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夫[网游]+番外 by 寂寞也要笑(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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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夫[网游]+番外 by 寂寞也要笑(下)(2)
·刚要动手,却见李其穆温儒一笑,醇厚的声腔带着淡泊的意蕴,问门轩堂:“你姓蒙吧·”·他一问出来,狼牙一顿·门轩堂也脸色微变··门轩堂眼底陡然升起深深的防范戒备,英俊的脸上缓缓恢复先前的温柔:“你认识我”·李其穆仿若不知他的惊疑,仍旧斗篷半遮面庞,泰然沉稳地笑:“我认识你。
你或许不知道,你的小习惯跟现实中很像,尤其是,你笑的时候眼角会小小挑一下·”缓缓的低语,淡泊悠远,“你的容貌举止,甚至神态,我都记得十分清晰。”
他没有刻意的做作,只把自己最拿手的沉静安然使出来,说得温和低缓,有斗篷和昏暗的遮掩,却也如同初动情怀的小男生··门轩堂眨了下眼睛,太感觉意外,又有些荣幸,心头刚刚升起的冷硬戒备又热乎乎地化开,看着李其穆,眼光更为肆意和温存:“木齐里,原来你刚才说不是第一次见到我的意思,是指你第一次见我是在现实中”·先前的桃花运,在这一刻被门轩堂自动转换概念成了“缘分”。
而且在他看来,李其穆的沉静淡远,分明是对他“看似无情还有情”的欲语还休·门轩堂的笑意渐渐地不可抑制··强强年下异能·李其穆的笑容却缓缓收敛,淡淡地偏过头去,回忆般点头道:“现实和游戏都不是第一次见到你。
你现实中是开跑车吧,银色法拉利·你……有二十五岁么我记得你有一米八,健壮开朗,长得也帅·很有……男人魅力。”
“刚要到二十五周岁,生日还没过,呵呵·”·门轩堂越听越是欢喜,色心色胆一起动荡起来,再看李其穆,便如同看向即将到手的枕边人,心里隐隐有些飘飘然,“木齐里,你是在哪里见到我的能给我一点提示吗我如果现实中见过你,肯定会有极其深刻的印象。”
他们如同互诉衷肠·凯里和格鲁修勒两个NPC听得皱眉不解·狼牙却听得失神··狼牙已经木木地收回匕首,面如死灰地转头去看李其穆,僵硬地摇摇头,哑声道:“小子,别骗哥。”
李其穆仿佛还嫌不够,又扔了个重磅炸弹:“门轩堂,其实,我手机里还存着你的照片,存了半年了,没舍得删·”·狼牙低喘一声,大腿的伤口让他晃了晃,他握紧匕首,死死逼视着李其穆:“你早就认识他,也早就知道他和我的关系你在耍我”杀机如寒风彻骨,眼底涩得发疼。
转念却又否定这个猜测,“不对,你小子不是那种人……”·李其穆听不到他的声音,只是静静地对门轩堂微笑,平静的面庞半遮着,本来是看不出细微神情的。
但此时此刻的昏暗静谧中,这份朦胧的唯美意境,恰恰成为门轩堂眼中最动人的真情···☆、第 78 章· ·狼牙终究没有偷袭门轩堂··他像个刚被风霜冰雹狠狠砸伤,却仍旧有棱有角的铁蒺藜,谁敢动他一下,他就扎谁满身鲜血。
他硬生生抛开被背叛似的莫名憋痛,没了刚才的吊儿郎当,也没了先前的恼恨怒火,身体僵冷着阴森的气息,面无表情,就站在距离李其穆不到三米的地方··他要看看李其穆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又到底再耍什么把戏。
李其穆则深深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说到照片这里,这场谈话就到高潮了,和舞台剧一样,在高潮中优雅地谢幕才能达到最强烈的效果·更何况,再说下去他就要露馅了。
于是,面对门轩堂眼底近乎于一丝感动的惊喜,李其穆闭嘴不再说话,打坐冥想,完全恢复法力后,手掌一撑,站起身来,沉默着在迷宫中探索前路·遭遇小怪时无需别人动手,他的法术和身手施展出来,全都是压倒性的绝杀。
不止门轩堂着迷于他的魅力,连独眼龙牧师格鲁修勒都震惊于他法术的威力和身躯和矫健··遇到死胡同时,李其穆止步转身,抬起臂膀,向门轩堂打个停止的手势,回过头接着杀怪寻路。
李其穆也够绝,刚才说话的时候一波接一波地递进升华;现在突然不说了,就任凭门轩堂怎么逗他引他,他都再没一句话·就像是因突然醒悟自己失言而懊恼,只知道闷头杀怪,勇而无畏地冲锋陷阵。
“木齐里唉,你看不出来吗其实我对你更有好感啊·你再陪我说说话吧,随便说点什么·”门轩堂自动将李其穆归于“羞赧”,忍不住再次劝说,俊脸上的神情纠结着,已经没了之前完全虚假的温柔,显出又好笑又无奈的心理状态。
这是接近于真实的蒙湘涛了··李其穆看在眼中,心里有些矛盾:他现在对我没戒心,是在这里就杀他,还是先不动手·李其穆如此沉默青涩的态度,反而让门轩堂心里最后的怀疑消散。
若是实力低微的人对门轩堂说那些话,未免有几分花言巧语的讨好嫌疑;但李其穆的实力可不是假的,不说他法术的犀利和浩大,单说他利落刚猛的身手,就可见现实中也是个厉害角色。
更何况,他能够前来应选驸马·走了近半个小时,第二层的迷宫通道越走越乱··李其穆并没有不耐烦,甚至走来走去中已经找到正确的方向,但他心中一动,故作忍不住的姿态,顿住脚步,犹豫一下才沉声低问:“门轩堂,你认识路吗”·门轩堂一直跟在他身后,见他终于迷失方向,又收起刚才的勇武悍然姿态来向自己询问,脸上便闪过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摇头叹道:“终于开口说话了来,跟我走吧。
我带你找到第三层入口·”近乎宠溺的口吻,仿佛他们不是竞争者,而是相携相扶的同伴情人··李其穆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隐身的狼牙也在阴冷森寒的心情中咬碎了一口白牙。
门轩堂带路·他对李其穆的好感升华,又知道了李其穆的“心意”,暗地里便把李其穆视为囊中之物·对于自己的所有物,他当然要生起真正的关切之心,连虚假的甜言蜜语都少了很多。
门轩堂带路的方向果然和李其穆最终确定的方向一样,没走五六分钟,穿过两道暗门,就出了迷宫圈子·刚一走出圈子,门轩堂怔了一下,李其穆也察觉出不对劲儿。
迎面是一个广场般的宽阔大厅,没有风,一股来历莫名的热浪扑面而至·可大厅里面的地板是用平整冰凉的黑石铺就,地板上空无一物·四周的墙壁上甚至连火把都没有,只有飞扬的幽暗蚍蜉发出微弱的光亮。
哪里来的热浪·“木齐里,你小心·这里恐怕是守关的火焰BOSS·第一层的守关BOSS我带你绕过去了,这一层看来绕不过去·”门轩堂郑重严肃起来,竟隐约有一丝狼牙的神韵,让李其穆微一失神。
两人等候片刻,门轩堂试了几种法子投石问路,却始终没见BOSS出现··狼牙也在暗中沉眸检查,同样没有发现什么猫腻··可就是因为没有丝毫异样,才更加显得不同寻常。
更何况,狼牙在现实中就是个警觉心极强的军中精英,游戏里体质得到强化后,敏锐性十倍百倍的升华,此时便如第六感一样感知到这里的危险性··狼牙想提醒李其穆再等等,耐心点儿,细心一些总能抓到狐狸尾巴;至不济,这里是到达第三层的必经之处,不用过多久,肯定会有旁人来探路,何必自己以身试法你李其穆可没有屏蔽痛觉,死了够你受的。
但是看着李其穆和门轩堂互相关切,已经发展得近乎形影不离,他的喉咙就好像被九尺寒冰封冻了起来似的,没有现身,也没有说话,只是僵冷地勾着嘴角暗想:得,要是危险,大不了我冒死把他救出来,他不是想让我死吗哥成全他,就死他跟前儿,就死他眼皮子底下·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狠狠汹涌上心间,狼牙自己先就微微一怔,继而皱起浓眉,有些不自在地撇撇嘴,阴冷僵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表情:幼稚了,都是被这小王八蛋给气的。
他强健的胳膊抬起来,用力拍了拍自己额头,把脑袋当石头砸吗·殊不知,李其穆曾经的念头和他这个迟来的幼稚想法,正是殊途同归··“木齐里,你跟上我。
遇到不对就自己先跑,我来垫后保护你”·门轩堂终于作出决定探路,说话沉重有力,如同赴死般慷慨激昂·只是他没注意到“过犹不及”,神情举止都表现得太英勇无畏了些,明显的做戏,让李其穆听得直打寒颤。
“不用,还是一起吧·”·李其穆闷声说··门轩堂沉默着看他,自作多情地认为他是羞涩和感动,便即会心地笑了笑,眼睛都亮起来,点头说:“好,咱们同生共死。”
“……”·李其穆面无表情··“和这小子同生共死,你别脏了他·”·隐身中的狼牙漠然勾了勾嘴角,懒懒散散地嗤笑。
说来奇怪,经过刚才那一场幼稚“死在李其穆面前”的念头,他整个人好像放开了似的,不再纠结沉闷,尽管心里头的感觉和先前一样沉寂得如死水般阴森··门轩堂和李其穆一起,从左边走进大厅,两人连同仆从都是小心翼翼。
不多时,他们走到快一半了,眼看大厅后的长长走廊尽头就是传送魔法门,大厅内还是没有丝毫动静··——难道是我大惊小怪了·门轩堂瞄了李其穆一眼,有些尴尬。
又走几步,突然,变故陡生·“狡猾的人类是你们妄想蒙蔽我的眼睛吗你们靠近了我,我发现你们了”·滚滚如雷的暴躁声响在广阔的大厅里震荡起来。
只见大厅中央,本来空无一物的地方,一大片波纹荡漾,然后“噗”的一声气泡破碎的声响,大厅中央显出一个下半身是腾腾火焰,上半身是狰狞巨人的怪物。
怪物有四米多高,看体型和状态应该是个有些实力的小BOSS··随着BOSS的出现,大厅前后两条通道都被炙热的火焰门户封锁··“一定是有人提前用道具把这小BOSS的视觉缩短了”门轩堂敏感地听出意味来,恨得牙痒痒,继而一惊,忙对李其穆道,“木齐里你小心,这个BOSS看起来不难杀,关键是别被先到这里的玩家偷袭,说不定有人正潜伏着……”·“人类,我要把你们烧成灰烬”·怪物不等他们说话应答,暴吼着举手一挥,四颗冒着青烟的陨石火球就凭空出现,向着李其穆四人挨个砸击过来·李其穆和门轩堂走在一起,凯里在他们前方,独眼龙格鲁修勒在他们后方。
“躲开”·李其穆的反应能力比门轩堂强悍不少,差之毫厘地扯着门轩堂的胳膊往前一侧急冲··隐身中的狼牙就在李其穆身边守着,见怪物现身施法,他刚要伸手想带李其穆躲避,见到李其穆动作,连忙收手,沉眸无声地与李其穆一同闪开。
眼角余光则不自觉地瞥着李其穆抓住门轩堂胳膊的相接触的地方,嘴角极其冷淡地勾起,似是毫不在意··“门轩堂,你上前去抗怪,凯里去BOSS背后施展偷袭,格鲁修勒,你我各自治疗自己的同伴”李其穆臂膀有力,把门轩堂带出陨石火球的伤害范围,立即沉声发令,“还有,都使出技能,注意防范有玩家偷袭”·门轩堂一路早见识过他的说一不二,已经逐渐习惯和接受下来,此时不仅没有反感,反而觉得他魅力诱人,看他一眼,朗声笑道:“遵命,我的王子”·又给独眼龙发布守护命令,“格鲁修勒,治疗我”持着单手阔剑,又取出盾牌扛着,直直冲过去,先在BOSS周围设下大范围审判印记,然后才抗BOSS。
·少年盗贼凯里也应声潜行到BOSS背后,等门轩堂已经把BOSS注意力引过去后,便使出他的杀招,在BOSS的下半身火焰体上杀得不亦乐乎··李其穆和格鲁修勒也站到门轩堂的审判印记之内。
如此,刚刚还被打得手忙脚乱的四人,一下子循规蹈矩地杀起怪物来·虽然李其穆和门轩堂没有签订共战契约,但双方都不施展范围杀招,配合得还算不错··二十多分钟过去,火焰BOSS坚韧的防御终于被打破,火焰腾腾的下半身显出支离破碎的征兆时。
此时正到每个BOSS必有的临死反扑阶段·火焰BOSS暴怒大吼:“你们妄想杀我我要拉你们一起陪葬”·恰在此时,角落里,一个冷静低沉的声音幽幽响起:“神灵蛊惑”·一道银芒骤然从大厅一角射出来,迅雷不及掩耳,目标正是少年盗贼凯里·蛊惑法术的效果都是意志力的比拼。
牧师的意志力是六大职业者中随着等级提升而大幅度提升的;高等级骑士的意志力提升幅度也不容小觑;唯有盗贼,受到等级和职业增幅的效果在六个职业中排在最末··也就是说,盗贼玩家和NPC,除非本人意志力极强,否则,很容易会被蛊惑技能成功蛊惑。
只见凯里面目一滞,眼睛在挣扎一瞬之后变得空洞,袭杀BOSS的举动缓慢下来··“凯里,攻击BOSS”·间不容发,李其穆面庞一沉,迅速发出命令。
他对偷袭早有防范,也和凯里有主仆契约,理应能够在发布命令后,及时解除敌人的蛊惑·同时眼看门轩堂抗BOSS抗得艰难,他急忙施展杀伤法术帮助门轩堂抵挡BOSS。
但凯里却没有清醒···强强年下异能——偷袭者有强化蛊惑技能的道具或者客户端附加天赋·李其穆瞬间惊疑地想到··这时,银芒射来处才有波动变幻,显出两个身影来。
其中一人正是牧师玩家,旁边站着一个身形壮硕的NPC骑士··那牧师玩家气质阴冷,一现身出来就淡淡地笑道:“呵呵,抱歉了诸位,你们都去死吧,改日给你们撒点酒水。”
说完面色一寒,讥讽地盯着李其穆,却是对凯里命令,“盗贼,用你最狠辣的招式,过去杀死你原来的主子”·蛊惑敌人成功后,敌人就变成了与施法者同一阵线的同伴,如同签订共战契约。
“是”凯里木然,毫无犹豫,面色空茫地向李其穆袭杀过来··李其穆暗怒,只得暂停袭杀BOSS的技能,眼看门轩堂大怒转身,他连忙在后退躲避的同时朗声喝道:“门轩堂,你专心抗BOSS就好,免得更乱我能施法困住凯里,你们谁都不要杀他”·说完,他双手如幻影纷飞,迅速至极地掐动法术指诀,口中也念动咒语——他目前是51级。
50级是个特殊等级,他学到了“月矢绝杀”,51级是奇数等级,他选择了月光系的特殊蛊惑技能··那么,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有蛊惑,我便没有吗·李其穆怒中杀机四起,后退间,像瞧死人一样地盯着那个又试图对门轩堂施展蛊惑技能,结果明显失败了的牧师玩家,脚步只是一顿,就迅疾无比地施展出月神魅惑来,对着守护在那玩家身前的防御骑士狠狠一指·“月神魅惑”·说是魅惑,醇厚的声音却铿锵有声。
那牧师眼含不屑地淡淡一笑:“月光牧师你又算什么,我已经给他防御……”转头,突然这悠悠缓缓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匆忙往一边逃跑,惊怒道,“不可能”·他的守护骑士被李其穆一道素白光束击中后就僵直呆愣时,木然无神得与凯里一样。
而他狠,李其穆就比他更狠·“骑士,用你最残忍的技能,把你原来的主人一点点撕成碎片”·李其穆在矫健后退着躲闪凯里的袭击时,眸子森冷地沉声命令,残忍的语调毫不容情,听得在场之人心里直泛寒气。
门轩堂也微觉震惊,偷空悄悄瞄了他一眼,心底不禁多了些郑重之意;同时又觉得莫名其妙的兴奋,眼眸的温柔光亮比先前的浮华也多了两分认真··李其穆行动如风,在和凯里一躲一追的追逐战中潇洒地翻身,一顿之间,又给那被他魅惑住的骑士NPC快速施展了暂时免疫束缚的月光盾——他的月光法术施展极快,功夫又早就磨练了出来,危机之间亦可施法。
是以明明应该狼狈的处境,在他身上却只看得到从容和潇洒··牧师都是治疗的代表,除非等级高到开场动画般的极致,否则在六大职业中普遍杀伤力低下·李其穆只是其中特殊的一个,并不代表随便再遇到一个,也能凶猛悍然。
短短两三个呼吸时间,那牧师就不得不停下来与自己的骑士拼杀,狼狈得面色铁青··李其穆才沉容漠然地对凯里施展法术:“月沙束缚”·一道流沙光影从他掌中洒出,幻化成长长的流沙绳索。
凯里行动呆滞,躲闪不开,瞬即被他捆绑得结结实实,一头倒在地上,还在木然地蠕动··如此偷袭,在李其穆沉稳持重、有条有理的反击下,不过是一场笑话·有对比才有分别,同是五十多级的白袍牧师,明显的一个是花皮泥鳅,一个却清傲游龙。
