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出书版) by nonsense/鸦片酊(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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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出书版) by nonsense/鸦片酊(下)(2)
· · · ·〖网吧血案震惊校园〗 · ·……犯罪嫌疑人X某是我是XX大学二年级学生·据同学称他曾长时间沉迷网络游戏,而且已逃课数周。
提到X某,老师同学都说他平时性格内向,但待人温和,有上进心,成绩优秀·是网络游戏害了他·……大家一致呼吁有关部门应加强网络管理,预防青少年步入歧途。
 · · · ·〖未成年被害人竟是网吧网管〗 · ·据悉,网上飞网吧血案中年仅十七岁的被害人X某,竟然是这家网吧的网管。
X某于半年前辍学后就一直在网吧打工,网上飞的老板也承认知道此事·未成年人到网吧上网的问题一直屡禁不止,更有甚者,一些网吧竟公然聘用未成年人担任网管……有关部门已经对此着手展开调查。
 · · · ·〖专家指出,沉溺网络游戏容易导致精神失常〗 · ·……犯罪嫌疑人X某表现出明显的精神异常,至今无法正视自己行凶杀人的现实,认为自己的行为只是游戏中的一场普通PK。
直到现在,他还在不停地请求让他回到游戏中,到复活点去与被害人见面·在凶案现场,目击者也看到他试图用水果为被害人补血……X某现已被送入精神病院接受进一步的诊断和治疗。
 · ·市精神卫生中心医师XXX分析认为,青少年网迷或多或少都有自闭倾向,平时缺乏现实生活中的交往基础,产生矛盾后不易化解,加上青春期极易冲动,容易容易引发性格上的孤僻、怪异和暴躁等一系列心理问题,甚至导致精神异常…… · · · ·〖必须重视网络游戏引发的一系列青少年问题〗 · ·……对网络游戏的迷恋,使青少年在精神上产生极度依赖,如同毒品一样难以根治。
不少青少年把网络作为人际交往的主要方式,成天活在网络世界里,而对现实世界里的事物和人际交往却漠不关心,甚至反感社会,从而做出一些不正当的行为·32%的上网青年并不认为“网上聊天时撒谎是不道德的”,37%的人认为“偶尔在网上说说粗话没什么大不了”, 25%的人认为“在网上做什么都可以毫无顾忌”…… · · · ·〖网络游戏宣扬的暴力文化引起关注〗 · ··……在网络游戏中,暴力已经成为解决一切问题的手段。
在游戏中,没有人认为暴力是非法的,相反,它成为游戏的最重要组成部分·暴力已作为一种价值观念渗透到游戏成员的品质之中,把使用暴力看成理所当然的事,甚至崇尚暴力,并对不使用暴力者歧视或排斥。
这种暴力文化对正处于早期社会化过程中的青少年,影响尤为深刻·…… · · · ·*** · · · ·我冷冷地盯着一篇又一篇这样的文字。
平日里不知都藏在什么地方的青少年问题专家们都从四面八方钻了出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对游戏和玩游戏的孩子们指手划脚·网络游戏,就像一个穷凶极恶的大BOSS,在恶毒地吞噬青少年的灵魂;而那些专家们则像一群勇士,站在BOSS攻击不到的地方,摆出一个个千奇百怪的POSE,做出种种要从万恶的BOSS手中解救孩子的勇敢姿态。
我心中好笑,这些大叔大妈中的许多人恐怕连银行的自动取款机都用不利索,可他们竟敢在这里理直气壮地点评网络,直说得头头是道,就像街头一群议论八卦新闻的无聊SB · · · ·解救吗我的父母弃我而去的时候没有人来阻止;我的老师唆使学生剽窃我的作文时没有人来阻止;我和其他许多人在长江边大打群架的时候没有人阻止;灯火阑珊长时间离开学校在外游荡的时候没有人阻止;那柄长长的水果刀向我刺过来的时候更是没有一个人来阻止……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资格出来说三道四在这些人看来,我们在网上付出的努力与艰辛,获得的成功与荣耀,全都是那么的荒唐可笑,可笑得就像我们一败涂地的人生。
