告诉过你们, 我家里的事。”
柴欢点头默认, “猜出原因也没用,没我的帮助,你找不到她, 除了我们没人能找到她·”·“你们逃出来了, 她还在人|贩|子|手上”·柴欢冷笑:“逃除了死没人能逃出来。”
“你们没被卖到全国各地”·柴欢收敛笑意, “周警官咱们彼此真诚一点, 别套话了,想知道更多, 我需要看见你的态度。”
妹妹下落终于有消息, 吴宇州想顺柴欢这条线找下去,但帮她脱身, 他万万做不到,正思考怎么才能从柴欢口中得到更多信息时,耳机传出余野的声音, “先答应她。”
吴宇州回头往透视镜上看眼,没说话··余野又说:“放心,我找人24小时盯着,她逃不走·”·柴欢等得不耐烦,没好气道:“既然如此不信我,刚才的话当我没说,你出去吧。”
“你的要求可能会令我失业,多想一会儿很正常,马上答应才不诚心,冯志德说那番话,我同事也听见了,我闭嘴可以,但他那里——”·“我有办法,你对他说以后再有案子,我帮他找凶手,直接指出凶手,比他一步步追查省事多了,没准还能因为破案速度快立功升职,天上掉馅饼他会心动的。”
柴欢抬头看眼玻璃,对窗外的人说:“是吧”·“你会未卜先知”·“那是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只思考是否与我合作即可。”
“我跟你合作,你先坐着稍等,我出去跟我同事聊聊,看他是否愿意合作,顺便”吴宇州指了指审讯室的监控摄像头,“处理掉刚才的监控·”·柴欢猛然伸手扯住他,“别留我一个人在这……你让他进来。”
审讯室外,余野放下耳机走进来,“你条件很诱人,但下一起案子还没发生,你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知道凶手是谁还有到时候拒不认账怎么办”·“这段日子周寻留京川拍戏,我一直守护他身边,不会离开本市,你们随时能找到我,如果到时候不认账,你可以去曝光我做的事,搞毁我名声。”
余野拿手机找出漫漫微博看眼,将近一百万粉丝,这才假装答应,随后以证据不足放走柴欢··吴宇州跟随柴欢一块出去,余野和林杰暗中跟踪··柴欢以肚子饿为由,先去饭店吃了顿饱饭,又以衣服坏掉为借口,到商城买新衣服,磨蹭到晚上,她又说肚子疼要去卫生间。
女卫生间吴宇州没办法跟进去,只能站门外等,余野不放心,叫程晓璐跟进去,程晓璐躲进柴欢隔壁,听见柴欢不知和谁打电话说“好”随后她走出去卫生间,带吴宇州离开。
出租车上,柴欢边补妆,边说:“说好三天,可从警局出来,你一直跟着我,还是不信任我·”·“这是件相互的事,从警局出来,关于周祁璐的问题,你一句也没正面答过。”
“我一出来马上托人联系她,找人需要时间的,那边回了消息,我这不立刻带你过去,至于你那些杂七杂八的问题,等见了人你们自己聊·”·出租车开出城区到郊外村里,乡村小路七拐八拐拐进一户人家,屋里亮灯,拉着窗帘,看不清里面情况,下车柴欢朝里面指了指,“人就在屋里,我带你进去。”
吴宇州环顾四周,天黑远处看不太清,只能看清房屋周围,普普通通农家小院,没特别之处,找这么久都没消息,柴欢一通电话就把人找出来,又选这种偏僻地方见面,很可能是圈套,吴宇州没对屋内的人抱希望,跟进来更多是想看看柴欢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柴欢推门而入,空空的客厅映入眼帘,没人出来迎接,吴宇州站门口故作犹豫,双脚一半室内,一半室外,“璐璐呢”·柴欢指指卧室,“人在里面,多年未见不好意思出来。”
吴宇州在室外的腿迈进来,关上门往前走了几步,就听门锁“咔哒”一声,他回头,门边站个人,手上拿着根木棍,仔细瞧脸,原来是上次劫持他那个结巴,也是帮柴欢开宾馆的人。
结巴晃悠手里的木棍,大摇大摆向吴宇州走来,“好……久不……见呀上次你……你……害我们损……失了辆车……害完阿德……又来害欢欢……”·话音刚落,卧室门口传出声,“少跟他废话,直接动手。”
拿枪少年再次出现,枪口对着吴宇州又说:“这次咱们新帐老帐一起算·”·柴欢大步朝少年走过去,弯腰从他裤兜里翻出块泡泡糖,撕开糖皮放嘴里,坐沙发上吹泡看热闹。
吴宇州看向柴欢,不紧不慢地说:“所以你根本不知道璐璐在哪”·柴欢吹出的泡泡在空中裂开,吐掉泡泡糖,她说:“除非璐璐想出来,否则你这辈子不可能找到她。”
