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假的+番外 by Erus/十彦/沙叮/火鱼(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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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假的+番外 by Erus/十彦/沙叮/火鱼(上)(2)
·火霄看着重塑今生等人将自己包裹里的货物一一拿出,火霄发现他们可以变卖的东西相当不少,大部分都是草药,其次是矿石、木柴,还有的就是一些零碎的装备··在杂货店老板给他们估算价格的时候,火霄随手拿起一株已经干枯的植物,眼前浮现了关于这株植物的文字说明:植物死亡,无观赏价值。
“……”·火霄有点郁闷,他在游戏中所学的植物学是专门为园艺服务的,所以主要侧重于植物的观赏价值上,之前他观看的都是“活”的植物,系统都能给出完整的信息,却没想到植物被拔下来死亡之后,他就无法从辅助系统里得到任何有用信息了。
豪门世家年下天之骄子遥远星空··旁边重塑今生看火霄对这一株干草发呆,便问:“火霄,有什么问题吗”·火霄回过神,摇摇头,微微一笑道:“没有,只是好奇,你们怎么采了这么多草药回来”·重塑今生撇撇嘴,说:“因为坠落是药师兼大夫,为了赚钱,除了打怪、挖矿和砍柴,我们都在找药材。”
“哦”火霄看了看桌面上堆了一座足有半米高的小草药山,不解道,“为什么不自己做药贩卖成药会比较赚钱吧”·“因为没钱。”
重塑今生耸耸肩,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要制作成药的话,我们首先要买一间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然后是一个比较高级的药炉,最后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这些东西合起来差不多要500金元,我们现在没有这么多钱,而且我们也不希望从外部充钱。”
火霄明白地点点头··希望从游戏里赚钱,或者说好听一点,希望在游戏里自力更生,这样的人还是不少的,只要这些人不是用非法手段,没有人会阻止他们。
不过,要从索兰里赚钱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特别是玩家还处于一个层次比较低的时候··一个新手进入索兰的时候,系统都会给予100金元·虽说索兰世界里某些东西很贵,但大部分的生活必需品和一些新手需要的东西,比如食物、入门的技能属什么的,并不昂贵。
其实这样的一个物价的设定就体现了隔云一雁设计游戏时的部分理念:生存是简单的,发展是困难的;生命是要珍惜的,死亡是痛苦的··言归正传,100个金元听起来不多,但事实上它足以让一个玩家在游戏里不愁吃喝地过上十天。
如果你在这十天里不事劳作,坐吃山空,那么十天后要么你从外部充钱养活自己,要么你就等着饿死吧··重塑今生这样的,大概就是靠着初始的100金元,先学会了技能,然后靠技能打怪、练级、挖矿、采药,七七八八的,慢慢取得收入,当收入大于支出之后,他们就可以存下一些钱,最后谋求发展。
不过像重塑今生这样完全不靠外力,一点点起步的人也实在是很少·一般人起码会先充一点钱,买了房子、药炉,开了药店,利用买药赚钱,将先前的付出赚回来——显然这种做法更有效率得多。
这是一个有点偏执的人·火霄看着重塑今生颇为认真的神色,在心中给他下了一个定义··                  出村寻人·火霄刚在心里给重塑今生下了一个评价,就被另外一边的交谈声吸引过去了。
说是“交谈声”,实在是用词太文雅了,事实上眼前的情况基本称得上“争吵”··天网回回正在和那位老板讨价还价,这美貌的少女此刻的神情有些狰狞,口里的词是一串一串的:·“您看,这株菖蒲多么完整,你居然只给一银的价格老板,您太黑了”·“还有您看这个矿石,分明就是地下二层里等级最高的铁矿,难道您不觉得您的价格太不厚道了吗这可是我们和数百只僵尸辛苦搏斗后才得到的”·“不不不,老板,您看错了这绝对是刚刚采摘的你看这叶子上的绒毛都还在呢”·“老板咱们都是走在刀刃上讨生活的冒险者,您这样欺骗我们简直是在欺骗伟大的生命之神”·“老板……”·回回的用词和腔调都有些怪异,让人想到了西方中世纪的贵族说话,调子是一起一伏的,让听的人觉得思维似乎也随着她甜美的嗓音上下晃荡起来。