门轩堂看得真切,心头从未有过如此异样的火热,一时也没说甜言蜜语,只朗朗笑着看了李其穆一眼,转回头将盾牌往BOSS身上砸··狼牙早已暗中潜行到那牧师玩家身边,但此时哪还需要他帮忙·他看得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地痞笑:“这小子,不愧是哥教出来的。”
抱着膀子站到一边,又幸灾乐祸地看那名偷袭者牧师,“老子教出来的小子,连小禁咒都悟了出来,你个普通牧师算个鸟东西,也敢对他动手”·他低微缓缓地嗤笑着自言自语,恍惚回到以前和李其穆一起偷袭杀人,一起反偷袭杀人的情景,同生共死,大声欢笑,亲密无间……他森冷的面庞就显出有些怔愣的平和。
“啊”·凯里木然惨呼··——还有敌人·李其穆本来在束缚住凯里后,不敢耽搁地帮助门轩堂杀BOSS了,冷不丁听到凯里的痛叫,急忙转头。
就见凯里因被月沙绑缚而笨拙缓慢地翻滚着,胸口一道深深血痕;·而那独眼龙牧师格鲁修勒,赫然正在眸光闪烁地给呆怔了的门轩堂使眼色,并且狠辣至极地把手中圣光缭绕的法杖挥舞出刀锋杀招,竟欲将凯里头颅打破。
·凯里是NPC,如果肢体要害不全,是不能复活的如果头颅破碎不堪,那就是彻底死了·“杂种你敢我叫你死无葬身之地”·李其穆面色剧变,一瞬间暴怒无比,舍了BOSS,双手如钢爪般打出瞬发技能。
 ·☆、第 79 章· ·李其穆月光法术的极致速度几近于瞬发,而独眼龙格鲁修勒即便使用法杖施展刀锋杀招,也需要短暂的时间来缓冲便见一大片月光浓如银霜,瞬间被李其穆双手从虚空中抓出,向格鲁修勒狠狠一甩。
如此月关杀人或许显得弱了些,但打偏格鲁修勒的圣光法杖却是绰绰有余··“砰”格鲁修勒的法杖被浓烈的月光冲击震荡开,刹那打出的刀锋杀招就偏斜了出去,撞到距离凯里老远的黑石地面上,留下深刻的沟壑。
他急忙向门轩堂叫道:“大人,机会难得啊,赶快杀了这两个人,剪除您的竞争对手”·李其穆一听,心念一动,便不立即杀人,眨眼间先施展治疗法术治疗凯里,然后才扫了眼大厅内的混乱,向门轩堂沉沉喝道:“门轩堂,你要与我杀个分晓吗”·门轩堂早在听见凯里惨呼、看到李其穆暴怒、发现是自己的NPC仆从妄自动手的时候就呆了,一不留神险些被濒临灭亡的火焰BOSS打飞,现在正手忙脚乱地扛着BOSS呢。
眼看独眼龙格鲁修勒这么自作主张地以忠心的名义坏他好事,再见李其穆果然一扫先前的温存,对他森寒隐怒、冷漠敌视的态度,他又惊又慌又怒,一时间五脏皆焚、六腑着火、七窍冒烟心里什么脏话都骂出来了——阿尔娃你个烂货找个瞎眼的傻逼坏老子好事老子%¥#……·“木齐里,就算你要杀我,我也不会对你动手的我绝对不会伤害你”·门轩堂心里怒骂着,口中则急忙向李其穆说甜言蜜语妄图哄他,紧接着又冲着独眼龙暴吼命令,“格鲁修勒,我命令你治疗我不用对自己做任何防护木齐里,你杀了他吧,这就是我的态度接下来只要咱们不互相动手,不激发敌对关系,你就也能够治疗我……”·“门轩堂大人,你——”·格鲁修勒骇得脸皮发青,实在不敢置信。
但他根本没有挣扎辩解的机会,刹那间被奴仆契约制住,呆了一下,便完全服从门轩堂的命令,“是·”双手施展治疗法术治疗门轩堂,眼看李其穆一点点靠近,他一张黑瘦脸皮僵硬如死,无从防备。
李其穆早就想杀格鲁修勒,送上门来的好事,他怎会拒绝而且,这也未尝不是一个在不动声色间弄死门轩堂的机会·他可不会因门轩堂的花花心思而受到触动,否则实在是笑话了。
“格鲁修勒,你刚才要打碎凯里的头颅,不让他有任何被复活的可能是吗”·李其穆面沉如水,不疾不徐,将大厅中间苦苦扛着BOSS的门轩堂视若不见。
转眼看了看被蛊惑到现在,正显出些许挣扎和清醒苗头的少年盗贼,再看格鲁修勒时,李其穆眸光一寒,声音从宽阔的胸腔震荡出来,醇厚刚正:“那你自己,先彻底死去罢”·一语未落,蓄势待发的身体猛地蹿跃,竟是不用任何牧师技能,直接用以前与魔兽耗磨拼杀的刚猛狠劲儿,旋身迅猛地甩腿,“砰”的一声把格鲁修勒的胸膛砸垮一片·“啊”格鲁修勒面如死灰,独眼中充斥着暴虐和绝望,痛吼一声,被重击而飞,口喷鲜血着落地。
而主仆契约还在他身上强制地生效着·他刚刚摔落到地上,又不受控制地连忙对门轩堂施展治疗法术··李其穆牧师袍和斗篷都极其合身,仿若被气得狠了,一声不吭地紧跟上去,白衣翩翩间,修长挺拔的身体矫健如龙,使出强有力的体术,把格鲁修勒翻身肘击,屈膝猛顶,飞腿狠砸……·而这一切连贯的功夫动作,在他做出来竟都显得那般安然潇洒,大方利落,风度沉沉。
格鲁修勒在他面前就像个人体沙袋,就算没有主仆契约的强制,恐怕也绝无还手之力··“酷”门轩堂桃花眼亮得惊人,他少了格鲁修勒的治疗,在大厅中央被火焰BOSS压着打击,匆忙中回头一看,将李其穆的矫健功夫尽收眼底,不禁对李其穆的狠辣凶悍又加深了一层认知:现实里肯定是个功夫高强的酷小子·门轩堂咽着口水,英俊轻笑的面庞带着莫名颤栗的畏惧和兴奋。
他现实中虽然男女通吃,但以前对男生终究只是戏弄之意,从未真正动过心;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动心,只知心里从来没有这么火热过,连连庆幸自己邀请了李其穆同行,否则可不是错过去了·“小子,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狼牙皱起浓眉,看着李其穆毫无以前与他在一起杀敌杀怪时的紧迫,心底的疑惑加深。
狼牙站在那个正与自家骑士NPC斗得不亦乐乎的偷袭者牧师身边,一直像幽灵一样,隐身着冷眼旁观着大厅里的一切·李其穆没有危险,他就不会现身··他刚才恍惚如在和李其穆一起同生共死,沉浸了小片刻,回过神,才发现那一段畅快而温馨的时光,已经在他心底于不知何时变成不可轻易碰触的地方。
深深吸了口气,森然的黑眸微微沉黯下来··“……咱们哥俩,就这么什么关系都没了”·狼牙沉沉自言自语,背靠着阴冷的黑石墙壁,抱住精壮的膀子,油然一阵疲惫的辛酸涌上心头。
看着李其穆与他的疏离,他还是有些想不明白,怎么就突然变成陌生人了·狼牙的目光黏在李其穆身上,忽然嗤然自嘲地一笑:“哥今天真个受够你的罪了,唉,你个白眼儿狼,哥当初就不该招惹你。
算了,帮你娶到公主后,只要你别被那狗杂种花言巧语给骗了去,哥就,就……”·到底“就”什么,他终究没有想出来,声音也缓缓地沉寂了下去。
前方,最终,李其穆暴起杀人,一记月火术,将这受尽重创的独眼龙牧师半个头颅烧成灰烬头颅缺少了半个,谁又能将格鲁修勒的灵魂复活到身体中自此以后,《禁咒》里就再也没有这个NPC存在了。
格鲁修勒被灭杀的刹那,黑瘦的尸体上,传送符一闪,将他传送出了地下迷宫··迷宫外的传送阵上,收尸负责人感叹:“又来一个·”定睛一看,脸色微变,“这个伤得太狠了,头都没了半个,没有任何复活的可能,抬到那边去辨认身份,再看看他还有没有家人给他收尸吧。
可怜啊,去地下迷宫干什么……”·地下迷宫中,格鲁修勒临死时,李其穆黑眸沉凝地盯着那柄圣光法杖·盯了几眼,见格鲁修勒彻底没了身影,那柄法杖还留在原地,这才确认它是被爆出来了。
李其穆立即将它拣起来,瞬间意念查阅说明,不禁呆了一下··国主的权杖(被封印):【持有者身死时100%几率爆出】奥格斯格背叛了他的荣耀之后,他的权杖被殿堂首席牧师偷走,并封印起来,不使奥格斯格寻找到。
后来流落到自私的格鲁修勒手中,格鲁修勒把它的封印揭开了第一层……··强强年下异能匆匆扫了一眼这柄权杖的历史和说明,李其穆的目光在“这是打开‘国主藏宝库’的钥匙之一”顿了顿,恍然觉得,似乎在他接受凯恩奇族长的“应选驸马”任务后,从他挖出“国主的藏宝图”开始,他就踏进了游戏剧情的一条支线甚或是主线中·奥格斯格是他游戏角色木齐里的祖母的父亲,他跟奥格斯格有着血缘关系。
同样与奥格斯格有血缘关系的,恐怕还有人在,是他抢占先机,才收获到了价值不菲的宝物··罪恶面具、国主的权杖、国主的藏宝图……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背叛”。
“木齐里,快来杀火焰BOSS,它马上要死了”·门轩堂急迫地吼着·他英俊的面庞通红,自我感觉从没有这么英勇和痛快过··他自己给自己治疗了下伤口,高大威猛的身体狼狈地打滚着,铠甲下早已汗流浃背,却还是硬扑过去,在用盾牌保护自己的同时,将单手阔剑往火焰BOSS的身体挥砍,又凛然叫道,“木齐里,快,我不能停手,再砍它几下,你就来不及给它最后一击”·给BOSS的最后一击会有不小的精魂能量奖励。
李其穆瞬间从“国主的权杖”上收回心神,听他喊得大义凛然,心头有失望和讥讽一闪而过,眼底也隐约飘过一缕复杂,继而漠然沉冷,些许念头失落地涌现出来。
——你既然承认是姓蒙的,那么与蒙大志至少是有血缘的兄弟关系了怎么那个姓蒙的对我抵触如同极相斥,你这个姓蒙却对我亲好如狗熊遇蜜·“……不用,你自己杀它就好,你应得的。”
李其穆沉眸轻语,说话间,将50级荣誉法杖“月神的叹息”收起来,换成了“国主的权杖”·圣光缭绕的法杖除了施展刀锋杀招之外,还对他的法术加成不小,当即使出“月光愈合”术,给门轩堂治疗。
门轩堂身上便有清凉的光华亮起来,豪迈地大笑道:“木齐里,不用管我,你快杀BOSS·”·李其穆却突然对他没了好脸色,沉声喝道:“别废话叫你杀你就杀我看上去就这么像要贪图你姓蒙的便宜”·门轩堂一滞,偷空看他一眼,见他似乎不像还在生气,转念一想:难道因为我让他杀了格鲁修勒,让他得到了价值不菲的法杖,所以他对我因感动而亲近,才这么“甜蜜管教”·打是亲,骂是爱。
欲望和微妙的情愫一起蒙蔽着理智,门轩堂又历经情场浮华,自作聪明,自作多情,这么一想,越发觉得有道理,一双桃花眼笑得自得自傲,咽了口唾沫,磊落地朗声道:“遵命,我的王子”·——毛病·李其穆看他被训斥后乐得更欢,只觉匪夷所思;同时斗篷下皱眉,也微觉自己有些罪恶。
但他转瞬将这种负面心绪驱散,冷不丁施展单体杀伤技能,对着另一边正和骑士NPC互斗的牧师玩家打了出去:“还不去死”·那牧师玩家斗不过他的骑士NPC,躲躲藏藏地防护和治疗着自己硬抗,就是为了抗到骑士NPC从蛊惑状态下清醒,现在眼看那骑士NPC有了清醒的动向,还没来得及欣喜,就被李其穆杀到。
“你别杀我”·那牧师玩家焦急得脸色阴寒,更为吃力地防护治疗自己,间歇向李其穆大叫道,“你的盗贼被我蛊惑,我的骑士也被你蛊惑,你的盗贼没能杀你,你还记仇什么咱们早就扯平了你现在平安无事,何必对我赶尽杀绝有点良知行不行”·李其穆被他这么一通指责,不禁愣住。
听这话说的,太让人长见识了,李其穆缓缓摇头,冷笑叹道:“你还能更无耻一点吗”·门轩堂正因李其穆这朵大大的“桃花运”对他亲近而兴奋自喜,一听那牧师玩家不要脸皮到这种程度,也是气得发笑:“木齐里,我马上把BOSS杀死。
杀完这BOSS,咱们再杀他个满地找呀·”·“啊……人类,你们竟然……真的……杀了我”·火焰BOSS临死前来了句悲伤的抒情。
门轩堂听后对李其穆露出个自以为酷帅的笑,也不看火焰BOSS爆出了什么东西,片刻不耽搁,往那牧师玩家冲锋:“木齐里,看我杀他给你解恨”浑然不记得自己最初大义凛然地对李其穆说过什么话。
“你们……草,我不会放过你们”·那牧师玩家阴森尖吼,说得像个BOSS似的··门轩堂有意帮李其穆泄愤,同那骑士NPC一起缓缓折磨牧师玩家。
“门轩堂,你没吃饭吗杀得快点,别让他再废话给那骑士NPC留个全尸”·李其穆断然命令着。
既然门轩堂喜欢被他训斥,他自然乐意说话不留情··“遵命”门轩堂觉得自己既像是大丈夫被漂亮到极点的小老婆娇嗔,又恍惚不像是那么回事,心里兴奋却矛盾着,通体舒爽地使出杀招,和那骑士NPC一起,将牧师玩家杀得险些断成两截。
然后不停手,又把那面现挣扎的骑士NPC也给捅死··这才转身,在隐身着的狼牙身旁,目光灼热地看着李其穆··门轩堂没发现自己的眼神已经变了质,带着雀跃凝重的温柔,沉沉款款地道:“木齐里,咱们以后都在一起吧我抗怪,你治疗,我是防御向的骑士,你是治疗厉害的月光牧师。
咱们是最适合的”·狼牙就隐身在他身旁,听得僵住,抬头看李其穆·· ·☆、第 80 章· ·狼牙先前之所以强忍着没杀门轩堂,就是要看看李其穆对他蒙大志和蒙湘涛的关系知道几分,又究竟为什么对蒙湘涛那么“念念不忘”,甚至还留了半年的照片·而且,他更想确认一下,李其穆究竟有没有那么一分一毫欺骗或利用他的意思……这一点他理智地全盘否定过了,但情感上,他还是想要亲自确认。
·所以,他此时哪怕恨不得将门轩堂千刀万剐,也还是不杀他——就算要杀,也要等到最后关头再杀他只死死盯着李其穆,等着看李其穆的反应。
李其穆听到门轩堂宣告钟情一般的话,表面上沉静如常,实际上心里头不仅没有飘飘然的荣幸,反而莫名的恼怒几乎是突然的,他对继续和门轩堂进行这种无聊的暧昧产生极大的反感,就没对门轩堂做出任何回应。
身旁,恢复清醒后的少年盗贼凯里满脸羞耻,正冲他道歉:“大人,给您造成麻烦了,我,我险些伤害到您,请您……打我一顿吧·”凯里面红耳赤,挠挠头,宛如犯了错的孩子。
李其穆的心情就好了些,微微笑着摇头:“被蛊惑也怪不到你,继续走吧·”·斗篷遮住了他的表情,长腿迈开大步,走出没了火焰封锁的黑石大厅,走向传送魔法门。
现在是第二层的末尾,之前的连绵小怪和火焰BOSS都只是开胃小菜,第三层才是战斗,也才是他们此次冒险的终结··地下迷宫其实远远不止这三层·至于第三层后面还有多少难关,只怕亲身经历过的人凤毛麟角。
还好他们要击杀的恶魔领主只是第三层的中央BOSS,若是再深一些,一整夜过去都到不了头··“木齐里”·门轩堂没得到李其穆的回应,又感觉出他的些微冷淡,自以为是地当他是在别扭和纠结,心里痒痒的犹如猫爪,好不难受,笑着摇摇头说,“木齐里,遇到你是我的缘分。
我恐怕对你一见钟情,离不开你了,呵呵·”·深情真挚地表现完,眼看李其穆顿了顿,加快脚步走远了,门轩堂才悄悄吹个口哨,握拳屈臂,做出个势在必得的动作,振奋低语着:“这么少有的酷小子,放手我就是白痴。”
转眼看了看大厅中心·火焰BOSS只能算个坚韧的小BOSS,死后爆出的也只是一些炼制装备的珍稀材料,拾取就会绑定,他用不上,也看不上眼,便转身殷勤而坦荡地跟上了李其穆。
狼牙杀机隐隐地盯着他的喉咙,双手把匕首握得僵硬··“离不开……难道我也喜欢上那小子了”·狼牙皱眉砸砸脑袋,深觉得累,隐身着自我剖析心理,“的确是喜欢,可不是那种喜欢,要是能那种喜欢,老子早喜欢他去了……呸,绕口令了好几天没睡,都被那小王八蛋给害的。”
狼牙嘴角直抽,自语着缓缓跟上,然后在大厅后面靠近魔法传送门的地方蹲坐在墙根·沉默地看着李其穆在前,门轩堂在后;一个温文却沉稳,一个恶心却英俊,都是一样的挺拔,相继消失在传送魔法门中。
就好像,连李其穆也终于、当真、成功地被蒙湘涛从他身边抢走了,跟他的父亲、他的家庭一样,最终什么都不剩,全都永远地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如果蒙湘涛不是打算戏骗,他要不要成全李其穆这个念头又起。
其实想想吧,无论怎么说,不可否认的,李其穆和蒙湘涛都喜欢男人,这才是重中之重;他们也都是英俊健实的年轻男子,抛开其它一切因素,单论他们两个人的性向和形象,是挺合适的……·是合适,合适个鸟鸟个合适·狼牙眉间皱出个川字,阴沉地歪着脖子看了半晌,才面无表情、懒洋洋地慢慢回过头去。
他终于再一次地觉得,现在必须得,更深刻地反思一下了··“……瞧瞧,这里的火焰门打开了吧我就说这里很有可能是第二层的出口,你还告诉我说是火墙禁地。”
猎人装的小青年昂然大步,从大厅前面走来,经过广场般的黑石大厅,向传送魔法门走过来··一个高挑健美的漂亮女骑士跟着他,恭谨而惭愧:“对不起,大人,是我多嘴了。”
小青年脸上就笑了笑,偏开头道:“呃,也不是啦,你不用这样,我刚才也没坚持不是走吧,咱们继续冒险·娶不娶到公主都无所谓。”
扯了女骑士的小手一下,在狼牙面前跨入传送魔法门中··狼牙隐身不动,目光从消失的女骑士身上收回,若在往常,指不定他会故意吹个流氓口哨,说:“前凸后翘,正点。”