“她和你们什么关系”·“等到了地下去问你爸妈吧·”少年一步步靠近吴宇州,到吴宇州跟前,他瞥眼柴欢,“没条子跟来吧”·柴欢坚定道:“没有,那个傻子信了我,下次会告诉他凶手的事。”
“处理完他,你就自由了,大可放心去找周寻·”少年说··“十三年,为这一天我等太久了,可惜阿德……”柴欢得意的眸光,染上一层蒙蒙雾气,迷离看不透,“小哥,我不想一个人自由,等处理完他,其他的事,我来帮你们,让你和大哥也尽快自由。”
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悬疑推理·结巴说:“你……你……就别管我们了……忘了我们和学校……跟周寻好好生活……”·“处理完他,老师没了心头之患,后面的事我们会容易很多,大哥说得对,今晚过后忘了我们吧。”
少年抬手|枪|口|顶上吴宇州太阳- xue -,手指后勾··火光电石之间,吴宇州猛地弯腰躲过从枪口飞出的子弹,随后抬腿一脚踢掉少年手中的枪,速度极快,少年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时,枪已经飞出去落到远处地面。
余野听见枪响,疯狂往屋内跑,结巴听见脚步声,掀起窗帘向外一看,“不好,外面有条子·”他拽住少年手臂,二话不说往后门跑··吴宇州见人要跑抬腿往前追,未曾想身后的柴欢突然从后面过来,搂着他腿不松开,结巴和少年趁机逃跑,余野破窗而入时,屋内只剩柴欢和吴宇州,柴欢坐地上,双臂紧紧搂住吴宇州大腿,死死禁锢住他。
吴宇州喊了声“后门·”·林杰带人追出去,余野过来强行掰开柴欢双手,带上手铐,冷道:“以为我们是幼儿园小孩几句话就糊弄住了”·柴欢盯着手腕上的冰凉金属,忽而仰头笑了,笑着笑着,眼睛蒙上一层水汽,她喃喃道:“解不开这个牢笼,就要进另一个牢笼去,我的自由破灭了。”
余野冷道:“你害死六个人,还想要自由”·“想毕业必须有毕业作品……我只是在完成作业……跟我没关系……”·吴宇州在她面前蹲下来,“周祁璐是你同学”·“你带来警察,是你害了我,我不会再告诉你半点关于周祁璐的事,下辈子你也别想找到她。”
“我会找到她·”·柴欢讥笑··余野:“你没读书,哪来的毕业毕业作品又怎么回事”·“我当然有读书,不然怎么会识字”·“哪所学校”·柴欢低头,不再言语。
天黑,路又错综复杂,林杰等人没找到少年和结巴··回去路上,林杰开车,吴宇州和余野坐后排··吴宇州手背一圈血牙印,余野上车前从后备箱翻出医药盒放脚边,握住吴宇州手腕,把手放他膝盖上。
一点小伤吴宇州没放心上,一劲往回抽手,余野按住他手腕,喝道:“别动·”随即拿出碘伏,用棉签沾碘伏,一点点帮他清理伤口,牙印上血渍清理干净,碘伏拧好放回箱里,“柴欢把杀人说成毕业作品,难道有人开了专门培养杀人犯的学校这太扯了。”
“柴欢说她知道下起案子的凶手,这话看来不全是谎话·”·“如果真有这种机构,肯定还有人出来作案,柴欢知道也正常,等回去再好好审审她。”
吴宇州默然摇头,“问不出来的,她与我周旋这么久,关于周祁璐一点有用信息没说,这说明重要信息她嘴很严,如果真有这样一个机构,出来的人必然受过严格培训,很难从他们嘴里问出话。”
话落,吴宇州忽然想起拿枪少年说“处理完他,老师没了心头之患”少年口中老师,必然是教唆指示他们杀人的主谋··他是主谋的心头之患,少年和柴欢又都知道他家的事,种种情况串联一起,他想到一种可能,“老师”跟周家灭门案有关。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评论说感觉主线没推动,是因为这本案子多,前期一直在铺垫,从这个案子开始周家灭门和妹妹的事慢慢出来了· · ·第73章 ·柴欢坦诚交待后三起案子的细节, 对于那天透露出的“毕业作品”等事,任余野怎么审,都不肯再多说半个字。
结案后平静了一段日子, 转眼到冬天,京川市迎来第N场雪, 鹅毛大雪花肆意洒落, 一上午的时间,街道房屋覆盖上厚厚一层雪··图出馆暖气很足, 穿着薄T恤仍然很热,人多空气不流通, 吴宇州看一上午书, 到中午头脑昏昏沉沉, 他拎起羽绒服走出去, 推开图书馆楼门,冷气扑面而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果断套上羽绒服。