火霄看得目瞪口呆·一般来说,NPC出多少价格收购,玩家就得接受多少价格·听说有的村子和城市里会有特别吝啬的收购商,也会有玩家和他们讲价,但都是以失败告终,因为这吝啬的NPC往往都将价格定在你最低的心理价位上,让你既不甘心又不得不接受。
然而,火霄现在见识到了女人的威力,不要看回回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先前看那双大眼睛还觉得有些天真,如今再看,这双褐色的眸子满是精明的算计,那口舌之力连NPC都难以招架——老板头上已经沁出了细汗。
“呃,你妹妹经常这样”火霄忍不住低声问了重塑今生一句··重塑今生嘴角弯起,不知是好笑还是无奈地说:“回回她特别热衷于这个。”
“……”·火霄挺没言语的,在他的认识里,锱铢必较地讨价还价并不是很有风度的做法·换一句话说,火霄这样的大少爷,要买什么东西都会有人帮他打点好,就算火霄真要亲自去买什么,且不说一点点小小的价格差是否会在他计较的范围里,就说他会去消费的场所,就不会是这样让你如此讨价还价的地方——就算买根葱去的也是大型超市啊,哪有地方让你讨价还价呢。
火霄也知道自己对价格很没有概念,也不擅长与人讨价还价,所以即使他拥有不少经济学知识,却从来不插手集团的运作——火霄相信只要自己插手,集团肯定会陷入亏损。
火霄倒还觉得回回这样杀价的模样挺可爱的,不过火霄还有一个小小的疑问就是——·“那她的腔调”·“她十五岁之前都在英国念书,骑士小说看得太多了,所以说话有点奇怪。”
重塑今生给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回回发挥她惊人的讨价能力,将收购的价格抬到了一个颇为可观的水平上,得了钱,重塑今生就带着他们去了夜市,一路走走停停,买了好些东西,都是以后需要的。
这一晚上观察下来,火霄认为重塑今生他们是值得信赖的··所谓值得信赖,一方面是指品性上的,虽然只认识了不到一天,但火霄看得出重塑今生是有点偏执有点骄傲的人,他看起来似乎很沉稳,但一开口就能发现这人脾气不小,说话也比较直。
这样的人往往重承诺,比起那些口是心非的人更为正直;另一方面是指能力上的,重塑今生头脑清晰,善于观察,也善于分析,行动能力也很强,回回和熟而不陋都是口才了得的人,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两个人配合默契,几乎没有他们拿不下的店家。
而坠落是个“百事通”,似乎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旁人问点什么他都能马上给出“官方解释”,如果不是坠落的说话、思维方式和隔云一雁差得太远,火霄几乎要以为坠落就是隔云一雁了。
至于其他人的才能倒是没有显现出来,不过这问题不是很大··因为认可了重塑今生等人的能力,火霄便将升级的事宜完全交给了他们···之后的游戏生活反而不如这初见的晚上来的有趣,火霄基本上走上了一条相当传统的“结伴—打怪—蹭经验—升级”的道路。
在索兰里不是不能打怪,否则游戏的乐趣就少太多了·索兰里只是不允许恶意地大量杀怪,特别是非主动攻击的温顺怪和具有智慧的高等怪·之前火霄一头猛扎进怪群,二话不说看到鸡就杀,看到树就打,鸡和树都是不会主动攻击的温顺怪,再加上火霄用的还是比较高级的装备,他这样的行为一开始就被系统判定为了恶意,当杀怪数量超过一定程度的时候,功德就开始下降,所得经验也会缩小,而且这一增一减的速度还会随着数量的增大而增大。
为了避让这种游戏规则,所以大部分想要杀怪练级又不想掉功德的玩家们,在初级时都会在练武场里提升自己的实力,当自身实力达到一定程度后,再去寻找主动攻击的怪。
