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倾城 by 卫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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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倾城 by 卫风(2)
·新手一上来就能用得起这种栅栏吗·程一停下来朝栅栏里看,里面有个人,正穿著条米色的短裤,绿格子衬衫,顶著太阳在翻地··程一转身想走的时候,忽然後面有人喊他:“一一”·程一腿哆嗦了一下,慢慢转过身来。
那个穿著绿格子衬衫的人走过来,他不象别人都是系统提供的面孔,自己顶多做一下小小修正·他的脸庞俊美生动,散发著独一无二的光芒··“罗,罗斐”·程一吃惊的都快说不出话来了,罗斐摘掉手套,大步过来,紧紧抱了他一下,又缓缓松开。
“你,你怎麽是这样的”·“怎麽样,还象我吧游戏运营商请我代言,然後我可以在游戏里拥有自己原来的长相。
算是特殊福利吧·”·程一呆滞的点点头··“其实真实相貌会做为游戏的下一个更新内容推出,我现在不过是抢先试用,也算不上什麽特别待遇。”
罗斐很自然的凑过来在程一唇边吻了一下:“要不要进来看看我的地”·小白龙的声音远远传过来:“倾城你干嘛呢过来一下。”
程一急忙借势说:“我朋友有事,我过去一下·”·罗斐也没勉强,只是趴在白栅栏上朝他一笑··那笑容是被无数歌迷影迷称为钻石微笑的,那麽耀眼迷人。
程一下意识的眨巴眼,感觉眼睛似乎都被这人周身无法遮掩的光芒给灼疼了··他的笑很迷人,真的,有无数少女为罗斐的这笑容尖叫晕倒··可是程一只觉得一股不妙的预感,正兜头朝他罩了下来。
似乎,他离自己想要的平静生活,是越来越远了·· · · · ·(0.36鲜币)倾国倾城20· ·虽然不至於被罗斐吓到不敢再上游戏,可是再上游戏之後,本能的会紧张的先左右张望一眼。
这哪儿是享受游戏乐趣,简直象是作贼··隔壁的菜园被照顾的欣欣向荣,房子也换了一栋漂亮的白色木屋·不过好在罗斐上游戏的时间并不与程一相重合。
而且,大概他也实在没有多少空闲时间,菜地里的胡萝卜都熟了两天了,还是摆在那里没有人去收管··还有一个难题,小白龙··他倒是没有再说什麽让程一觉得棘手难办的话,不过,就算两个人都不提,难道就真的能当那些话没说过,那个吻……没发生过吗·有句俗话说的好,有人地方就有是非,就有麻烦。
不管是现实里,还是在游戏里··这世上,毕竟不存在真正的世外桃源啊··小白龙发信息来邀程一去看他新装修的房子·犹豫了一下,觉得答应不好,不答应更不好。
然後他又追加一条信息:“没空的话就下次吧·”·程一一冲动,直接回复:“有空,我这就过来·”·答应之後就立刻後悔了··但是小白龙已经说:“好,我等你。”
说出去的话还能收回来吗·显然不行··程一还是跑去看了小白龙的房子··友好度到了一定值,从这里去小白龙的家可以不必辛苦自己两条腿121,可以瞬移。
不是武侠游戏那种移形换影,那麽酷··就是眼前一黑再一亮就到了地方··小白龙新换的也是一栋小小的木屋··篱笆上爬满绿色的叶子,一看就让人觉得心里宁静。
“进来吧·”小白龙站在门边,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显的个子高高的··他的笑容和声调让程一恍惚了一下,觉得自己似乎想起了什麽事情,又捉摸不清楚。
这麽一恍惚,就进了屋了··墙纸是米色的,沙发是暖洋洋的橙红,小桌上甚至还摆著易拉罐,爆米花桶,还有一大盆鲜嫩嫩的百合花,地下有块深枣红的毯子,墙上挂著两张宽长的风景油画,·明知道这些都只是装饰,花不香,爆米花不能吃,饮料也不能喝。
可是……就觉得,有一股家的味道··“很穷酸吧”小白龙笑笑,很自然的拉著程一的手往楼上走:“没有钱,什麽都买的最便宜的。”
“不,很好……很温馨·”·“上来看看·”·还有小书房,墙壁漆成柔软的绿,就是那种,四月里的柳叶的颜色。
书架,圆桌,水晶花瓶里插著紫色的薰衣草花,浅驼色的圆椅,咖啡杯就放在桌边,有两本书扔在草编的地垫上,还有,墙角胡乱扔著的球拍足球和哑铃……·“这间屋子我喜欢……”·连墙上那个小小的白色圆灯罩,还有那个玩具镖靶都喜欢的厉害。
窗子半开著,可以看到下面种著整齐的庄稼的绿地,一条细细的长路象带子一样朝远方蜿蜒··“啊,卧室要不要也参观一下”·程一笑了:“不用了,得给你留点隐私。”
“嗯,其实我还就想炫炫那张床,那可是我最贵的一样家当了·”小白龙说:“可惜你不给我这个机会·”·这麽一说,程一只好说:“那就去看看吧。”
其实在游戏里,没什麽··主要还是自己心里有鬼·对方表现的这麽大方,自己再小气,就显的太说不过去了··果然床很大,铁架床,上面铺著淡黄碎花的床罩,胡乱扔著两个小靠垫,让人一看就想躺上去。
小白龙说:“嗯,要不要替我贺新”·程一笑在在床边坐下,然後还用力的朝後面躺下去,用力在床上打了两个滚,然後爬起来··不过游戏里的床,虽然可以躺上去,但是毕竟没有真实感。
被滚了之後,上面的床罩也一丝不乱··“对了,你是哪儿人啊你们那里也有贺新这一套规矩啊”·小白龙愣了一下,然後他微笑著,慢慢说:“嗯……如果喜欢,欢迎来入住,我也好顺便赚你点房租钱贴补一下。”
程一也笑了,他担心的尴尬并没出现··小白龙真是个好朋友··真的··要是没有曾经说过那些话,程一真是想和他做很好的朋友··不过,就算现在想起那些话,好象……也没有多排斥。
小白龙声音放低:“一个人太寂寞,好多年都不肯随便放任自己,但是现在却怎麽都没有办法克制·我知道,上次说的话让你很困扰,但我不是开玩笑的··程一没出声。
“遇到一个人,想了解他更多,想和他一起吃饭,一起洗碗,一起散步……一起看电影,一起喝酒,一起入睡再一起醒来……”小白龙在他面前单腿跪下来:“程一,我希望你可以给我这个机会,让我接近你,让你了解我。”
“我……”·“告诉我,如果我来敲你的门,你会不会打开门请我进去”·程一不知道,也许是被他的声音蛊惑了,也许……·不过他居然很快的在口袋里掏出留言本来,写了一张字条。
“我的地址·”·把纸条塞到小白龙手里,程一就这麽下了线··象是在逃避,又象是……在有些羞赧的期待··也许他们离的很远……·虽然一个游戏区里,大家通常不会离的太远,隔市,甚至同市都很有可能的。
程一下了线摘了头盔,觉得脸上发烫,心跳的也快···小白龙的话说的没那麽华丽动听,可是不知道为什麽程一脑子一热,就……·忽然有人敲门。
程一本能的从椅子上跳起来··然後心里暗笑,骂自己神经过敏··他去拉开门,何沛穿著一身家常米白的衣服站在门口··程一问:“有事”·何沛点点头。
 · · · ·(0.34鲜币)倾国倾城21· ·刚才开门之前程一还在想,刚才不应该把地址写给小白龙,而是应该把话联系号码留下来才对·但是……·程一总是在事後才想起来更好的办法。
遇到事情的时候,却无法立刻有最恰当的回应··这大概是本性,他在和人打交道的时候总是有点笨拙·如果遇到让自己紧张的人,那麽不是话太多,就是话太少,事情过了再後悔自己的表现实在不佳,但是事後有再多的话,也已经没有机会再说了。
他静静的站著,甚至有些心不在焉,看著何沛米白的家居服,心里想的却是,不知道小白龙他会怎麽对待那个地址也许他只是想在游戏里消遣一下,并不打算在现实中有什麽……他走神走的正起劲,忽然听到有人喊,倾城。
“哎,”答应完了,才发觉自己答应了什麽··程一的眼睛不自觉的睁大了·他经常会有一些稚气的小动作,自己没感觉,旁人看著也不提醒他。
明明也不是孩子了,可是这种时候常常的,他看起来有种孩子似的天真和迷糊··和……从前一样··“你,刚喊我什麽”·听错了,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
幻听·“我是小白龙·”·呃,这下还能催眠自己,说是幻听麽·程一的眼睛睁的更大了,何沛暨小白龙,几乎可以将自己映在他眼瞳里的身影看的一清二楚。
过了好几秒,程一终於有反应了··他的反应就是砰一声甩上了房门··何沛摸摸险些被拍扁的鼻子·现在他也了解了程一的个性了,一遇到什麽重大事件……比如上次自己在游戏里亲他,还有现在这样的事,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象鸵鸟钻沙一样,立刻先躲起来。
何沛耐心的站了一分锺,然後看著屋里头那人没有要出来开门的迹象,举手又轻敲了两下··“程一,程一·”·“你让我静一会儿,我要好好想想。”
屋里的声音显的闷闷的,何沛忽然想到,会不会现在程一甚至反头埋进被子里头呢·这是大有可能的··“你打开门,我陪你一起想。”
“不用”·有点恼羞成怒了·何沛笑了··“一一哥,你出来·”·“你别学小舟说话真吓人,一点都不适合你”·程一在屋里猛打寒颤。
何沛是何等人你能想象白雪公主他後妈穿著雪白的篷篷裙向王子撒娇吗·“一一哥,你还记得程叔叔说过什麽吗他说让你顺著我,别惹我伤心,你还记得吗。”
何沛的声音很柔,听起来,甚至有点隐隐的委屈的感觉:“你把我全忘光了对不对一直到现在你都没想起我来·”·程一愣住了,把蒙在头上的被单揭了下来。
这个,这个……声音,这句话……·恍惚里,好象很多年前的情景又回来了··父亲喜欢往家里捡东西,这里面甚至包括了流浪猫流浪狗,甚至还有小孩子。
周围邻居们的小孩子如果没有钥匙回不了家,就会自己跑到这里来·还有跟家里吵架跑出来的……·那个男孩子在这儿住了很多天,因为他父亲再婚,他就是不肯回家,後来,後来……·那个男孩子,他……·程一跳了起来,两步冲过去拉开了门。
何沛还是不慌不忙的站在门口,·不过程一现在看他的心情和眼光却都不一样了··那个男孩子……眉毛很漂亮,眼睛清亮,嘴唇有点薄……·似乎是眼前这个人,又好象不是。
那个男孩子很倔,话也不多·那时候父亲说,要体谅他的心情,别乱说话惹起他的不快和伤心事··是他吗·“你……”那个瞪著眼不说话的男孩子的形象缓缓的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和眼前这个精英白领英俊不凡的样子渐渐重叠在一起。
“小何”·“嗯,一一·”·一瞬间,许多过往都乱纷纷的冲回来··“那个,当年你怎麽招呼都没打就走了,我爸还以为你又丢了”·“当时我家里有了变故,来不及招呼,後来我写信给程叔叔了。
不过那时候,你又已经离家了·”·“哦·”·是啊,那之後没多久,他就和罗斐一起走了……·“那个,你快进来,坐下来,我们慢慢说……”程一退了一步,何沛踏进门来。
“你後来怎麽样回家了吗那你现在工作怎麽样你家住哪里怎麽一个人跑到我这里来住呢”程一的问题滔滔不绝。
何沛笑著打断:“一一,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件事吧”·“嗯,你说什麽哦,对……”·程一的眼睛又慢慢的睁大了。
对了,现在重要的是··何沛怎麽是小白龙呢·小白龙说喜欢他··小白龙=何沛··也就是说,可以推等出来的是──·何沛喜欢他·呃·程一完全呆滞了。
何沛微笑著,挨著程一在床边坐下来··知道他又开始习惯性的心不在焉逃避事情真相,不过呢,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跟他耗下去··耗很久,很久。
 · ·────────────· ·瑜伽啊瑜伽,我就是根拉不开的橡皮筋……·腿酸背酸胳膊酸连肚子都酸···· · · · ·(0.22鲜币)倾国倾城番外 最初· ·第一次进游戏,因为看了宣传商的海报後,上面的青山白云绿水,一片安详的农场……·太美了·所以,想当然,这一定是个非常平静安宁的游戏,在现实的喧嚣中迷失的心灵,终於可以在游戏中找到一片净土……·於是很冲动的安装了游戏,急不可待的注册,甚至把名字都注册错了,手指发抖的按了进入键……·那是一段多麽纯真美好的年代啊……·结果一进游戏,倾城就愣了。
前面一排歪歪斜斜的篱笆旁边,有正两个人扭扯厮打,揪头发抓耳朵甚至连咬技都用上了,篱笆里鸡飞狗叫,黄土滚滚……·“XX的,叫你偷叫你再偷”·“我踢死你你昨天还偷了老子三个蛋”·“你前天摸了我的葱”·“上星期你还偷了我五串葡萄”·“我X你OO……”·“你OO是XX……”·倾城被双方爆出来的大部分被屏蔽的不河蟹用语,还有双方那种不共戴天的恶形恶状惊呆,他茫然的问旁边经过的玩家:“这不是一款纯和平无暴力的绿色网游吗”·那人看看他:“你听谁说的”·“广告……”·那玩家惊诧了:“你信广告”·对方的目光令倾城感觉自己被深深的BS了,急忙摇摇头。
说话功夫打架的两个人已经分出了胜负,得胜的那个捧著两个胖胖的白生生的大萝卜,顶著一对熊猫眼,得意洋洋从倾城身前走过去·落败那个衣衫不整,头上顶著一根萝卜缨子,灰头土脸的走向另一个方向。