走在路面的积雪上, 脚底发出“吱吱”声响, 他深吸口雪天凉气, 顿时神清气爽,远处公交站点等车的乘客, 来回搓手跺脚, 京川的冬天很冷,现在还没到三九天才刚刚开始。
“嘀”身后有车不停鸣笛, 他回头,黑色SUV打开半截车窗,余野身穿白毛衣, 笑着朝他招手,“我今天也休假,咱俩还真心有灵犀。”
吴宇州休假申请直接提给余野,鬼才信他的心有灵犀,“你来图书馆看书”·“就一天假期看书多没劲,你比书好看多了,上车吧,外面冷。”
“我下午还有事,你忙你的去·”·“再忙也要吃午饭,一顿饭时间,耽误不了你的事·”余野不接到人不罢休,吴宇州不理,他就在后面慢吞吞跟着,时不时按喇叭刷存在感。
吴宇州被他跟烦,拉门上车,后座车门锁着拉不开,他打开前排车门,一束花赫然摆在副驾驶,不收花人没法坐,“你……”·为靠近吴宇州,这段路余野开进自行车道,宽大SUV占满路面,后面车辆过不去直按喇叭,刺耳的车笛声,硬生生把吴宇州的话憋回去,麻溜上车,抱起花坐下。
余野瞥眼吴宇州怀中花,得意一笑,开出自行车道··红白相间一束花,一边红艳似火,一边纯白如雪,花香钻进吴宇州鼻腔,沁人心肺,他回身把花束放后排,“你打算送到什么时候”·“等你愿意接受我的那天如果你喜欢送一辈子也行。”
“上次车祸,你亲眼所见我昏迷三四天差点死掉,我脑子里的东西,和普通病不一样,它随时会要了我命,我是没有明天的人,哪天真死了,痛苦的人是你,余野清醒点。”
每次想说实情,余野总各种打断,不允许他说,这次吴宇州说得很快,没给余野插话的机会··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明天谁管明天我只要现在,此时此刻你活着就够了。”
余野明白这话题逃不掉,一直不面对,是希望随着时间推移,他的真心实意能让这问题不攻自破,如今看来它是吴宇州心上的死结,不解开这疙瘩,他们永远没办法向前。
十几岁的余野,从没想过死亡会出现在自己身边,可后来周祁正“死了”·三十几岁的余野,不相信人能死而复生,偏偏周祁正又活了··世事无常。
明天很近,也很远··吴宇州肩上东西太多,沉重负担压的他,只想到死亡,却不曾想弹片可能会与他和平相处后半生··明天会怎样余野直不在乎,已经失去过一次,现在想要的只是余生别留遗憾,“十几岁时,我们从没想过三十岁,可眨眼三十了,时间不等人,我不想等到老了那天,回像你时只有心痛、遗憾、后悔、难过……我希望等我们走到生命尽头那天,再回首匆匆一生,想到彼此皆是快乐和满足,这便够了。”
重返故土,京川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周祁正也早已面目全非,时间能改变很多,许多人活着活着就变成了自己讨厌的模样,余野却十年如一日未曾变过,现在亦如少年般坦诚。
刚知道室友喜欢自己那会儿,余野挺不开心的,直接拒绝过,有一阵不怎么搭理周祁正,态度也不好··周祁正第一次喜欢人,又一见钟情,一颗心成天着火,拿水都浇不灭,完全不在乎余野态度,这才逐渐打动他,余野接受周祁正后,嘴上说黏人精、烦人鬼,心里却实打实对周祁正好,不让受半点委屈。
余野就这样,喜欢与否态度明显,认定的人和事,绝对百分百认真,给对方十足安全感,吴宇州这几年没有朋友,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不相信任何人,因为不信任,所以没办法建立平等的朋友关系,余野不同,他的话吴宇州信,也从未怀疑过余野想和好的真心,正因为明白他的真情实意,才不敢往前走。
余野不在乎明天,他在乎,他怕余野的后半生活在思念中,怕余野不快乐··吴宇州先聊起的话题,又用沉默结束了对话··不想聊就不说,余野不逼他,像这次决定追他一样,给足吴宇州思考时间。
车渐渐开出市区驶向郊外,吴宇州问:“去哪吃饭我下午要去张淼家·”·“来得及,很快就到·”余野去的地方不在市区,却也不远,出城没一会儿就到了。
夏日郁郁葱葱的山林,到冬天只剩纯白,高嵩的山丘之下,湖面结了一层厚冰,村民从湖中央钻开的冰窟窿中往外拽渔网,鲜活的鱼在冰面跳跃挣扎,周围满前来看冬捕的人,打出的鱼很快被一抢而光。