这些对于自己领地有着强烈占有欲的主动攻击怪物们,一旦玩家进入他们的领地,他们就会出现并攻击,这时候玩家再杀怪就不会扣功德了··当然,也不是说杀主动攻击的怪就完全不影响功德,事实上如果你猎杀过度,以至于影响了这个族群的繁衍传承,你的功德同样会掉,而且掉得很多。
话说现在火霄很无趣地跟着这些临时的伙伴们蹭经验,唯一有所不同的就是,火霄跟着坠落学起了药学和医学,因为不是正式地拜师学习,所以这两项技能并不出现在生活技能栏里,这点对于火霄大有好处。
在索兰,一个人可学习的生活技能数量和他的智力密切相关,智力分初始智力和后天智力加成,像火霄这样初始智力7的,暂时就只能学习两样生活技能,而后天智力的加成——也就是每次升级得到的可分配在智力上的点数,兑换方式就不是“3=1”那么简单了,其中复杂的计算公式火霄没有认真研究过,他只知道要用后天智力加成换生活技能数的话,所需要的数值还是有点小可观的。
不过,火霄跟着坠落学习的主要原因和技能不技能没有关系,他唯一关心的只有经验·学医和学药都是很麻烦的过程,师徒之间必须不断地交谈、沟通,如此一来除了能得到智能经验之外,生活经验也是大涨。
基本上,火霄现在的生活就是:那边重塑今生等人奋力打怪,这边火霄悠哉地靠在树上,一边和坠落讨论学术问题,一边等着那怪快死了,他就拉弓补上一箭——他暂时选择当了一名具有远程攻击力的弓手,如此就能轻松蹭上不菲的经验。
另外,火霄因为有了这些临时的伙伴,也可以进入较为危险的树林中心了,由此学习到了更多的奇花异草的形状,所得经验之多也是一个十分令人畅快的数字···除了每天按时下线吃饭,以及处理一些或公或私的琐事,火霄就这么在游戏里泡了四五天。
回回和不陋都是学生,白天要去上课,只有晚上才能上线,孟乌任和坠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是时常一走就一天不见人,倒是看起来应该是职场牛人的重塑今生每天都泡在网上,也是个除了吃饭上厕所就决不下线的人,似乎在现实中就是个完全无事的大闲人。
对于这样的重塑今生,火霄自然也有些好奇,不过正如他没有过问坠落的身体状况一样,他也没有追问重塑今生的私人生活··就这样在游戏里磨了六天,火霄终于十级了。
“恭喜玩家火霄,经验达到要求,完成升级·”·“玩家火霄,您现在已有10级,您可以按照喜好选择继续留在新手村,或走出新手村,探索更为广阔的索兰世界。”
当这两条系统提示出现的时候,沉稳如火霄也忍不住挥了拳头,叫了一声:“Yes”·重塑今生惊讶地看着狂喜的火霄,他显然不明白平日里十分沉稳从容的火霄,怎么会为了可以出新手村这种“小事”而如此兴奋。
他当然不会明白,火霄等今天等了七年,其压抑之情比中国球迷期待国足打入世界杯决赛还要强烈·“不考虑在新手村多留一段时间吗”重塑今生好心地给出建议,“之前你一味地追求经验,错过了新手村里很多不错的东西。”
火霄收敛了情绪,却禁不住露出灿烂的笑,道:“谢谢,不过我想我不太需要·”·“你确定你现在的状态对你以后的发展并不好。”
重塑今生诚恳地说··“是的,我确定,真的不需要·”火霄笑了笑,“比起游戏、等级或者其他什么的,我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在这个游戏里”·“是的,在这个游戏里·”·火霄肯定的语气让重塑今生微微皱了眉头,几日的相处已经让重塑今生知道眼前这个青年并不听不得别人意见的顽固分子,相反的,火霄性情温和,是个很容易沟通商谈的人。
如今火霄如此坚持,恐怕是真的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吧··重塑今生这么想着,便不再阻拦,只说:“那你自己小心吧·”顿了顿,重塑今生又说,“最近外面有点乱,PK、杀人的现象比以前多了很多,你的武力很低,一个人的话恐怕要小心一点比较好。”
火霄没想到重塑今生会这么说,心里想着:他的心地倒还挺不错的·嘴上便称谢道:“好的,我会注意的·”·重塑今生也就不再说什么,刚好回回他们都不在,也没有什么七七八八的话,两个人彼此道别了,就各自离去了。