倾城打开公共频道,上面全是一片为了鸡毛蒜皮仨瓜俩枣在争执谩骂·· ·开心娃娃:老娘忍无可忍了你们偷一个两个就算了,居然把我的玉米全偷光你们不怕撑死啊· ·小黑皮:$_$最爱吃玉米呀最爱吃玉米· ·开心娃娃:下次再来我放狗咬死你们· ·└☆炫☆┐:狗咬不要紧,只要玉米真。
咬死我一个,还有後来人· ·开心娃娃:=_=· ·地主婆:偷我苹果的,老子诅咒你们女友出墙,出门掉钱,考试全当,JJ生疮· ·香灯伴残梦:不是吧大姐……为了几个苹果你至於麽~~>_<~~· ·天生购物狂:我可没偷你苹果,嘿嘿,反正咒不著我· ·海啸:购物狂你个死不要脸的把我的蕃茄还来· ·天生购物狂:嘿嘿,蕃茄我已经吃了,要不等我拉出来之後再还你· ·苗族草药泻停封:哪个龟孙子往我地里扔了这麽多虫我XX他个OO~~~· ·唐小僧:大家不要生气嘛,生气会犯了嗔戒的……· ·火星人:淹死的鱼的黄瓜熟了大家快来麽呀我麽了18个,YOY· ·达芬奇的鸡蛋:冲· ·深白色:火星人你别太过分了,自己麽也就算了,还喊著别人一起去麽· ·球球:我最好了,我每次都自己偷偷麽,从来不和人说· ·洗羊羊:>O<鄙视你个吃独食的·……·……· ·倾城看著很和谐的公共频道无语了。
他在系统分给自己的小小菜地里种了一片白萝卜··种下萝卜,然後照料,最後等著收获更多的萝卜··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不过很多时候,这个道理是不准的。
他进入这个游戏的时候,可没有想到会在里面收获什麽··也许正因为如此,生命才充满意趣,就象小摊子上摇奖,你不知道这一把你会得一把糖豆,或是一支铅笔。
无论是哪一样,都让人情不自禁的去期待·· · · · ·(0.4鲜币)倾国倾城22· ·“那你,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程一这次并没沈默太久,低声问。
他不敢抬头看何沛·现在的何沛,可不是今天之前单纯意义上的房客了··也不是单纯的小白龙,游戏里的朋友……·很难具体概括··虽然程一的问题冒出来的很突然,不过何沛并不意外。
“什麽时候嗯,你猜猜看·”·这怎麽猜的出来,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总不会你寄住在我家那时候就……开始了吧”·“那怎麽可能,那会儿我才十二岁。”
“那也没什麽不可能的·”程一瞥他一眼:“你那时候看起来就很不纯良……对了,我爸是怎麽把你捡回家的”··“嗯,我身上没钱,又下起雨来,在一家小店里头躲雨,我肚子饿的叫,很响,於是程叔叔买了个面包给我,後来又把我带回家了。”
他有些感怀,可是转头却看到程一在忍笑··“你笑什麽”·“嗯,先给吃的再拐带,我家爸爸拐小猫小狗都是用这手儿,没想到拐人也一样好使啊。”
·何沛脸皮再老也觉得有点挂不住,哼一声··“喂,你还没回答我呢·”程一被一连串的意外折腾的已经觉得这世上没有什麽不可能的事了,哪怕何沛说从那时候就开始暗恋他他也不觉得太惊奇:“我比你大几岁三岁还是四岁来著”程一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咦你比我小可是你现在看起来比我可显老喽。”
何沛哭笑不得,不知道该高兴自己终於得到了成熟客观的看待,还是该发愁自己被他给说老了··“我当年对你可没那心思·後来……我回来定居,时常到这条街上来,程叔叔过世的时候我知道,还送了花篮过来。
但是始终没有见过你,我以为你也许早就迁离这里,不会再回来了·”·“哦,我那时候,又病倒了……”所以没办法出面,父亲的後事都是刘燹给经手安排处理的,有时候想起那时的事情来,除了病痛,就是茫然和哀伤,还有,一片混乱的迷惘。
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不在了··程一觉得自己在不断的失去,一样又一样重要的东西,一个又一个重要的人··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麽可以失去··他只想把现在仅存的抓住,但越是如此,越是觉得自己无能为力。
连健康都留不住了··“再後来,我就看到你贴的招租广告了·”·呃好简练的叙述啊··程一觉得他中间省略的过程……才是重点。
说来说去,还是没回答程一的问题··“喂,你耍滑头啊”·何沛不慌不乱的微笑:“我倒没有什麽不敢说,只是你确定你真的可以接受我的答案,而不是又找个被窝把头蒙起来吗”·程一有点不太服气,不过又不能不承认,何沛在一些主面是了解他的。
“嗯,不急,那个……等哪天有空再说吧·”·何沛一副“我早料到你会这麽说”的看他,看的程一把头转到一边去··程一的脸看起来有点红,何沛饶有兴致的盯著他不放。
他想了很久,离他很近,这样看著他··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到了这种年纪还会脸红──现在恐怕上初中的女孩子遇到这样的事都不会脸红了··程一还真是……从某些方面来说,其实他跟孩子一样。
程一看他一眼,又把头转过去··脸好象越来越红了··而且刚才那一眼真可爱,有点迷糊,还有点……·嗯·好象有什麽地方不大对头。
何沛伸出手去,准确无误的贴在程一的额头上··果然,烫手·X的这家夥发烧居然还玩游戏·何沛扶他躺下,替他把拖鞋脱掉。
然後打开他的抽屉找药··测体温的结果是已经到了39度··这个人实在是太不自觉了··程一眼睛圆溜溜的看他··他的脸庞因为发烧而显的绯红,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有种别样的……风情。
何沛转过头:“好好躺著吧,别乱动·”何沛补了一句:“也不许玩游戏·”·程一觉得脸发烫,嘴唇发干,看何沛拿起电话低声说了两句,程一忙说:“不用叫医生,我躺躺就好了。”
何沛看他一眼,很明显并不打算把他的意见列入考虑··何沛叫来的医生年纪很大,头发都花白了,态度比较温和,给程一做了检查:“虽然不严重,吃药就可以控制,不过你的身体底子也太差了。”
程一这摸摸头,眯著眼笑笑,不过仔细看,他的眼神有点迷迷蒙蒙的··何沛站在一旁,觉得生病时候的程一显的比平时更……·怎麽说呢,可爱用来形空大男人不合适。
但何沛就是觉得程一的样子可爱··脸庞白里透红,明知道是因为发烧,可还是觉得……很可爱··“现在吃的药还算对症,但要注意一定得好好休息,不能过度疲劳,更不能受寒受累。
饮食也要注意,多吃些清淡有营养的东西·”·程一发呆,何沛出神··医生说的话当然有道理,但是已经是老生常谈了·两个人都没有听进去。
程一在回想从前,那个在自己家里住了快三个月的孩子·其实当然早通知过他的家人,不过因为他自己不想回去,所以就一直这麽在程家住著,印象里那孩子不爱说话──·何沛也在回想从前,有个人把他捡回家,他没那麽轻信,但是那时候甚至有种自暴自弃的心理。
就算对方居心不良,那又怎麽样这世上早没有关心他了··来开门的是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子,可能,比他大一点点,可是个子和他一样,不比他高。
他的笑容很温暖,从寒冷的室外一进到屋子里,那笑容,让人觉得似乎一下从深秋走进了春日里··他叫一一,男人这麽喊他··一一怎麽会有人叫这样的名字太简单了。
然後他知道他并不是男人的儿子,他是收养的,在这个家里这不是秘密·但是一一觉得自己已经得到太多··和那时候的何沛想法不同,程一不抱怨自己失去的太多,拥有的太少,他把自己能够得到的看的比天还大,把那些失去的却只当作一阵吹过的风,毫不萦怀。
--------------------·昨天没登上鲜~今天补上~· · · · ·(0.36鲜币)倾国倾城23· ·程一看著托盘上的粥和煎的馒头片:“这是……你做的”·“吃吧,可能不大好吃,但一定毒不死人。”
程一说:“你要想折磨我,让我饿著就行了,不用拿这些……”·“行了,快吃你的吧·”何沛坐下来,把盘子放在床头柜子上,端起那碗粥:“你那是什麽眼神这里面真没有下毒。
我一个人在外面上了几年学,就算再笨,煮个粥煎个馒头也还拿得出手·”·“你上学跟你会煮粥有什麽关系”·“那时候想吃粥,没得买,也没有人给做,自己买了米回来熬。
一开始不是干了就是稀了,夹生还有糊锅这些毛病都出过,前面不知道失败了多少回,最後才能煮成一锅成功的·”·他把勺子都递到嘴边了,程一就喝了一口。
米炖的很烂的,不过……粥里可能另放了别的东西,有种香味··“粥里放了什麽”·“一点鱼肉,还有蛋清。”
程一意外:“不赖嘛你这一手都赶得上小舟了……”程一还是狐疑的看他:“喂,你说实话,这粥是小舟煮的吧,对不对”·何沛无奈的摇头:“宋小舟这几天心不在焉,煎鸡蛋都煎糊了,昨天做鱼的时候还忘了剖肚子,吃了外面的鱼肉之後居然露出里面腥臭的内脏来了,实在离谱。”
“嗯,这倒是·”·屋里很静,不知不觉程一居然吃下去许多东西,直到何沛问他“还要不要再盛半碗”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一碗粥都让自己给吃光了,煎馒头也吃掉了两片。
馒头微咸,而且口感外脆内软,一点也不硬也不显得干··“煎之前先在盐水里浸一下,就行了,这样煎出来不硬也不焦·”何沛对程一的食量很满意:“好吧,漱漱口你躺下吧。”
虽然食物很简单,不过程一可以体会的到,何沛的心意··认真的,温柔的··这种不张扬的体贴,让人觉得处处熨帖··有种安全感··知道有个人如此关心自己,知道有人愿意会为自己这样花心思花时间……·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
程一很快就睡著了,几乎头刚沾上枕头就已经进入了梦乡··何沛看著他安详的脸庞··现在的程一和当年看起来当然不同了··他脸上有岁月刻下来的细微的痕迹,快乐,失落,隐忍,伤痛……·何沛伸出手去,想把那些纹路,那些伤痕,都一一抹平。
不过他的手沾上程一脸上的皮肤,就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程一的脸庞,比看上去,要柔软的多··比他想象的,还要柔软温暖··何沛觉得自己象是被蛊惑了,他弯下腰,唇轻轻贴在程一的额头上。
还有些热,烧没有全退下去··但是这种热度,很吸引人··何沛的唇缓缓移到他的眼睛上,鼻尖,然後是嘴唇··何沛在自己的想象中吻过程一。
但是想象是想象··和真实不是一回事··程一的唇因为热而显的有些干,他漱过口了,但是呼吸间还带著一点粥的味道··在他身边的时候,总会觉得自己心境安定。
一般人,总是觉得自己拥有的少,不断的渴望,追求··而程一拥有的比别人要少,却总是知足常乐··何沛一直没有忘掉他··一直一直··都记得这个笑容温暖的大男孩。
记得那时候他掏零用钱买了一个小甜瓜,切的很薄,捧著一角瓜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啃,薄薄的一片瓜他啃了足足二十分锺,何沛没看到他扔瓜皮··然後他又拿了一片,何沛在窗户边看他。
原来他把瓜皮也给啃光了··人瘦,就显的手脚都长,他两手捧著瓜,看起来象只松鼠··客厅里放著旧时歌,很旧了,那些歌的名字何沛都不知道,程一轻声跟著那旋律哼歌,把扔了一地的杂志拾起来扔在沙发上,自己也窝进沙发里。
沙发旧,人一坐就陷进去,不仔细几乎看不见沙发里还窝了个人··“萤火虫,萤火虫,飞到西,飞到东· 飞到草丛里,做一个美梦·变成小星星,挂在夜空中。
萤火虫,萤火虫,飞到西,飞到东·夏天要过去就要到寒冬· 做一个美梦……长睡再不醒……”·那时候的程一就在沙发睡著了。
何沛推开门,看著和自己就隔著几步的沙发··他很想走近那个人身边去··但是那时候的他没有迈步··现在……·他终於走到了这个人身边。
可是中间已经隔了这麽久,这个人,吃了很多苦,经历了许多风霜··如果那时候他走过去,一切会不会不同·也许不会有什麽改变,那时候他没能力做什麽。
也许会有所不同,程一也许不会有後来的那些经历,而会被他扭转··程一不安的动了一下,何沛微微抬起头来,唇离开了他的··嘴唇失去了刚才慰贴在一起的热度,有些微的麻痒,更多的是心里的失落。
程一的问题他不是有意不回答,而是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麽时候开始的···等他发现的时候,自己的心已经再也收不回来了··待在和这个人只有一墙之隔的狭小房间里,可以这麽近的感觉到他的喜怒哀乐──·短暂的满足之後,不安的心还渴求更多。
程一翻了个身,床边空出一个位置来··何沛不由自主的靠过去,躺在他的身边··程一身上的热度吸引他贴过去,搂住他的腰··在程一平稳的呼吸频率间,何沛也放松下来,闭上了眼睛。
 · · · ·(0.34鲜币)倾国倾城24· ·“一起去吧·”·“哦”·“穿厚点·”·程一眨眨眼,从衣橱里拖出最厚的一件外套:“这个可以吧要去哪儿啊”·“去个好地方。”