余野挤进人群,挑了条又肥又大的鱼,拎进旁边鲜鱼村交给服务员,屋内满是来吃鲜鱼的食客,他们找位置最好,喝茶水等鱼··吴宇州:“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京川有能冬捕的地方,挺热闹,你经常来”·“这跟查干湖冬捕比起来差远了,也就本市人来,前几年湖边开家农家乐,夏天和林杰、梁雨轩总来,农家乐生意不错,老板赚了些钱,就把山下无名小湖承包下来养鱼,顺便盖了鲜鱼村,现捕的鱼味道鲜,名气越来越大,梁雨轩爱吃鱼,鲜鱼村盖好以后,我们每年都要来几次,前几天看老板朋友圈发的冬捕广告,就想好带你来尝尝。”
吴宇州抿口水,“我对鱼一般·”·“知道你小时候被鱼刺卡过嗓子,折腾去医院留下- yin -影,等会儿我挑鱼刺,你安心吃·”·吴宇州笑笑,“这事我以前说过”·“嗯,我还知道你读小学一年级尿床,被你母亲狠狠打一顿才长记- xing -…….”·“好意思说我你小时候尿床之后,诬陷你家狗尿的。”
“我会做那么缺德的事就算真做了,也不可能说·”·吴宇州嘴边仍然挂着笑,“你再想想·”·余野忽然想起来,有次宿舍就他们俩,周祁正说自己小时候尿床的糗事后,非要同等交换,让他也必须说一件,他童年过得中规中矩,实在记不起印象特深的糗事,为哄周祁正开心,临时编了尿床诬陷狗的事,余野举起水杯,“为咱们共同尿过床的缘分干一杯。”
吴宇州端起水杯,抬头瞬间瞧见门口走进来一老一小,老的是吴卫国,手里牵着个七八岁的女孩,他跺了跺脚,抖掉身上雪花,抬手掸小女孩帽子和衣服上的雪,雪掸掉,摘掉扣小女孩头上的帽子,露出双马尾。
吴宇州放下水杯,朝门口走过去,喊了声“吴叔·”·工作日又是郊区,能遇见熟人,吴卫国十分惊讶,上下打量吴宇州一圈,“小正怎么在这今天没上班”·“打算去张淼家看张伯,周末火锅店太忙,张淼没时间,所以今天调休一天,这会儿跟同事一块吃饭,下午过去。”
吴卫国点头,“学校今天来这边冬游,小姑娘不慎掉队,我留下负责找她,人刚找到,小丫头饿了,嚷着要吃饭,我看这附近只有一家饭馆,就带她来了·”·余野跟过来见是熟人,招呼吴卫国领着小女生跟他们一起吃,正好那条大鱼两人吃不完,盛情难女学生又饿,吴卫国便答应。
小女生一双大眼睛特萌,像橱窗里的洋娃娃,眼神清澈纯真可爱极了,不怕生人,一顿饭时间和余野聊得甚欢··余野告诉她出来玩要跟紧队伍,下次再掉队可没有这么好的老师回来找她,小女孩不以为然,说自己没掉队,吴老师让她在树下等大家……·吴卫国瞪了瞪眼睛,“妙妙,不可以说谎话……”·小女孩吐吐舌头,没说话,大家被她可爱表情都笑,说笑间鱼端上桌,余野夹起一块鱼肉,放盘子中挑出刺,夹到吴宇州碗里,吴卫国和小女生看得一愣,小女生晃动手里的筷子,“叔叔我都可以吃鱼肉,你不会”·吴宇州:“……”·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悬疑推理·“这位叔叔手臂受过伤,还没恢复好,挑不出去鱼刺那么小的东西。”
余野解围··小学生不再说话,余野专心挑鱼刺,忽然门外跑进来位慌慌张张的妇女,她直奔收银台,一把抓住饭店老板的胳膊,“金老板不好了,你家湖里打捞出一具尸体。”
老板擦酒杯的手一顿,“啥尸体谁的尸体”·“不知道……你快去看看,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
老板急忙随着妇女往外走,走到门边,瞥见余野又绕回来,走到他们吃饭那桌,“余哥,湖里出了点事,你跟我过去看看·”·能找到刑警的事,不用问也能猜到八九不离十,余野边穿羽绒服,边问:“死人了男的女的”·吴宇州对吴卫国说了几句,也起身穿衣服随余野离开,湖中央刚才的热闹气氛消散,熙熙攘攘的人群,这会儿静下来,围观群众盯着冰中央的打捞出来的尸体面面相觑。
·余野扒开人群走进去,绿色渔网中赫然摆着一具赤|裸|尸体,尸体面朝下,背对天,余野蹲下身翻过尸体,露出死者五官··吴宇州瞅见死者脸的一瞬,倒吸口凉气,死的人竟然是柴欢和冯志德的朋友,那个拿枪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前天晚上为了看姐姐成团夜直播,没码字,所以断了一天……· · ·第74章 ·茫茫冰雪之上, 人群沿着冰窟窿围成圆形像堵高嵩的墙,围墙下墨绿色渔网内,尸体发白, 瞪着空洞的双眼,周围鱼群跳跃挣扎, 最后奄奄一息, 几位拉网壮汉,以为这次打捞上来了大鱼, 没想到是尸体,一时都吓得站原地愣住, 不敢接近。