                  天马行空·豪门世家年下天之骄子遥远星空·火霄一和重塑今生分开就给隔云一雁打了电话··“隔云,我10级了,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火霄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多耽搁一秒他都觉得浪费·“煜,你听起来很着急”·隔云一雁略有不解地声音传来,让火霄恨得直咬牙:不就你让我如此着急的·“隔云,你在哪儿,我去找你”·面对火霄的急切。
隔云一雁愣了愣,发出了一声轻笑,终于回答了火霄的问题:“我在泯忧村·”·“OK,我马上过去,你等着”·火霄挂了电话立刻直奔村头的传送阵,路上却碰到了村长·村长看到火霄朝传送阵而去,便笑道:“火霄,你也要用传送阵”·因为之前跟着那位园丁师傅在村子里辨识植物,火霄也去过村长家里,还和村长聊过天,两个人还挺熟悉的。
虽然心中急切,但火霄还是停下脚步,礼貌地微笑致意:“是的,村长·”·村长却笑说:“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旅行者马车呢”·在索兰的陆地上,你要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除了你自备交通工具之外,还有两种方法,一种是传送阵,一种是“旅行者马车”和“公共马车”。
每个新手村和城市里都一个传送阵,可以让你在瞬间到达另一个城市,价格视所在地和目的地之间的距离而定,相较于其他出行方式,传送阵的价格是比较昂贵的··而村长口中的旅行者马车就是私人经营的小型马车。
这些小型马车一次能搭载三到四个人,有统一价格,也可以由乘客和车主自行商定·至于“公共马车”,它就像现实中的长途大巴一样,只不过这里变成了马车的样式。
像这些出租车和公车的车主或司机,除了一部分是系统分配的NPC,决大部分都是玩家,而且都是现实中的残疾人,他们或盲或残,或聋或哑,他们的智力是健全的,却因为身体上的残缺而没办法在现实中赚钱糊口,更没办法游览世界风光。
在贫富差距越拉越大的中国,他们生活在社会的最低层,一旦脱离他人的帮助,就连基本的生活都不能保障··为了能让这些人生活得更好,大夏龙雀给这些人发放了头盔,让他们来到游戏中扮演一些角色,像是马车车主,他们可以利用马车搭载其他玩家,从中赚取生活费用,在闲暇时刻也可以驾着马车四处游玩观光——在游戏里,他们的身体都是健全的。
对于这部分玩家,大夏龙雀除了要求他们分期偿还头盔成本费之外,还采用了分层纳税法,向这些玩家收取非常低廉的“马车租赁费”——盈利超过2000人民币才收取5%的租赁费。
但相对于这极其低廉的收费,大夏龙雀在游戏里为这些人提供了多方面的人性化的帮助和保护,比如自动将其引导至有乘载需求的地方,禁止他人攻击,不需要在游戏里支付任何用于衣食住行方面的生活费用。
这种做法是大夏龙雀负责公关部提出的设想,这个提案不但有利于集团形象的树立,更是缓和整个社会贫富矛盾的重要手段——现在中国社会因为贫富差距巨大,仇富心态十分严重。
这个想法一出来,不但立刻在决策会议上以全票通过,更是得到了隔云一雁的大力支持,甚至为了这些“特殊帐号”修改了某些系统设定··对于这种做法火霄自然也是十分支持,不过现在要他选择旅行者马车·火霄在犹豫,因为旅行者马车的速度绝对会比传送阵慢上很多,他现在可是一刻都不想耽搁。
这时村长又说了:“小伙子,帮助弱者是强者独有的光荣·”·村长微笑着,一点也不年轻的脸上笼罩着长者特有的慈爱的光辉··火霄想了想,点点头:“我会尽我所能。”
村长满意地点点头,给火霄指引了可以搭乘旅行者马车的地方·火霄顺着村长的指点去了,但村长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点头是因为他想起了隔云一雁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强者的义务之一难道不是保护弱者吗”·当时他们正在聊一则新闻,一则关于富人欺辱穷人的新闻。
隔云一雁用十分笃定的口吻说出了这样一个反问句··“强者的义务之一就是保护弱者”火霄记得当时自己这么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是的,就像君主必须对他的臣民负责一样·”隔云一雁说,“你们中国有一句原则叫‘先富带动后富’,也就是这样的道理·”·“那么弱者的义务是什么”·“尽自己可能地变强,然后帮助比自己更弱的弱者。”