算是为了庆祝他们终於,呃……·还有,就是程一终於退了烧,身体也补的并不虚弱,天气也很应景,这两天都没有下雪,所以决定出去走走··他们在车站上等车,程一穿的圆圆的,形状浑如一球。
反观何沛,一身银灰的风衣,卓尔不群··“干嘛这麽专注的看著我突然发现自己爱上了我”·“呸”程一转过头:“突然发现你长的可真丑。”
“好吧……”何沛塌下肩膀,做出沮丧的表现:“今天不出门了,我心情不好·”·“哎哎,别这样啊·”好不容易才能出门“放风”一次,程一可不愿意失去这次机会:“其实仔细看看,还是挺帅的。”
“真的吗”·“比真金还要真·”·“车来了·”·车上的人很多,周末的时候总是比平时人多一些,车上没座位,两个人靠窗站著,路上有些地方积雪未化,有些地方向阳,则显的很干燥,阳光在车窗玻璃上闪耀著跃动著,那流动的金色,斑驳的映在人的脸上。
·太久没有出门,程一对阳光几乎无法适应,眼睛被照的睁不开·他握著扶手,额头向前靠在玻璃上,眯著眼看著外面的一切,他的神情有种稚气的贪婪,从站台上行色匆匆的行人,到路旁向後飞逝的各种建筑都看的津津有味。
何沛心里了悟,其实程一未必就是不喜欢出门的,但是他的顾虑太多··也许是害怕受伤,也许是为了别的原因··他把自己牢牢的放在一个壳子里,其实他渴望著能够有不一样的生活,不然,他不会招来房客分租房子。
他们大约穿越了半个城,何沛说:“到了·”·程一下车时脚有些软,何沛的手不著痕迹的握著他的手·因为衣服穿的厚,袖子也长,别人看著也并不觉得有多怪异。
“就是这里·”·程一跟在他後面穿过一道窄窄的巷子·那巷子窄的只能容两个人并肩过去,而且这两个人都不能是胖子才行··巷子那一头是一扇门,推开门的後面,是个安静的院子。
“这是什麽地方”·院子里种著常绿树,虽然是冬日,却依然有著葱郁的喜人的绿色··“是我家的老房子·”何沛低声说:“外婆去世後将这里留给了我。
我回来之後就是先住在这里,後来才租你那里住的·不过这些树,还有花房里的花草都需要人时常照料的·”·“啊……”程一看著这个安静的院子,正屋是两层的旧楼,看起来不大,何沛打开门:“来,进来吧,请随意参观。
喜欢的话,住下来也不是不可以·”·屋子里的家具上盖著一层白色的罩布,看起来主人的确有一阵子不在这里住了·何沛把上面的布都掀起来,又打开了窗子。
程一站在屋子中间环顾,这间小小的客厅,摆设很温馨·沙发是浅黄的碎花布艺,茶几上摆著糖盒,木刻的果盘,一个绒绒毛的小猫玩偶,看得出猫尾巴断过,又被缝上的。
程一把暖气打开,然後去厨房烧水·从客厅朝走廊那头看过去,一楼只有一间厨房,一个客厅和洗手间·楼梯还是木头的,上楼之後可以看到两间卧室和一个很小的书房。
真是老房子了,墙纸的颜色都褪的显的有一种微黄的黯淡,可是看著觉得很舒服··房子小,可是院子和花房却大,花房里还有两张休息椅,里面有几盆长出了花苞,但是还没有盛开。
“幸好还有点茶叶·”·何沛把一杯茶递给程一,自己也端了一杯:“在这所房子里有我很美好的回忆·外婆去世後这里的一切我都没有改变过,所有的摆设都在原位,我站在这里时,闭上眼就会有种感觉,外婆其实没有走,她的气息,声音,都留在这所房子里……”·“呃,那可真是……”程一喝了一口茶,很烫:“我住的也算老房子,可我就没有这种感觉。”
也许某些地方他没有何沛感性吧··可是从表面上看来明明不是这样,他怎麽看都应该比何沛更感情丰富脆弱才对··可见……人不可貌相。
他们喝完茶,开始一起干活儿,打理照顾这些花草,怎麽说呢,理论方面在农场游戏里就已经得到不少了,实际操作起来,何沛比程一掌握的要好·他们还简单打扫了一下房子,何沛买了两份快餐回来,简单的烧鱼块,米饭和烫青菜,可是他们坐在小客厅里头碰头吃的很香。
“啊,沾了饭粒·”程一递过一张纸巾:“擦擦吧”·何沛接过去,可是没擦:“喂,电影里,小说里,这时候你应该来把这粒饭凑过来给吃掉,然後顺势吻我才对。”
程一干脆的说:“不吻,你一嘴鱼味儿·”·“那麽,没有鱼味儿就可以了吗”·程一瞪他:“你干脆把饭抹一脸算了,你以为你脸上老粘上饭很美吗”·何沛笑笑:“好吧,我知道你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个头·程一肚里腹诽,筷子把碗里的半碗饭戳来戳去·· · ·────────────────·回家了。
 · · · ·(0.36鲜币)倾国倾城25· ·程一有点疑惑:“我们这是在谈恋爱吗”·何沛非常肯定的说:“是”·怎麽和他上次恋爱的感觉……不一样呢·那时候患得患失,焦虚,烦恼,甜蜜,期待,失落,惆怅,酸涩……种种心情不一而足,一言难尽。
可是现在只觉得,很温和,很平静··平静的……好象随时可以睡著··谈恋爱,起码不应该如此平静才对吧·也许,那时候年少轻狂,有激情。
现在……更多的力气要用来活下去,而不是再把自己点燃起来,烧成灰……·呃,反正,程一就是觉得自己不太在象是谈恋爱··他们在房子里待了一天,干活,收拾东西。
别看家务活都不起眼,干起来又花时间又很累人·“要不要冲个澡再回去”·“不用了,回家再洗·”程一说:“我还惦记著我地里的牧草呢。”
何沛笑著摇摇头,不过什麽也没说·他们又搭车回去,程一还在车站那里看到卖炸鱼串的,宋小舟最喜欢吃车站这个摊子卖的鱼串,辣椒粉还要多撒些才觉得过瘾。
程一摸摸口袋里正好有零钱,买了十串,递给何沛,他没接·程一自己啃一串,他不太吃辣,这十串上面的辣椒粉撒的都有点多,弄得他不停的直吸气,眼泪汪汪的想在兜里翻找纸巾。
“来·”·何沛掏出了手帕,程一本想接过来,何沛却直接替他把渗出来的眼泪擦了:“这个不要吃了,下次你买不辣的吧·”·“嗯,”·已经到了门口,他还没有来门,门却自己从里面打开了。
宋小舟穿著一件米黄色的厚毛衣,看到炸鱼串立刻两眼放光,鼻子用力抽动的样子象只猫··“你……”·程一的话还没开口,他把鱼串抢过去,说:“一一哥,有人找你,等了你一下午了。”
有人找他·程一觉得奇怪,他的客人一向很少,极少·如果象刘燹他们过来,会提前告诉他··是什麽人呢·那个人在客厅沙发上坐著,背对著他们。
是位女客··她缓缓的站起来,转过身··米白色的套装妥贴而精致,淡妆宜人,头发挽起来,别著一枚扇贝形的发夹·人长的也不错,眼睛很漂亮,皮肤保养的也好……·总体来说,是位非常优雅美丽的女士。
程一可以确定,自己没见过她··嗯,看起来好象三十来岁左右……·难道是爸爸过去的朋友吗·程一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女性的年龄总是很暧昧的啊,这位女士是长辈还是平辈呢·那位女士的目光在程一身上扫过去,然後,停在何沛身上。
“你是……一一吧”·她冲著何沛,饱含感情的说:“我找了你好长时间了·”·程一发愣,正想开口说明自己才是她要找的人,何沛却不动声色的拉了他一把,然後彬彬有礼的问:“是吗那麽请问您贵姓,找我有什麽事吗”·“我姓佟……”那位女士激动的眼睛都湿润了:“我姓什麽不重要。
一一,我是你的妈妈啊”·呃·程一眨巴眨巴眼··妈妈·这个词真是……·对他来说,十足陌生。
何沛不著痕迹转头看他,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很客气的,一副局外人的口吻:“佟女士,您是指,您与程辉先生,有或是曾经有过婚姻关系吗”·据程一所知,父亲没有婚史,他一直单身,人过中年之後才领养了自己。
难道,呃,他在领养自己之前,有过失败的婚姻·“不,”激动的佟女士仍然极力维持著她的风度,她说:“我是你的亲生母亲”·呃·程一傻了。
何沛也愣了··连一旁完全不顾形象,正在大口撕咬烤鱼串的宋小舟都呆了··“啪嗒”一声,他手里的鱼串掉在了地上··程一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是:“搞错了吧……”·他被扔在育幼院门口的时候还是个不满百天的婴儿,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来历的只字片语或是象小说里写的那样,有什麽信物……·被领养之前,他是很彻底的,单纯的,弃婴。
不算太漂亮,不算太聪明,一直普普通通··何沛紧紧握著他的手没松开,程一则紧紧注视著佟女士的脸,试图找出自己和她有什麽共同之处··眼睛,似乎不象。
佟女士的眼睛很漂亮,丹凤眼·自己虽然也是双眼皮,可是和她不同··眉毛不象,嘴巴不象……几乎没有任何地方相象··母亲·妈妈·这个词真陌生,真怪异啊。
佟女士走了过来,看她的样子,似乎是想要拥抱何沛··何沛退了一步,侧头看看程一··程一也看看他··嗯,其实佟女士的误解,从某些方面来说是很正常的。
他们两个一起走进来,何沛又帅又有气质,自己则要逊色太多·佟女士以为这个更优秀的是自己的儿子,其实,很正常··真的,程一完全理解,误认不是她的错。
·何沛冷静的说:“佟女士,我姓何,这位才是程一,应该是你要找的人·”·佟女士呆了,脖子僵硬的,慢慢转向程一··程一也呆了,站在原地不会动,更不会说话。
宋小舟也呆呆的不动,那串可怜的被遗忘的炸鱼串,也继续安静狼藉的呆在地板上··屋子小,一下子站了四个成年人在这里……屋子於是显的更小了。
呃……这事儿闹的……程一几乎有点埋怨何沛,干嘛要这样突兀的说明·应该更委婉点,更…现在,自己多麽尴尬,程女士表情又多麽僵硬啊。
面面相觑这个词被创造出来,就是用在这种时候的吧· ·-------· ·为什麽这麽热的时候,风扇坏掉呢· · · · ·(0.38鲜币)倾国倾城26· ·“先坐下再说吧。”
程一这个当事人恢复清醒算是最快的,一边指挥宋小舟:“去去,倒茶去,把地上的鱼串收拾了·”·“哦哦·”惊吓过度的宋小舟小朋友任劳任怨,拿了抹布和垃圾桶来把鱼串收拾了,然後端了三杯奶茶上来。
看来这事儿对他的震撼也不小,把自己私藏的不给别人喝的奶茶都泡出来了,而不是平常会泡给别人喝的红茶··“佟女士,请问您有什麽证据麽”程一客气的问。
佟女士显然还有些愕然:“什麽证据”·“您说我是您的儿子,那麽,总不能只有这一句话吧”·佟女士回过神来,仍然尴尬:“呃,是这样。
当时我是秘密生下孩子的,所以你没有出生证明……我们可以去做鉴定,对,是的,我们可以做鉴定·”·程一觉得,这种场面他应该是最激动的那个人,但是宋小舟的表现明显比他要激动多了。
他自己反而没什麽过激反应,顶多是觉得有点尴尬,有点奇怪,有点……·心里微微泛酸··泛什麽酸呢难道因为佟女士第一眼看中的儿子不是他而是何沛,所以他心里不平衡吗·不知道。
不知道··程一觉得自己什麽都不知道··他觉得自己好象……回到了少年时,罗斐说带他去游乐场,然後在一个巨大的充气玩具屋子里,那里的地板,墙壁,天花板,都是膨胀的,封闭的,气充的越来越多,可以容身的空隙就越来越少。
得在自己被这些充气膨胀物挤的不能动弹之前找到出口··找不到,他怎麽都找不到··他觉得自己被挤的喘不上气··後来他在那间屋子里昏过去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同时感觉到自己在下沈,和飘浮··那是过度缺氧的感觉··可现在屋子里无论如何是不缺氧的,程一还是觉得,自己又一次回到了那间找不到出口的充气房子里。
对面佟女士在说话,不停的说·程一看著她的嘴唇开开合合,涂著紫红色唇膏的嘴唇,张开,闭上,变成形,又抿成一条线··“一一”·手被抓著,何沛凑近他:“你要先休息一下吗”·“哦好……我是需要休息一下。”
佟女士表情有些僵硬的还坐在那里,程一站了起来,对她有些抱歉的勉强笑笑:“对不起,我今天可能太累了·这样吧……明天,明天我们再约个时间。”
佟女士眨眨眼,然後眼泪飞快的掉了下来·她拿出手帕,掩著脸开始啜泣·程一站在那里发呆,愣愣的看著他··佟女士一边哭一边说:“我知道你肯定会恨我的,可是我有什麽办法,我那时候才十七岁,我以为那个人是真心喜欢我,肯定会和我结婚的。
可是等我发现我怀孕,他就走了,去了国外,他们家里人根本不搭理我,我也不敢告诉我的亲戚朋友·我能怎麽办我还在上学,我没办法告诉所有人我怀了一个没爸爸的孩子。
我本来想过不要这孩子的,可是……我还是舍不得去流掉,躲起来,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了,呜呜……我把你送到孤儿院去也是不得已的,我不能把自己毁了啊……我知道,我知道我这样是对不起你的,可是我後来一直找你,我会补偿你的,真的,我……”·程一有些为难的,转头看何沛。
何沛二话不说,先让宋小舟陪他进房间去,然後自己单枪匹马去应付痛哭不止的佟女士··程一坐在房间里,宋小舟陪在他身旁,小心翼翼的说:“一一哥,你别想太多,别难过。
那个……”他也实在很为难,这种事情,那麽复杂,他又一向不会安慰人劝解人··怎麽劝呢·宋小舟实在苦恼··说,一一哥没关系,没有娘你也长了这麽大,这个世上没娘的人多著呢──这话简直象个傻瓜二百五说的。