吴宇州蹲下身, 从羽绒服宽大口袋里拿出一次- xing -薄手套戴上, 先拿起死者手看看, 扒开眼睛看了眼,顺着眼角看到嘴唇和身上皮肤,“嘴唇发紫, 指甲甲床发绀, 指甲缝隙中有泥沙, 眼结膜出血, 皮肤毛囊隆起呈鸡皮样,尸体外表符合溺水身亡特征。”
余野点了点头, 视线落入他戴的手套上, “随身携带”·吴宇州扯下手套,“习惯了, 不占地方·”·余野伸手,“给我一副。”
吴宇州又掏出副一次手套递过去,随后抬头扫视四周, 圆形冰窟窿,直径一米半左右,有可能天黑或酒后不慎跌入水中,他偏头问身边的鲜鱼村老板,“冰窟窿凿了多久”·老板:“湖中为死水,水下鱼多怕缺氧,上冻就凿了。”
老板指了指远处圆形铁栅栏,“经常有人在冰上走路,还有小孩来滑冰,怕有人掉下去,我特意做了围栏,围在冰窟窿周围,这几天冬捕才拿下去·”·吴宇州顺老板指尖看过去,黑色铁栅栏有一米多高,冰上滑防止栅栏不稳定,底下有水泥墩子固定,除非强有力去推开栅栏,否则不会轻易跌入冰窟窿中。
余野起身,扯掉手套,“死者身体表面没伤,又是溺水身亡,说明他掉进冰窟窿前,意识清醒,也没与人发生过冲突,这栅栏这么高,不可能被人无意中推下水,除非他自己想死,自杀可能- xing -很高。”
最近几天冬捕正是生意火爆,出现一具死体已经够晦气,如果在是凶杀案,警方三天两头来问话,院里总停着警车,特影响生意,老板听说可能自杀松了口气,“这小子身上衣服都没了,找不到身份证,不知道姓氏名谁,联系不到家属,我该怎么办”·案子不归市局管,余野没法接,“打你们镇上派出所电话报警。”
“他身上的衣服哪去了”吴宇州小声说了句··余野在身边听得清,反问:“你怀疑谋杀”·吴宇州摇头,“你分析的没错,从现场来看确实像自杀,我只想不明白,自杀为什么裸||体冰窟窿周围没找到他衣服,这么冷的天,他不可能光着来,可现场又没他的衣服。”
余野环顾四周,高山、农田、村道白茫茫一片,“这地方没监控,现在没法医,无法准确推断死亡时间,这几天又赶上冬捕,人呜呜泱泱的,痕迹早被破坏掉,即便谋杀也难找到线索……死者看着很面熟。”
“你们见过,拿枪劫持我的那个少年,也是柴欢朋友·”·村路没路灯,那晚余野一心挂着吴宇州,没仔细看看拿枪少年的长相,听吴宇州这样一说,仔细想想有了些印象,“怎么会是他”·吴宇州耸耸肩,“我也想不明白。”
吴宇州说:“他手上有枪,想轻易要他命不容易,这么看自杀可能- xing -更高了些,当时他们是俩人,如果能找到另一个人,可能会问出些线索·”·“等会镇上派出所来人,跟他们说下这点情况。”
冰面寒风如刀割面,没一会儿,吴宇州双耳冻红,余野随手扯起他身后帽子扣到头上,“派出所的人还要等会才能来,我留下封锁现场,你先进去等·”·吴宇州搓了搓手,“我跟你一起等。”
余野朝他后背推了掌,“吴老师还再等你,等会镇上警方来了,我给你打电话·”·提起吴卫国再等,吴宇州才回去,顶着寒风穿过湖面往鲜鱼屋走。
余野视线随着他背影,延展向远方,白茫茫的雪面上,黑色挺拔身影穿过人群,走向远方的无尽白色,黑色身影渐行渐远,变成黑点移动在白色中,余野没由来的鼻子一酸,收回视线安排现场事宜。
一路走过来,吴宇州帽沿肩膀沾了一层雪,进门他掸了掸雪,拿下帽子往饭桌走,吴卫国低头凑近小女孩,不知俩人聊什么,小女孩一脸笑容,他走进,听见小女孩说了句,“谢谢吴老师。”
稚嫩声音勾起吴宇州回忆,吴卫国师范学院毕业,在实验小学做了三十年教师,半辈子献给教育事业,他对学生颇有耐心,口碑向来很好,吴宇州小时候不喜欢学语文,亏得吴卫国耐心指引,培养阅读启蒙,他才渐渐喜欢语文。
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周震东对男孩很严,不可跨越的威严,变成一堵墙隔在父子间,或许工作的原因,使他自带威严感,让小孩不敢靠近,不管张淼和吴静竹来周家玩得多嗨,只要周震东回来,孩子们立刻熄火各回各家。
仨长辈中,张诚无底线宠孩子,几家小孩最喜欢缠着张诚疯闹,吴卫国喜欢读书,智慧最深,像心灵导师,孩子们成长中遇见的问题,最喜欢和他倾诉,青春期周祁正发现自己- xing -取向和别人不同很苦恼,不敢对任何人说,还是吴卫国发现他情绪不对,把他叫来家里促膝长谈问出原因,科普疏导一番,周祁正才慢慢接受自己与旁人的不同。