 · · · ·“被害人X某,失学的未成年网管”,这就是我的全部定义·除此之外,我又算什么谁能证明我是谁 · · · ·几天来我遇到了好几个跟我和drawn一样以网络为最终归依的人们,我还遇到更多虽然还存活于现实社会中,却早已深深迷失在网上的灵魂——灯火阑珊就曾经是他们中的一员。
逃避吗网络生存跟现实一样残酷,但是网络比现实更坦率、更直接、更公平,网络能提供现实中永远不能提供的机会,网络能填补现实中永远无法填补的空白。
终日向网络寻求自我的人们并不是想要抛弃社会,他们只是被社会抛弃了· · · · ·*** · · · ·这张面目可憎的网页,我已流连多日。
我拼命忍受着一篇又一篇不着边际的无聊文字,忍受社会上的所谓成功的人士对我们这些失败者居高临下地品头论足,而我渴望获得的信息,却始终没有找到· · · · ·我想知道灯火阑珊的现状。
他现在人在哪里处境如何会怎么样所有这些,为什么没有人能告诉我原来的他,不论在现实还是在网络,都是那么优秀,只因为两者之间的巨大落差,才把他变成疯子和异端。
是我把他逼到了那一步·我们明明是同一类人,区别只在于他可以毫无保留地全身心投入,而我却一面沉溺于这场危险的游戏,一面又不断向他炫耀我的所谓清醒和正常。
真正疯了的,是我· · · · ·虽然很清楚他决不可能再上网,我仍徒劳地从一个终端流动到另一个终端,幻想着能再见到他——就像他曾经疯狂地追寻我那样。
只要他能上网,我都肯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他,透过显示屏与他对视,用属于我们的方式继续交流·想要见他的念头令我无比焦躁,心中仿佛有一团跳跃不定的火,随时随地可能蔓延失控。
我曾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把这个网站的页面全部换掉,所有页面上反反复复密密麻麻写着的都是“灯火阑珊”四个字,然后又突然惊醒过来·迅速恢复页面之后,我逃到一个大型的CS服务器上,变身成“一下打死七个”,开始一场合法的大屠杀。
 · · · ·原来我的命运早就注定跟网络、跟他纠结在一起,难解难分·只可惜在最初遭遇命运的时候,我退缩了·一起回到那座只属于我们的山峰,在那里相对永远的落日,直到天荒地老……这些原本就是我的梦想,可惜我以为梦只能是梦。
我为了拥塞的街道、惨白的天空、肮脏的钞票、虚无的前程……为了这些被整合为“现实”的琐碎不堪的东西而一逃再逃为什么我会那样迷信彼方必定高过此方而现在,我所虔诚供奉的现实只留给我一道冰冷的背影,还有一声刺耳的冷笑。
 · · · · · · · · · · · · · · · · · · · ·第二十章 归来 · · · ·我以电流的速度向前飞奔,拼命祈祷着千万不要有网塞。
 · · · ·*** · · · ·〖网吧血案凶手自尽,网络迷途令人扼腕〗 · ·…… · ·…… · ·…… · ·不需要阅读下面的文字,我已经清楚地看到了昨天在精神病医院发生的一切。
 · · · ·医院的防范措施没有任何疏漏,只可惜那些措施只对真正的精神病人有用·灯火阑珊平静地接过饭盒,掰开筷子,然后稳稳地把筷子对准两边的耳孔,就那样双掌向内猛地一拍。
 · ·他的目光坚定沉着,全部动作从容不迫,毫无间息,甚至在倒下去的时候,也挺直身体,绝对看不到丝毫疯狂的迹象· · ·桌上放着他留下的遗书,字迹也一丝不乱。
 · · · ·“爸爸妈妈:对不起·辜负了你们的养育之恩和殷切期望,我是罪人·在踏进精神病院的大门的那一刻我就清醒了过来。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对那件事,我不想多说·只有一句话:所有的错都是我一人犯下的,跟那个孩子无关·外界的评论我多少知道一点,对我多是挽惜和同情,我感谢大家;可是对他,只有一句“贩卖游戏道具的未成年网管”。
这种一面倒的原因仅仅在于,我是大学生,而他只是个失学少年·这个社会要做到公正还有太长的路要走·事实上,我在游戏中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就对我说:别玩了;第一次在酒吧跟他见面的时候,他说,别玩了;直到最后,他还在说,游戏这种东西,别玩了。
在我沉溺于游戏的整个过程中,只有他一直都在劝阻我·可是我太自私,太看重我那无聊的自尊心,对这一切始终视而不见·他死了,我甚至无法向他的父母亲人说一声对不起。
没有人可以体会我现在的感受·请父母大人恕儿不孝·叩首·” · · · ·…… · · · ·我泪流满面。