还是说,啊,一一哥你苦尽甘来了,失散了这麽多年的亲人终於重逢,这是好事儿你别不开心──问题是这是好事儿吗·宋小舟觉得自己虽然脑袋不是绝顶聪明,数学化学常拿不及格,他也能看出今天这事儿其实吧,不象件什麽好事。
要是好事儿,佟女士哭啥啊一一哥又呆啥啊·感觉好象是一个很陈旧的伤口,不去碰,平时也感觉不到疼·可是那位佟女士的到来,好象一下子把那个很深很大的旧创又给挖开了,血啊泪啊的在里面憋的太久,於是她就哇哇哭,而一一哥……也许他也想哭。
宋小舟小心的看著程一的脸色,也许一一哥也想哭,也许……他是哭不出来·程一能听到外面还有说话的声音,旧房子隔音不是那麽好,佟女士还在哭,还在说,何沛也说话了,不过他的声音不高,被佟女士的哭声掩盖,根本听不到他说什麽。
然後,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一声门响··屋子里终於安静下来··很安静··刚才耳朵里一直被那连续不断的哭声充满,现在一下子静了,反而觉得有点嗡嗡颤抖的空虚感。
何沛在门上敲了一下,然後推门进来··宋小舟得救似的抬头看他··这麽复杂的事对他来说实在是不知道该怎麽办··何沛朝他点点头,示意他先出去。
程一茫然的转过头来:“她走了”·“嗯,走了·”·程一又发了一会儿呆,慢慢的说:“我……一直觉得,我的亲生父母,肯定都不在了。”
何沛没有接话··程一自己反而笑了,不过那个笑容,让看到的觉得,那麽心酸,那麽疼痛··象是一根针扎在心头最柔软的那个地方·· ·────────· ·唉,可怜的一一,我写到这里也很郁闷哪。
· · · · ·(0.32鲜币)倾国倾城27· ·“那个,刚才你和她,都谈了些什麽呢”·这句话有些费力的才问出来,然後问出来之後程一就有点想逃跑。
他觉得自己想知道,又怕知道··何沛声音很平和,象是在说平平常常的事··“她一直在哭,我只能先劝她回去·”·“喂,你说,她为什麽现在还要来找回我呢”程一有些困惑的问。
象是在问他自己,并不要求何沛给他一个答案:“都二十多年了……要来早可以来了,不想要的话,隔了这麽多年再来还有什麽意义”·“一一。”
何沛握著他的手,低声说:“我在这里·”·“其实小时候,我幻想过有这麽一天的·在孤儿院的时候,每个孩子都幻想过,自己会被失散的家人找回去,他们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他们一定是一对很好的父母……不过後来大家每天都在接受现实,然後……” ·现实是现实的。
现实是残酷的··但是现实现在和他开了一个大玩笑,在他觉得自己什麽都不需要了的时候,突然又把小时候最渴望的东西给了他··但是那是曾经,不是永恒。
小时候想要的,现在不一定想要··小时候你可能很想吃一块糖,很想要一件玩具··可是过了二十年,那件玩具大概你看都不想看一眼,那种糖你只会觉得甜腻可怕。
“何沛,我心里乱的很·”·“嗯,不要想了·我给你叫了份粥,你今天太累了,早点休息·”·他把碗递过来,还有一把调羹。
程一机械的舀了粥送进嘴里,一碗粥都吃完了,才品出来是碗甜粥·银耳,还有樱桃··“我不喜欢甜粥……”·“里面的樱桃不是罐头樱桃,是新鲜樱桃。”
“我不喜欢甜粥·”·何沛把碗收走,对他的抗议熟视无睹:“去刷牙吧·”·程一从浴室回来,何沛还在他床上坐著,懒洋洋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脱了外套,白衬衫外头套了件浅黄的毛线背心,那黄色很淡雅,他正翻著床头的一本书··“喂,你怎麽还不回去睡”·“喂,吃饱喝足就过河拆桥”他把书一合:“今晚我不走了。”
“啊”·“你放心,我不会突然兽性大发·”何沛微笑:“我那屋暖气坏了·”·“啊真的”·“当然,不信你去看看。”
程一想了想:“算了,你要睡就睡吧·”·他躺下来,何沛躺在他的外面··何沛用的沐浴液有一股甜甜的木瓜香,真让人意外·程一觉得挺喜欢这味道的,下次借用来试试。
躺了一会儿,也没睡意,倒觉得自己忘了什麽事··“你怎麽了”何沛的声音也很清醒··“我……好象忘了一件事……”·“嗯,你的牧草还没收,估计现在会被人偷光了吧。”
“啊──”程一惨叫出声:“不要啊,我的草”·“好啦好啦,回来我把我的草匀你一些·”·程一略觉得好受了些:“呃,好吧,至少五百……不对”他忽然撑起身来:“你小子根本没种草”·“好吧好吧,等明天起床我就去种……”何沛的声音里有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快睡吧。”
不过第二天虽然还是周末,他们却没来及去收草种草··天刚亮,连小舟都没起来做早餐的时候,佟女士又来了··程一是被客厅里讲话的声音惊醒的。
一醒过来,就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床上不止自己一个人··那种感觉有不安,意外……可更多是一种温暖,一种放松。
·确切的说,他是枕在何沛的肩膀上的·因为这样亲密无间的接触,所以程一一动,何沛也醒了,头转过来,也睁开了眼··那双眼平时又黑又亮,一副精明相。
但是现在显的很迷茫,似乎他也没明白过来为什麽现在睡在这里,身边又多了一个人··“早·”·“早……”何沛声音沙哑,就这麽凑了过来,轻轻在程一唇上吻了一下。
程一眨眨眼,觉得心跳在一瞬间扑扑的多跳了一下··“起床吧,好象……有客人·”·程一套上毛衣,这间屋里不带浴室,要刷牙洗脸得穿过客厅。
·客厅里坐著佟女士,她一看到程一出现,马上就开始眼圈发红,很委屈的样子·不知道为什麽,程一觉得她很适合做讨债公司的工作……·何沛也没梳洗,不过他的态度要大方多了。
那当然,没人用专注的可怕的目光紧紧盯著他不放··两个人一起刷牙,一起洗脸·程一拿著梳子把头发梳了一遍又一遍,不想那麽快就出去·出去就意味著得去面对一个让人头大的佟女士。
不过等何沛也把自己整理完,程一没办法再赖在浴室里,只能出来··小舟已经把早餐摆了上来,出於礼貌,他也给佟女士面前放了一份··这一顿早餐的气氛,真是古怪的无以复加。
 ·──────· ·突然发现我居然干掉了一瓶600ML的芬达橙汁汽水~~~· · · · ·(0.4鲜币)倾国倾城28· ·“佟女士,请问您的名字是……”·这句话,应该没有什麽问题。
不过,也许佟女士三个字本身,就是问题吧·“佟……佟豔梅……”她两眼发红,不过还是乖乖回答了··这名字真是……和程一有一拼。
一个是普通到极点,一个是简单到了不能再简单的程度··程一不知道为什麽,他总觉得自己对这件事不投入··“嗯,我叫程一·”·“不,不是……”佟女士的必备小道具──手帕,再次隆重登场:“你原来的名字,应该叫朝商……李朝商。”
这名字让程一想起一个古代诗人,那人叫李商……商什麽来著不熟悉,不过现在的关键不是这个··“姓李不姓佟吗”·“你,你的亲生父亲,姓李……”·“您和他,还有联系”·“嗯……这次还是他提供的信息我才能找到你……”·这事情听起来很复杂。
“也就是说,您现在与他还有联系,并且他也参与了寻找我的事情”·只是这样普通的对话,程一实在想不通佟女士到底为什麽又开始泣不成声。
“你,你恨我对吧……我,我也知道我不是个称职的母亲,可是我也是没办法,我,我不知道怎麽办,我做不到……你不要恨我,我当时没有钱,没有学历,身边又没有人帮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程一头痛的转开脸,窗外面,又开始下雪了。
宋小舟躲在一旁,同情的看了程一一眼··虽然宋小舟自己也没爹妈,可是看到程一现在被一个只会哭和只会推卸责任的女人找上门来,实在算不上一件幸运的事。
“如果你,你愿意的话,我是说,你不介意,我们可以到离这里最近的医疗中心去做个检测……那个,我真的不是胡乱认的,我不是骗你的……”·“好,可以等我换一下衣服吗”程一客套有礼的问。
“呜,可,可以……”·宋小舟不知道为什麽,突然冒出一句来:“那个,一一哥,我也一起去吧,我正好还要采购,回来你们忙完正事,你还可以帮我提下东西……”·“好。”
似乎他的这个提议,程一也非常欢迎··如果没有小舟在,佟女士可能会更失态,而自己会更尴尬··雪不算大,街上行人很少,医疗中心人更好。
程一和佟女士各自被抽了一点血样,然後等待半小时左右就可以有结果··宋小舟跑去给他们买了两杯热饮,最方便的速溶咖啡现在闻著也很香··程一捧著咖啡,没喝。
半小时的等待显的如此漫长·佟女士一副紧张的神情,有些坐立不安·然後她说:“我去……去打个电话,马上就回来·”·宋小舟看著她匆匆而去,小声说:“这位佟女士,怎麽……嗯,总象是受惊过度一样,别人不知道还以为她总在受气受欺负。”
程一唔了一声,没说什麽··“不知道她是打电话给谁啊”宋小舟看看程一的脸色:“那个,佟女士好象一直没有提起她现在的情况吧,她是不是有丈夫,有别的孩子什麽的……”·程一淡淡的说:“那是她的事情。”
宋小舟可以确定,程一的心情不好··非常不好··如果是七岁的时候,一个孤儿的妈妈来找他,这孩子会欣喜若狂吧·如果十七岁的时候,一个孤儿的妈妈出现在他面前,大概那孩子会别扭,愤恨,叛逆……·程一都超过二十七岁了。
他的表现很淡然,淡然的好象这事儿根本和他不相关一样··化验的结果出来,宋小舟去取的,然後递给程一··“那个……佟女士看了这个可能又要大哭特哭吧……”宋小舟小声说。
结果是肯定的··佟女士的确没有找错人··而程一的表情,就是一副本该如此的感觉,他看到那张单据上的那些复杂的说明以及最後的简单结论,就好象在看一张普通的水电费催缴单。
佟女士回来了,大概外面的气温太低,她的脸色不太好看,不过看到那张化验单之後,她的表情立刻变的丰富起来,那种几乎是狂喜的光芒在她眼中闪现··宋小舟看著她几乎用一种抢夺的,攫取的姿势抢走了那张单据,然後用一种狂热的神情一个字一个字的细看。
仿佛那不是一张普通的印了字的白纸,而是一张价值连城的支票或是财产清单一样··宋小舟觉得,她的下一个动作,一定是扑过来拥抱程一……·但是没想到佟女士居然紧紧攥著那张证明书,什麽也没对他们说,居然转身就跑了。
·看起来就好象惟恐有人要和她争抢那张证明书,或是有强盗在後面追她一样··宋小舟错愕万分,那张秀气的娃娃脸生生的变成了一张囧字脸。·“那个……她是不是,太激动了”·那张纸又不是她儿子,只是证明了眼前的程一的确是她儿子。
她怎麽拿走了纸却把儿子扔下了这也太……·程一也有点吃惊,不过他倒没有困扰太久,直接到门口处的拨了个电话··“刘燹吗我是程一。
要是你不忙的话,能不能帮我个忙嗯,一位叫佟豔梅的女士,能让你的那个信息部经理留意她一下吗我想了解一下她的大概现况……嗯,不太急,真的,不用太急。
好,那我等你电话·”·他们离开医疗中心,去了超市,宋小舟始终对刚才的事无法释怀,以至於水准大降,发挥失常,居然买了一堆并非特价的,打折的日用品和菜蔬回来,到家之後一翻采购单才惊呼连连,捶胸顿足。
何沛比平时下班时间提早到家,家里的气氛挺古怪的,宋小舟阴著脸,而程一则又钻进了游戏里··何沛只好到游戏里去找人,也好……何沛觉得也许在游戏里,可以更好的开解程一,而不必象现实中那样顾忌太多。
程一正靠坐在他的地头,静静的看天空·何沛无法从他的表情上判断出更多他的心情,程一的表情很安详宁静·· · · · ·(0.36鲜币)倾国倾城29· ·“我听小舟说,你们今天去……做鉴定了”·“嗯。”
程一抬头看他,虽然游戏里的相貌是固定的,神情也体现不出来,但是声音却能听出来,他的心情其实低落之极··“佟女士……她今天看著那张证明书的目光,我曾经见过……见过许多次。
我给玉娟的祖父做陪护,那时候,也见过不少贺家的那些所谓远亲的目光·那是一种对金钱的渴望和贪婪·佟女士看著那张纸的时候,目光就象在看一座金山……”·何沛隐约知道,程一之所以身体变的这样差,躲在家里不出门,就与那些贺家族人争财产,对他下了黑手有脱不开的关系。
一扯到钱,亲人也不是亲人,朋友也不是朋友·现在来了一个亲生母亲,可是为的……却不是亲情··何沛在他身边坐下来,然後手臂绕过去,扶著他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我让刘燹去帮我查了,他手下的人很多,分布也杂,大概……明天就会有消息·”程一口气淡然的说:“不说那些了·你看,我刚种了好些茉莉花。”
地里一片绿意,只有小芽叶,是什麽花倒看不出来··“怎麽,又新出了茉莉种子吗”·“是啊,听说过两天,还要再多几样非常漂亮的作物……”·两个人心里想的,都不是游戏,不是种田,但是嘴里却说的都是这个。
程一似乎根本没在意自己说了什麽,何沛只是顺著他的话说··“对了,我攒了这麽久的钱,却还是住这样的房子,该换换了·”·程一突然冒出这麽一句来,何沛立刻赞同:“我早让你换了,装饰的漂亮点,自己看了也会心。”
程一只是这麽一说,然後又转了话题:“游戏里都有十几天没有下过雨了,看来得赶紧想著灌溉,不然可能会旱的厉害·”·他东一句西一句的,又不连贯,也没有什麽实际意思,何沛就顺著他说。