隔云一雁回答得理所当然,然后他顿了顿,又说,“你们现在的社会是病态的,你们的富人鄙视穷人,你们的穷人仇视富人,你们的贫富差距太大,却没有有效的缓和手段,你们人为地在阶级和阶级之间分出了等级,你们争夺自己的权利却没有履行义务的意识——这样的社会如果不改变,你们的国家迟早有一天会从内部塌陷。”
听隔云一雁说完这些,火霄就没有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一直以来他都很少和隔云一雁讨论政治理想,因为隔云一雁在这方面的论调十分的……呃,乌托邦。
隔云一雁在交谈中透露出他所承认的那个社会简直是一个全民和谐的理想社会,没有贪污受贿,没有渎职滥权,没有暴力冲突,没有歧视和仇富,没有不公和不正,人与人之间和善友爱、互帮互助,政府全心全意为人民,人民全心全力求发展——这不是乌托邦是什么从小见惯了人心丑陋的火霄不相信人类可以发展出这种社会。
火霄想着这些,来到了搭乘旅行者马车的地方··搭乘旅行者马车的地方就在村口,立了一块牌,上面写着“旅行者马车搭乘处”,旁边有一个马车模样的钱筒,欲搭乘者只要只要往钱筒里投入一枚铜币,不出一分钟,就会有马车到来。
火霄往小圆筒里投了一枚铜币,才等了不到三秒钟,一辆淡青色的马车就出现在视线内,伴随着旅行者马车特有的铜铃声,这辆马车在周煜面前停下了··马车上坐着一名红衣服的小女孩,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那女孩对着周煜露齿一笑,道:“英俊的大哥哥,是你在寻找可以带你到天涯海角的美丽又可爱的旅行者——银玲儿吗”·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活泼·但不可否认,眼前这个小女孩确实称得上“美丽又可爱”: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小圆脸,鼻尖微微翘起,嘴角也微微翘起,嘴唇的弧度让她看起来像只小猫,只不过这只小猫笑起来的时候会显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最关键的是她有一双黑钻一般又黑又亮的大眼睛,在阳光下这双眼睛折射出绚烂的光彩,将她这张本只是中上水准的小圆脸映得明丽生色··火霄对小女孩展开一抹微笑,行了一个优雅的骑士礼——虽然穿着中国古装行西方骑士礼很奇怪,不过这并不减损火霄的魅力。
火霄笑道:“美丽的银玲儿小公主,很荣幸能搭乘您的马车,您能带我去雪山下的泯忧村吗”·或许火霄的魅力太大了,银玲儿脸颊上浮起两团可爱的红云,但当她打开地图察看了雪山泯忧村在哪里之后,她惊讶地说:“你确定你要去雪山下的泯忧村从这里到那里可是很远的用正常的速度要三天呢”·“是的,我确定。”
火霄微笑道,“在下相信接下去的三天将会是非常愉快的三天·”虽然火霄这时候更像使用传送阵··银玲儿双颊更红,却不忘说:“可是你会为此付出超过两个水晶的车费呢”若是在现实里,花两百元钱穿越路程等同于半个中国的距离并不算很贵,但从游戏的角度出发,这笔钱可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如果公主殿下能用最快的速度驾驶马车的话,我可以付出双倍的价格·”周煜说,他对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很有好感,他愿意为此付出更多的钱,以帮助这个在现实中可能生活得很窘迫的小女孩。
银玲儿歪歪脑袋,说:“如果骑士哥哥愿意额外支付两个水晶租赁一对能让马车飞翔的翅膀的话,骑士哥哥只需要花半天时间就可以到达目的地哦”·“翅膀”·“是的”·对于索兰赋予旅行者马车的诸多功能火霄并不太懂,不过他看到银玲儿月牙一双笑弯弯的眉眼,他觉得银玲儿提的要求或许不坏,于是他点头了:“好的,银玲儿小公主,半天之后,你就可以收获六个水晶了。”