 · ·他从来没有疯,可惜全世界只有我知道· · ·现在的他一定在某个地方·那个地方,全世界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 · · ·*** · · · ·我在向狼居胥峰飞奔,两旁的风景在耳畔呼啸而过。
如果我肯稍事停留,我会看到我跑过的地方,所有的土地、河流、岩石、建筑,都随着我奔跑的脚步,生出茂密的枝叶,结出满树鲜花·我想狂笑,我想恸哭·所有的痛苦和付出,所有的渴望与期待,在此刻都化作沿途的鲜花朵朵、草木青青。
 · · · ·从最后一次离开到现在,仿佛已经相隔了几个世纪、几度轮回·为了回来,我们都走过了太长的路· · ·只是这一次,在这座山顶,等待我的不仅仅是天边的落日。
 · ·他在那里·头顶上“灯火阑珊”四个字仍旧像血一般的红· · · · ·我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住了,我已经无法继续迈动脚步。
这时我才发现自己居然手持法杖,身着一件灰白的长袍,背后还竖着两只小小的不能飞的银色翅膀·我是一个精灵族的魔法师·——这个人……是我吗 · ·他平静地看着我,眼神中没有丝毫疑惑。
毫无疑问,他认识我,永远都认识我· · ·我这才想起我是从另一个游戏中匆匆跑来·幸亏跑得飞快没有引起太多注意,不然GM非得吓个半死,游戏里出了不得了的大bug。
 · ·在这段日子里,因为无聊,我几乎逛遍了所有的游戏,除了落日·那是一个我不愿再想起的地方· · ·游戏也有游戏的灵魂。
对我来说,落日的灵魂早已不在· · ·而现在,终于魂兮归来了吗 · · · ·狼居胥峰顶红褐色的岩石第一次不再荒凉地裸露。
美丽的枝叶、藤蔓、青草,都在从那些不可思议的岩缝里倔强地钻出来,花朵像要喷薄出无尽的生命力一般,热烈地盛开· · ·山顶上依然一片柔和的鸟鸣虫唱之声,虽然它们早已不是我曾经听到过的那些小鸟和小虫。
它们短暂的生命宛如朝露,可是这一声声却唱成了永恒· · · · ·这一刻我突然却感到了动摇·那些随我而来的花朵刹那间绽放完了全部的花期,转眼变成落英缤纷;枝头上前一秒钟刚刚萌发的绿叶也在飞快地伸展、卷曲、枯黄,接下来将是飘雪一般的落叶。
 · ·就像一场电影,终于盼到了结局,但一切也将曲终人散·我们将不得不进行最后的盘点,清算所有的代价· · ·经历了所有这些,我们之间已经决不可能回到最初,再度拥有纯净而快乐的心。
 · ·岩石仍将孤单地裸露,狼居胥峰还会像从前一样寂寞冰凉· · · · ·可是,我并没有看到四散飘零的落叶·它们在绿色褪尽之后变成微黄,然后竟变成鲜艳的红色,饱满地挺立枝头,伸展摇曳,婀娜多姿。
 · ·灯火阑珊走过来,轻声说:“其实有些叶子是可以永不败落的·” · ·我心里一阵感动,他在试图为我创造出一段永恒· ·· ·我低声说了句谢谢。
 · ·他移开眼睛,望向远方的天空,仿佛自言自语一般:“从小到大我从没伤害过任何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你做出那样的事……现在说对不起还有用吗” · ·我拦住他:“不全是你的错,我也有责任。”
 · ·“你尽责了·只可惜拼命想把我拉出泥潭的是你,诱惑我不断深陷进去的也是你·” · ·是这样·我无力阻止他越陷越深,反倒连自己也变得无法自拔,最后一起跌入深渊。
“对不起·你完全有理由恨我·” · ·“你希望我恨你” · ·我咬着嘴唇,用力摇了摇头。
别恨我·这句话,在那一天说不出来,到今天也无法说出·可是,你不能恨我 · ·“那么你恨我吗” · ·我再次摇头。
 · ·“我反反复复地问过自己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会那么容易恨你,而你却从来都不会恨我” · ·我沉默了·这个问题还需要回答吗世界这么大,然而为我而疯、为我而死的人却只有你一个。
即使经历三度轮回,我最终可以回去的地方,只有你身边· · · · ·我猛地抬起头,愤怒地看着他:“可是现在我恨你不是说已经清醒过来了吗为什么不咬牙活下去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 ·他仍旧淡淡地说:“我别无选择。