“算了……下吧·”程一最後查看了一下地里的情形:“也不早了,还没吃晚饭呢·”·宋小舟一直惴惴不安的在厨房里忙活,好在这孩子虽然有点心不在焉,但是菜还是没有失水准。
反正钱都花了,菜也买了,不弄的好吃点实在对不住大大瘦身了一把的钱包·虽然说不是宋小舟自己的钱包,采购的时候钱是程一付的,但是月底他们还是会算账分摊嘛。
何沛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显的温和,欢快··宋小舟的反应也显的活泼的多··其实……程一心里是明白的,知道他们想让自己放松,开心些。
不过知道归知道……·那种沈甸甸的,懒怠的劲头儿似乎转移不了··最起码短时间内他无法摆脱这种低落的情绪··宋小舟把菜端上来,然後何沛去盛了饭。
程一想去帮忙端汤盆,结果被赶回来坐著等吃··汤是笋干炖老鸭,宋小舟从超市回来就开始炖这汤了,屋里充满了浓郁的香气,宋小舟用两块大抹布包著汤盆端出来,放在桌子最中间。
“天冷喝这个最合适了,又营养,又暖和,又不油腻·”·程一拿大勺子捞了两下,鸭肉已经炖到了火候,笋干也充分吸满了汤汁,宋小舟烧汤或是煮肉的时候,都有个习惯,把各种葱,姜,花椒茴香八角紫苏叶之类全用纱布包包起来煮,所以汤里可以闻到这些佐料的香气,又看不到那些零碎东西。
米饭蒸的香喷喷的,三个人围著桌子吃饭··白灼生菜很鲜脆,程一不知不觉就吃下去不少,何沛说他:“你别尽吃眼前的·”一边说一边把那个生菜和青椒牛肉掉了个个。
於是程一又开始专心的进攻那道青椒牛肉··何沛有意要转移他的注意力:“小舟,你的手艺可不是一般的好,难道你以前专门学过厨艺吗”·“我爸爸……以前还在的时候,他是个厨师,很有名气的。
家里的饭也都是他做,我从幼儿园回家,就搬个小凳子坐在厨房朝著後院的那个门口,帮著他剥豆子,择菜啦……他去的早,我其实都没学著什麽·”宋小舟替程一夹了一块排骨:“一一哥,你尝尝这个。”
程一心不在焉的下场……就是吃撑了···抱著圆胀的肚子在沙发上挺著脖子,一动都动不了··“一一哥,你没事吧”宋小舟有些担心的问:“你到底喝了几碗汤啊”·“我忘了……”程一有气无力的回答,他连头都不敢低,感觉鸭汤都灌到喉咙眼儿了,大概只要稍稍把下巴低一低,鸭汤就会给倒出来。
何沛替动弹不得的程一接了个电话,然後回来说:“刘燹打的·我告诉他你肠胃不大舒服,他让你要是真的不舒服就赶紧打医生的电话·还有,他说你让他调查的事已经有了初步的资料,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
“哦……”程一没精打采的答应了一声,然後抱怨:“我不想看……”·“嗯别想的太严重,别给自己太多压力了。”
“给我压力的是你们啊,你们越小心,我越觉得……”程一自己把话说开了:“没关系,你们不用这样,我又不是玻璃做的,没那麽脆弱。”
“你这话一点儿说服力都没有·”何沛也不绕圈子,直接说:“今天的你表现和往常可完全不一样的·”·程一慢慢抬起手,抓了抓耳朵:“我就是觉得胸口闷……其实我心里倒不觉得有什麽难过。
反正我又不认识她,对她也没有感觉……”·真的没感觉何沛不相信··不过他没有再说什麽·· · · · ·(0.44鲜币)倾国倾城30· ·程一觉得自己这二十来年的人生经历,简直象是一部荒唐故事集。
唯一的,他觉得自己做出的英明决定,就是决定把房子招租··宋小舟,还有何沛,他们让他的生活不再孤独,小舟象个弟弟一样,而何沛则是……·亲情,爱情,似乎一下子都有了。
其实他的本意,只是不想一个人住在空旷的屋子里··他平静的看完了刘燹发来的资料,然後洗漱,吃了宋小舟特意跑到街口去给他买的助消化的药片,然後象平常一样,和宋小舟何沛说晚安,然後上床躺下,关灯。
晚上他梦到了很久很久之前,他都快要遗忘的事情··那时候他在孤儿院里,每天晚上睡下时都会在心里许愿,希望自己明天能得到一个家,有爱自己的父母,不必有什麽富贵,哪怕天天干活儿,吃的很少穿的不好也没关系……·希望……能得到幸福。
不必特别丰富,不必特别的美好……·只要小小的一点温暖就可以……·但就是这样不奢望的,踏实的……甚至是很卑微的孩子的愿望,却每一天每一天的落空。
人在不断的失落中长大……·程一在天亮的时候醒了过来,外面的雪很大,风也紧了,窗户被风摇撼著,玻璃发出轻微的卡卡响声··程一赤著脚下床去拉开窗帘,雪片纷纷扑打在玻璃上。
程一起先不知道自己怎麽醒的这麽早,然後他听到门铃声,又响起来··程一披著毛衣走出房间,在小屏幕上看到裹成了一个球的佟豔梅女士·这实在是……·虽然他心里情愿当作自己什麽也没听到,再回去床上拉高被子蒙上头,继续睡他的大头觉。
天气这麽冷,风雪这麽大,正适合睡懒觉··不过……看著佟女士似乎已经冻的直哆嗦了,还不屈不挠的继续同门铃奋斗,程一觉得自己没法儿让一个女士在自己门前挨冻。
不管她是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不管她来这里是出於什麽目的··程一开门让她进来,然後自己去穿衣服··宋小舟和何沛也都醒了,不过对於佟女士这麽一大早就找上门来的异常举动,他们两个象约好了一样,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宋小舟勤劳贤惠的做好的早餐,又是一人一份··佟女士看起来很有倾诉的欲望,但是程一和何沛去刷牙洗脸,宋小舟在厨房忙里忙外,她坐在沙发上,主人不象主人,客人不象客人……宋小舟探头看了一眼,小声向何沛汇报:“多云转晴了又。”
“有人理会她才哭,没人理她就不会白浪费眼泪了·”程一淡淡的说,然後抹上剃须膏,开始刮他下巴上稀稀冒出来的胡子··而且他果然也没说错,低声啜泣的佟女士大概真的是没有人理会就不哭了,等宋小舟把早餐端上来摆好,她拿出喷了香水的手帕擦干净脸,然後很平静的和他们一起吃早餐。
平时的早餐桌上没这麽安静,宋小舟会说话,程一也会说,唯一话少的是何沛·但是今天谁都没说话,餐桌上安静的诡异··佟女士的手……程一不记得在哪里看到,说从女人的手上可以看出许多东西。
佟女士的手白皙圆润,指甲修的整齐,涂著珍珠色的指甲油……·她现在的境况应该还不错,刘燹的资料只是很初步的,没有说的太详细··宋小舟收拾碗筷的时候程一小声问何沛:“你怎麽还不上班去”·“我今天不去。”
“行了,我又不是小孩儿,用不著你紧紧看著·”程一把他的外套和公文包一起放他手上:“快走吧你,要是你因为旷工失业了,我可不会养你。”
“真无情……”何沛仔细看看他的表情:“你应付得来吗”·“应付不来,也得应付·”程一说:“即使你在,这件事,也得我自己面对。”
是的……这件事,只能程一自己来··何沛穿著品味优雅的浅灰条纹衬衫,程一看他把驼色外套穿上,再把围巾随便绕在脖子上··何沛真是很英俊啊。
宋小舟系著胸口绣小白兔的浅蓝色围裙,把一杯茶放到佟女士面前··程一坐在她对面,他早上还照过镜子,觉得自己和佟女士长的并不象··而且佟女士已经又把手帕拿出来了──程一觉得这个性方面,差异就更大了。
他从小就知道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佟女士说话声音很小,不注意很容易误听漏听··“嗯……你父亲,让我带你过去,和他见个面……”·“他在哪里”程一有些意外,那个人,不在这个城市啊,最起码,据他所知不在。
“嗯,我们去见他,稍微有点远,在银山市……”·宋小舟在一旁瞪眼··银山市这叫稍微有点远·就算是坐飞机也要好几个小时,被佟女士说的倒是轻描淡写啊·“那个,我们,一起去……”佟女士用泪汪汪的眼睛注视著程一:“去见你亲生父亲……”·程一安静的说:“抱歉,我身体不好,不打算做长途旅行。
如果你说的那个人在乎我,那麽我想他不会在乎耽误几天时间到这里来和我见面·如果他没有时间,那麽不见也没有关系,我对能不能见面这件事并不是太在意·”·佟女士的终极武器是哭,这恐怕也是她唯一的武器。
对一个已经到了中年,姿色渐衰的女人来说,她的哭相显然还是很好看的,很招人同情··程一转过头,看向窗外··风雪很大··佟女士真的很需要达成她的目标吧·“佟女士,有件事情……”·佟豔梅女士应该是以为事情有了转机,激动的连连点头:“你说,你想说什麽都行。”
“是这样,我知道你好象有个男朋友叫李君明,你们关系密切,大概已经论及婚嫁·不过李君明先生有个小小的不良习惯……他很喜欢赌钱,是吗”·佟豔梅女士的神情一瞬间变的非常非常诡异,诡异到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让宋小舟非常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毛病。
刚才那个娇怯怯的伤心的母亲,脸色怎麽一下子变的这麽……这麽森然,甚至有些可怕··“你和李君明先生认识了四年,在你的第三任丈夫未去世前你们就已经往来甚密……你前夫的遗传与李君明先生的期望值相距很远,远远满足不了他,当然,你很为难……不过你又很舍不得,对吗我理解,您已经四十多岁了,虽然保养的不错,但李君明先生只有三十唔,不,是二十九岁,对吧和我的年纪差不多大……”·“别说了”佟女士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宋小舟一大跳。
 ·────────· ·肚子好胀好难受啊==~~555,吃泻药都没效果,我这是什麽肚子啊,如此的坚韧顽强· · · · ·(0.4鲜币)倾国倾城31· ·门铃忽然又响起来,宋小舟飞快的跳起身:“我去开门。”
程一却本能的觉得,这个时候来的客人,多半也不是他想见的··他本身和邻居没什麽交际往来,朋友又少,这种大风雪的天气里,又有谁会来呢·果然,宋小舟也愣愣的,开了门转过头来,有些呆呆的说:“一一哥,那个……”·罗斐来了。
程一本来是觉得有点头痛,但是看到罗斐的一瞬间,居然有种:最坏也就这样了事情不再更糟糕了的感觉,居然还轻松的吐了一口气··“一一·”罗斐的头上,大衣肩膀上都落满了雪花,他把大衣脱下来挂一边,然後自动换拖鞋,动作熟悉自然,又非常潇洒好看。
他和何沛是完全不一样的,何沛的感觉更含蓄,但他的动作更富於表现力……当然了,他就吃这行饭的嘛,不能表现自己还混个P啊··这个男人少年时看起来不过是一般性的漂亮,可是经过这麽多年水银灯下的浸淫打磨,现在有如一颗光彩熠熠的钻石一样,不动不说话,也是个发光体,眉头眼角发梢指尖都是……嗯,风情。
佟女士显然是认识罗斐的,这张大银幕上的熟面孔,十六到六十岁女人的梦中情人,她认识也不奇怪··“咦,一一,你有客人啊”·程一嗯了声还没说话,佟女士先声夺人:“你好,你是不是罗斐啊我是程一的妈妈。”
罗斐的愕然让人几乎看不出来,要不是程一和他少年时就认识,後来在一起同居了很长时间,也真的看不出来·那时候他们住在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里,洗手间厨房都在走廊里是公用的,那时候的罗斐可没有现在的明星范儿,早上起来照样打哈欠揉眼屎端著牙杯去水龙头那里刷牙洗脸。
“是麽那我来的可真巧了,请问这位女士您贵姓”·佟豔梅女士的脸颊发红,不知道是看到英俊的大明星还可以和他这样近距离的说话激动所致,还是因为别的什麽原因。
不过她的眼睛,看著罗斐的时候,是不是亮的有点过分了·能看到罗斐这样的天王巨星出现在面前,而且他还如此和蔼,佟女士顿时找到了最佳听众,滔滔不绝的将自己年少生子的无奈,失去孩子的痛苦还有现在的种种讲述了一番,当然她没有提起程一刚才说的那番话,也没有说起自己嫁过几次人,现在还有一个叫李君明的男性密友。
说到情动处,佟女士又开始啜泣,可是现在别说程一了,就连宋小舟也半分同情之类的反应都没有·罗斐好脾气的听著,时不时的插上一句话,佟女士最後说出了她的目的:想要程一和她一起同行,去见程一的亲生父亲。
程一在一旁麻木的听著,他觉得这根本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完全是别人的事··“原来是这样·”罗斐笑眯眯的说:“佟女士,我不知道我理解的对不对。
意思是说,当年你未婚怀孕被抛弃了之後,你又抛弃了自己的孩子·隔了这麽多年回来你找这个被你抛弃的孩子去见那个抛弃你的男人,是这麽回事儿吗”·佟女士的脸色诡异的精彩,似乎她以为她端起的是杯可口的奶茶,但是喝了一口却发现那是毒药,噎在喉咙里上不得下不得。
·程一一点都不意外·罗斐当年长的好,脾气傲,一张嘴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要是看他笑容漂亮就觉得他一定很好说话,那就大错特错了··程一想了想,打了个电话,宋小舟在一边听著,他是打给一个姓区的人,让他过来一趟。
佟女士已经喝了好几杯茶,房子里的另外三个人,罗裴还挂著无害的笑容说著让人无地自容的话,宋小秀负责给她添茶水,程一在旁边翻报纸··等那位区先生进门,他是一个典型的成功的白领,穿著全黑的笔挺的外套,提著名牌皮包,架著金边眼镜,看人的时候总会让人下意识想捂紧自己的钱包。