现在他却没那感觉,也没那心情,继续反思着自己的心境··“唉,真他妈累·”·想了片刻,难得地又叹气一声,双臂抱起膀子,仰头倚靠上阴冷的黑石墙。
又有玩家寻过来:“终于找到第三层入口了,我都快绕迷糊了·”进入传送魔法门··狼牙隐身着,任凭人来人往,他根本没睁眼··过了会儿,还是没明白。
悠悠吐了口气,垂下头已经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只是他能清晰地察觉出,自从今晚他抱着“暗中保护那小子,帮那小子娶到公主”的念头地下迷宫,并看到李其穆和蒙湘涛逐渐暧昧之后,他的心情就有些不太受控制了。
可他从没有纠结过这么细腻的情感问题,感情是个金贵的玩意儿,他没条件瞎折腾··“友情,爱情,亲情,敌情,奸情……草,分那么多干嘛”·“离不开,离不开……”他晃晃脑袋,狠狠揉搓纠结的眉心,“离不开也分很多种呐,我个大老爷们又没喜欢那小子,这又是哪一种”·他蒙大志是个直的,确认无疑·大哥生前就常笑话他,说他四岁就盯着女人胸部看,五岁就常跑人家超市里去脱塑料女模特的裤子,六岁就能偷偷翻找十八禁漫画了……早熟到那程度,喜欢了女人二十来年,虽然没谈过恋爱,可现在也明摆着只因女人而产生欲望啊。
脑海中,突然不自在地想起那次在主城秘境里的事儿··那天,李其穆把他扒了个精光,在他身体肌肉上乱摸·摸他胸肌还不算,竟然连他下半身那根东西都攥住了,结果还把他摸得不受控制地性起。
他当时忍得好不辛苦才没硬涨起来··紧接着李其穆做得太过分,险些用手指捅进他后面那里,他暴怒之下召唤系统技能将李其穆给劈死,然后又懊悔,想起李其穆的话而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李其穆的胸膛。
强强年下异能·李其穆的胸膛匀称宽厚,健实平滑,是挺有弹性手感的……但那也仅限于手感不是他怎么可能会以情爱的喜欢,去喜欢上那个比他还硬气的小子扯淡吗这不是。
果然不是那种喜欢··狼牙再一次皱眉,长长叹了口气,猛地站起身来,用力扩了扩胸,扭扭脖子·料想第三层刚开始的小怪拦不住李其穆多长时间,李其穆肯定已经走远了,他就暂时止住乱成一锅浆糊的心思,踏进传送魔法门中跟上去。
·心里突然担忧:那小子现在进游戏有四个多小时了吧我见他的时候大概是晚上九点,这会儿得凌晨一点了,明天是周四,他还得上课呢接下来第三层肯定更大,他打算玩一夜这小混蛋,欠收拾·进入传送魔法门中,眼前刚刚一晃,还没彻底现身出来,他就早有防范地立即以意念催使手上戴着的破扳指隐身。
等他隐身抬眸,觉得空气炙热,看到眼前的场景时,不由张了张嘴巴,傻了眼··“咋回事儿这是那小子去哪儿了”·入目满眼都是火红的岩浆,乍一看竟红得刺眼。
岩浆滚滚震荡,到处“咕噜咕噜”地冒着巨大的肺泡,一冒出来就轰然炸开,溅起的岩浆粘稠液体像是正在燃烧的三米多高的火舌··岩浆这边的传送魔法门在一个五十多米长宽的大平台上,平台上有四个人两两为营,正是先前从他眼前路过的两组,左边是先进来的小青年猎人和他的NPC女骑士,右边是后进来的那俩。
狼牙目光在他们身上一扫,看出他们的焦急和不甘,那小青年猎人身上还有大片的血迹没有消失,心头咯噔一下,急忙往前冲··平台前方连着一座几百米长的石桥,石桥已经被砸塌了几个大豁口,好在没有彻底断掉,上面密密麻麻地躺着岩浆怪的尸体,一直延伸到极前方的石门。
石门大开着,后面漆黑一片,远远能听到暴虐的怪兽大吼,和“轰隆隆”“咔嚓”连响的陨石爆裂声音……·——老子就晚了会儿进来,怎么出这么大变故那小王八蛋没事儿吧·狼牙神情阴沉,健壮坚韧的长腿冲出百米赛跑的速度,迅速靠近石门。
“……凯里,站在那里别动,千万别碰到脚边周围的黑火门轩堂,你快帮我杀了凯里,送他全尸出去复活”·李其穆的声音镇定沉冷,理智得近乎漠然。
凯里与他签的是有些限制的主仆契约,除了被蛊惑的特殊情况之外,一般是互相伤害不到的,唯有求助于门轩堂了··“现在只能这样,凯里,抱歉闭上眼睛吧”·门轩堂气喘吁吁,使出杀招。
“大人,您就要赢了,您自己保重——”·似是凯里身死之前的大吼··狼牙隐隐约约地听到他们的声音,既有心松又觉暗惊,疾冲的同时仍旧小心翼翼地注意侦探地上有无陷阱,冲过石门,又拐了个走廊弯道,迎面竟看到一只庞然大物的三头地狱兽在守门。
凶神恶煞的三头地狱兽明显超过小BOSS等级,把整个门户道路挡去了大半,中间的脑袋呼噜呼噜地睡大觉,右边的脑袋啃咬着身前的岩浆怪血肉,左边的脑袋则警戒着往四周看。
狼牙看得暗疑,李其穆和门轩堂是怎么从它身边绕过去的难怪后面那四个人都不敢过来,在等什么莫非等着什么可以越过这个三头地狱兽的时机·狼牙脚步毫不放慢,一面暗暗分析着,一面隐身避开三头地狱兽的身体。
忽然,三头地狱兽左边的头颅转过来望了望他所在的方向·狼牙眼眸一缩,立即收回目光不去看它,只绷紧着肌肉,握紧匕首侧身移动·三头地狱兽便转回了头。
狼牙远离三头地狱兽,松了口气,迫不及待地去寻找李其穆,才见眼前景象:·比最初的岩浆广阔了百倍不止,浩浩荡荡的岩浆看去简直波涛汹涌、无边无际,上面神奇地纵横着无数长形石桥。
石桥都是漆黑色,交错成阡陌,许多都已经断裂破烂,阴冷的气息与炙热的岩浆形成诡异的和谐··石桥围拱的中央,恶魔领主顶着两只羊角,纠结着壮硕的肌肉,浑身黑色火焰若隐若现地从肌肤上冒出,侧倒在石桥中间的祭台上,粗壮的脖子上赫然插着一把白光闪烁的盗贼匕首。
那柄匕首伤害似是恶魔领主的致命伤,炙热刺鼻的黑红色鲜血从它胸口、腹部,以及脖子上的匕首下汩汩流淌出来,身体一动不动,也不知究竟有没有死透··再看恶魔领主的对面,巨大的石像鬼守护着一个气息奄奄的骑士玩家。
骑士玩家应是防御向,不断地给自己施展低级治疗法术,却对浑身黑色伤口效果不大·骑士玩家身边还躺着一具盗贼尸体·那盗贼尸体断成两截,死状极惨,没有被传送出去,看来也是玩家,又还没到消失的时间,可见刚死不久。
“什么东西这么大力气”·狼牙看那盗贼伤口,竟像是被硬生生拉扯撕裂的··而石桥的这端,李其穆和门轩堂稳稳缓缓地沿着石桥稳固的地方后退着,同时还要击杀那些从岩浆中扑上来的岩浆怪。
凯里已经不见了踪影,应是被杀出去复活了··这么短的时间内,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狼牙看得眼眸直缩,脑海中瞬间拼凑起无数个画面场景,但一转眼,再看李其穆和门轩堂相互扶持,相互守护的姿态,他刚刚猜测出来的场景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森寒的眼底只剩下李其穆和门轩堂时不时拉扯的动作。
狼牙经过刚才的自我分析,现在觉得,如果李其穆跟别的能喜欢男人的好男人拉扯,他身为兄长“绝对”不会这么难受·可李其穆偏偏牵上了蒙湘涛的胳膊,还对蒙湘涛守护治疗、沉沉叮嘱蒙湘涛是他的死仇,这让他怎么能够容忍·一路看过来,狼牙对李其穆的心思不能理解,没看出李其穆到底知道他和蒙湘涛的几分关系,而且,现在已经到了最后……那么,他再不必容忍了,他要立即杀了门轩堂·李其穆和门轩堂互相倚靠着站定,各自把自己那边的岩浆怪杀光。
他们两人身高相若,李其穆的斗篷被烧坏了一半,没有遮挡住沉着俊朗的面庞,再与门轩堂英俊而略显轻佻的模样对照,怎么看怎么个……刺眼·狼牙隐身如无形鬼灵一样矫健地靠近,残忍地舔着嘴唇:小子,哥算是想明白了,怎么都不能让你跟这杂种搞基就这么简单哥就让你瞧清楚,你存了半年照片的人,只是个孬种你个傻缺居然对这孬种有好感·狼牙散散漫漫的神态,衬显出森冷深寒的眼眸,七拐八绕着从迷宫一样的石桥上逐渐来到李其穆和门轩堂的位置。
“……木齐里,累了吧幸亏你机警,不然,我肯定被他们害死得渣都不剩·多谢你了·”·门轩堂英俊的面庞款款微笑,比先前志在必得的情愫更多了两分叹服和实质的温存,双眼黑亮,炽烈得有如岩浆,简直能冒出火焰来。
李其穆先前不得不与他如此合作,现在却不耐烦再接他这个话茬,直接道:“门轩堂,这个骑士的石像鬼虽然强悍,可只能在他身边极近的距离活动,最多能到祭台,而且持续时间必然不会太长。
等他的石像鬼消失,我就能把他杀了到时候,咱们俩谁能第一个冲到祭台,谁就算赢了这场竞争,你看怎么样”·“好。”
门轩堂沉沉轻笑,专注的眼眸凝在李其穆轮廓自然的面庞上,一面猜测他现实中会不会比游戏里更帅,一面低低地说道,“木齐里,我不会让你的,我不能容忍你和别人亲密。”
李其穆不动声色地转过头,沉然无情的面庞闪过微不可查的杀机··狼牙刚刚靠近,眸底的阴厉嗜血还没来得及发泄出来,陡然看到李其穆脸上,那副他再熟悉不过的杀机神情,不由微微一怔,越发搞不懂了:怎么回事既然对他好,怎么还想杀他·他眼眸连闪,森亮期待着,紧紧盯住李其穆没被斗篷遮挡的眼睛。
等候片刻,石像鬼果然消失·那骑士满脸极不甘心的憋火,在失去石像鬼的庇护时,就窝囊地说:“你不用动手,我自己马上离开这里·先前设下陷阱害你们的不只有我,还有这个盗贼,他已经死了,我也道歉——你敢”·“忒多废话”·李其穆面对要杀他的敌人,可没有圣父的原谅包容之心,沉喝一声,猛然把早就开始蓄力的“国主的权杖”抬起,隔空狠狠一砸·积蓄良久的满满法力打出法杖自带的最为凌厉的刀锋杀招,一招就把骑士的脖子割断,余威把骑士整个人都撞进岩浆里,咕噜噜一声,沉下去没了踪影。
“哈哈,木齐里,我不能让你娶一个女人你放心,我也不会和公主亲热的”·门轩堂早在石像鬼消失、李其穆击杀骑士的时候,就朗朗大笑着往祭台冲了。
“你犯规”·李其穆作势愤怒地大叫一声,却没有动弹,转眼往周围一扫,见这里只剩下自己和门轩堂,二话不说,利落地脱掉斗篷和牧师袍,只剩下里面的一身短打。
狼牙在他身边先是看得迷糊,继而睁大了眼睛,怒想:脱衣服干什么·却见李其穆将斗篷、牧师袍、国王的权杖瞬间收进魔法口袋,取出“罪恶面具”就往脸上戴,同时另一只手抓起一只岩浆怪的尸体往岩浆中狠狠一砸,口中居然发出惊怒地大叫:“还有人”·从刚开始脱衣到现在变身成戴着黄金面具、手持匕首、浑身半透明如盗贼鬼影的行动,快得不可思议,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显然是预谋多时的·狼牙都看得惊呆了·下一刻,李其穆往门轩堂狠冲而去。
门轩堂在他惊怒大叫时就毫无怀疑地转头,却只来得及听见一声重物砸落岩浆的咕噜声,而“木齐里”却不见了,只剩下这个鬼祟、诡异、明显不是人族的偷袭者鬼影·“你杀了他你敢杀了他”门轩堂胸中一闷,勃然大怒,猛地转身拿着盾牌、单手阔剑冲锋,双眼喷火道,“老子要你的命”·门轩堂先前在击杀岩浆怪、对抗骑士玩家和盗贼玩家的陷阱时,被李其穆引导着出了大力气,现在的骑士精气所剩无几,整体实力连原先的三分之一都不到,面对几乎全盛状态的李其穆,哪里挡得住李其穆各种近身杀招的悍然新职业·李其穆一声不吭,连举止动作都刻意掩饰改变了,化身成一团幽灵——既然打算去杀门轩堂,他就不会临时心软他专拣那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大威力技能,只求速战速决·门轩堂因“木齐里”被害死,心里的愤怒难过之余,罕见地出了些愧疚,只当若不是他犯规先冲,肯定不至于让木齐里被这个可恶的鬼影害死,是以十足的拼命——不管怎样,他总归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怎能看到自己正甜蜜着的“情人”被人害死·李其穆暗暗咬牙,费了不少劲儿才将他捅个透心凉,强自冷硬下心肠来,不看他临死还懊悔的表情,将他的尸体一脚踢飞到岩浆里。
然后,谨慎戒备着,缓缓登上祭台,摘下已经没有任何声息的恶魔领主的徽章·· ·☆、第 81 章· ·李其穆摘下徽章,收到魔法口袋,再摘下罪恶黄金面具,变回原本模样,便穿上牧师袍,披着被烧坏的月白斗篷,淡淡地道:“狼牙,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我有话跟你说·”·不是欺诈,也不是看出狼牙隐身的踪影痕迹,只是太了解狼牙的实力··狼牙早被他一番举动惊得目瞪口呆,想他刚才捅死门轩堂,又将门轩堂一脚踹飞的潇洒模样,嘴角便狠狠抽了一下,胸中涌现沉沉的欢喜,想笑又忍着:“小王八蛋,还想诈哥”抬手狠狠搓了搓眼皮子,抱着膀子走了过去。
却仍旧是隐身中··李其穆屏气敛息,等了片刻,不见狼牙,垂眸看看自己手中下意识死死握紧的“国王的权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缓缓松开:“狼牙,你在我身边十米范围内吧,不出来听我说最后一句话”··强强年下异能心中却有一个念头期待着狼牙不会现身——但凡狼牙对他有一点情意,哪怕只是一分半毫,以狼牙肆意妄为又痞性我素的性格,看到他与门轩堂一路暧昧后,也必然是暴起杀死门轩堂,或者杀机森然却扭头干脆利落地离开。
狼牙一直没有杀门轩堂,会不会气得离开了有可能吗·狼牙就站在他身前一米外,听他如此肯定的断言,没来由又是一喜,嘴角撇了撇,挑眉嗤笑着解除隐身:“你小子狡猾了啊,咋知道哥在你跟前儿”声腔浑厚低沉如初,抱着膀子的手却不知为何太用力,有种久违的紧张感。
李其穆黑眸一缩,猛地抬头看他,眼底闪过最后的失望和空茫——果然不出所料,狼牙一直都是安安静静地隐身,冷静甚或是好笑地看着他与门轩堂“搞基”;狼牙看着似乎与门轩堂不合,会不会幸灾乐祸不至于,狼牙将他当兄弟,顶多是善意嘲笑……·李其穆浑身肌肉绷紧,面容沉冷下来,直直盯着狼牙没说话,眼神中凝聚起底线的尊严,在此时此刻的滚滚岩浆之中,竟有些焕发异彩的慑人心神。
狼牙比他稍矮两指,以前没觉得如何,此时被他这般冷冷盯着,却觉得有些弱了气势,很是不自在,精壮的身板儿便伫立不动,只勾着嘴角做不在意状:“我说,你小子到底跟蒙湘涛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边儿勾引他自作多情地花心泛滥,一边儿在利用他出苦力之后再闷头打死”·说完觉得莫名其妙的心虚,顾左右而言他,痞里痞气地笑道,“娘的,明天那狗杂种再遇到你,不是还得跟你道歉哈哈,臭小子你忒欠揍,害哥白白担心一路,那小杂种可不是好鸟。
你有法子让他知道你摘了恶魔徽章还不起疑吧”·“他的确不是好人·”李其穆隐约笑了笑,深深吸一口气,站得挺直刚硬,眼神淡漠得厉害,“我也没有勾引他,我说的全都是实话。
还有,狼牙,我叫你出来,是想请你……以后都不要再以‘保护兄弟’‘担心哥们’的态度隐身跟我了,我也有我的隐私和生活……当我求你。”
他盯着狼牙,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眼底的坚毅如同刀锋,刹那间刺得人心抽搐··实话……隐私,生活……·狼牙蓦地声音沉敛,面色一下子僵得铁青,眼底的阴戾凶狠地浮现上来:真看上他了·“你真看上他了”狼牙不自觉地问了出来,声音却干哑得不像是他自己。
只觉刚刚还自以为完全想清楚、弄明白的乱七八糟的情感问题,就在此刻,就在李其穆跟前儿,又纠结得乱成浆糊,不,是变成一张满是铁钩的渔网,把他赤身裸体地撕扯着网住,狼狈地展现在李其穆眼前。
然而接下来,李其穆那一段挖心掏肺的话,让他懵得这辈子都无法忘记··也暂时终结了他今晚反反复复、自以为明白了些、实则越陷越深的……情感纠结。
……·李其穆一字一句般沉声说完,片刻都没耽搁,即刻用恶魔领主徽章传送了出去··狼牙僵硬地怔在原地,一时恍惚不知身在哪里,兀自看着李其穆消失的地方挪不开眼,好半晌才看见系统的提示:“地下迷宫的角逐已经结束,请选择,是否立即退出迷宫”·……·李其穆传送出去,一晃现身的地方是启星城外的岗哨前面,那里早有人等着迎接胜利者。