银玲儿顿时笑开了,她指着自己的马车大声道:“既然这样,帅气的骑士哥哥,请来到银玲儿公主的马车上来吧公主的南瓜车会用最快的速度把骑士哥哥送到泯忧村哦”··当火霄坐上马车之后,他就知道什么是翅膀了:也不见马车本身有什么变化,就是拉车的马也没有多出一双翅膀,马车却在快速奔驰之后如同飞机一样上了天。
马儿踏在空气之上,拉着马车在高空行进,强烈的风被薄薄的布帘挡外面,坐在车厢里仿佛只是坐在室内一般,然而当火霄撩开帘子探出头去时,猛烈的风扑面而来,简直像是要将火霄的发髻吹散一般。
真像是在乘坐直升机啊……火霄在心中如此感慨·唯一的差别就是没有螺旋桨的轰鸣而已··火霄眯着眼睛看着坐在外面驾车的银玲儿,他不明白:银玲儿迎风坐着,身前没有任何遮挡物,一头乌黑的秀发在空中随着风儿跳舞,衣袂翩然舞动,这一切都预示着银玲儿也承受着很大的风,可为什么她看起来没有一点不适·火霄想张口问,却被灌进嘴巴的强风堵得开不了口。
适应了一下,火霄才再次开口:“银玲儿,这么强的风,你不觉得不舒服吗”·银玲儿回头笑道:“不会啊,大哥哥,虽然我的头发和衣服都在飞,不过实际上我只觉得微风拂面,很舒服的”·又是系统对弱者的保护措施·火霄郁闷,他觉得自己也应该去申请“文化探索者”之类的帐号。
当初真是糊涂了,按照以往对游戏的认知习惯性地选择了普通玩家帐号,结果耽搁了那么多时间不说,还要承受“差别待遇”·· · ·                  隔云一雁·马车并不需要银玲儿操控,就像是装载了GPS导航系统的汽车,马车在马的牵引下自发地朝目的地“飞”去。
银玲儿很惬意地靠坐在专门为车主设置的座位上,捧着一本书,津津有味地读着··火宵在车厢里也很舒服,马车的行进平稳得如同坐在自家椅子上一样,一点颠簸也没有。
坐了一会儿,感到无聊的火霄便与银玲儿说起话来:“银玲儿,你也是玩家吧”·“嗯是啊”银玲儿反应出火霄说了什么之后立刻给出了回答,她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当初把申请表递到大夏龙雀的时候,我根本不敢相信自己也能被选中呢”·这些特殊玩家都是通过网络或邮寄向大夏龙雀提交申请表格,通过申请后大夏龙雀就会将头盔送上门,并帮助他们完成初入游戏的适应期。
这些细碎的事情周煜本不会过问的,他虽然挂名总裁,但基本不参与集团的具体运作,他只负责和隔云一雁沟通,然后对集团下达战略性的指示,再有就是在幕后与各方面势力的重要人物进行沟通,而在媒体面前,周煜的曝光率大大小于他的副总裁。
周煜也不是喜欢天天上头条的人,他很明白财不露白的道理,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将自己在公众面前藏得很好,因此,对于外部的人来说,大夏龙雀的总裁是一个很神秘的人物,这大概也是周煜以真面目进入游戏却没人认出他的原因之一,原因二吧,就是看照片和看真人区别还有蛮大的,更何况现在火霄一身古装打扮,要一眼就认出来还是有点困难的。
周煜并不清楚集团各项工作的具体情况,但作为一件少有的能让隔云一雁表现出明显热情的事情,周煜不可能不多上两份心,所以对于大夏龙雀帮助特殊人士的业务还是有所了解的。
豪门世家年下天之骄子遥远星空·这会儿火霄听银玲儿这么说,便多问了一句:“他们回复得快吗”·根据大夏龙雀制定的章程,负责相关事宜的部门从收到申请表格到回复,这里面的时间不能超过三天之内,甚至要求当天就必须处理完毕,而且周末不休假。
这种规定就是考虑到了特殊人士窘迫的现状而特别设置的··火霄问了,银玲儿便连连点头,兴奋道:“回复得非常快呢我那天是拜托我哥哥帮我发出去的,第二天他们就给我回复了,第三天就把头盔送过来了送头盔的还是一个声音非常好听的哥哥呢,我想他长得一定和大哥哥你一样好看”·火霄一愣,过于惊讶以至于脱口而出:“咦,你的眼睛……”·火霄的话才刚出口,他就在心里责备了自己的冒昧,这样探问对方的伤痛实在是非常失礼的一件事。
不过银玲儿却一点也不在意,十分大方地点头,指指自己的眼睛,还眨了眨,说:“我看不见的,所以到游戏里能看到东西实在是让我非常高兴呢”·啊……没想到,如此漂亮的眼睛在现实里居然是……·火霄感到了惋惜。
银玲儿的五官虽然可爱,但并不是绝顶的美,然而这一切都因为这双明亮的大眼睛而改变,所谓画龙点睛也不过如此··火霄想了想,问道:“你的眼睛没办法治疗吗天生的”·“不是天生的,是因为……”银玲儿顿了顿,才说,“以前不小心把硫酸弄到眼睛里了,医生说整个眼球都坏了,治不好了。