“这位是我的律师,佟女士,你有什麽事,请和区律师谈,很抱歉,我失陪了·”·程一躲进屋里··对,就是躲··外面两个人他都不想见──可以的话这辈子也别见。
一个是抛弃他的亲人……一个是抛弃他的前任情人··程一真想骂脏话:这叫什麽事儿,这两个人谁也不见得比对方人品就好,居然还这麽巧凑到了一起。
他找出不知道搁置了多久的保养剂开始擦那个游戏头盔·门上被轻轻敲了两下,程一没好气的问:“谁”·“一一哥,是我啦·”·宋小舟轻轻推开门,他端著水:“一一哥,你,你还好吧”·这孩子手很巧,嘴太笨。
程一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不过他的表达实在有点……·“外面两个人在干什麽”·“佟女士又开说了,还是对咱们说过,对那位罗明星说过的话,现在又对区律师开始说,不过她刚开了个头,区律师就说自己时间宝贵,如果佟女士要长篇大论的话要准备谈话费,於是佟女士倒是很听话的就长话短说了,直接给区律师看昨天那份鉴定书,说要带你去银山市啦,不过区律师说这既不是你的责任也不是你的义务,所以佟女士这要求是无理的,一一哥你可以完全不用理会。
罗……他倒没说什麽,就是坐旁边看,不过脸色不大好就是了,刚才你在他有些笑容,你一走他也不装笑了·”·程一点点头,继续擦拭。
“一一哥,我看你和何沛都玩这个,这个真的很好玩麽”·“好玩的呀,你要想玩,咱们三个可以一起”·“啊,不用了啦……”宋小舟挥挥手:“游戏头盔也满贵的。
在,而且听说也不太舒服……”·程一直接一挥手:“你身体也不怎麽好,我订个游戏舱送你吧,躺里面就能玩,里面的营养剂按摩功能还对身体有好处。”
“呃……”·虽然宋小舟知道程一这两天说话总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不过这也跳跃的太……· ·──────·桃夭幼学预购开始咯详情请看会客室置顶贴还有刚才发的预购消息贴。
 · · · ·(0.42鲜币)倾国倾城32· ·刘燹的後续消息也传到了,那会儿程一正在游戏里头,听到邮件的提示音,直接就在游戏里的消息面板打开来看。
游戏里终於下了雨,可以不必担心因为旱情而歉收··原来他猜错了……·刘燹的第二份资料详细无比,连佟豔梅女士的外祖母哪年去世都列了出来。
佟女士说自己有了孩子被抛弃,其实……实情并非如此,还要更加复杂··佟女士有个青梅竹马,她和那个男孩子家住的很近,女孩子漂亮,男孩子英俊,算是很般配的。
从幼儿园起又都在一起,上学也在一起……自然而然的就好上了,走了青梅竹马们都会走上的那条恋爱路··不过到了高中要毕业的时候,那个青梅竹马家里发生了变故,佟女士又在此时遇到了一个挺有钱势的公子哥儿,於是琵琶别抱……·然後那个公子哥儿当然没什麽真心,玩玩就算了,程一在那之後的几个月出生,佟豔梅生下孩子就把孩子抛弃了。
资料看到这里,可能十个人会有九个都说,真老套啊,然後必然认为程一的父亲是那个公子哥儿,也就是佟女士现在所要带程一去银山市见的亲生父亲··不不,不是这样的。
程一的亲生父亲,不是那个公子哥儿,而是佟女士原来抛弃的那个青梅竹马穷学生··当然,那位李先生现在不是位穷学生了··下面的资料是李先生的,此人的经历堪称一部都市青年励志传奇,白手起家,从送快餐送报纸做起,现在已经是……·程一微微皱起眉头,看著资料里带著的一张李先生的照片。
这个李先生,怎麽……有些,面熟··难道,在哪儿见过·程一受伤之後身体变差,记忆力也不如以前好··不过这个人就是那种通常意义上的大人物,大概曾经在杂志啊之类的媒体上见过,所以有一点印象吧。
也许是这样,也许……在别处无意中见过吧··程一对他没有什麽感觉·不过他有意无意的,也在寻找著那个男人脸庞上有没有和自己相似的地方。
好象……有一点相象··佟女士为了虚荣,怀著他的孩子去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可是想要欺骗生活的人,最後却往往,只成功的欺骗了自己··说到底,李先生也是被抛弃者。
程一看著外面种了两畦野竹,竹叶被风雨吹打的飒飒轻响··如果人真能生活在这样一个无忧无虑的世外桃源就好了··他尽量想过简单的生活,可是麻烦却不停的找上门来。
现在家里那两尊大神不知道有没有离开·佟女士,还有罗斐··程一叹口气,望著雨打竹叶发呆,然後拿顶斗笠扣在头上,去杂货店买种子和肥料··平时何沛总在身边,就算他什麽也不说,能听到他的脚步声,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就觉得心安。
现在却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响,习惯真可怕··快走到杂货店门口的时候雨更大了,程一抬头看看天,黑压压的一片云层··不会躲过了旱灾却要来洪涝吧·好在自己地里种的东西不怎麽怕水。
程一眯著眼看架子上的一块新位置,那里通常是摆放新种子的地方··不过,牌子上的字有些淡,看不清··是什麽花·“是荷花。”
一只手伸过来拿起那包种子,递给他··“罗斐”·咦程一讶异的看著他,没伸手去接那包种子。
这家夥不是应该在自己的客厅里吗怎麽会跑到游戏里来的·罗斐明白他在想什麽:“我在你家附近的网吧里·”·“哦。”
程一还是没接那包种子:“我自己拿,不用麻烦你了·”·“看来游戏里设置了雨季的说法是真的,种荷花吧,这个不怕雨·”·“大概是吧。”
程一买了两包种子放进腰包里面,罗斐也买了两包·他没有戴斗笠,而是打著一把伞··两个人默默朝回走··“那位佟女士,你不要太在意这事儿,就当她是个远房亲戚好了。”
这要是算安慰的话,嗯……倒是非常别具一格··“我知道·”可是程一现在头疼的不光是佟女士的事情,身边这个麻烦更棘手。
躲到游戏里都避不开这家夥,难道……·程一开始认真的想,是不是得搬家才行·“你在想什麽”·“你。”
程一脱口而出··“想我”·“想关於你的事·”程一说:“当老朋友呢,我觉得你需要·象你说的,再做情人呢,我也办不到。
我对你已经完全没有什麽感觉了,你这纯粹是在白浪费时间·”·罗斐没说话,不过程一觉得罗斐好象跟上次见的时候有些不同··似乎他更消沈了……也好象是更通透了一点。
雨地里有一种荒凉的气氛静静蔓延,程一说:“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就象班车,你没来对时间,车不会等你·你可以再等下一班,但是那个时刻的那一班车,已经不会再回头来载你了。
罗斐,我现在有安静的生活,还有一段恋爱正要开始,让我们回到各自该走的路上去吧,你是你,我是我·”·“我不甘心……”罗斐声音很低:“我知道我做错过事情,但是我想尽力弥补……我想找回那个时候的……”·“那个时候的一切都已经不能再找回了。
就算我们重新在一起,你也不是当时的你,我也不是当时的我,爱没有了就是没有了·”·“上一次……对不起,是我……”·“没事,那个别说了。”
“我不恨你,也不再爱你·罗斐,你的世界和我完全不同,我们回不去了·你的理想,事业,名气,财富……这一切得来不易,你该好好珍惜。”
“好,一一,再见·”·罗斐说完这句话,就原地下线了··看著他的身影慢慢隐没,慢慢消失··程一忽然想起那时候……知道自己被抛弃了的时候,那天似乎也是在下雨。
程一拿开了斗笠,让雨淋在脸上··他比罗斐清醒,一直都是··所以他知道罗斐想找回的,大概并不是过去的爱··而是……另一些东西。
另一些,已经远去的,只能存在於记忆中的东西··也许罗斐觉得他就是那一切的浓缩··但是……程一很清醒的知道,不是的··他只是他。
罗斐渴望的,是他失去的··青春,热情,勇气,那些一去不复返的,珍贵的一切·· ·────────· ·我也真盼望下场雨呀,天气热死了。
· · · · ·(0.42鲜币)倾国倾城33· ·区律师向程一汇报他与程女士会谈的结果··“因为李先生早已经成家,有太太,有两个孩子,家庭十分幸福美满,所以他不可能与现在的太太离异和佟豔梅女士结婚。”
“我知道,这是必然的·不过,我刚才得到的资料上似乎写著,佟豔梅女士没有收下李先生的助理给她的支票”·区律师唇边带著一抹职业化的笑容,让人觉得本能的戒备。
“是这样的,佟女士刚才自己也向我强调了这一点·但她坚持让你去与李先生父子相认,如果李先生承认了你的身份,你当然也权得到和李先生的婚生子女一样的待遇,并且有权继承分享李先生的遗产。”
哦……这是当然··和这个相比,那李先生的助理递给佟豔梅女士的支票当然吸引不了她··相较於佟女士期望的长期的巨大收益,那麽她拒绝那张支票的确是正确的。
“佟女士说她的境况很不好,希望你可以同情她,帮助她·不过佟女士今天带的那个棕色皮包,那个品牌和款形我姐姐也有同一样一款,那个皮包是当季新款,购买价格是一个白领一年薪水总和。
唔,由此可以看出佟女士的境况,其实比一般白领阶层还是强了许多倍的·”·“嗯·”·其实程一也知道,佟女士用的香水也不是便宜货。
但是她并不满足於现况,她当然希望得到更多··人都是这样,饥寒交迫时只求饱暖,吃饱穿暖了又要住的好生活安定,安定了之後,又想要富贵,想要更多其他的东西。
佟女士也是如此·已经拥有的总觉得不足够,人对财富的追求真的没有止尽吗··“这件事,你可以完全不用出面,都交由我来处理。”
区律师微笑著说:“说实在话,每年你付这麽多薪水,但是我几乎什麽都不用做,白拿薪水也很不好意思·”·“好吧……如果佟女士再来,那麽就由你来应付了。”
没想到区律师还能起这个作用··但是……·程一想到,忘了在哪里听说过,这世上能让律师来处理的事,几乎都不是什麽让人愉快的事··本来,应该是一件属於亲情范畴的事情,现在却变成了赤裸裸的利益纠葛……·程一送走了区律师,宋小舟小心翼翼的探头看他:“一一哥……”·程一勉强的笑笑:“没事了,都交给律师来处理就省心了。
对了,我说了,要买个游戏舱送你的·”·“啊,那太贵了,不要了”·“要的”程一想了想:“唔,我自己要不要也换一个呢……”·他们两个人头靠著头讨论一张游戏舱的图片,宋小舟觉得程一的情绪反正是不太正常,不管是刚才的低落还是现在的兴奋,都与他平时的沈静安详差太远了。
“这种吧,这种特别实惠,後续服务也好·”·“不过这种也不错,外型好,你看,象不象一块大棉花糖”·“哈哈,是象,不过游戏舱这种东西外型不重要啊,反正一躺到里面就什麽也看不见了。”
“价钱差不了太多的·”·“差几千块呢,省下来,都可以买张不错的沙发床了·”·“咦你屋里的床不舒服吗”·“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何沛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两个人为了游戏舱的款型争的脸通红的样子··看起来今天的事情处理的还不错··虽然何沛今天难得的心神不定,下属给他汇报数据的时候他甚至走神了。
不过他也明白,有些事,别人帮不上忙··必须程一自己来··不过等吃晚饭的时候宋小舟把白天的事小声告诉了他,何沛忍不住苦笑··原来程一也不是自己解决了这事儿……·也或者说,程一选择了一条让自己最失望和途径来解决这件事。
餐桌上继续讨论的还是游戏,游戏舱,没人提起佟女士··最後定下来不是买一个,而是买三个游戏舱·头盔就不用了,大家的装备全体升级换代·宋小舟来了句:“喂,那要是有人来,看到三个人直挺挺的躺在三个大盒子里头,不得吓一跳呀”·“嘿,能有有谁来啊,也不能天天都有不速之客吧”·话音还没落,门铃就响了起来。
宋小舟偷看了一眼另外两个人的脸色:“这是不是说曹操,曹操到啊……”·何沛站起来:“我去看看·”·又是一位女士,有些年纪了。
唔……单以相貌论,没有佟豔梅女士姿色出众,但是气度雍容··她站在门外,穿著一件全黑的大衣,身後不远停著辆车,车灯还亮著··“请问……你是程一是吗”·何沛觉得有些无奈。
这是第二次了,被误认成一一··他没先急著纠正这个错误,反问:“您是谁”·“我姓孙,我是……”她顿了一下:“我是一一的表姨妈。”
·程一走过来,外面那位女士气度娴雅,平时应该更从容的,不过现在看起来……大概是也有些紧张··“请进来吧,他不是程一,我才是。”
程一看到的资料上,也有讲到这位孙女士··她一个身份是佟豔梅女士的表妹,另一个身份是……李先生的太太·既是现任,也是原配,还是孩子的妈……反正,佟豔梅女士琵琶别抱之後,她一直留在李先生身旁,默默支持,任劳任怨,後来终於修成正果,成为李太太,并且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不管她来做什麽,让她在门口吹寒风总不合适··“请坐吧·”·宋小舟不用人吩咐,已经自动自发地去泡茶了·这两个端茶递水他做的特别熟练顺手,都已经开始考虑去街那边的小茶馆去打工去了。
程一很镇定,起码,看起来很镇定··“这麽晚,您过来有什麽事吗”·孙女士……唔,好吧,称她李太太也许更合适。