等一切按照手续办妥,启星国主又派人安排他的休息,他才冷静得漠然地退出了游戏··他睁开眼,身体宛如刚刚睡了一觉,没有游戏里的疲惫,反而慵懒舒服得想伸个懒腰。
他沉沉失神,呆了片刻,拿过床侧的手机,凌晨一点半多了·手指触动,点开里面存放的蒙湘涛的照片,半年前随着表叔霍正强来北大时,在校门口拍的,的确很帅,一如当初踹他一脚,再转身离去的潇洒。
现实里见过蒙大志两次,却都没有拍照片,也不用拍照片,蒙大志现实里阳刚的相貌、游戏里赤裸的身体,以及无论何时何地看人,都总会漫不经心却洞穿犀利的眼神……全都像是印刻进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李其穆还没睡啊·”·陈飞光着膀子开门走进来时,看到黑暗中的手机亮光,抬头低声问他··李其穆放回手机,轻声应道:“刚刚醒来,看看几点了,你闹肚子还没好”·陈飞苦恼地爬上自己的床:“唉,我有慢性肠炎,不知啥时候吃点冷东西就闹肚子。”
李其穆说了句:“明天去校外拿点药,有空查查食疗方子·”·陈飞笑着应了声,躺下睡了··室内安静下来,黑暗中听着张恒阳的低微鼾声,还有邱河的平缓呼吸,李其穆觉得舒服了些,心底的寒冷被温暖漫延着驱散。
这是他的新生,再深的难过也总会过去;情场失意,他就不再谈情,总能活得下去·就算不为自己,也还有老爸老妈,弟弟妹妹……他生来就是坚强的,只要些许安慰,他就能很好地活下去。
他乱想着,闭上眼睛,出乎自己意料地快速睡熟··……·蒙大志先前连续几天疯狂升级,始终没有好好合眼睡一觉,本就困倦得要命,游戏里又经历过一场对他而言比上阵杀敌更累的细腻情感的折腾,到现在累得太阳穴酸疼,可就是睡不着。
或者好容易迷糊了一下,李其穆刚才那些话又响在他耳边,将他惊醒··他原以为李其穆说“我说的是说实话”指的是真对蒙湘涛动心,又听李其穆说“当我求你”,心里实在委屈憋火得很,说话就十分森狠,也没经大脑:“妈的,你就白眼狼吧哥没跟你搞基就是对不起你了啊搞得跟哥离不开你似的。
哥最后跟你小王八蛋说一遍,那个门轩堂,现实中叫蒙湘涛,他娘俩都不是好鸟你他妈爱信不信哥就找个兄弟,非得找你不行你自以为算个鸟东西……”·李其穆没有生气,一直平静地听他说,平静得让他发毛,让他说不下去,才看着他道:“我的确不算什么东西,我也得承认,我比很多人都傻了些,怎么都拗不过弯儿来,所以才请你别再暗中跟着我了。
咱们相识一场,没有情意,总有义气吧,你就当这是我最后的恳求·”·蒙大志始终记得李其穆当时极其低微的颤音,他才知道原来李其穆也是不好受的,甚至比他更难受他骤然懊悔自己失言,感觉有些难为情,却又不好解释,撇撇嘴角偏开头去。
李其穆一直看着他,没有以前那样的包容甚至纵容,说话也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清晰明了:“狼牙,蒙大志,我以前跟你说起过,‘胡汉三’在现实中是追求我的。
可我对他没有情爱的喜欢,也不敢吊着他的胃口,所以我请他放手,是我求他;现在,我想追求你,我喜欢你,你不能接受,我也不能死皮赖脸地跟你耗,我请你也放过我,给我留点尊严,别在我跟前晃了,行不”·李其穆的声音很缓很沉,透着无形的认真,看着他说,“我现在,就只想赶紧忘掉你。
一年忘不了,两年行吧,两年忘不了,就花三年,实在不行,十年总能忘掉你·你别笑我肉麻,我也怪难为情的,可我这是心里话·我就跟你狼牙认识一年,我也不知怎么会喜欢上你,可我真的清楚我恐怕要花几年甚至十年来强迫自己忘记,我不是想跟你夸张,你要是还缠着我,咱们肯定成为死敌,我也一辈子都不能安生。
你就当可怜我行不”·然后李其穆说得喘息,仿佛说开了,完全没了顾忌,接下来说的话沉冷而凶狠,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神比他还要像凶狼,“而且,狼牙,你肯定不知道你现在每次出现在我跟前儿,我都会想什么。
我都在想怎么扒光你的衣裳,吻咬你的嘴唇,揉搓你的胸肌,你如果挣扎,我就把你死死绑起来,狠狠地上床干你你不觉得恶心我都怕有一天我真这样疯狂,连自己都会恶心自己别再跟着我了,真是我在求你。”
他记得李其穆说完,眼睛隐约是红的··然后李其穆传送出去……说的话至今还在耳朵里、在脑袋里不停地翻滚喧嚣··蒙大志睁大眼睛躺在床上,空无一人的房间唯有老旧时钟的滴滴答答。
他懵然回神,突然明白,这辈子,无论他以后娶妻生了几个孩子,无论李其穆后来喜欢上了谁,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掉李其穆,而且,恐怕他这辈子也真的不会有谁比李其穆更爱他。
他禁不住又一次怔怔地想:李其穆要是女的该有多好,这辈子都不用愁什么了··可李其穆是男的,货真价实,比绝大多数男人都男人就连他蒙大志,那么刚强恣意,也不能否认,李其穆以前听他的话,大都是顺着他纵容他,实际上,他压不住李其穆的性子。
“怎么会喜欢我呢”·蒙大志呢喃·他感觉陷入了比之前游戏里更为烦乱的漩涡··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和臂膀,精壮坚韧,结实有力,流畅的肌肉饱满匀称,他自己是挺自傲的,他虽然没功夫耍女人,可也知道自己这副身板儿对女人有什么样的诱惑力,但是他想不明白怎么就把李其穆也给诱惑了。
——要不,跟那小子试一试可,我对他,没性趣啊,俩男的抱在一块,不难受·蒙大志这个念头刚刚闪现,突然又想起李其穆最后那段话,又想起李其穆在主城秘境里,差点把手指头捅到他后面……他一个激灵,狠狠抬拳砸了砸自己脑袋,觉得自己疯了。
心烦意乱到极点,不在烦乱中爆发,就在烦乱中灭亡··他脑门生疼,深深觉得今晚上比他这辈子的纠结都更复杂,他闭上眼睛,疲惫低语:“大哥啊大哥,你的魂儿飞来一会儿行不,老弟我优柔寡断,脑袋转不开了,想跟人说说话。
你趁老妈不注意,就偷偷溜回来看看我呗……”·……·时间不理凡人心··游戏里,李其穆获得启星国主的召见·启星国主苦恼异常,接见李其穆时,神情很不自然,只给他一个空口承诺:“一个月之后,把公主嫁给你。”
就请他回去自己忙自己的··李其穆明白是阿尔娃公主闹腾了,这样他反而放下了心,也省下了很多拒婚手段——既不必娶那个泼辣女人,又能从启星国获得对蒂热斯村而言巨大的好处,是他目前最想要的结果。
李其穆没再看到过狼牙,刻意平静着,让自己不去想他··门轩堂则是满含歉疚、浑身活力、英俊潇洒地天天来缠他,不知死活的自恋狂,无时无刻不在表达着“我越来越对你有真感情了你看我的眼神”的深沉诚挚,或者就是“感谢天感谢地感谢禁咒让你我相遇我实在不能没有你”的瘆人肉麻。
“找死·”李其穆沉容怒目,烦不胜烦,越来越忍无可忍,太阳穴直跳,想着不坑白不坑,又不大不小地坑了门轩堂几把,却又觉得这样浪费时间和他犯别扭没意思。
他一咬牙,就把那件标注着“有极低概率在死后十分钟内自动复活”的消耗品道具送给门轩堂,告诉他:“还有两次触发机会,送你,自己去玩儿吧·”言外之意:别他妈再缠着我·然后,李其穆满世界飞,除了探听启星国的打算之外,根本不再接触门轩堂,自顾自搜集着游戏剧情,倒买倒卖着赚钱升级。
常常的,他今天在北城之北,明天就在南城之南··李其穆就打算着:“是不是该着手购买一只自己的坐骑了”·灰烬复苏之地的NPC飞驼速度恒定不变,不快也不慢。
如果有自己的坐骑,如果那坐骑的珍稀等级够高,就有可能想法子提升速度,那样的话,整天飞来飞去,能省下不少时间··“那家伙还说,要送我绝情白鸟呢……也甭白鸟了,只绝情就够我受的了。”
李其穆念头一闪,又想起狼牙,正大光明地叹息·他对自己说,只偶尔想想那痞子,也不算什么,慢慢来,总会忘掉的··门轩堂不见李其穆踪影,又当那件“概率复活”道具是定情信物,以为李其穆在跟他犯别扭,一时更是连道“有意思,有情趣”,竟挖空心思,变本加厉地想办法追求李其穆。
绕来绕去,其根本目的还是一句话:“木齐里,你现实中叫什么家住哪儿电话号码是多少”·强强年下异能·李其穆无奈,认真反省:“我是不是在狠狠报仇、发泄仇恨的同时,也惹了个大麻烦”·他是真心没有半点荣幸,被门轩堂故作潇洒的一张英俊笑脸盯着,心里的隐隐烈火越来越时不时地来那么一下“死灰复燃”:怎么就不是蒙大志都是姓蒙的,差距别太大行不行·还好他性情沉稳,无论是游戏还是在现实中,表面上仍旧是温儒尔雅。
只是,再这么下去,李其穆觉得自己难保不会在心理出现什么小问题··他听张恒阳说某某讲师的心理课程在北大极其受欢迎,便打算过去旁听·去了才知道是真的“极其”受欢迎,满堂教室早早被占了座,五颜六色一片书包书本,黑压压一片长短黑发。
他本以为来得够早了,却还是只在最后排中间座排的边缘,找了个被茶水泼湿的位置··他将书包挂在这个边缘座位的背上,占住最后的座,转身到后面寻来抹布擦水,又用面巾纸把座上的水也擦干,才对旁边同学说了声:“你的座洞放东西吗”·那同学早注意到他,看了看他的拐杖,就笑说:“没什么东西好放。”
李其穆笑笑,就不多说,将拐杖收叠起来,横在空无一物的座洞下面,占了两个座洞的位置·然后才坐到座上,取出书包里的书本复习功课·· ·☆、第 82 章· ·还有十几分钟就要上课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再来的同学就很自觉地拿出轻巧的折叠小凳,在中间的阶梯过道上习以为常地坐下;有的甚至只拿出一本书垫在台阶上。
李其穆看得讶然··李其穆上大学以来,在此之前还没见过哪次上课时教室是被坐满的··旁边那同学是个很利落大方的女生,看出他惊讶,知道以前没来过,就微笑介绍说:“陆讲师是一位富有才华的教授,谈吐风趣,亲和近人,发人深省的高雅幽默是其它任何讲师都学不来的。
他教授两门课程,这门心理课是多学院共选,所以人很多·”·李其穆听了,期待地点头,还以微笑道:“看来,幸亏我来得早了些·”·那女同学见他友好,也不因男女性别而羞涩,抬抬下巴向周围示意一下,有些揶揄地说:“还有一点很关键:陆讲师很年轻,而且很帅。”
看看李其穆,煞有其事地加了一句,“或许,比你还要帅一些·”·李其穆失笑,对她的直爽有些好感,阳光得露出两排整齐白牙:“是我的荣幸了。”
转头看看周围,果然,女生很多··旁边那女同学又理所当然地道:“我也是陆讲师的粉丝·逃了一节课来听讲的·”·李其穆又笑,觉得她很风趣,心情轻松了些。
果然认识新朋友会让人开朗·又和她聊了两句,就没敢再多说,只微微低下头,认真看书·他怕了以前不断给他写情书,甚至把他叫出教室对他哭的女生了。
“……唉,又来晚了,没座位了·”·后门进来两个女生,稍矮娇俏的那个蹙眉抱怨··清美高挑的那个则温柔一笑:“还不是你磨磨蹭蹭地绕道。”
娇俏的一瞪杏眼,抱着她胳膊嘀咕:“还不是怕你被二哥缠住不识好人心·待会儿二哥恐怕会过来呢,你小心一些吧·”·清美的笑容收敛,看她一眼:“别乱说。”
自己从精美的塑料提袋中取出洁白色折叠小凳来,斯斯文文地撑起来,放在后窗前,理了理满头长发,作势要坐下··娇俏的短发女生一扯她胳膊:“别坐这里,看不清楚。”
说着上前几步,就近拍拍最后一排边缘座位上的男生的肩膀,俏皮地笑问,“小师弟,给师姐让一让座行不行呀”·那男生脸色一红,却没站起来,而是望向身旁的女生。
他身旁的女生脸色微寒,不理他·那男生一看,连忙转头,不好意思地拒绝道:“抱歉,我这个位子不能让·我中午就来占座,好容易才占的两个·”说完立即回头,向身边的女生咧嘴笑笑。
那女生嘴角一翘,白了他一眼·他笑得更欢··娇俏的女生被拒绝,脸色微怒,跺脚低嗔道:“不让就不让,笑什么很好笑吗”·那男生眉头微皱,就没有再理她;他旁边的女生则优优雅雅地回头一笑,毫不客气地说:“学姐,你既不是残疾,又不是孕妇,更不是病入膏肓,都是来这里听讲的学生,我们为什么让你座”·李其穆和他们同属最后一排,就隔着一条阶梯过道,听得微微皱眉:言辞犀利,但有些过份了。
娇俏女生果然气得双眼怒睁,声音虽低,却十分尖锐:“你敢骂我你才是孕妇吧,未婚先育可是有可能被开除的,这里是北大别以为陪了个男人,就可以不要脸……”·那男生听得勃然而起,寒着脸与她对峙:“你乱说什么向她道歉”·他们的动静搅扰了不少人,连李其穆都惊愕地从书本中抬起头来,他有点不能相信,在北大也能看到这种粗俗野蛮的女人开学多日,他遇到的无不是风度翩翩的男生女生,即便有的活泼高傲了些,但也不过分。
他突然觉得遇到了玷污他心目中神圣学府的女人··而一看之后,他又觉得莫名熟悉,好像以前曾在特殊的时刻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这时,后窗前已经坐下的清美女生匆匆上前,扯住娇俏女生的手,柔声劝道:“小妹,别说了,我们坐墙边就好。
别人不让座,怎么能强求来·”·那娇俏女生一被她扯,再被周围同学围观,简直火上浇油,脸都红透了,猛地甩开她的手,凶狠地瞪着那男生。
却见那男生一扫之前对她不好意思的羞涩,显得凶神恶煞,她又心虚得慌··一转头,看见李其穆坐得端正标准,正微微偏头,蹙着浓眉看她们,完全一副俊雅沉默、温儒老实、好好学生的模样,她怒火当即转移,昂着下巴转身看向李其穆:“我们来晚了,请你帮忙让个座位,行不行”·李其穆眼底寒光暗闪,突然想起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她们——·那天和蒙湘涛在北大门口说话的,不就是她们俩连发型都没有改变当时他只注意着蒙湘涛,用手机拍下蒙湘涛的照片,没太在意这两个女生,而且,她们衣着变化得厉害,他才一时没有想起来。
李其穆只是心念一闪,刚要不动声色地拒绝,骤然想起她们刚刚的话——“二哥待会儿恐怕会过来呢”——二哥,上次她们就是如此称呼蒙湘涛。
蒙湘涛会过来·他立即转眼看了下那清美优雅的长发女生,心头一紧——千纸鹤·“千纸鹤”劝不下娇俏女生的倔脾气,脸色也不好看,看到李其穆时,妩媚的眼眸闪过朦胧的疑惑,似曾相识原来,哪怕修改了面容相貌,但是身为“情敌”,总能将对方的气质记忆得深刻如斯。
就在李其穆这端正沉默的一顿之间,娇俏女生骑虎难下,已然被周围同学看得羞怒,一副泫然欲泣的艳丽模样,虽然野蛮,却的确娇滴滴的我见犹怜··当即,一个中间座位的男生向李其穆淡然轻笑道:“同学,男子汉嘛,让让女同学,别这么没风度。”
这男生头发整齐锃亮,浓眉小眼,脑袋偏大,拿着水杯很缓慢地喝水,一副领导做派··李其穆便被目光集中过来··这些同学绝大多数都无意见,也非恶意,只是矜傲地不插嘴,笑看闹剧而已。
李其穆不说话,平和地看了那个帮腔叫他给人让座的男生一眼,垂眸轻轻合上书本··“唉,头一回明白,原来‘被让座’在北大也是可以流行的,而且会有人道貌岸然地鼓动捧场,只是,我很纳闷呀,怎么没人认为我会是你女朋友呢”·眼看李其穆收拾东西准备让座,身边那个女同学眼底满含戏谑,一副“我很不理解”的模样。
她容貌平凡,素面朝天,又是年代久远的麻花辫,与李其穆单从外貌来看,的确不相配··李其穆却觉得这里的女生中,她是最好看的那个,淡漠的心里也感觉些微轻松的欢愉,微微笑了笑,没敢在“女朋友”问题上接话。
但他敏锐地发现,前面突然有个男生对他沉眸盯视,满眼敌意··李其穆浓眉一蹙,只能暗暗叹息:真热闹··“让你坐吧·”·李其穆并不耽搁磨蹭,悠然从容却利落地收拾好书包,平静地转头,向面色并不好看的姐妹俩道。
随即将书包挂在肩头,从座洞中取出拐杖··教室内就突然静了一下··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柄已经显得陈旧的拐杖上面,有人八卦地双眼冒光,也有几人的表情僵在脸上。
李其穆浓眉如墨,黑眸净澈,双手有力地一掰,轻微的“咔嚓”一声,拐杖掰直,拄在地上,他借力起身,抬步而走,挺拔的身躯如临风玉树··“你是……”那娇俏女生像被人扇了两巴掌,脸皮又青又红,僵得厉害。