你体会不到那种折磨·该清醒的时候疯狂,想要发疯的时候却又那样生不如死地清醒;没有活的希望,没有死的资格,只有永远走不出痛苦·” · ·“你现在也走不出你的父母呢你的责任呢你以为这样就能逃避得了吗” · ·他长叹一声:“你还是那么尖锐。
我的确对不起父母,可是我并不是在逃避·要逃避的话我现在也不会来这里·我只想给你看一样东西——”说着他伸出右手,展开掌心· · · · ·从他的掌心里,飞起一片又一片纯白的羽毛。
这些晶莹剔透的羽毛像获得了生命一样,源源不断地向上飞升·不久,整座山峰上空都飘荡着轻灵如蝶、洁白如雪的天使之羽,围绕山头留连不去·一种带着悲哀的温暖漫天洒下。
 · · · ·我所熟悉和期待的落日终于又出现了·那一轮又大又红的太阳仍旧默默地看着我,默默地将漫天羽毛染成了薄薄的红色·即使在梦中,我也没见过这样的奇景:红色的落日,红色的天空,红色的树叶,红色的羽毛……眼前的一切都在飞扬,在跃动,在舞蹈,在狂欢……从远处望去,仿佛整座山峰在燃烧。
 · · · ·我不禁由衷赞叹:“真是难以相信的美丽,就像是属于这座山峰的霓裳羽衣·” · ·他在赞叹之余却不由叹惜:“只可惜是这样残酷的红色。”
 · ·我摇摇头:“其实红色并不都象征着残酷·除了血红,还有樱花红、桃红、玫瑰红、胭脂红、草莓红、石榴红……事实上,红色才是生命的颜色。”
 · ·“这么说来,生命的颜色就是残酷·” · ·我一愣:“饶了我吧,这个时候暂时忘记做你的哲学家好不好” · ·他总算勉强笑了笑,掉头望向落日,又若有所思地说:“其实所有的颜色都来自那个地方。”
 · ·“是啊,太阳其实最恐怖,稍稍靠近就会焚毁一切·不过现在这样看它,不是美丽得令人顶礼膜拜吗” · · · ·天使之羽仍然在天空和大地之间优雅地飞舞,像跳动的火光。
 · · · ·*** · · · ·以后的日子里,我带他去了许多地方·对于网络世界的认知,他仍然远不及我·我对他提到drawn的警告——“不要随便破坏规则”,很快我就发现这句警告纯属多余。
他的心态宁静平和,不具备任何破坏性·有时候连我都难以相信他居然曾是网络黑社会组织“红名之狼”的大头目· · · · ·我们在网络里终日游荡。
我有时是菲菲鲁,有时是时空机器,更多的时候则是心血来潮而化成的随便什么人物·我的外表、头顶上的ID换了一个又一个,可灯火阑珊却一直一丝不苟地当着他的“灯火阑珊”,从无变化。
就连偶尔一起跑到别的游戏里,他也始终都叫做“灯火阑珊”· · · · ·现在的我变得很喜欢跟灯火阑珊说话·菲菲鲁的时候我要提醒自己注意我不是女生,别让他误会;时空机器的时候我得小心不让他发现我是菲菲鲁;在酒吧那次,我更是时刻提防着不能让他发现我是谁。
只有现在,和他在一起不再有任何顾忌· · · · ·“换几个ID又算得了什么网络的乐趣之一不就在于享受多重人格吗” · ·“我不觉得有什么乐趣。
这种事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 ·我哭笑不得:“好玩而已嘛,说什么骗不骗的你连玩都这么认真,所以才会搞出一个什么红名之狼。”
 · ·他只有苦笑一声· · ·我突然想起了长久以来的疑问:“在酒吧那天,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我什么地方露出破绽了” · ·“认识就是认识。
对认识的人根本不需要从名字或外表去辨认·马甲换得再多,人还是那一个·” · ·我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又有些恼火:“那可是真人,不是马甲” · ·“对我来说都一样。”
他一脸平静· · ·“怎么可能那时空机器你为什么没有认出来” · ·“事实上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只可惜明白得太晚。”
他越说越邪乎· · ·“别吹了,第一眼我记得第一眼的时候你只有晕头转向的份” · ·“准确地说连第一眼都还没看见我就知道了。
你在跟别人说话,我在频道栏里一看见时空机器这四个字,就觉得根本没办法不去找他·” · ·“……”我回忆着时空机器跟他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堂堂总帮主会主动去跟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新人打招呼,的确有些不同寻常· · · · ·“对认识的人根本不需要从名字或外表去辨认。”