李太太眼圈发红,但是仍然微笑:“真抱歉,刚才我认错了人·我看年纪差不多,还以为……”·“没关系,这不重要·”·“嗯,我就是想来看看你……豔梅她生过一个孩子,我以前就听说过一些风声,可是到现在才知道真有其事,而且,你已经长的这麽大了。”
 ·──────· ·刚才试了好几次都没贴上咩~~~>o<,希望这次能成功··好象扭肚皮是有好处的··我觉得我的小肚子好象小了点。
· · · · ·(0.34鲜币)倾国倾城34· ·程一小时候觉得,身为孤儿真是一件大悲惨事··现在他发现,比身为孤儿还悲惨的事,这世上还多的是。
比如,这些目的不明的一个一个冒出来认亲的人··虽然李太太说话和气,态度温柔,但是程一还是以时间太晚为理由,早早将她打发走了··程一趴在床上一动不动,有人走进屋里来,闻到热牛奶的香,一只手缓缓按在他的肩膀上,何沛轻声问:“你睡著了吗”·“嗯……我睡著了,不要叫我,我好累……”含糊不清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
何沛好笑之余,也替他觉得心酸··他一天比一天更了解程一,他知道他渴望亲情,渴望温暖……·可是他却不得不给自己一个封闭的壳,躲在里面,可是即使这样,伤害也不能放过他。
“喝了牛奶,早点睡吧·”·程一慢慢爬起来,头发揉的有点乱,脸因为埋在枕头里压的有些红红的,鼻子也有些红红的,看起来……一下子比平时稚气很多,象个大孩子。
何沛有些怀念的看著程一捧著杯子喝牛奶的样子··是的,程一这个习惯一直没变·他对待食物,还有另一些东西的态度都是很珍惜的,因为在孤儿院时物质的拮据──可能不会饿著,但是也吃不太饱。
不会没有衣服穿,但是也不会有崭新的漂亮的衣服穿·幼时的贫瘠困苦会影响人的一生……·何沛小口小口的把牛奶喝完,嘴唇上边沾了一圈儿白胡子。
“你看我干嘛”眼光还这麽奇异……好吧,程一承认,这目光并不让他讨厌··不但不讨厌,还……·何沛一手接过杯子,倾身过来轻轻在程一的唇上亲了一下。
他的舌尖温热而灵活,把程一唇边的牛奶渍都舔掉了··“喂”程一猛的朝後腿,手捂住嘴,一双眼睁的圆圆的看著何沛··“你这样看我,让我有罪恶感啊。”
明明是个成年男人了,有的时候却稚气的象孩子一样··何沛又倾身过来,唇贴在程一的手背上··即使隔著手掌,可是程一却觉得自己清楚而分明的感觉到了何沛唇上的热度,似乎透过他的手背,直直的熨在嘴唇上。
很热··何沛不停的逼近,程一节节败退··等到他躺平在床上,而何沛倾身在他上方的时候,程一没有後退的余地了··他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不过,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何沛在抱住他的时候,在他的耳边轻声说:“我知道你想要一个家,要可以祸福与共的家人·我知道,任何承诺都很空洞·我只想说,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心力去实现你的心愿,”他顿了一下:“这也是我的心愿。”
浅浅的接触,变成深吻··说不紧张是不可牟的··程一紧紧抓住何沛的手臂,他知道,如果自己说不行……说现在还没准备好,说他们的感情还不是那麽深……·他知道何沛是会停下来的。
但是这个人,这拥抱的温度,这温和的一句话……·程一无法抗拒··睡衣被轻易的剥开,程一的身体有些消瘦··何沛也不是不紧张的··他见过少年时程一半裸的身体,那时候他寄住在这所房子里,也是要去客厅那边的浴室。
他很清楚的记得,那是个午後,外面还有蝉声不住的嗡鸣,他想去冲凉,程一正好推开门走出来,他穿著大格子的裤衩,T恤搭在肩膀上,少年的身体有著一些棱角,但是肌肤光滑弹性,曲线非常流畅漂亮……·何沛分开他的双膝,整个人的重量都放在程一的身上。
贴的那麽近……·何沛把套头毛衣脱掉,程一有些迷惑的看著他的动作··很普通的脱衣服的动作,放在何沛的身上,就显的,格外的不一样··很煽情……很优雅……·然後是衬衫,何沛垂下眼睑,一粒粒的解开扣子,脱掉整件衬衫。
程一现在住的房间一直没有重新装修过,头顶是一盏很旧的灯,灯罩成了一种旧的茶黄色,显的黯淡了一些,但是,很温馨,也非常柔和,一点都不刺眼··然後……·何沛俯下身来。
程一眼里的光影变的混乱起来,摇晃不定··何沛的嘴唇含住他的时候,程一发出一声哀鸣似的呻吟··这具身体已经与情欲暌违良久,久到他都忘了,或是让自己忘了……·但是现在却一下子,被何沛唤醒了。
何沛的身体比看起来要紧实有力的多,穿著衣服的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标准的白领,但是脱下衣服之後可以看到,这个人其实比看上去要矫健多了··随著何沛的唇舌的动作,程一咬著唇压抑著自己的呻吟声。
这房子的隔音只是一般,隔了一个房间,也许会被宋小舟听到……·被情欲折磨的脸上露出不知所措的,又软弱的表情··何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後再埋下头去,随著他加快的动作,程一很快射了出来。
他疲软的躺在那里,感到何沛的手指向下探,在他身体的後方缓缓摩挲试探··程一眯著眼看著何沛的表情··何沛的脸是背光的,但是还是可以看到他的脸,神情专注而沈迷的样子。
 · ·────· ·痒的厉害·呜呜···下午才知道这个不是过敏,而是一种叫湿疹的···呜呜,好可怕。
 · · · ·(0.28鲜币)倾国倾城35· ·程一感觉到何沛的指尖挤进他的身体··些微的刺痛感,更明显的是异物的不适感··何沛的动作虽然有点急切,但是仍然不失温柔。
不是不可以忍耐··身体里有一种热辣的东西,一直在膨胀··象是激情,但是又比那要丰富充沛··也许……·上次被罗斐抛弃时程一曾经想过,也许他这一生不会再爱上什麽人了。
但是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爱,象阵季风一样,那年秋天走了,然後今年,这时候,又回来了··程一闭上眼睛,似乎这样可以掩饰自己的无措·但是闭上眼睛之後,身体的感觉更加敏锐了。
·他能感觉到何沛的指尖上有茧子,在他的体内缓慢而细致的探索·粗糙的茧磨痛了细致的内壁·何沛的吻是火热,程一脑子里乱成一团,理智就象一团烂糊糊的面,被情欲反复搅拌……·何沛的身上有好闻的气味,漱口水的薄荷香,须後水的淡淡的香,肌肤上透出香皂的清爽,还有……热力蒸蔚出来的,不同於任何其他气味的,何沛自己的气息。
体内的手指增加到两根,然後又增加到三根··不得不说,这是何沛的体贴,可是也是一种程一无法忍耐的磨折··他的身体负担不了太长的挑逗和撩拨,况且……何沛的经验大概不是身体力行积攒来的,而是纸上谈兵……纵然谈的再多,一到真刀实枪的时候,还是会露出底气不足的,小小的窘迫来。
程一没说什麽话,一方面他一张嘴恐怕就不由自主的发出羞耻的声音,另一方面……这时候其实也不用说什麽话··拥抱著的手臂紧一紧,甚至,一点点细微的肢体语言,都可以表达出程一此刻的意思。
然後何沛当然领会他的意思··腿被分的更开,何沛的手指退出去,取而代之的是火热的,硬挺的……·程一可以感觉到何沛在那里蠢蠢欲动的,试探的厮磨。
接著,就不再是前戏,不再是温情··是很坚定的,占有··程一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撑开,被一寸寸填满··他强忍著,没有发出声音··这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两个人,可以如此亲近,毫无间隙··几乎成为了一个整体··何沛似乎要把自己整个儿嵌进程一身体里去,他一开始的谨慎,与现在的不顾不一切,其实,程一觉得不并矛盾。
无论是谨慎的珍惜,还是想要一鼓作气的拥有……·这种心情,程一都有过··他完全都能明白··不过当年他明白的时候,罗斐却不明白。
罗斐的条件太好,聪明,英俊,家世好……他的一切都得来的太容易,他对一切都不珍惜··程一和他完全不一样,程一小心翼翼的对待著自己得到的每样东西,哪怕只是一条围巾,一杯牛奶。
他珍惜罗斐,就象珍惜自己的眼珠,为了他而放弃学业,放弃养父,放弃安定的生活,放弃他那麽宝贵的一切跟罗斐去寻找他的梦想,但是最後……·程一轻声呻吟,何沛最细微的动作也会给他翻江倒海似的强烈感受。
恍惚著,好象听到有音乐声··很好听的,钢琴的音乐·琴键下敲的仿佛是一粒粒的水晶,声音那样通透清澈··程一现在晕晕乎乎,但何沛还是明白的。
屋里就三个人,那麽放音乐的是谁不言而喻··这小子,有时候还真俏皮··何沛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後更深的顶入·他可以感觉到程一的身体微微痉挛,内壁仿佛一层层细密柔滑的丝缎,紧紧缠绕住他,绞紧了他,感觉又象是在抵抗他的入侵,又象是……要把他带到更深的更销魂的地方。
程一的耐力不算好,起码比不上何沛好,何沛前後夹击,没一会儿他又射了一次,出了许多汁,身体软软的瘫了下来··何沛在他耳边亲密的问:“你还好吗”·程一含糊的唔了一声……何沛的持久力太强了吧·何沛自己也有点发急,程一明显是招架不了,可是自己……这才刚尝到甜头呢·那个……·这事……·他再低下头,程一已经昏昏沈沈的,闭上了眼。
·这个……情人体软如绵,面红如花,自己才是刚刚如鱼得水,可是……·可是这真是一个难以调和的矛盾啊· ·────────· ·疙瘩变成了水疱。
呜呜~~~继续熬··· · · · ·(0.36鲜币)倾国倾城36· ·程一觉得自己,睡了很久··睡的他醒来的时候,竟然连自己在什麽地方都有些模模糊糊想不起来。
而且,身边为什麽还有一个人……·然後他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身边这个人又是谁……·脸慢慢的,慢慢的热起来··平时醒过来的时候,虽然屋子里总是保持著恒温,可是在漫长的冬季,他醒来後总是手脚冰凉,即使棉被再柔和也没有用。
而他又不喜欢那些床上用的电暖品··可是今天却很不一样,手脚都很暖……应该说,全身都很暖··赖床……应该是个乐趣。
不过程一已经很久没享受到了··他满足的伸个懒腰,并不觉得特别不适··唔,腰酸一点点,腿软一点点,可以忽略··唔,後面那个感觉……·好吧,那个也不算很严重。
总体来说,何沛还算合格··程一慢慢的,很慢很慢的翻一个身··给他打个分吧……·嗯,比及格,稍好一些·但是离完美,还差一些。
毕竟,他的身体还在调养中,而何沛,明显又经验不足··嗯,65分吧……·如果以後……嗯,也许以後分数还会再增长的。
其实程一不是没有想过在性爱中做主动的一方·不过以前和罗斐在一起的时候,以罗斐的个性当然要掌握主动权,所以……时间一久,程一也就习惯了。
何沛也醒了··他也有一会儿眼神迷惘,程用手撑在脸颊旁边,兴致盎然的看著他难得一见的迷糊··何沛平时总是镇定的,精明的··现在这样的表情真是可爱啊。
程一凑过去轻轻在他唇上吻了一下,他突然想这麽做,然後就这麽做了··何沛的唇形很好看,尤其是现在半张的时候,挺可爱··可是何沛很快就清醒过来了,然後朝程一笑笑,抱住他,然後给他一个回吻。
这个吻不是轻轻的,是深深的··在棉被下面,这个温热的小小的空间,只有他们俩··程一觉得,安全而坦然··他喜欢小房间,小屋子,但是床要大,沙发和书柜也要大,餐桌也最好是大的,然後,每个座位上都有人。
小时候,刚被领养,他有一段时间想不明白,为什麽程叔叔会领养他··一开始他没要求他喊他爸爸,他说他可以喊他程叔叔·等他愿意了,再喊他爸爸也可以。
後来程一慢慢明白了··程叔叔,也需要一个家人··他对自己过去的事情说的不多,程一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他并不是没有亲人的,只是那些人和他并不来往。
有的时候,亲人会比街边的陌生人,比办公室里的同事,比我们身边的普通朋友……要遥远许多倍,他们几十年都不相互来往,甚至彼此间没有一个电话一封信的联系。
程一现在也有亲人了,但是他也开始理解自己的养父·有的时候,有的亲人之间,并不存在亲情··“天亮了啊·”·“嗯·”何沛的头埋在程一的颈窝不抬起来,还在那里蹭啊蹭个不停,就象一只大型猫科动物。
程一呵呵笑:“你不上班啊”·“啊,不要提上班,公司没有我也不会立刻倒闭的·今天不上班”·程一忍住笑声,但是胸膛因为闷笑而一颤一颤的。
何沛抬起头来:“你笑什麽”·“你知道吗,我想起一部老电影·”·“什麽”·“画皮。”
何沛显然非常意外,没想到我在这个时候想起来的却是这麽一部电影··“绝世美女剥下化皮,变成一个丑陋的鬼怪·”程一呵呵笑:“我忽然觉得,你脱了衣服,怎麽好象也换了个性格一样。”
“喂,你这是取笑我”何沛眯起眼,摆出一副“我不好惹不要惹我的”面孔来··“嘘……”程一竖起手指在唇边,低声说:“下雪了。”