“千纸鹤”在游戏里见过他的次数不多不少,没有过谈话交流,但是对他游戏里的形貌举止印象太深,此时看他举手投足间淡然的沉稳,一时间模糊的熟悉又浓了些。
李其穆是没意愿再在这里蹚浑水了,他是来放松心情,并听心理课缓解心理烦躁的,又不是来被围观和与人争吵·只可惜没能一见那位陆讲师的风采·以后再来吧。
他没有回头,拐杖撑在右腋下,一步一步,从容大方,走到后门前··后门突然开了,迎面竟是张恒阳··“你手机落在宿舍里了,有人老是给你打电话,我就给你送过来。”
张恒阳笑着将手机递给他,没有问他为什么要离开··“谢了·”李其穆浓眉微挑,很是随意,醇厚清朗的声音犹如醇酒··他走出教室,又顺手将门轻轻关上。
隔绝了教室内的鸦雀无声,走入喧嚣的走廊··低头查看来电,五个未接来电都是老妈打来的·李其穆心头提紧,忙回拨过去,电话马上被接通,老妈略显焦急的声音传出来:“其穆,刚才怎么没接电话”·李其穆顿足:“我刚才忘了带手机,舍友帮我送来的。
妈,家里有什么事”·张恒阳一听他通话,转头跟他道:“我先走了啊,和陈飞一起滑旱冰去·”·李其穆便冲他点头:“玩得开心”·手机里,张廷琴一时无声息。
李其穆见素来对他说话不遮不掩的老妈犹豫,心底陡然涌现一股不祥,忙沉声问:“妈,妈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张廷琴听出他的焦急,赶紧解释:“你姥姥病了,需要钱……”有些难以启齿。
李其穆在游戏里卖游戏币,开的银行账户户主必须是他本人·他原本要把账户号和密码都告诉老爸老妈,老妈很欢喜,但老爸李唐态度坚决,对他道:“你爸妈还没老,都能挣钱,你赚的钱等以后急用吧。”
李其穆此时便明白,原来是老妈不好意思出尔反尔地向儿子要钱·但转念一想,也不至于啊,给姥姥看病要紧,老妈不是轻重不分的人,必然有缘故·便笑着道:“妈,那我马上去给家里转账。”
一边疾步行走,一边又问,“姥姥是怎么病的”·电话里,张廷琴叹息一声:“其穆,不用担心,你姥姥是年纪大了,老毛病,看病钱也够用的。
这次,是要去还你二舅的钱·”·李其穆听到“二舅”这个字眼儿,浓眉就皱了皱:“咱们不欠他们家钱吧我听其雅说,我车祸住院那会儿你们去借钱,二舅妈说家里急,表哥要读大学,挪不出来,后来就只带两袋补品给我,还是快过期的。
我没喝,被其雅扔掉了·”·张廷琴一听,想起曾经险些失去儿子的那场苦难,呼吸都有些发紧:“别提你二舅妈·你二舅那么老实的好男人,就是被她给熏成了臭咸鱼”·紧接着有些气,也不瞒着李其穆,不等他问,就直说道,“都是老黄历了。
你姥爷以前做生意,家里头的钱都攥他手里·那年你姥爷病重,差一点过去,他动大手术前,就在病床上分遗产·我嫁给你爸就跟了李姓,你姥爷没给我遗产。
可咱们家当时刚刚买房子,急得很,你二舅心疼我,就私下里劝你姥爷,你姥爷才从你大舅、二舅那里划出些钱,当成给我的,从你二舅那里划的稍微多些……”·强强年下异能·李其穆还真没听说过这件事,走过拐角,在窗前停了停,了然地低问:“现在这件事,叫二舅妈知道了她让咱们还钱还就还上吧,他们或许也有难处。
放心,妈,您儿子有钱·”·张廷琴在电话那头仍是气呼呼的,委屈地抱怨道:“谁没还来你妈是那种贪财的人吗我前些年早就提起要还那笔钱,是你大舅二舅说咱们家有你们三个小孩,没要,这会儿你二舅家又跟讨债似的,这不是打我的老脸吗”·李其穆就笑了,叹息着,近乎宠溺地说:“好了,妈,您可没显老,我们旁观者清呢,老爸都跟您结婚二十多年了,还不知被您的美貌和气质给迷得晕头转向的您指东,老爸绝对不会说西。
您晚上等老爸回家,问他你有没有显老……”·张廷琴不等他说完就羞得连连啐他:“小破孩都被你老不正经的爹给教坏了”·李其穆见她心情好了,脸上也带上温暖的笑意,靠着窗台,商量说:“妈,老爸怎么说的我觉得,既然要还钱,就把大舅家的也还上吧,亲兄弟明算账。
要还多少”·谁知,张廷琴一听,竟马上比刚才更来火,向来柔和的声音刹那间恨恨不平:“还多少还不一定,你二舅妈嚷嚷,说不能直接按照数目还钱,要对比当年和今年的人民币价值来还她的意思,至少要比当初多十倍啊,高利贷都不跟这个多这不是把咱们家当成傻子来坑吗”·李其穆一听,不敢置信地怔愣了一下。
按照道理来讲,如果签订协议的话,陌生人之间的确存在这种情形·但是,但凡是熟人,谁会如此苛刻和刻薄更何况是血脉相连的老妈和二舅家这样一来,亲戚间还有什么情分可言·李其穆最后只问一句:“老爸怎么说”·张廷琴支吾一下,才道:“你爸说不要我告诉你,说他解决,可你爸这几天眉毛都打结了……”·李其穆马上双手赞成,鼓励道:“对对老妈做得对,我是您儿子,又不是家里请的客卿,在古时候啊,这儿子就等同高级护理,以后啥事儿妈您都跟我说一说。”
他又和老妈说了两三分钟,才挂上电话,神情微显沉凝:这件事,二舅同没同意·人,总会变化的,有的人变得少一些,有的人,仅仅十年,就能变得天翻地覆。
十年,什么感情都能忘得彻彻底底了吧··他拄着拐杖继续往教学楼的楼梯口走,从电梯前经过后,身后的电梯恰好打开·里面一人极其轻微地道:“教完这学期,咱们再去海南度假吧。”
沉厚的声腔如同方正的金属,却又温柔得像烈酒般醉人··李其穆急着给家里汇钱,脚步大而沉稳,拐杖咚咚地拄在地板上,没听到后面是否有人回应·· ·☆、第 83 章· ·给家里转账后,李其穆又打了电话知会老妈。
次日再打电话,却是直接打老爸的手机·父子俩聊了一会儿,李唐语调平静,笑说:“你不用担心,读书上课,交交朋友,也记得和朋友们出去玩玩,别整天闷在宿舍里。”
李其穆应了,就收回心神,不再烦忧这些亲戚事情··日子又平静下来·每天拄着拐杖在校园里来来去去,竟接连收到两封情书·李其穆吓得不轻。
他原还奢望自己看错,然而那香雅的淡蓝信纸上,都明明白白写着他的名字,信的内容用词优美含蓄,通篇读来,让他这么心惊胆战的人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温柔·出自同一人。
他没敢做任何回应·等了两三天,那情书之主没有再写第三封·他才暗暗松了口气··——幸亏拄着拐,不然麻烦岂不更多·按说,他的腿自从有好转的苗头,到现在已经半年多了,若是依照最初的恢复速度,早就可以丢下拐杖。
但他最初和蒙大志在游戏里的那种日日夜夜合作,只用身体力量与魔兽拼命的情形早已不在,他的等级也提升得缓慢,是以,直到现在,他也不敢放下拐杖来··没有拐杖,他虽然能走,也还算稳当,但是他走不快,姿势也因动作晦涩而极不雅观。
毕竟不是在家里,众目睽睽之下,他李其穆也是要面子的··所以,他一面在游戏里恢复和魔兽厮杀的磨练生活,一面在现实中干脆地继续拄拐··就连刘祯小心翼翼地过来看他,他都能用“我拄着拐杖,引人注目,你过来看我,恐怕会被人误会咱俩的关系”来狠心打发。
果然还是拄拐好·但刘祯仍旧是每周必到··这日刘祯又来,来到之后才给他打电话,好奇宝宝状:“大哥,启星国主什么时候才把公主嫁给你啊我去问凯恩奇族长了,他把我打出来。
我不知道你游戏里新魔法通讯端的号码,游戏里不能问……”·李其穆听着手机里清亮的声音,揉揉眉头,走出去见他,脸色故意摆得很难看,劈头盖脸沉声问:“刘祯,我到底有哪里值得你喜欢的你说吧,我能改就改。
咱们这样你来我拒,你再来我再拒,真的很没劲·我烦了·”·刘祯被他打击惯了,竟没被他吓住,嬉皮笑脸,想勾着他肩膀却又不敢,只能手插裤兜,不以为意地道:“大哥,你可别生气,我这回是想明白了才敢过来的。
大哥,我把你当哥,你就拿我当弟弟呗,咱们偶尔聊聊天多好·”·刘祯没有因为李其穆自始至终的拒绝而意志消沉或者形容消瘦,这个自幼没有父母关怀,跟随爷爷长大的孩子,开朗得浑身上下都像是阳光做成。
他笑得帅气而严肃,煞有其事地跟李其穆分析:“大哥,你看,我吧,算是个缺少父爱的可怜孩子;大哥你呢,稳重、成熟、温和、英俊、有才华、心地善良……”·他说得双眼冒光。
李其穆听得头皮发麻··“停”李其穆无奈得简直险些笑出来,深吸一口气,沉眸道,“不用拍马屁,瘆得慌·”·刘祯见他脸色没再板着,咧嘴笑得很欢,一面双手插兜退着走,一面乐着说:“我没拍马屁,我说真的大哥你别看我显得傻,我爷爷没去世的时候,常夸我聪明,说我看得透,很多事业有成的人,都不一定有我这样通透的‘大智慧’。”
他脸皮不红,把“大智慧”三个字刻意郑重地压低了音调··李其穆面上没有表情,看着他话音未落就撞到树上,才淡淡:“我也看你是够‘头痛’的。”
通透和头痛发音相近··刘祯原本捂着后脑勺龇牙,听他说话,竟哈哈笑:“大哥你也幽默啦你看,我其实很敏感,要是别人像大哥你这么拒绝我奚落我,我一定扭头就走,走之前还要用力地哼一声。
可是大哥你不一样,怎么不一样我不知道,反正即便你这时候拿拐杖儿狠揍我一顿,我还是感觉你亲切,你说这咋回事儿呐”·有的人看似精明世故,实际上对人心一面属于混沌的无知,要么多疑,要么不开窍;·而有的人看似痴傻偏激,实际上却心如明镜,不染尘埃,将善与恶、美与丑照得淋漓通透。
李其穆隐约听出刘祯的意思,突然有些恍然,他明白刘祯为什么始终纠缠他,任凭他怎么驱赶都没有效果·只因刘祯单纯而通透,直截了当地感觉得出他的心理态度。
不错,他的确对刘祯这样的少年厌恶不起来··虽然没有欢情爱意,但近一年的接触,他把刘祯的处境和现状看在眼中,也把刘祯的小心翼翼和单纯善良看在心里。
连老妈偶尔打电话过来,都会记挂着刘祯,念叨:“刘祯是好孩子,比你们三兄妹都合心·”·可惜世事弄人·李其穆心理有些莫名的沧桑·似乎最近过于多愁善感了。
他控制不住地想——蒙大志的家庭处境也不好,为人痞性偏激,与刘祯也有些相似的地方……是不是,蒙大志那样刚毅果敢的家伙,之所以被我在主城秘境里那么对待后,还要以“兄弟”的名义暗中追过来,也是潜意识里就觉察出我对他的挂念·“真荣幸,被你们当成‘暖炉’了。”
李其穆垂眸怔然,继而深吸一口气,漠然道,“可是你们各自抱得暖和,怎么就没想想我这个‘暖炉’的感受”·“暖炉”·刘祯没听懂,眨巴着眼睛看他,看得出他心情似乎失落,便不敢多问,忙转开话题,脸上作气愤状,“大哥,你在游戏里超过50级了吗我和骑士姐姐、牧师弟弟他们在50外城那里,老是被人抢怪、追杀,下线也不行,一上线就被人杀死……”·说着话,也当真起了火气,“这次我最惨,他们扬言把我们三人赶走,不知从哪里找的毒虫子,杀我之前,让那些毒虫子咬我,又麻又痒,我是自杀才逃出游戏的牧师弟弟都吓哭了。”
李其穆越听越是皱眉:“与克朗多有关”·刘祯摇头:“好像没有关系,克朗多我们后来也见过,他没再找我们麻烦,大哥,他是被你杀怕了吧”·李其穆微怔,摇摇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被那家伙杀的,狼牙。
咱们上次在火焰山被伏击,狼牙就去杀克朗多,几天下来杀了二十多次·克朗多遇到这疯子,不怕才怪·”·刘祯听得目瞪口呆,终于心服口服:“难怪……”难怪大哥喜欢他。
·李其穆没接他话茬,在一棵树下停了下来··此处林荫僻静,秋风习习,夏天之前才栽的合欢树结了满树的小果子,树下落了精致的落叶·他安静地靠着树,衬衫的领口被风吹得微微敞开,露出浅麦色的健康肌理。
他只是随意而自然地靠树站着沉思,却不想成了别人眼底的一道风景··“刘祯,咱们这样子下去的确太矫情了,我也不能每次见你就又打又骂·你既然铁了心要来,就记住你今天的话:你把我当哥,我把你当弟,咱们之间,真的没可能。
我这辈子,要么跟狼牙好,要么就忘了他再娶个女人,无论是爱情,还是责任,我都会对我的另一半维持我的忠贞·”·李其穆没打算和女人结婚,害人害己。
但他不愿让刘祯空守希望·所以他说话时黑眸沉静,声音醇稳,有种不容置疑的断然··刘祯听得心里难受,再怎么没心没肺,也终究是有感情的,沉默了小片刻才勉强笑:“我明白的,大哥你放心吧,我刚才也没说假话,我缠着你,有一大半原因是和你在一块儿很心安。
你比我那一年两年不会回来看我一次的爸爸更让我依恋……唉,我说得多忧伤·”·李其穆就故意偏开头笑起来··刘祯见他笑,迅速抛开自己的心情,眼睛偷偷往他领口瞄了两眼。
李其穆不动声色,把最上面的衬衫纽扣也扣上,沉吟道:“这样……小弟,今晚你上线,我去找你·你在50级外城大门内等我·”他直接换了称谓,有些生硬,但能表达他的决心。
刘祯乐得帅气面容笑出花儿来:“好,大哥”·好像,他们真的就此忘了前事,真的如同拜了把子··远处,稍矮的娇俏女生恨恨难平:“姐,你拍他干嘛他那么坏,明明是残疾人,却不知说,还给我让座,我那么稀罕吗哼,害得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我简直恨死他了”·千纸鹤收起高摄像手机,神秘一笑:“我拍他,是给你出气呀。
二哥在游戏里追求他呢·”·千纸鹤心思极其细腻,先前在见过李其穆后,冥思苦想,疑惑就逐渐浮出水面·又悄悄跟踪李其穆几次,越来越确定,终于认出来李其穆就是“木齐里”·而蒙湘涛在游戏里追求李其穆的事情,虽然并不张扬高调,但是瞒不过狼牙,也没瞒得住千纸鹤。
千纸鹤知道蒙湘涛是花花公子,想玩弄谁,基本还没有弄不上手的,而且极其薄情寡义,她怎能不好好利用这个铲除李其穆的机会·娇俏女生听她一说,眼睛一亮,八卦兴奋地捂了捂嘴巴:“二哥想玩弄他二哥不嫌他是残疾人吗也是哦,他长得没得说,要不是残疾,我都能看上他。”
强强年下异能·千纸鹤笑,如此如此解释,不敢提李其穆与蒙大志的关系,生怕牵扯上自己··只是想起狼牙那次在亚力世城魔法广场上追随李其穆而去后,就再未对她露出过好脸色,甚至睬都不睬她,比以前任何时候都避她如蛇蝎,她心底就涌上一股浓烈的恨意。
当晚,她把录下来的李其穆的举止笑貌,完全不删不改地传送给了蒙湘涛··她对蒙湘涛说话平和而温婉:“他的档案我想办法查过了·他成绩极好,右腿也在恢复当中;上学不是班长,就是班委,很有才华和实干能力。”
一番中肯的夸赞之后,她话头一转,惋惜道,“不过,他出身于普通家庭,顶多是有些闲钱,恐怕配不上二哥·”·蒙湘涛坐在电脑前,看着高清画面中,与游戏里木齐里的俊朗、沉稳、温雅完全一致,连容貌都有几分相像的李其穆,一时连在千纸鹤面前装深情都不顾了,英俊的面庞因兴奋和渴望而微红;再听到李其穆家世平凡,他更是惊喜,一时也没来得及疑惑李其穆怎么有资格参与竞选阿尔娃公主,高大强健的身躯都因汹涌的欲望而坐立不安。
千纸鹤看出他的迷恋,心底又涌现不甘心的嫉恨:明明是个家世普通的残疾男生,居然把二哥三哥都迷得不成样子我哪里比不上他他哪里比得上我十分之一的好·她心底犹如恶毒犬吠,表面上却笑得戏谑,又把自己故意给李其穆写情书试探却没得到任何回应的事,告诉了蒙湘涛:“他完全没有动心的意向,现在也没有女朋友。
你看摄像中,那个男生好像对他有意思,却被他拒绝了吧嘻嘻,二哥,说不定,他正在等你呢”·蒙湘涛毕竟不是普通,在一瞬间惊喜的失态后,已经迅速收拾心神,脸上换作比以往更温柔的温柔,对她甜言蜜语:“他可比不上表妹你……”·千纸鹤面不改色地听,也不打断。
果然,蒙湘涛没说几句,就忍不住问:“他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学院”·千纸鹤这才又笑:“他的名字也有趣,正好是游戏名字倒过来念。”
然后把抄写来的李其穆的档案,也传过去给了蒙湘涛·这是真凭实据,免得蒙湘涛猜疑··蒙湘涛将“木齐里”反过来念,嘴里念叨着“李其穆”三个字时,恍惚觉得熟悉,再看过李其穆的档案摘要……他的熟悉感越来越重……·蓦地想起李其穆是谁他一瞬间浑身冰凉,霍然起身,脸色已经铁青一片·先前游戏里,李其穆曾对他说的话,重新响在耳中:“……你现实中是开跑车吧,银色法拉利。
你有二十五岁么我记得你有一米八,健壮开朗……”·是开跑车,当时还用跑车险些撞死他;也是健壮,当时抬起健壮的腿就把他一脚踹开。