吴宇州因此对吴卫国一直心怀感恩,看着吴老师和学生的亲切模样,他忽然发觉,这些年曾经故人好似都没变,唯有他与过去相差甚远··小女孩瞧见吴宇州笑了笑,“老师,那个不敢吃鱼肉的叔叔来了。”
吴卫国嘴角向下耷拉了一瞬,很快重新勾起,他拉开椅子,“外面冷吧,快来座·”·“嗯,这边比市区要冷·”吴宇州坐下,招呼服务员过来把菜重新热一下,他没再吃那盘鱼,随便吃几口青菜填饱肚子。
“你下午几点去张淼家用不用我陪你过去”吴卫国问··“外面临时遇见案子,要等处理完才能过去,吴叔有事去忙,我自己去就好。”
·“行那我先把她送家去,天冷路滑,你们开车小心·”·“这附近叫不到出租车,等会儿,坐我同事车走吧”·“不耽误你们忙正事,我开车来的。”
“吴叔再见·”吴宇州对小女孩摆摆手,“小朋友再见·”·小女孩甜甜一笑,“叔叔拜拜·”·她长得漂亮,声音软甜,一声叔叔叫的人心花怒放。
吴宇州不禁笑了,抬手想摸摸小女孩头,吴卫国一把拉过小女孩,躲了过去,笑道:“走了·”·吴宇州挥挥手,吴卫国对小女孩的保护,他没尴尬也没惊讶,吴卫国对小孩的保护欲向来很强,他们小时候,父母对- xing -教育闭口不谈,唯有吴卫国经常提醒他们,不要随意让人触碰身体。
吴卫国走没一会儿,余野便带镇上来的民警进了饭馆,人领到桌前一坐,一番介绍后说:“外面太冷,咱们屋里聊·”·吴宇州对死者的了解,以及案发现场的怀疑,对当地警方讲诉一遍,现场情况,死者身份,等问题交代清楚,离开鲜鱼村,将近下午三点。
冬天夜长昼短,等他们开回市区买完礼品,赶到张淼家楼下天已黑了,张淼早早等在楼下,见吴宇州下车马上过去迎接··俩人见面有聊不完的话,余野下车,打开后备箱拿出买好的礼品递给吴宇州,“你们聊,我先回了。”
张淼知道俩人关系,也有心撮合,他上前一步拉住余野,“余警官要没什么事上去坐会儿”·余野今天为吴宇州休的假,自然没事,他大大方方一口应下,一方面想陪吴宇州,一方面想去张诚家看看,毕竟张诚是曾经嫌疑人。
张淼兄弟都搬出去独住,屋里只有张诚夫妻,进门弥漫过来一股燃香味,张诚妻子出来迎接,她靠近香味更浓··张淼笑着解释道:“前些年,我妈受吴叔影响也跟着信佛,越信心越诚,逐渐成了我妈的精神寄托,家里常年有香味缭绕。”
“吴叔信佛”·“你家和我爸出事后开始信的,有点信仰也好,他们有个心灵寄托,不然熬不过去那些苦日子·”·闲聊几句,张淼引他们去卧室看张诚,颇有中老年人风格的碎花床单上,张诚一动不动,闭目躺着。
张淼弯腰握住父亲的手,“爸,正儿没死,他来看你了,就在你床边·”·吴宇州从张淼手中接过张诚的手,握在自己手心,“抱歉这么多年才来看你,如果我早点回来,可能你就不会做傻事,当年我和璐璐都没死,死的俩孩子是我表弟表妹……伯伯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遭这么多年罪,凶手我一定会找出来。”
几人围站床边,盯着床上毫无反应的人,他像陷入深睡眠,睡得很沉很稳,对外界完全没感知··这样的父亲,张淼看了十几年,早过那股心酸劲,习惯了活着却永远沉默的父亲,今天听吴宇州这番话,积压心底的酸楚又被勾出来,他调整了下情绪,再抬眼,瞧见张诚眼角流出一滴泪。
张诚被家人照顾的很好,身上没疮,没异味,脸非常干净,常年在室内,他皮肤很白,脸颊红润,比同龄人都年轻,那滴晶莹泪珠流进黑发间··张母抽出张纸,抖着手擦干那一小片- shi -润,声音透着哽咽,“这些年无论说什么你都没反应,我以为你失去了意识,原来竟能听见我们说话……孩子们都长大了,会帮你洗清冤屈。”
张淼抹了把眼睛,都是大男人,他不想哭哭滴滴太伤感,推着吴宇州和余野去了客厅坐,“老头子见你这么激动,以后你没事常来我家陪他聊聊天,不指望出现奇迹,能让他心里舒服点我就满足了。”
“以后不忙我就来·”·余野问:“张伯父苏醒的事,医生怎么说”·张淼苦笑,“以前不懂,大了才明白有些病医生也没办法,那种医学奇迹只有电视剧中有。”
又聊了会儿,余野手机铃响,他起身到一旁接电话,说了几句,回来看吴宇州说:“镇上民警来电话,说查不到死者身份信息,想麻烦我回市局帮忙查一下。”