他欠起身拉开窗帘,然後又飞快的缩回来··雪花纷纷扑在窗子上,只是看著,就让人感觉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但其实被窝里暖和很··何沛从背後抱住他,两个人一起看著窗外,安静的雪下的正紧,玻璃上结了一层霜花,可以想象到外面的酷寒,但正是因为如此,才更显的这一刻宁静温暖。
屋子不大,所以他们也听到了宋小舟起床,关门,去厨房,还有,打开电视机的声音……·这些声音都不大,宋小舟动作很小心,大概是怕把他们吵醒··不过,屋里的两个人这时候也无暇顾及外面。
柔软的素花面棉被底下,两具温热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因为顾及程一的身体,何沛虽然忍的很辛苦,但是并没有再进入他的身体··两个深吻,抚摩对方,然後……然後……·过了一会儿,被子底下伸出一只手,去摸床头的卷纸。
左右摸摸,然後抓住卷纸,又缩回被子里面去··过了几分锺,被子底下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其实……这间屋里没有卫生间,真的……不太方便。”
然後另一个人嘿嘿笑··过了一会儿,宋小舟端著热粥从厨房出来,看著已经洗漱好脸红红的坐在桌边的程一,还有捧著今天报纸坐在沙发上的何沛,嘴角一瞬间微微弯起来似乎是想笑,但是马上那点笑意就不见了,还是一副乖乖的样子,一边把粥放下一边招呼他们:“吃饭啦,快过来帮忙。”
程一答应著似乎想站起来,可是只动了一下,表情就有点发僵,然後又坐回椅子上去,何沛倒是很有效率,把报纸放下就过来帮忙··不过……程一的脸色,比刚才显的更红了些。
 · ·──────· ·今天疹疱瘪了不少,也不怎麽痒了,我正高兴,忽然……腿上发痒,一看,又起了俩···· · · · ·(0.34鲜币)倾国倾城37· ·早饭还没吃完,宋小舟不知道怎麽回事,可能是心不在焉,给程一面前放了七八个小馒头不说,鸡蛋也放了三个。
可怜程一平时的饭量只是一个小馒头一个鸡蛋,再就上粥就算一顿饱了,这麽多东西就算叫他使劲儿吃,他也塞不下去这麽多·偏偏宋小舟还认真的瞅著他叮嘱:“一一哥,你多吃点,多补补。”
为什麽要多吃为什麽要多补·程一心虚……·心虚之下,连争辩都忘了,也不顾自己能不能吃得下,反正是一口一口的的往嘴里塞,看那架式恨不得把自己塞成填鸭肥鹅。
何沛把他面前的馒头拿走了一半,鸡蛋也拿走了一个,低声说:“吃不下不要硬填,等下又胃疼·”·“没事……没事……”程一含含糊糊的说。
电话铃声响起来·这个铃声是宋小舟设的,铃儿响丁当··“丁丁当,丁丁当……”·程急忙站起身来:“我去接·”·何沛用不赞同的目光看著宋小舟,宋小舟脖子一缩。
不过何沛马上想到,会这麽早打电话来的……·也许是特别的事情··他的公事不会打程一家里的电话,宋小舟自从到了这里也一个电话都没有……·这个电话,一定是打给程一的。
·何沛站起来,餐桌和放电话的过道那里有个白色的花架挡住,隔著花架,何沛听到程一简单的的说:“我知道了,我这就来·”·他放下电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何沛走过去,低声问:“怎麽了谁打来的电话”·“罗斐的妈妈的打,他在医院,我得过去一下。”
何沛愣了一下,然後简单短的说:“我陪你去·”·他们匆匆换了衣服出门,只留下一句:“有事出去·”·宋小舟对著热腾腾的粥碗发呆,奇怪的看著两个神情都不太对的人一起出门去。
刚才还很热闹的的屋里眨眼间就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不,还有电视机的声音··早间新闻那个男主播的声音沈厚低缓:“……昨天的风雪一直持续到晚上,给人们生活带来许多不便。
东城路上发生了一起车祸……”·宋小舟收拾碗筷去刷碗,因此漏听了那条新闻下面又说了些什麽··程一坐在车上,他沈默的令人不安··何沛伸过手去,紧紧握住他的手。
程一的手冰凉凉的,掌心出了不少汗··“没事的,别太担心·”·程一低下头:“我了解罗斐的妈妈……她是个很刚硬的女人,不到这种时候……她也不会叫我过去。”
有轨车在这种天气里也开不快,程一看著外面的皑皑白雪,想起许多从前的事情来··第一次去罗斐家,程一是有点心虚的,但是罗斐的妈妈待他很热情,那是个很热的天气,程一记得自己流了很多汗,磕磕巴巴的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罗斐要去唱歌,她坚决不同意·而那时候罗斐又抛出了一件更震撼的事实──他们在一起··一个比一个沈重的打击,将她完整的家庭,将她的世界给击溃了。
她坐在那儿,怔忡不语··程一对她抱有深深的歉疚··她待他是很热情和气的……·程一脑子里乱乱的,又想起第一次见到罗斐时候的情形。
他穿著一件浅黄色的T恤,黑色的长裤包裹著两条腿,显的那麽矫健修长,同年龄的男孩子都还象个孩子,不管是说话,笑,还是做什麽事,都显的那麽草率轻浮,他却是不同的。
明明也是大孩子,但是却有一股……·他的笑容不一样··他的眼神也不一样··“到了·”何沛替他把围巾系紧,一手扶著他下了车。
地下都是积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寒风从每个可能的空隙灌进来,吹的人皮肤发紧,骨缝发寒··急救中心里有一种气味,除了消毒水,药水的什麽的味道之外……·程一觉得也许是心理作用,他还闻到腥味,血腥味。
焦急的,惶恐的,死亡的……·这些气味让人觉得非常不舒服··罗斐的妈妈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她一动也不动··程一过去的时候遇到了阻拦,他解释自己不是记者,罗斐的妈妈抬起头来,打个招呼让人放他过去。
她看起……比罗斐记忆中,苍老太多了··现在想起第一次见她的那个夏天的傍晚,好象上辈子的事情一样遥远了··其实,中间没有隔多少年,可是她真的老了。
程一觉得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苍老了··时光悄悄的,把人们的好时光,全偷走了··“你进去……看看吧·”·何沛轻声说:“我在外头等你。”
程一点点头,跟护士去做消毒,换上无菌衣,才能进那间病房··罗斐安静的躺在那儿,几乎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出来·他身上插满了管子,屋里很安静,呼吸机工作的声音沈闷而单调。
程一走到跟前,他看著被盖住的罗斐的身体··罗斐只剩下了半截身体·从腰往下……下面是空荡荡的··程一在床边坐下来,罗斐处於深度昏迷中,他的头被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和鼻孔。
 · ·──────· ·天继续阴,我继续痒····我从没哪个时候象现在一样渴望夏天的豔阳来曝晒我的皮肤·· · · · ·(0.38鲜币)倾国倾城38· ·罗斐的妈妈进来过一次,她说罗斐刚才还清醒的时候,说想见程一。
程一点了一下头··诚然,有很多人迷恋罗斐··不过他们迷恋的,是那个作为天皇巨星的,光芒四射的漂亮男子··程一也迷恋过他,明知道两个人性格差异太大,还是舍不得放手,一直到自己被抛弃。
那种感觉……·其实程一早有预感··罗斐在不停的前进,离他越来越远··程一脑子里乱纷纷的,病房里越静,他的脑子里越乱··窗外的雪光透过蓝色的窗帘,映的这间病房里是一种清冷的光。
 ·程一把以前的往事,一件件的回想··现在想一想……他生命中最好的那些时光,都是和罗斐在一起的时候,消磨去了··他们租住的那间屋子夏天异常的闷热,而冬天又异常的湿冷。
得到外面去刷牙洗脸,去方便……一开始他们连桌子都没有,只有花一百块买下来的一张床·在街头买两份炒面带回来,没有桌子,只好找了一个纸箱垫著,坐在床上吃面……·那麽苦的日子都过去,他有了收入,罗斐也在寻找梦想的道路上前进。
他们换了别的地方住,比那里条件好的多,一室一厅的屋子,有独立厨房·不过两个人对厨艺都不怎麽精通,买一条鱼回来还煎糊了,煮面条不知道放什麽,最後把厨房里有的都放下去,味精和盐,酱油还有胡椒粉,最後煮成烂糊糊的怪味面……那吃起来的味道真是……·可是现在想起那时的点点滴滴,感觉都那麽……·酸楚中,带著一点微薄的甜蜜。
低下头看到现在的罗斐,那一点甜蜜也变成了浓浓的沈郁··病房里监护仪单调而缓慢的嘟嘟声,每一声都象敲在心头··程一一直坐在那儿,快到中午十一点的时候,罗斐睁开了眼睛。
程一向前倾身,有些急切的看著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他所熟悉的,那种生机勃勃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沈沈的死气··程一急忙伸手按铃,罗斐没办法动弹,他的眼睛缓缓的眨了一下。
他连话也说不出来··医生来了又走了,从他的脸色可以看出来,情况并不乐观··罗斐的妈妈和医生在门外说了几句话,罗斐的目光从程一的脸上,缓缓转开,似乎在看著窗帘。
如果换一个人来,大概不会明白他此刻的想法·但是程一明白··他走过去拉开了窗帘,外面清冷的雪光映了进来··雪还下的很紧,隔著窗子,可以看到那些轻盈飘舞的雪花。
“你看,下雪了·”程一低声说:“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长,不过,这可能是这个冬天的最後一场雪了·”·他回过头来,罗斐的眼睛看著窗边。
程一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窗外的雪··他眼里微弱的光芒一瞬间黯了下去,监护仪上那个不停跳动的小小光点,变成了一条颓然的,拖著绝望尾音的光线··罗斐最终没有被抢救回来。
程一有些茫然的走出医院,何沛紧紧的搂著他的肩膀··大雪还在下,落在脸上··那丝凉意让程一回过神来,他抬头向天上看··铅色的云层,纷纷扬扬遮天盖地的大雪。
程一忽然说:“罗斐……如果最後他能说话,不知道他会说什麽”·何沛紧紧握著他的手,程一指尖冰凉,脸色苍白··“这是这个冬天的最後一场雪……春天就要来了……”·但是罗斐却没有等到这一年的春天。
没有等到第二天,下午的新闻里就已经播出了这条消息·无数的歌迷悲痛欲绝,但是程一一直非常平静,从医院到家他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宋小舟捧著热茶小心翼翼的敲门,门里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一一哥会不会想不开啊虽然他和那个人不是情人了,可是……可是……·唉,感情的事,很复杂的··而且那个罗先生,去的那麽突然。
宋小舟转过头来,看著何沛那间屋门··奇怪,何沛怎麽也把自己关在屋里·难道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就能打动一一哥了·他不关心一一哥现在的情况吗· ·# # #·何沛远远的看到程一坐在地边,望著一地的葱郁油绿的茶叶发呆。
何沛在他身旁坐下来··程一低声说:“生命真的很脆弱……有好几次我以为自己会死,结果却还是活下来了·而罗斐……他一向显的生命力那麽旺盛,那麽斗志昂扬,我怎麽也没想到,他会死……而且这样突然。”
程一望著旁边相邻的那栋屋子和田地··那是罗斐特地在他旁边弄下的地盘,但是……·那幛房子旁边的地已经荒芜了,长满了野草··这片田地的主人永远不会再登上游戏来打理这片小农场。
再过段时间,这屋子和田地都会被系统收回,重新变成一片野地,不会有任何痕迹留下··时光终究会抹平一切,爱情,创伤,痛苦,生命……·程一站起来,朝远处望去。
何沛从背後紧紧抱住他··“程一,虽然生命脆弱,世事无常·但是以後的每一天,我们都要好好的过……就算到了生命终结的那天,我们也可以说,自己没有辜负时光,没有辜负生命。”
程一的手按在何沛的手上,没有说话··一阵风吹过田野,又迅速的席卷向远方·· ·────· ·(全文完)· ·──────────· ·好吧,俺自拍,这个书烂尾鸟。
·本来还有其他的桥段,比如一一知道当初他受伤是因为刘燹的算计,还有後面他见到他爹,还有和何沛一起的啥啥再啥啥··不过,不过……咳,就写到这里吧,主要是我对种地呀,没有当初那热爱了。
·远目中……·努力再平掉黑山,就可以开翔了· · ·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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