“二哥,二哥你怎么了”·千纸鹤疑惑诧异,眼珠子暗暗闪烁,关切地问着··蒙湘涛将情爱和欲望暂压下去,神情逐渐恢复如常,对她笑着敷衍两句,便关了视频通讯。
通讯一关,他脸色重归被欺骗的愤怒,以及虽然冰寒却也莫名其妙的挣扎:“是来找我报仇的早知道你竟是如此极品,我当初也不至于只把客户端留下,怎么着,也得暗中探望,沟通沟通感情……也好,你来报仇,本少就让你‘抱’个够”· ·☆、第 84 章· ·李其穆不知“情敌”巧合相遇后已然认出了他,更不知千纸鹤细腻阴狠,把他的情形捅给了蒙湘涛。
他自顾自生活着,不去招惹谁,把自己的生活规划得有理有条,让自己活得开朗平静··当晚,他早早上床睡下,便想登陆游戏去找刘祯·但他突然发现,他《禁咒》客户端没了任何反应·——糟糕,坏掉了·他抬起手腕,又试了几次,还是没反应。
他腾地一下翻身而起,上网一查,才看到公告:系统维护这,这种游戏一年多都没“系统维护”,怎么突然要维护了·……·最近,蒙大志纠结得连他自己都烦了。
一直这么懵懵然乱想,啥时候才是个头啊·人要这么多感情当累赘干嘛干脆利落、纯纯脆脆的多好就像他以前过的那样,该怎么着就怎么着,遇到烦心事儿就一刀下去,保证解决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今晚吃饭时,他终于绷不住了,痞性的狠劲儿涌上来,一拍桌子:“娘的,老子不干了去他妈感情,老子想干嘛就干嘛那愣头青以为老子是吓唬大的再找那小子去,气死他个小王八蛋,看他能把老子怎么着吧”·蒙大志扔开馒头,便想进入游戏,却骤然发现自己的黑色军方《禁咒》客户端半点儿反应都没有。
他皱眉,抬起手腕用力砸巴几下,意念沟通,还是不行·就去查看官网公告··一看官网上说“系统维护”,他挑眉冷笑,嗤之以鼻:军方又发生什么事儿了·想都不想,就抛开这些与他无关的东西,转而将心思放到他目前唯一挂心的李其穆身上。
他想着,即便进游戏,也不容易找到李其穆,又不知道李其穆的新魔法通讯端号码,那还不如在现实中联系李其穆来得直截了当··于是,他拿起手机·他知道李其穆的手机号,以前要过,如果李其穆没换号码的话,他应该打得通。
但是,他刚要按下拨通键,李其穆那天的话又堵到他的心头··尤其是那最后一句话:“……你肯定不知道你现在每次出现在我跟前儿,我都会想什么。
我都在想怎么扒光你的衣裳,吻咬你的嘴唇,揉搓你的胸肌,你如果挣扎,我就把你死死绑起来,狠狠地上床干你……”·——这小崽子说的话还从没失言过……是有点吓唬人……·蒙大志狠狠咬牙,搓了搓脸,走来走去:那就,干脆断交·念头一起,他感觉自己简直又回到了接连失去母亲和大哥的那段噩梦——·那时,骤然失去本以为能够一直拥有的温暖,孤独、冷清、死寂等等负面感知就一股脑儿地、加倍地涌上心头来,像是洪水淹得人透不过气。
不大的房子太显空旷,整个心里都是木木的··现在,虽然不至于那么夸张,但也……不好下决定··一想要和李其穆断交,不提心里头巨大的不舍,单是那种寒冷的感觉就让他受不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些年,能让他看得极其顺眼,又能够放下一些防备去接触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他以前就相信他和李其穆是缘分;更难得的是,李其穆是自母亲和大哥去世后,唯一一个真心对他好,哪怕有私情,却也对他没有任何私利算计,更没有半分一毫虚情假意的人。
李其穆在游戏里也生过他的气,甚至揍过他、抬脚踹他……但他都甘之如饴,他明白李其穆是挖心掏肺地对他好··“对老子这么好干什么老子都快忘不掉离不开了”·蒙大志的发泄途径是老样子,要么进游戏杀人,要么在现实里打桩。
他光着膀子,喘着粗气,一边打桩,一边恨恨自语··汗水从他厚实的胸膛上滑下去,流过六块腹肌,流进他薄薄的军绿色四角内裤里·军绿色内裤早已湿答答的,显出他胯间那团鼓鼓囊囊的东西。
他独自一人,也没啥顾忌··痛痛快快地打了二十几分钟木桩,他抹了把脸上的汗,走向浴室··他在游戏里磨练得厉害,升级得厉害,现实中的身体素质也得到隐隐的强化就连跛脚,原本半死不活的缓慢恢复速度,也像是突然到达厚积薄发的临界点,一下子有了狂奔的激情,最近恢复得那叫一个快他现在稍微注意一点,走路将就着,甚至都能看不出跛脚的样儿。
如果不是李其穆现在和他闹得僵,他只怕睡觉都能乐醒··他照旧一到浴室就扯掉内裤·他不算太高,身材像他的性子一样挺直、阳刚、悍然,麦色的精壮身体,肌肉极其匀称和流畅的饱满着,坚韧结实,性感到极点。
还没从浴室里出来,老式的门铃声被按响··蒙大志身体一滞,在这一刹那,他极其期待按门铃的人是李其穆,甚至心头有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哥这会儿啥衣服不穿,那小子要是看见,会不会看呆·胡乱擦了两下,围上浴巾开门:“谁”·门外是蒙将军的警卫员:“大志少爷,将军有请,三天前我来通知过您做好准备的。”
蒙大志脸皮就寒了下来:“准备个鸟滚犊子”左手一动,直接就要关门··那警卫员见惯了他的臭脾气,忙伸双手撑住房门,但还是挡不住蒙大志一手关门的力气,只得将腿伸进门内隔住。
往常端端正正、威武有度的警卫员,这个姿势实在够丢份儿的,沉着脸好声好气地劝道:“大志少爷,您何必为难我这个传话的就算您将我打残扔出去,将军要见您,您还是得见不是”·蒙大志冷笑,刚毅的年轻面庞满是寒霜般的杀意,猛然用力关门。
警卫员看得出他一身钢筋铁骨般的庞然巨力,料想这一下自己抵挡不住,大腿都能被门震断,额头瞬间渗出冷汗来,慌忙双手竭力撑着房门,赶紧收腿·就听“砰”的一声,房门撞回他的手,紧紧关闭。
警卫员汗水涔涔而下,脸现苦笑,咬了咬牙,只得再劝:“将军还在等您……”·“滚老子今儿没空那老家伙要有脸在这儿对我动武力,大可派警卫队把我绑了去你回去,替我问他,游戏一‘系统维护’他就来叫我,是想叫我妈留下的最后一个儿子再替他卖命他军衔儿够大了,让他把被狗吃的良心夺回来点儿,给我妈留下个儿子过年过节烧点儿纸钱”·蒙大志在房内血红着眼,抱着膀子,一字一句,散漫嗤笑。
他看着客厅墙上挂着的照片,照片里面,大哥拍照时正跟照片外的老妈说笑,咧嘴笑得比那愣头青还显得愣;拍完后被他到处炫耀,大哥还跟他急了两回,说要重新照,这张不好看。
他却硬是放大了挂着这儿,大哥拿他没办法,胖揍了他一顿··后来老妈没了,大哥也没了·他倒是想重新照,可上哪儿找人去·……·大学生活刚开始,新同学之间认识一小段时间后,每个班级大都会出去聚餐一顿。
李其穆如今所在的班级里,班长不是他,他也不是任何学委·大学毕竟不同初中高中,班长、学委等人在上课之余,有时候会忙得够呛,在校内来来去去的,他一个拄拐的,太不像话,所以当时,他没参与竞选,也没人选他。
班长和学委在外面寻了雅静的地方,便请全班同学一起外出聚餐,沟通沟通感情··李其穆本是要去的,却突然接到电话,浓眉皱起来,只得跟学委说一声:“我今天有事,实在对不住,你们玩得开心点儿。”
又应付舍友们,“改天咱们四个也聚一聚,我请客·”·班长当时不在,知道后,便来他宿舍问:“那地方不远,咱们步行过去,就当放松放松。”
拍着他的肩膀笑,“你不来,恐怕咱们班儿的女生们会大失所望啊,她们打扮好了给谁看啊·”·陈飞大嚷:“不是还有我吗”·班长就笑着作势踹他:“你长得比我还磕碜”·张恒阳和邱河又好整以暇地坐着帮忙打趣:“李其穆同学接了个电话就有事儿了。
他在这儿能有什么事情绝对是见色忘友,李其穆,我问你,前阵子有人给你写情书,是不是”·李其穆被他们催得没法子,也笑起来,只得说:“我二舅来看我,今天傍晚来到才给我打的电话,很突然,我事先不知情。”
他二舅叫张廷生,他记得小时候,二舅挺疼他的,也常来家里做客,是个总笑呵呵的老实男人,现在却越走越远了··摆脱了同学舍友的热心好意,李其穆给老爸李唐去电询问二舅来意。
这才知道那场还钱居然一波三折··强强年下异能·李唐在电话里简单地跟他说:“我和你妈过去还了钱,你二舅推拒两三回,扭扭捏捏地接了·等我们走了,你二舅不知怎么又跟家里吵架,过来想把钱退过来。
你二舅妈就差点吵到咱们家门口,把你妈气哭了·还是你张松表哥过来,才把你二舅和二舅妈拉走……”·李其穆听得面色铁青··李唐说完,沉吟了一下,又叮嘱他:“去见见你二舅也好,他想退钱,多半还是看在你的前程上,人,总归越活越实际,都这样儿,你也不用怪他。
只不过,那个钱的事儿已经闹了出来,不可能再不了了之,你二舅要是想把钱给你,你别接,就说数目太大,拿着吓得慌·其余的事你别问,也别乱想,你还小,家里的事有你老爸处理。”
李其穆心里突然有些难受:“我知道,爸你放心·”·李唐就呵呵笑着,说了两句别的,临到挂电话之前,还郑重地说了一句:“该找女朋友了,大学恋爱,结成正果的也不少。
你看你弟,高中没毕业呢,女朋友换了两个,虽然你爸不鼓励甚至打压他这种不务正业的态度,但是你这种小书呆儿,更让你老爸担忧……”·李其穆听得心底慌张,更有些沉沉闷闷,强笑说:“嘿,我不怪二舅了,男人娶了媳妇儿,谁不像老婆变化点儿老爸你都变得跟我妈一样唠唠叨叨的了。”
李唐就大笑一声,说:“好,老爸不唠叨你,挂上吧·”·李其穆如蒙大赦:“老爸再见·”那头已经把电话挂了·他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想想蒙大志,觉得有些茫然。
傍晚,三个宿舍的男生,会同一小群清纯优雅的女生,绿叶红花,间隔一米,浩浩荡荡地往聚餐地走·李其穆又亲自遗憾地解释了一下,目送他们离开,才给二舅张廷生打了电话:“二舅,其它地方我不熟悉,你来到我学校门口了吗”·张廷生叹息着:“其穆啊,二舅刚找到房子,打算租下来暂时住着。
那个家啊,唉,被你二舅妈折腾得不成样儿了·你二舅妈无理取闹的事儿,你别往心里去·二舅马上来你校门口,你先等等啊·”·李其穆默然,听完才嗯了声。
过后果然如李唐所料,张廷生想把存折还给他,李其穆好歹没收,陪张廷生去饭馆吃饭,赫然发现以前老实巴交的二舅已经这么能说会道,喝酒喝得唾沫星子满桌飞·李其穆这场饭就没吃,说在食堂吃过了。
张廷生喝了不少酒,喝着喝着还挤了两滴眼泪·李其穆看得面无表情,饭后送他回出租房,见房子挤挤巴巴的,好在就在北大附近,也就放心··下楼的时候,还被一个长相精明的大叔叫住,问他:“小伙儿,你是要租房子的我这儿刚有一间好的空下来。”
李其穆摇摇头说不租房,拄着拐杖离开·原本的感叹和不舒服莫名其妙地浓重,突然感觉着,难怪自己喜欢上了蒙大志,这样庸碌平凡的生活,和庸碌易变的人在一起会过得很难过,瞧这一晚流水账,要是那家伙在这儿,就会不一样了。
回学校后沿着林荫,缓缓沉思着走,走过拐角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他:“李其穆·”·是个女声,有些熟悉··李其穆回头,愣了一下,笑说:“是你啊。
你知道我的名字”·是那天他去听心理课,坐在最后一排时,对他介绍陆讲师的直爽女生·她仍旧扎着两个年代久远的麻花辫,独自坐在柳树下的阴影中,很安静,要不是出声叫他,他沉思之下,还真注意不到。
“我叫闵敏·原来你是校草,我也是刚知道·”·女生双手撑在膝头坐着,托着下巴对他笑··李其穆也忍不住笑起来,向她走了两步:“别奚落我了。
这么晚,你怎么坐这里”·闵敏望着他,叹息道:“无处可去啊,去哪里都被人堵着·”·李其穆想起心理课堂那个对他满怀敌意的男生:“哦,有男生追求你”他也没绕弯,反而带着轻松地笑意。
明明只是第二次见面,也刚刚知道名字,却仿佛比同班同学都更熟悉一些··闵敏噗嗤一笑,无奈道:“是啊,可他就是个小屁孩·”·李其穆觉得有意思,心里不知不觉地放松下来,刚要说话,突然手机又响。
他皱眉,以为又是二舅,拿起来电话,却见是陈飞,便按下接通,转身道:“陈飞你那里怎这么吵”·陈飞在电话里笑得很大声:“李其穆,你朋友真够劲儿你快来,不然我们非得被灌醉。”
·李其穆疑惑:“我什么朋友”·陈飞嚷道:“我没见,班长说的,你那朋友要你来,你不来,我们谁都不许走,醉倒了,自有人送我们回去。
班长和你那朋友认识,一口答应晚点儿叫你来,我就替他接了这活儿·你见过你二舅了吗要是见完了,就快来啊”·李其穆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心底一动:“他是不是姓刘”·陈飞那边很吵,还有人飙歌的吼声:“我不知道啊,张恒阳叫我呢,你快点过来啊。
这群家伙,原本斯斯文文的,谁知越玩越火,就闹成这模样,我还想在女生面前表现表现风度呢,这下子形象全被他们带坏了”便说了一个地址,一个酒吧名字,一个包厢号码。
李其穆皱紧了浓眉,沉声问:“你们不是去吃饭吗怎么去酒吧了”·陈飞似是被人拉扯着,笑闹着回答他:“我们吃饭的地儿出了点小事儿,没吃成,班长出去就遇见了你朋友,不多说了,我挂了啊”电话挂断了。
李其穆打电话给班长,电话忙音··“走吧·”·闵敏起身,拍了拍单肩的小布书包··李其穆举着电话,讶异地扭头:“什么”·闵敏笑:“我没地方去,跟你去看看热闹。”
李其穆失笑:“就不怕我把你带哪儿卖了”也就放下电话,走出校门,拦住一辆出租,报了目的地··酒吧包厢是有监控的,而且是高清。
蒙湘涛倚在藤木老板椅上,看着监控里由斯文变得活泼的二三十个男生女生,打了个响指,旁边恭敬立着的人立马过来:“二少,事情已经办妥,人马上就到·赵山子也灌醉了,正在撒泼呢。”
 ·☆、第 85 章· ·等了二十来分钟,监控镜头里,宽敞、雅致、喧嚣的包厢中,一人起身过去开门·门开,显出一人来,正是李其穆,直眉黑眼,短发俊朗,拄着拐杖轻笑着和开门人说了什么。
——不错,是你木齐里……把老子当猴儿耍,老子今儿就办了你·蒙湘涛在李其穆现身时就蓦地坐直了身体,面沉如水的脸庞隐现复杂的挣扎,再看李其穆一侧身,让出身后一个清清纯纯的平凡女生,他猛然怒容上脸,沉声道:“打开声音。”
侍立者手脚麻利,立即调整监控声音,就听一个醇厚的声腔响起来,泛着略显低沉的磁性:“……这是闵敏,被一男生追得害羞了,小姑娘在犯别扭,正巧认识我,就借我的出租车过来暂时避难。”
侍立者听得心头微动,偷瞄蒙湘涛,见蒙湘涛果然神情恍惚了下,不禁暗道:二少什么时候换了胃口,这个男生可是爷们味儿十足,没见出那点儿有柔弱样儿··镜头里,闵敏大大方方地跟着李其穆走进包厢,笑着问候:“的确只和李其穆见过两次面,奈不住我是个脸皮厚的自来熟,大家别嫌弃我来混饭吃就好。”
包厢里的男生就哄闹怪叫起来:“哦哦哦~~”明明没什么,却被他们叫得平添暧昧·女生也有的捂着嘴偷笑,有的则面色稍微不好,看了看李其穆又看了看闵敏。
李其穆从容的笑容依旧,在男生那里坐下了,才转头向闵敏直白地道:“我说吧,会有人误会,回去那个追求你的男生知道了,恐怕会找过来揍我,我也糟了池鱼之殃……”·蒙湘涛脸皮绷紧:“准备将赵山子放过去”如同说关门放狗。
侍立者优雅地一躬身:“是·”转身到外面吩咐··蒙湘涛听着和游戏里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心头跳动得厉害,有种莫名的罪恶和兴奋,死死地盯着李其穆的眉眼鼻唇,目光往下滑,就望着薄薄衬衫下的宽肩坦腹,幻想着李其穆被迫脱衣服时,会是什么样子。
他屏气听看,只见监控里面热闹了一会儿,先前给李其穆打电话的男生就对李其穆解释他们来酒吧的原因:“……都知道只是一家普通饭店而已,你来我往,吃饱了就走呗,班长说他来吃过,挺对味儿的。
偏那女的一盘盘地点满一桌,尝几口就大吵大闹,说什么:你家做出来的菜空有其名,连五星级大酒店一半都比不上,肉多菜少,油油腻腻,这种菜居然也有人来吃那老板遇到这种找茬的,实在倒霉那女的闹得没完没了,我们就坐了一小会儿,扫兴得很。”