“现在回去查”·“嗯·”·“我跟你一起去·”·告别张淼,他们重返市局,路上吴宇州说:“如果我没猜错,市局系统也查不出死者身份信息。”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跟法医相关内容,有引用《法医学》·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悬疑推理· · ·第75章 ·余野开车随口问“嗯”·“死者和冯志德柴欢是同伴, 说明他也幼年被拐,这些孩子从人|贩|子手中逃出来,有些不想回家, 有些不记得家在哪,他们在外面用假|身|份|证生活, 户籍系统没有他们的二代身份证信息, 回去查系统,不如直接去问柴欢。”
“好, 我们直接去见柴欢·”·两个月不见,柴欢瘦一大圈, 与过去判若两人··见面, 吴宇州直言:“你叫小哥的人, 那个拿枪指着我的少年死了。”
柴欢双眼凹陷, 半耷拉的眼皮微微抬起,眸光如一潭死水,“你们来就为告诉我这个”她语调平稳, 没半分惊讶··“他第一次劫持我为给冯志德疯报酬, 第二次同样为了你和冯志德, 看得出他对你们俩感情很深, 这些年你们一块长大,亦亲亦友, 你希望他就这么无缘无故的死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 我小哥的命到这,或许对他来说是解脱, 未尝不是件好事,我不想知道结果,也不需要知道凶手是谁。”
柴欢眼皮再次耷拉下午, 盯着桌面看··吴宇州笑了··柴欢抬眸,“你笑什么”·“你一直在利用这些男孩,需要时用他们,事后他们生死和你毫不相干……你不想说的事我不会逼问,这次来只想知道,他姓名年龄等基本信息,别让他做无名尸。”
柴欢吸了吸鼻子,别过脸,盯白墙看好一会儿才转回来,“汪子嘉,今年十岁,三岁和家人分开,长大后不记得父母的事,没法像我一样找回去,他父母应该也是本市人。”
她深吸口气,顿了顿,“其实你们知道他名字,找到他父母也没用,三岁到十七岁,十四年没和家里联系过,已跟陌生人其实差不多,了解不到任何信息的·”·吴宇州点头赞同,“另一个说话结巴的少年呢”·柴欢笑了笑,“他可不是少年,别看他长得小,话说又不清楚,其实他是我们大哥,今年二十了,叫李岩。”
“怎么能找到李岩”·“上次他们逃走后去了哪,发生过什么我不清楚,只能告诉你,他们之前的住所,你可以过去瞧瞧,能不能找到人要看运气。”
“他有没有工作或者常去的地方·“像我们这种用□□的人,哪有什么固定工作,他平时不愿意出去接触人,最喜欢呆在家算宅男。”
“汪子嘉之前在哪工作”·“他跟那些社会大哥瞎混,这次很可能被那些人搞死了……所谓的大哥,根本不拿他们当人看,办错事直接被丢海里喂鱼。”
“他跟的大哥叫什么名在哪一片”·“李森,老城区新华街那片·”·“上次你说杀人为了完成毕业作品,汪子嘉和李岩是否也需要毕业作品”吴宇州问。
“想毕业拥有自由的人,都要完成毕业作品·”·“什么自由又是什么样的毕业作品”·“如果你没其他问题,我回去了。”
时隔这么久,柴欢对那所学校的事,仍不愿深谈,她起身要走··吴宇州拦住去路,“我想那所学校跟你一样,需要自由的人有很多,如果你不想曾经的伙伴再犯错,最好告诉我们更多。”
柴欢冷笑,“我不是神,管不了那么多人,周警官说得冠冕堂皇,倒是好听,不过为找妹妹罢了,我劝你别找,你们的兄妹关系只是曾经的,时隔这么久各自都有不同生活,那点亲情早被时光冲淡,形同陌路,又何必执。”
“不仅为找我妹妹,抓住那些人也是我的职责·”·“呵”柴欢轻蔑地讥笑,“如果警察真尽职尽责,怎么会有那样一个地方存在我们又怎么可能跟家人分开十几年”·余野:“这件事前些天,我们通过你的只言片语才有所了解,之前并不知情,不知情怎么去查只有你提供更多线索,我们才能查到更多。”
吴宇州:“请你相信我们一次·”·“我一将死之人,信不信你们,追不追出真相,有什么意义”·余野:“如果你愿意与我们合作,我帮你申请减刑。”
“我杀了那么多人,能减到哪去死刑变无期一辈子待监狱,还不如死了痛快·”·“那些一同被拐走的孩子和你没关,难道李岩也没关吗你们四个只他还好好活着,你难道不希望他能有正常人生”·“我刚才说过人各有命,李岩有李岩的命,我改变不了那么多。”
柴欢撞开吴宇州的阻拦走到门边,铐着手扣的双手敲响门··余野抬手在吴宇州肩膀虚搂了下,“走吧·”·探望完张诚,吴宇州没其他事情,坐上车没说去哪,随余野开到哪去。