而且……我们家也没有那么多钱做手术·”银玲儿也有些悲伤地说,但随即就振作起来,她展开一抹明朗的笑,“其实也没什么了·原来觉得什么都看不见了,给哥哥带来了很多麻烦,不过现在我也可以在游戏里赚钱养活自己了,而且赚得比哥哥还多呢我还可以到处游玩,很好啊”·火霄心中有所触动,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银玲儿的脑袋,叹了声:“你是个好孩子。”
银玲儿听了却皱了皱眉头,嘟起嘴不满地说:“人家才不是孩子呢”·火霄笑笑,收回了手,随口问了一句:“你和你哥哥住在一起吗你的父母呢”·“爸爸妈妈都不在了。”
银玲儿说这话的时候倒也没什么不对的神色,“在公主很小的时候,国王和皇后就离开了她,去了美丽的天国·”·银玲儿说着俏皮地眨眨眼睛。
大概她的父母去的太早,银玲儿心里对他们并没有太多的感情,所以提起他们也不是很悲伤·这让火霄感到了些许的庆幸··这是一个难得的好女孩·火霄看着银玲儿漂亮的眼睛,如此想着。
·火霄在马车里坐了三个多小时,除了先前和银玲儿聊了两句,接下去都在和隔云一雁煲电话粥·前几日周煜都在经验进度条上挣扎,过于迫切的心情让他连和隔云一雁通话的时间都忽略了。
现在火霄回忆起自己的行为,也觉得有些可笑:自己都已经二十九了,经历了这多风风浪浪,居然还像一个毛头小子一样急躁··火霄想着这些,便对隔云一雁说了,八年的生活让火霄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对隔云一雁不需要任何保留或者是拐弯抹角。
而隔云一雁听了也是笑,隔云一雁说火霄根本不用这么着急,既然说了会在游戏里见面,那他就不会跑了·更何况隔云一雁自己也说,八年了,他也想见见这位八年来合作无间的朋友。
马车在泯忧村外的泊车点停下,火霄如约付给了银玲儿六个水晶,又加了银玲儿做好友,美名曰,以后还需要她和她的马车多多帮忙·银玲儿听到火霄这么说自然是非常高兴,那两个深深的酒窝再一次浮现在少女粉嫩的脸上,让这个笑容变得更加甜美。
而这时火霄的耳边也响起了系统的提示:“玩家火霄,为了帮助弱者而放弃部分自身利益,获得‘强者的光荣’称号,功德+49,威望+98·”·强者的光荣吗火霄微微笑了,果然是隔云一雁的游戏。
不过“49”和“98”,这两个数字好奇怪啊···目送着银玲儿离去,尽足了礼貌的火霄终于迫不及待地拿起一直就没挂断的电话,对着电话那边的隔云说:“隔云,我到了”·“我知道,我看到了。”
隔云一雁的声音不但从听筒里传出来,还从火霄的身后传来··火霄一愣,飞快地转过身去,果然看到一人站在自己身后十来米的地方,那个人微微笑着,手上还拿着一个电话。
“……”·“……”·“……”·短暂而漫长的沉默过后,火霄终于艰难地开口:“你是……隔云一雁”·“是的。”
来人熟悉的嗓音用熟悉的语调说着毫无回转余地的话··“你……”·火霄觉得这是一场噩梦,令他恐惧得连手都在发抖··站在火霄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白底纹银丝绣竹的青缘直裾袍的——孩子这个孩子大概只有十三四岁,一米五左右的个头,小脸蛋生得白皙粉嫩,一双蓝黑色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看着火霄,微嘟的红唇唇角里还噙着一抹与年龄不符的淡笑,然而最诡异的却是,那熟悉的清朗声音从这孩子口中吐出居然一点也不显得突兀·“煜”·孩子这么唤了一声,看火霄目瞪口呆的样子,孩子嘴角的笑意扩大了,他慢慢走近火霄,却又在火霄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孩子仰着头,看着火霄,蓝黑的瞳仁似乎诡异地转动了一圈,瞳孔微微敛了敛,孩子又开口道:“看到我,你很惊讶,是吗”·火霄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因为他下意识地咽下了一口口水,然而这吞咽的动作却让他的喉咙感到了干涩的疼痛。