李其穆听得嘴抽,转头问:“班长,你们是我朋友带来的我那朋友呢”·班长描述了一下相貌,翘着二郎腿说:“你那朋友,我前两天在学校里见过,还向我问过路,说是去找你,听说我是你同学,喜得直笑。
他今晚硬拉我过来瞧地方,我瞧着是正经的,就同意了,他也就没露面,怕你揍他·”他描述的相貌和刘祯极其相似··李其穆嘴角翘了翘:“我知道了,的确是我那朋友能干上来的事儿。
他就疯疯癫癫的·”·蒙湘涛听他说话随意中透着一股亲切,脸色更为沉冷,拿起桌上一只手机狠狠摔碎·这只手机是刘祯今晚刚丢的,而上面最新的一个未接电话,则是李其穆刚刚打来的。
侍立者回来:“二少,一切妥当·”·蒙湘涛听了,张了下口,却又闭上嘴巴,双唇抿得僵硬,眸底闪烁着最后的犹疑··镜头中,因为陈飞讲起那个闹事女,话题不知怎么绕到人生上面。
张恒阳端着眼镜,醉醺醺地与陈飞勾肩搭背:“……你要相信,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好的;但偶尔,你总能遇到几个秉性恶劣、行为无聊、偏偏做出高高在上的姿态来装了不起的。
她会一边缠着你,一边嫌弃你,说话都不好好说,只会阴阳怪气儿她算什么啊”自己说着,脸上却浮起既厌恶又怀念的神情。
陈飞满脸纠结地咽下一口饮料:“我知道,你别说了·我快喝不下去了·我有洁癖·”·张恒阳愣了愣,呆呵呵地笑,醉言醉语:“遇到这种情况,就好像穿着好鞋走在大好的马路上,冷不丁地踩了一脚狗屎,你一定要相信,马路是好的,并非整条马路都是狗屎……人啊,就得跟李其穆学,你瞧瞧,他上次就说,他的腿就是被一坨狗屎给崴的;甭理那坨狗屎,生活仍旧美好……”·“闭上你的臭嘴”·陈飞实在忍不住,对着垃圾桶把嘴里的饮料吐了出去,然后转头呵斥着要揍他。
·蒙湘涛看听到这里,再见李其穆在旁淡淡轻笑,他脸皮一青,狗屎你才是狗屎·遂咬牙开口:“给赵山子看那女的长相,再放他过去他先前犯的事儿,已经瞒不过去了,本就要进去蹲个三年五载,他帮我做成这件,我保他在里面不被特殊照顾……只不过,他吓唬吓唬还行,要是敢趁机在那个女生身上乱吃豆腐,老子就剁了他一双狗爪子”·侍立者一抬头,见他盯着画面中跟随李其穆而来的闵敏,便平静地低头应道:“是。”
没过两分钟,镜头里,包厢门被人敲响,一男生去开门,还念叨:“又来酒了·”门刚打开一条缝,就被人砰的一下撞开,撞得开门的男生痛呼一声,捂着鼻子后退。
肌肉鼓胀的威猛青年,穿着西裤、皮鞋和黑背心,一脸凶相,如同电影里的黑社会老大,一进包厢就将门关紧倒锁,横目往场中人一扫,在李其穆脸上顿了顿,醉意朦胧的眼中闪过强烈的兴味。
赵山子人如其名,本身就是一个习武狂兼健身狂,浑身都是岩石般的肌肉块头,如夸张型的健身教练,虽然对包厢内所有人来说都没有什么美感,但这么近距离的、爆炸性的力量视觉冲击,还是震得包厢内一群乖学生呆愣住。
强强年下异能·包厢里瞬间人声静了下,只剩音乐的澎湃声音·班长急忙起身喝道:“你是谁”·赵山子没理他,只盯着李其穆淫笑:“有意思,刚才见了一面,就觉得有味儿,少见这么有味儿的小子……”他笑得比电视里演的还露骨,谁还看不出来他竟是对李其穆感兴趣·数十道目光不约而同地震惊和担忧,直直盯向李其穆。
李其穆脸皮涨红,扶着拐杖缓缓站起来,沉眸道:“我不认识你,请你立刻出去别让我们报警”他这么一说,男生们陡然惊醒,陈飞带头,纷纷英勇地站起,与赵山子对峙。
赵山子咧嘴嘿嘿笑,猛一转身抬脚,“砰”的巨响,将包厢的倒锁栓头踹扁,除非砸坏门锁或者破门而出,否则,这里谁也出不去了··李其穆陡然变了脸色,刚要窜上制住他,却不料赵山子就近抓过刚才那开门的男生,极其老道地一手扭住他双腕,一把掐住他脖子,以他身体为盾,精明地吆喝道:“这里谁都要听老子的老子不想伤人,只能以他为人质。
你们悠着点儿,甭让老子一失手扭坏了他脖子”·李其穆直眉微抖,杀机凛然,却只得暂时按捺下出手的冲动··包厢内众人都脸色发白,勉强有几个镇定自若的在想法子,也被突然惊呼的女生吓得无措起来:“手机,手机没信号了”那女生惊惶,其余人也纷纷看自己的手机,“手机信号被干扰了”·这一下,哪怕是最镇定的班长和学委,也面现惶乱。
张恒阳的酒意都被吓醒了一半,迷迷糊糊地喃喃道:“劫色谋杀我早说过,这是夏天啊,和李其穆走一块儿,迟早被人劫道儿,怎么来的不是女人”·赵山子似是非常享受这种被人畏惧地看着的目光,紧紧掐着那被吓傻的男生的脖子,摇摇晃晃地走向李其穆。
这间包厢极大,李其穆坐的地方距离他有十六七多米··“小帅哥,脱衣裳给老子看看,老子本钱够足,保证让你爽一夜,嘿嘿……”·赵山子浓重的醉笑淫意,让女生们又慌恐又羞臊,连连偷偷拨打报警电话,可都不能拨通。
“无耻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们都是北京大学的学生你再不收手,必将会受到最严厉的制裁”李其穆站得挺直,沉声厉喝,心底也是越来越怒,一双黑眸隐现游戏中的森冷和漠然,就连掌心中也产生一种与游戏里施法时似是而非的灼热感觉·施法、灼热感觉李其穆猛地心头一动·他在现实中等闲不会生气,自从那次看到老爸李唐被人讹诈喝骂而怒后,这还是第二次感觉到手心灼热。
如果说上次还可能是他气怒过头而产生的幻觉,那么这次比上次更为清晰的灼热,就实打实提醒着他——他的身上,的的确确已经发生了什么,而且正在隐隐约约地涌现出来。
难不成,是被游戏强化的·李其穆暗下惊疑,眼眸一闪,握紧拐杖,勉强收拾心神,只等赵山子靠近一些,就出手将其制住·他至今也只当赵山子是凑巧看到他走进来,才在喝醉后找来的,他信任刘祯。
“小帅哥够硬气,嘿嘿,老子好几年没见过你这种‘极品尤物’了,可舍不得弄伤你,啧啧,这样吧,咱们来点儿好玩的·”赵山子只走两三步就停住,话音一顿,突然丢开手中男生,极其矫健地一歪身一伸手,就要去扯闵敏·李其穆双眸一睁,猛地发力将拐杖砸过去,同时双腿一蹬就往前冲,对闵敏喝道:“快躲”·“啊”·闵敏哪里躲得开惊呼出声后急忙紧抿嘴唇,还来不及挣扎,就重蹈刚才那男生的覆辙。
“妈的你给老子停住不然老子摸她胸部”·赵山子的手臂被拐杖砸得发麻,一见李其穆冲近,急忙后退,把闵敏脖子勒紧。
“你敢动她,老子要你的命”·李其穆只得瘸拐地刹住脚步,神情阴鸷下来,一字一句,森然的杀机带着隐约的血色··他的怒气已经沉淀下去,只剩近乎冷漠的沉静。
他距离赵山子尚有八、九米,眼见赵山子凶煞不似虚假,哪敢鲁莽导致闵敏被人轻薄不等赵山子回应,他突然沉眸又道,“你叫什么承蒙你看得起,我来换我的同学,你拿我当人质,如何”·“不咳咳……”·闵敏竭力出声,强自想要保持镇定,但她一双手被赵山子大手攥在一起,脖子被赵山子紧紧箍着,连喘息都艰难了很多,憋得面庞又红又白,毕竟十八岁的小姑娘,眼底浮现出惊惶。
“你不过来,我当然不动她·我也不要你当人质嘿嘿,你脱衣裳……”·赵山子见李其穆森狠,脸上的兴奋之色居然更浓,舔了舔嘴唇,喉结上下蠕动。
李其穆听得瞳孔紧缩,心里反胃,却神情不动,站得也仍旧挺拔··而经此事变,包厢内,一众同学都被惊得缓过神来,慌张一去,以陈飞为首的几个男生先自恢复了些冷静,都死死盯着赵山子,只等他一不防备就冲过去救回闵敏,再将他制服。
面临如此荒谬的变故,他们一时也来不及想其它的,唯有同仇敌忾··赵山子眼眸暗暗闪烁,稳稳地制服着闵敏,上下打量着李其穆的身材,不断后退着远离众人,一直背贴房门,才又催促道:“快脱衣裳我数三声,你不脱,老子就摸这小姑娘一对奶子”说着,紧勒住闵敏脖子的手就往下微微滑了滑,“你放心,老子只喜欢男的,只要你听话,老子保证不动这小姑娘一下。
快脱”·包厢内,原本就人人无声,生怕激怒这悍匪,让他伤害到人质闵敏;现在一刹那间,更是静得针落可闻,连吵杂的音乐被后台停了他们都没注意到。
所有女生的目光都集中到李其穆身上··李其穆早褪去温雅的表相,因沉寒的杀机而显得英气冷峻··有几个女生心里隐然生出丝微期待,继而急忙罪恶愧恨地压下去。
“你放开她,我脱·”·李其穆面容冷漠,双手缓缓抬起,解开衬衫纽扣··“你别脱”·闵敏突然拼命挣扎,嘶哑地哭泣。
“臭娘们他脱衣裳可比你好看别他妈乱动”赵山子狠狠制住她,熟门熟路,两腿一家,把她的身体禁锢得牢牢死死,又催促李其穆,“你快脱,别妄想拖延时间”·李其穆垂眸不动声色,仍是动作缓慢,将衬衫衣扣逐次解开,露出两块厚实匀称的胸肌,又显出六块平坦紧致的腹肌,优美流畅的浅麦色结实肌理,诠释着年轻男子血气方刚的力量。
监控镜头外,蒙湘涛贪婪地盯着李其穆平滑的胸膛,面容越发铁青,嘴里头低低冷笑:“在游戏里玩弄老子的感情老子就在现实里,在你同学面前羞辱你的自尊然后,老子吃了你”心里头却憋着一团沉闷的火气,对赵山子暗生无名的杀意。
此时此刻,拖赖了两天的蒙大志,终于被荷枪实弹的警卫队请到了蒙将军的家里··书房内,蒙将军和与一老者在几前对坐饮茶··蒙将军眉宇间有种杀伐果决的凌厉,眸底则深沉地藏着不示外人的沧桑:“……不怕老哥你笑话,我那不孝子,一副油盐不进的臭脾气,自小就谁都制不住。
以前,总算还听他大哥几句话·后来,他妈过世,他大哥也,意外去了·”硬气的声音中,至今仍藏着沉重的丧子之痛··顿了顿,蒙将军沉眸端起茶杯喝了口,平复心境,再不提长子。
他有求于人,继续冷静地道,“自那开始,他就倔得狠·把他丢进特种飞鹰编制里磨性子,他和队长意见不合,拼命得两人都重伤住院·我豁出一张老脸,接连给他换了几个地方,都是找敢作敢为的狠手长官制他。
可那不孝子,他要么折腾得人家队伍零散,要么被人群殴揍得筋断骨折,有几回我狠了心没管他,他就险些死在外头·”·蒙将军说得真火上脸,又有些尴尬,咬牙沉声道,“他还在怨我,他是真有心死在我前头。”
对面老者黑发短而浓密,已有六十出头,面容素淡,皱纹也不多,抬眼看了看他,心下暗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蒙将军仅有五十多岁,却已头发花白,容貌也显出苍老的迹象,只有强健的身板儿还坐得挺直。
敲门声响,蒙将军威严冷声:“进来·”·门开,蒙大志面无表情地垂头踱步,走了进来,看到老者,浓眉微微一挑,再看蒙将军时,眼底唯有讥讽和空漠,连恨意都淡不可见,如同看向仇视的陌生人。
蒙将军原本就怒意俨然,一看他如此态度,火气蹭蹭直上,强硬地沉声道:“跟你陈伯父问好·”·蒙大志便声音死板地跟那老者问候·他在蒙将军面前听话得过分,一如上次近半年被蒙将军命令着看心理医生和挂吊瓶,他都一丝不苟地顺从完成。
直像是在履行一个承诺的行尸走肉··那陈姓老者对蒙大志点了点头,就起身告辞··蒙将军亲自送他出门,片刻后回来,砰然关上房门,冷眼扫了扫蒙大志,坐回书桌后,道:“军方禁咒计划,你们尖刀营只是拿出来避人耳目的幌子之一,你想必也应该知道。”
蒙大志站得笔直,像个铁柱子,头微微垂着,双臂却缓缓抱起膀子,漠然没有出声··蒙将军太阳穴跳了跳,倚着椅背,闭上眼睛,掩去深沉的疲惫,命令道:“禁咒计划的苗子废了一个,《禁咒》也被迫暂停。
我为你争取到了这个名额·你回去准备准备,去……”·“不去·”蒙大志神情散漫,低声缓缓,“我上次让人带的话,你没听到要不要我再说一遍”空漠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你得把被狗吃……”·“住口”蒙将军蓦地睁眼,气得手直哆嗦。
 ·☆、第 86 章· ·“……的良心夺回来点儿,给我妈留下个儿子过年过节烧点儿纸钱·”蒙大志自顾自说完,才闭上嘴巴,微微垂头,老老实实的听话模样。
只是眼底闪过冷漠的嘲弄,散漫抱着的膀子也显出他的不耐烦和敷衍··蒙将军死死盯着他,想起他让警卫员带来的话,一时气得浑身颤抖,哮喘都有发作的迹象,杀意和痛楚在眼底交织成深刻的疲惫。
终究哆嗦着拿起桌上药剂狠狠闻几下,闭上眼睛,倚回椅背,面皮铁青,久久没有说话··蒙大志也不动不吱声,不就是比耐心吗··“大志,你专门气老子,你妈临终前就是这么教你的”·蒙将军淡漠寒声。
蒙大志瞳孔一缩,冷声喝道:“闭嘴你也配提我妈要不是我妈临死都怕你害死我,她会要我发誓我对她发誓要在你跟前儿老实,这老实也是有限度的你最好给我记住,否则别怪我翻脸”·“逆子”蒙将军怒火汹涌,额头青筋暴跳,以他雷厉风行的刚猛性情,谁敢对他这么说话双眼一睁,“你再张狂,老子就亲手毙了你”挺直的脊背杀机俨然,伸手稳稳从抽屉中取了一把手枪。
蒙大志毫无畏惧,嘴角狠狠一勾:“知道你能耐,大哥不就被你害了”·“放肆”蒙将军浑身气息森寒,把手枪往书桌上狠狠一拍,猛然起身走到他面前,怒目看他道,“你提你大哥,你自己看看你有什么地方及得上他半点你大哥自幼被我教养,就你妈妇人浅薄之见,才养得你半点道理都不懂”·“放屁你敢侮辱我妈”蒙大志陡然暴吼一声,抬脚将旁边的硬木书柜踢得破碎倒塌,“别以为我不敢动你我妈我哥谁你都没有资格议论你敢侮辱他们,小心你那老婊子跟小野种变成这个书柜,死无全尸我说过,我可以在你跟前儿老实,但你别逼我发火”·“混账”·蒙将军气得头脑发懵,抬起硬拳头往他脸上猛击。
·强强年下异能“想揍我,你还不配”·蒙大志血红着双眼,睚眦欲裂,握拳闪过,喘息急剧,像是发疯的猛兽,要择人而噬·“咚咚咚”敲门声急响,门外传来担忧的温柔叹息,“将军,你们爷俩都倔强着硬对硬,每次都谁都不让谁,总这么下去也不是法子啊。
大志是急脾气,将军您也让着他点儿……”·“滚我的名字被你叫出来,我都嫌脏”·蒙大志火气蹭蹭涌起,蓦地转头,森寒爆喝。
“孽子,孽子”蒙将军手指着蒙大志,气得面皮发青发黑··要说蒙将军能坐到这个位置,对外人又哪会气到这种程度然而站在他面前的蒙大志,是他至今愧疚万分的亡妻之幼子,是他至今痛悔思念的长子之幼弟每次面对蒙大志,他都想要全心弥补,想要把对长子的厚望寄托到蒙大志身上,但是蒙大志从未领过他的情·门外说话声一顿,突然钥匙开门声响。
衣着朴素的妇人走进来,看面相只有四十来岁,娇柔中可见年轻时候的貌美,至今风韵犹存,神情却是淡然雍容:“将军,我在外头也听了几句,让我说两句吧·”·蒙将军听到她的声音,转身坐回书桌后,又胳膊发抖地闻了几下哮喘药剂,神情才勉强沉缓下来,迎着蒙大志血丝密布的双眼:“今天,只是通知你,三天以后,会有人带你过去。”
蒙大志森然盯着他,又转头看了眼未被理会的妇人,脸现恨意,还是最初的两个字:“不去·”·那妇人神情不改,轻轻将鬓上发丝往后撩了撩,温婉出声道:“大志,你大哥当年的事情,你至今还在误会吗当初,将军是为你大哥好,才派他去,他如果平安回来,马上就能到……”·“闭上你的鸟嘴叫你滚你没听到啊”·蒙大志本就怒火熊熊一点就爆,被她温言软语作好人,杀机骤然勃发指着她的鼻子,面皮怒红地喝骂,“你他妈就是个贱妾顶多算个填房妈了隔壁的烂货爬了床还想立牌坊,你就一心毒犯贱的老婊子不知被多少人日过的淫娃荡妇,老色鬼不成了,你难道还想爬小爷的床不怕爷们草烂你……”·浑厚的声音沉沉如雷,从精壮的胸膛中发出,本是刚毅果决的姿态,骂出来的却是极其难听恶劣的粗口整个公寓的警卫员都能听到他的怒骂,市井流氓都没他骂得毒辣,无不惊得呆住。
那妇人也被骂得发抖,脸皮又青又白,眼泪脱框而出··“孽障”“砰”·三声枪响,蒙将军阴沉爆喝,陡然开枪,三颗子弹都擦着蒙大志的军用衬衫飞撞进墙壁中,然后才虎目含煞地吼道,“你大哥是我长子,是老子的接班人,不因为他,老子早就毙了你”·蒙大志感觉到皮肤的烫热,微微一震,脸上肆无忌惮的笑意却越发浓了:“接班人我大哥当时好端端当他的营长,刚演习受伤,还发着高烧,就硬是被你派去换当人质你不就是想用儿子立功来讨好上边儿的我当时在乡下赶不及,不然我早就替大哥去了可你还有个二儿子啊你他妈当时怎么没让蒙湘涛去还不就因为这个老婊子吹枕旁风掉眼泪”·蒙大志越说越无顾忌,指着那进退不得的妇人,双目赤红,悍然求死般地逼视蒙将军,“要不是这婊子挺着大肚子上门,惺惺作态,哭着求我妈容她生孩子,我妈能气得突然早产,还在生我时难产落下病根儿,一辈子都没治好要不是你想着这婊子娘家势力,要跟我妈离婚,我妈能直接病死我妈是跟你同甘共苦走过来的原配你个老杂毛忘恩负义,我哥死的时候我就发誓,我要睁大眼睛看着你白发人送黑发人,我要你接二连三死儿子我要你断子绝孙你怎么不开枪,有种杀了我现在不杀我,你就等着给那小杂种收尸老子也绝对死你前头”·“啊,将军将军快来人啊大志你,你疯了吗,快住口……”·那妇人捂着嘴扑上书桌,娇滴滴地哭泣。