我心里不禁一动,在酒吧那天我也是一眼就认定了他·不过当时的情形,想要认不出好像也很难·除此之外,我再也没有机会亲身试一试·从菲菲鲁开始,我变了又变,他却一直都是他。
 · · · ·*** · · · ·我躺在草地上晒太阳,舒服得像一只懒洋洋的猫·这样的日子很轻松,很悠闲,超过以往的任何时候。
我甚至想过,如果早知有这样的归处,我会不会在一开始就冲着窗台下的手臂跳下去不过如果当时就跳下去的话,谁能保证我一定能够在这里晒太阳谁又能保证我不会变成网络上的另一只孤魂想来想去,发现这个问题太过头痛,我决定绕开它。
 · ·灯火阑珊默默地守在一边,望着眼前的一团空气在沉思,或者只是在怔怔地发呆· · ·他好像永远无法像我一样放开一些事,一直背负着沉重的负罪感。
我说过很多次,我们彼此亏欠的其实一样多,完全可以扯平·可是他什么都没听进去·我无可奈何·我不是他,不可能替他分担一半·可是我又无法对此视若不见,那副沉痛的样子每每搅得我心乱如麻。
 · · · ·看了他一会儿,我呼地跳起来,摆开架式,冲他招手叫道:“来吧,打一场吧用我们曾经达到过的最高级别,用得到过的最好的武器,真刀真枪地打一场,绝对不要留手。
打过之后,不管谁输谁赢,从前的恩怨都一笔勾消,从此痛痛快快地在这个落日里面当逍遥二仙,如何”等不及他回应,我已经兴奋得跃跃欲试。
认识这么久,彼此欠下几回命案,可是我和他还从来没有真正地交过手· · · · ·他看着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你有时候非常老成,可是骨子里面却仍然是个小孩子” · ·我不高兴起来:“你认为用拳头决胜负就是小孩子,把简单问题复杂化就是大人你是害怕打不过我吧” · ·“我认为无心伤人的就是小孩子。
像菲菲鲁,像时空机器,还有那天早上把钱扔给我,说我们两清了的小孩·你一直没有恶意,可是更伤人·我当然打不过你,你认为我有可能再一次对你拔刀相向吗” · ·我顿时气结,如同当头淋了一盆冷水。
明明我是受害者,为什么还得绞尽脑汁地去安慰凶手,而人家还偏不领情我受不了地大叫起来:“已经是这样了,再跟自己过不去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你这个样子,就算是上帝也会被你活活郁闷死·我们就不能开心一点吗” · ·他满脸无辜:“我觉得你很开心啊·” · ·“我是开心啊,可是一看见你就不开心了”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话太伤人。
不过他好像根本没在意· · ·“我也很开心,信不信由你·从前的事是无法一笔勾销的·昨天是今天的一部分·到现在,我才觉得自己有资格平等地站在你面前,即使是以一个罪人的身份。”
 · ·这通高深莫测的话令我又傻站了半天,最终只能恨恨地骂道:“切,不敢跟我过招还谈什么资格” · · · ·*** · · · ·我们仍旧在落日里终日游荡,和普通玩家遵循同样的游戏规则。
落日的玩家已经换过一批又一批,再也没人记得过去那个沉默寡言的顶级杀手菲菲鲁,曾经盛极一时的“红名之狼”也在逐渐淡出人们的记忆·灯火阑珊还保持好管闲事的旧习惯,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则更愿意袖手旁观。
他说维持良好的游戏秩序是每个玩家的义务,锄强扶弱是侠士本色;我则说游戏自有游戏的规则,早点适应有利于提高生存竞争力,而且我从来不想做大侠·于是我们各做各的。
 ·· · · ·我并不认为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结局·即使在阳光下,我们永远也走不出沉重的阴影·所有的伤痛已经成为我们的一部分,片刻不离。
但我已经不再想要忘记它,摆脱它·也许灯火阑珊说得对,过去是今天的一部分· · · · ·更多的时候,我们只是并排坐在狼居胥峰顶,什么都不做,在漫天飞羽的包容下,静静地看山脚下的云飞风起,看江湖中的潮起潮落,看眼前无尽的落日。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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