余野:“柴欢有一点说了谎·”·“李岩的身份证”吴宇州问··“对,如果他用假|身|份|证,在宾馆人脸核对,不可能通过,我们去宾馆,调出李岩身份证信息。”
调出李岩身份证信息后,回警局系统追查,近期除上次住宾馆记录外,都没李岩刷身份证的记录,李岩户籍信息中父母已死亡销户,家里只剩他一人··他们接着又去柴欢提供的地址,一套合租房,房东和室友证实,李岩和汪子嘉确实在此住过,十月过后他们没再回来过,房租拖欠没交,房东多次联系李岩都电话关机,一直等到12月初,还没联系上人 ,房东才进屋把两人行李收拾起来,放进储藏室,房间收拾出来,租给其他人住。
室友回忆汪子嘉之前也不经常回来住,偶尔来住一两夜,还带伤回来,合租房室友之间不熟,对彼此信息都不了解,知道情况很少··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悬疑推理·追查其他人身份信息,可通过户籍信息其找到家人朋友,对于亲朋好友走访一圈,基本会了解一个人的情况,汪子嘉不同,他小和父母分开没有家庭,三两个朋友纷纷出事,又黑户,目前想知道跟他相关的事,只能找李岩。
或许李岩早年回过家,拥有了真身份证,但他父母双亡,没其他至亲,朋友接二连三出事,身份证近期查不到记录,出租屋没回来过,这兄弟两人,一个死亡一个没消息,全追查不到线索。
余野和吴宇州从李岩出租屋出来,将近晚上十点,城市中没有霓虹灯的角落已陷入漆黑,空中又飘起雪花··车窗落了一层雪,雨刷器来回转动,车内暖气开到最大,仍然驱不走冷气,余野从车座旁翻出副棉手套递给吴宇州,“要等一会儿才暖和,你先戴上。”
吴宇州没接,反推给他,“握方向盘手冷,你戴·”·余野也没接,笑道:“你这是关心我”·吴宇州:“……”·车窗上雪一点点融化,余野给镇上警方打通电话,说了今天追查情况,随后开车上驶向大路,“想吃点什么”·“太晚不吃了,直接送我回去。”
“回去啃面包速冻水饺泡面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对自己好点”·“做饭太麻烦。”
“不用你做,等着吃就行·”·“算了,去你家吃完饭太晚,打车回去不方便·”·“那就别走·”·吴宇州:“……”·时间太晚,余野没真拉吴宇州回家做饭吃,带去了他常去的餐馆,饭店内暖气热哄哄包围着,再喝上杯热茶,彻底逼走寒气,整个身体都暖了。
吴宇州脱掉羽绒服搭椅子上,喝一大口热茶,说:“现在坐火车、客车、住宾馆都需要身份证,李岩俩月没回出租屋,又查不到他任何身份证记录,我担心他有危险。”
“怕他和汪子嘉一样”余野问··“那是最坏结果·”·“我们今天漏掉一个人,等明早处理完局里的事,去找李森聊聊,柴欢说办错事会被丢去海里喂鱼,这一点倒符合汪子嘉死状,还有平日汪子嘉经常和李岩在一块,他们最常去的地方或许李森知道。”
·吴宇州边思考边说:“上次他们逃跑到现在,不过两个多月,这期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汪子嘉的案发现场也诡异,看似自杀,又有许多点说不通,比如冰窟窿周围的铁栅栏,那栅栏顶端是三角形的尖角,跳进去特容易刮伤,但汪子嘉身上一点伤痕没有,除外鲜鱼村的工人说,这段时间早晨都没发现铁栅栏有被移开的情况,这一点就很诡异,铁栅栏下面的水泥墩子很重,他跳进水里后,水温那么低,不可能有力气游游到冰边,把铁栅栏拽回去,即便拽回去,也不可能和之前完全相同。”
“所以案发现场还有人,那人拿走了汪子嘉的衣服手机等物品,在他跳下湖之后,又把铁栅栏归回原位,如果这样看,被谋杀的可能- xing -不小·”·吴宇州皱眉不语。
“还有哪想不通”余野问··“我想这种情况,也有自杀的可能,好比我们俩约定好,我跳进水里之后,你帮我把衣服收好拿走,再把铁栅栏归位,但无论哪种情况,现场都应该有两个以上的人。”
“倘若汪子嘉自杀,帮他拿衣服处理现场的人,极有可能是李岩,接下来找到李岩至关重要·”余野停下喝口水,又说:“可汪子嘉为什么自杀李岩又为什么要帮助他自杀他们那么多年好朋友李岩该劝阻而非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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