“当初就是你这样跟我妈哭的吗老子疯没疯还轮不到你个贱婊子说”·蒙大志杀机暴起,怒吼一声,猛然甩腿,一脚踹她后心窝·“啊”·那妇人撕心裂肺地惨叫扑倒,口吐鲜血,软在地上没了声息。
“绑起来,把这孽障给我,绑起来……叫军医来,快叫军医……”·蒙将军原本被气得瘫在座上哮喘昏晕,转眼清醒过来,见蒙大志红眼发狂,他忙嘶哑着苍老的声音指派冲进书房的警卫员,面容的颓然暴怒让他老态横生,如垂垂暮年的将死之人。
“谁敢动我老子弄死他”·蒙大志已然怒火焚心,将蜂拥而上的警卫员一一狠辣击飞,招招都是杀人重手,一时无人能靠他近前,转头又对蒙将军恨声道,“老杂毛你今天不敢开枪,老子迟早让你家破人亡个彻底”·双拳握得如铁,双目满是杀机,气势凶沉而出,无人可以阻拦。
三步两步走到楼下,就听身后书房内警卫员吓得惊呼:“将军”·蒙大志脚步加快,开门出门,砰然关掉,走到外面,突然心生苍凉,很想找个人抱在怀中,就像冻僵的人渴望取暖。
他的手臂因为太用力绷紧而青筋暴露,微带颤抖,他掏出手机,调出李其穆的号码,眼底忽然发涩··……·酒吧的宽敞包厢内,李其穆垂眸沉冷无声,双臂后伸,将衬衫脱下,随手扔在地上。
“我已经脱了,你放开她一些·”·李其穆冷静沉声,优秀男子的体魄颀挺笔直,显出健实有力的阳刚;流畅优美的肌肉线条,将宽厚的肩膀和胸膛、收紧的腰部和腹肌,勾勒出如大理石雕塑的完美轮廓。
往日里穿衣端正,李其穆的容貌就显得精致儒雅、丰神俊朗;此时半裸着身体,沉寒着面庞,衬得他浓直眉毛犹如利剑,一双黑眸犹似寒星,竟有一种压迫性的性感·“怪不得,怪不得……还有裤子,脱裤子,脱”·赵山子眼眸火热,看着李其穆的容貌和胸膛,咽着口水,小腹中欲火焚烧起来,热得胯下那粗大物事硬涨如钢筋,直愣愣顶到闵敏的后腰上。
他声音嘶哑,兴奋至极··“不别……脱……”闵敏一颤,看着李其穆赤裸的上身,眼泪扑簌簌地滚落,拼命地挣扎,甚至能听到她胳膊被扭过分的轻微声响,但她力道如此微薄,如同被囚禁的雏鸟,在赵山子刚猛的力道下丝毫挣脱不得。
“妈的,你没听见吗老子都硬了,你再不脱裤子,老子就在这小娘皮身上泻火”·赵山子已经忘了蒙湘涛的叮嘱,心里只剩欲望升腾的熊熊邪火。
“你不要太过分”陈飞等男生见李其穆受辱,无不义愤填膺·他们摩拳擦掌,若不是顾忌着闵敏,早就蜂拥而上与赵山子拼命。
诸多女生虽觉养眼看呆,却也及时回神,有的已经流眼泪,涨红着脸庞喝道:“我们导员很快就会寻来找我们,你快放开闵敏”·李其穆咬牙震怒,勉强镇定心神,轻轻抬步,低沉地道:“你喜欢男人你是同性恋我是个瘸子,你大可去夜店寻欢,何必与我这个穷学生过不去”他一双手扣在腰带上,一面瘸拐着僵硬地缓缓靠近,一面轻轻解开腰带扣子。
磁性的醇厚声音温和得惑人心神·说话间,似是有些紧张,轻轻舔了舔坚毅的嘴唇··“极品,老子上了这种极品,死也值了……快脱快脱,腰带解开,快……”·赵山子眼底迷蒙地催促,醉意之下精虫上脑,目光凝视在李其穆线条硬气的双唇上,凝视在李其穆平坦劲实的腹肌上,更凝视在李其穆一双正在解开腰带的双手上……竟没注意到靠近。
监控镜头前,蒙湘涛原本冷言冷语嘲讽李其穆的话已经说不下去,盯着李其穆的面庞和身体,听着李其穆的声音,铁青的面皮浮现莫名的浓烈红晕;再一听赵山子的自语,他心头阴鸷:“老子不在号子里弄死你,老子就不姓蒙”·包厢内,李其穆将腰带解开,臂膀有力稳稳地把皮带抽了出来,略显宽松的牛仔裤虽然扣着铜扣,却也微微下滑,显出肚脐下的几寸平坦来,甚至能隐约看到两腿之间的沟壑迹象。
包厢内死寂一片,手足无措的男生女生,无不盯着这一幕;莫说是女生,就连几个男生,脸庞也突然红了起来,不敢继续看李其穆脱衣裳··李其穆若无所觉,宽大的手掌紧紧握着皮带,垂眸靠近,声音低缓:“你觉得我还凑合”·赵山子嘴唇发干,心头火热,醉意将欲火蒸腾得浑身颤栗,不知不觉地放松了钳制闵敏的力道,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李其穆结实的小腹:“太凑合了……”·突然变故陡生·李其穆蓦然睁眼,原本缓缓如宁静雕塑的步伐骤然加速,矫健的身躯肌肉绷紧鼓胀弹开,猛然飞窜,凶如猛虎,快如猎豹,瞬间冲向赵山子,爆喝:“你找死”·醇厚的声腔,宛如男人的魄力从健实的胸膛爆开,震喝如雷,慑人心魄·“你”赵山子在欲望中承受嗜血杀机,冷不丁一个激灵,刹那间竟通体生寒,吓得失声。
闵敏趁势疯狂挣扎,一低头狠狠咬伤赵山子手腕,赵山子疼得下意识松开··李其穆凌空扑跃,像是蛟龙出水,跃过中间的长条茶几,强健的膀子甩开,腰带狠甩,缠住赵山子脖颈,旋身猛地一拽,怒目震吼:“老子要你的命”双脚落地,心头的憋火和杀机,森然地爆发出来,这一刻他真的极想杀人·“啊”赵山子惊怒清醒了些,但还有些醉意和浓烈欲望的迷糊,待要继续钳制闵敏,闵敏却早已被一旁趁机冲来的冷静男生扯开。
他慌忙要硬撑着站稳扯开脖子上的腰带,却踉跄一歪,“砰”的一声被摔在地上·却是李其穆发力··李其穆赤裸着上身,优美流畅的肌肉尽显阳刚之姿,臂膀憋力,青筋暴露,旋身将赵山子庞然大物的雄壮身躯拽倒,手扯腰带蓦然一翻跟斗,身体凌空飞转,猛地砸落到赵山子胸前,刚硬的手肘如同重锤,砸得赵山子胸口巨震,张口喷出血来。
“啊,松……松开我……”·赵山子一口血喷出,脖子被腰带勒紧,呼吸不畅,身体也古怪地瘫着,居然连四肢都使不上劲儿他骇得不清,当下哪还有欲望念头惶乱而色厉内荏地叫嚷着,双手往脖子上的腰带乱抓。
·“谁指使你来的不然老子弄死你”·“砰”“砰”·李其穆阴声厉喝,抬拳如铁锤,在赵山子雄健的胸口又是重重两击·最初李其穆还没有怀疑,只当赵山子是一个人肆意妄为,可后来音乐停止,他安静防备之下,逐渐的,也发现了藏在墙角的隐秘摄像头,如此一来,他哪还不知着了别人算计甚至他已经猜到是谁他在北京可就一个仇人、一个“情敌”,仅此而已·“啊别打”赵山子嘶吼着惨呼,嘴角又渗出血渍,同时更虚弱几分,像是濒临死亡,眼看李其穆煞气凛然,像要杀他,他骇得再无顾忌,胡乱喊道,“二少,二少,快救我,我搞不定他……”·包厢内比刚才还要静,连闵敏都睁大了满含泪水的眼睛,张着嘴巴呆呆地看着此时的李其穆。
李其穆短发浓密,浓眉重直,黑眸森寒,俊朗的面庞在此刻含煞冷厉,逼人心寒··李其穆是的的确确杀人无数的,比起其他玩家,他与魔兽的厮杀,让他身上有股血腥煞气。
他刚才一番飞跃救人行云流水,还显得帅气酷勇多一些,迷得诸多女生神驰目眩;但此时他腰带这端缠在手上,另一端死死扣住了赵山子的脖子,他再翻身伤人,拳头重击,上半身健实赤裸的匀称肌肉便硬生生显得悍猛,只剩下浓烈的凶狠意味。
强强年下异能·监控摄像那头,蒙湘涛脸色难看至极··李其穆则缓缓起身,抬脚猛地使劲儿,将赵山子飞踹出两三米,撞到墙根上,才颀挺伫立,伸臂指着摄像镜头,怒意汹涌,沉声缓缓地道:“蒙湘涛。
你车祸撞我,废我一条腿,我不过在游戏里戏弄你一次,你竟要这么羞辱我你设计引我同学过来,让他们看着我出丑,你在监控摄像那头解恨了吗”说到后来,已经是怒吼。
李其穆真的气着了,甚至比刚才被迫脱衣解腰带都要愤怒,他胸膛起起伏伏,双眼逐渐血红,声音越来越森寒严厉,“蒙湘涛,你们兄弟俩,莫非都以为我李其穆是任人揉扁搓圆的老好人”·监控摄像那头,蒙湘涛看着他,一语不发,紧抿嘴唇,第一次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升腾。
包厢里,人人都反应过来,尤其是班长,脸皮又红又白,不知如何是好··陈飞也羞愧至极,急忙弯腰拾起李其穆的衬衫走过去给他披上·闵敏也拾起腰带,缓缓走过去,双腕上淤青的痕迹俨然,她平静地要给李其穆穿上腰带。
李其穆怒喘连连,蓦地伸手按住腰带,声音有些干哑地道:“不用,我自己来·”末了解释一句,“我在家里,是和女朋友订过婚的,我答应她不和别的女生接触。
所以,不用麻烦你了·”·闵敏一颤,蓦地抬头看他··监控摄像那头,蒙湘涛陡然变色:“订过婚就是说,你李其穆不是GAY,你是喜欢女人的”·李其穆披着衬衫,低头穿上腰带,扣上腰带扣,没去看闵敏。
又穿好衬衫,扣上扣子,才接过陈飞又递过来的拐杖,拄着拐杖转身,脸上露出坦然的歉意:“抱歉,连累你们担惊受怕·”·众人慌忙起身:“不,不怪你。
是我们没有戒心,连累了你才对·”·李其穆怒意不露,淡淡笑笑:“没什么·男生光着膀子不是正常的么,以后的游泳课可比这脱得厉害·”又向面惭的班长和陈飞等人点点头,“走吧,这里别呆了,改天我请大家一起出来重新聚一次。”
说着,转身走到门边,猛地抬腿,健实有力地身体只是晃了一晃,包厢房门就已砰然残坏··李其穆刚要走出去,却听手机铃响,他沉眸取出,微微怔住。
 ·☆、第 87 章· ·号码显示让李其穆感觉窒息的沉··他手机里没有存这个号,但这个号却像是深深刻在他的脑子里,眼光刚一触及,他就知道来电的人是谁,他甚至知道来电的人将要说什么。
他紧紧握了握手机,屏气凝声,没有接通,也没挂断,就让它响着·把手机装回兜里,拄着拐杖走出包厢··走在后面的陈飞等人微觉诧异,但都没问,各自绕开墙根下满嘴鲜血、虚弱爬不起来、明显内脏受创的赵山子,也没人提出要打报警电话或者急救电话;再看李其穆宽肩窄腰的背影,想起他刚才救人和打人的那一幕,一种强烈的敬畏感油然而生,尤其以闵敏的目光最为复杂。
走出包厢,才发现附近静得厉害,完全不是他们刚来时那样热闹·这里的动静没有惊动任何人·走向楼梯,陈飞三番张口,终于忍不住问李其穆:“你这功夫是哪儿学的忒猛了,您是我老大啊。”
李其穆就从手机铃声上收回心神,转头见班长等人也都跃跃欲试地期待着看他,便淡笑道:“一个当兵的教的·”兜里的手机响声突然停了·笑容微滞,回过头,失落和轻松分不清孰轻孰重。
没过几秒,手机又响起来,李其穆心头控制不住地凶猛颤动·陈飞等人也都诧异看他··李其穆神情微有些强自淡漠的冷,勉强镇定地取出手机,低头看时眼眸一缩,唇线生硬得笔直。
他暂停脚步,对陈飞等人平和地说:“你们先走,我接个电话·”·班长神情一正,皱眉摇头:“我们在前边儿楼梯口等你,咱们一块儿回去·”陈飞等男生点头坚持,闵敏等女生眼中也浮现出为他的担忧,各自看了看他,跟随班长走开。
李其穆知道他们是误会了,心头微暖,深吸口气,就觉得底气充足,按下接通键··几乎就在电话被接通的刹那,蒙大志沉厚的声音传来:“你在哪儿我想见见你。”
声音有些压抑和沙哑,听得出心情极其不好··李其穆刚想应对的话就说不出口··蒙大志见他沉默,口吻勉强换得散漫轻松,但仍旧显得干涩:“李其穆,是你吧听出哥是谁了没”然后顿了顿,似有些不好意思,又嗤笑着道,“哥想明白了。
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想明白了李其穆心头砰然一颤,懵懵地愣了愣,一开口,声音却哑着,整顿了下心绪,才连忙声调僵硬地问:“蒙大志,你刚说什么”·蒙大志那头声腔更为漫不经心,已然迅速放松下来:“我说,我是你哥,哥想见见你,跟你说点儿话,你没生气了吧要还生气,要不哥去跟你赔罪,你小子放开手脚揍哥一顿出气”·李其穆皱眉,想说不是这一句,但听那边痞笑得蛮不在乎,何必问出来自取其辱。
闭了闭眼,料定是自己因遥不可及的期待而自作多情,死死握着手机,低道:“那你来吧,我在这儿等你·”说出了酒吧地址··蒙大志听他声音冷硬,全然没有以前的纵容和温情,突地有些心慌,忙有些赔笑意味地戏谑道:“行,那你先等会儿啊,哥马上打车过去,顶多半个小时。
等哥过去给你买那啥冰激凌吃·”·李其穆握紧拐杖,沉眸没吭声,挂了电话··“班长,陈飞,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儿等一个人·”李其穆走向楼梯口,对同学泰然自若地轻笑,怕他们误会,又解释,“是教我功夫的那个兵,我在酒吧厅里等他。
你们不用担心·”·陈飞眼眸子一亮:“你师父那我能留下来套套近乎吗”·班长等人也怕李其穆独自留下来会出意外,也以“参见”师父为借口,笑着要留下。
李其穆和他们说话相处,就觉得远离了那些痛楚的情感是非,觉得自己是蓬勃、单纯、热血地活在新生中,好像以前阳光轻松的生活一样……嘴角的笑意大了些:“那就在楼下厅里找个地方坐一会儿,给张恒阳他们几个醒醒酒。
要是楼下没空,就到对面坐会儿·”·二三十人拥簇着下了楼,见大厅里虽然热闹,却没有嘈杂喧嚣,反而显出生机勃勃的静雅;而且酒吧大门两侧都是大块的单向玻璃墙,虽然外面看不到里面,但里面往外看却是一目了然,也给人以坦荡光明的印象。
难怪班长先前一看地方就知道是“正经”的,还带着全班同学过来··“料想他们不敢下毒·我也饿了,没吃晚饭呢,凑合着吃点儿先垫垫。”
找个靠近单向玻璃墙的地方坐下,李其穆大大方方地要了饮料和零食,又很绅士地微微笑着问女生们要什么,他请客·女生们大半迎着他的微笑脸红··就有个男生笑他:“光问女生,我也还饿着呢。
你今天大出风头,还是我请了·”·女生亦不示弱,你一言我一句,气氛很快轻松热闹下来·人人都避开先前在包厢里李其穆被迫脱衣的事情不敢提·偏偏张恒阳酒醒了不少,还是有些醉醺醺的,冷不丁地接口问道:“李其穆,你那未婚妻,是高中同学吗”·他一问出来,有心思不够细腻的男生,如陈飞等,也起哄笑闹,直接叫了“嫂子”,问道:“嫂子是不是把你看得特紧”“她当时怎么追求你的说点儿浪漫的给咱们听听”“嫂子肯定很漂亮”接二连三的问话,玩笑中透着亲近,却又宛如在逼问犯人。
闵敏眼眸凝着盯视李其穆的神情·其他女生们也都看他,目光或多或少总是有些异样··或许今晚之前,她们对李其穆只是表面层次的好感和欣赏,但经过今晚包厢那一幕,儒雅俊朗的年轻男子,安稳可靠,性感之极,勇猛之极,成绩亦是优秀……心情便不一样了。
哪个少女不怀春··李其穆随着他们闹,神情自然,隐约怀念般地轻道:“他可没看紧我,是我主动追求·他不大合群,性子也倔,长得也不够俊俏,唔,算是端正吧,看得顺眼,也觉得挺标致。”
说到这里,自己先垂眸翘了翘嘴角,便岔开话题··陈飞等人啧啧赞叹,笑得很羡慕,有个男生打趣说:“恶人自有恶人磨·”也有男生看着多多少少受到打击的女生们,心里挺不是滋味,就配合着李其穆岔开话题,说起别的。
没了那些麦克音乐红酒白酒,众人围着饮料和零食,比刚才在包厢里聊得更亲切··话没有说尽的时候,但聊了半晌,众人都有些累了·李其穆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二十七分钟,浓眉皱起来,再次提议道:“你们先回……”·“李其穆快看,那个是不是你师父”·最初那个被赵山子踹门撞得鼻子红肿的男生,突然指着窗外,瓮声瓮气地叫。
“是有个军装猛男”·“哪里”陈飞急忙转头去看··李其穆心头一动,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单向玻璃墙外,很远的地方,板寸浓密头发的青年在宽阔的马路上徒步飞奔跳跃,浅色特种作训衬衫、深色宽松的军绿裤子、墨绿军用登山款深口鞋,让一股男人的矫健、阳刚、悍猛气息远远的扑面而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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