火霄意识到眼前的孩子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他的幻觉··近看之下,火霄更加肯定这是一个孩子,而不是一个侏儒——火霄不认为自己会将这两种完全不同的人混淆·火霄艰难地说出了他见到隔云一雁以来第二句完整的话:“你……几岁了”·“嗯,十三岁。”
隔云一雁还想了想才回答,神情认真,煞有介事··“也就是说……你是05年……出生的”·“是的。”
隔云一雁点头,他还补充了一句,“准确地说,是05年的10月底·”·火霄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又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第一次给我发短信是在……”·“2010年。”
隔云一雁好心地帮火霄将话接上··火霄的眼皮又跳了一下:“也就是说,我第一次和你在网络上交谈,是在你五岁的时候”·“是的。”
隔云一雁完全肯定了火霄的记忆是正确的··“……”·火霄觉得自己的面部肌肉在疯狂地抽搐,看着隔云一雁自然的神情,火霄的心底有一股无名火在熊熊燃烧,而且,这股火焰马上就要窜起来了……·火霄一个劲地深呼吸,他告诉自己要冷静,他试图用“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或者是“全球两百多个国家地区平均超过九年的高等教育都教育到狗身上了”之类的理由说服自己。
但是,火霄发现——·这很难·“隔云一雁你当我是白痴耍我吗”·火霄终于忍不住跳起来,一把抓住孩子的衣襟开始咆哮:“你说你在五岁的时候就已经可以使用成人的语气,给我发一条短信,并且告诉我,你制作了一款98%拟真、与神经直接接驳,并且具有高级AI的游戏你以为你是从胚胎时期就开始研究相对论的天才受精卵吗隔云一雁”·已经没有言辞可以形容火霄的愤怒,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将眼前这个自称是隔云一雁的孩子五马分尸、千刀万剐、挫骨扬灰,就算如此也不足以泄他心头之恨·孩子连忙掰开了火霄的手,往后跳了一步逃开火霄的魔爪,这样的情况下他保持着他的微笑,竟反问道:“煜,你为什么不认为我的脑袋里有一个芯片呢”·火霄一愣,随即叫起来:“可能吗”·“为什么不可能呢”孩子很平静地反问。
火霄呆了呆,就听孩子又问:“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不是吗”·火霄神色复杂地看着孩子,孩子的目光很平静,嘴角始终保持着若有似无的淡笑。
凝视着这抹淡笑,片刻之后,火霄似乎是突然领悟了什么,再一次大声叫道:“隔云一雁,你耍我你给我变回来”·这回轮到孩子愣了愣,淡笑隐去,墨蓝的瞳仁再次衍化出迷幻的光影,让人看上去他的瞳仁似乎转动了一圈。
然而这出奇诡异的目光只是一闪而过,快得令人无法捕捉,不等火霄去想其中的意味,孩子已经换上了一脸不合年龄的苦笑,他摇了摇头,轻声道:“我知道,我变回去就是了……”·话音尚未落下,孩子身上就泛起了一层白光,这白光并不刺眼,反而柔和得令人想要亲近。
在白光中,那孩子小小的身躯慢慢长高变大,虽然蒙着白光看不清模样,却足以想见当白光消失后,再次出现在火霄面前的将会是一个“正常”的青年了··火霄目不转睛地看着,生怕漏掉一点儿细节,不过整个变身的过程很简单,不过眨眼的功夫,人形就已经完全变成了成人的高度,随后,白光散去,显出了此刻隔云一雁的模样。
现在的隔云一雁看上去和火霄差不多年纪,或许会更年轻一点,可能只有二十出头,肌肤白皙,面孔清秀,不难看,但除了那双蓝中带黑的眸子之外,就找不出更多的特点了,属于放在人群里会消失的那种人。
火霄稍稍有些失望,他以为隔云一雁或许会更加不同一些,虽然火霄也说不出他心目中的隔云一雁应该是个什么样子··但不论怎么说,在经受过刚才的刺激之后,这样的隔云一雁已经可以让火霄接受了。
像是察觉了火霄的失望,隔云一雁微微眯了眼,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微笑··目光还没有从隔云一雁脸上移开的火霄立刻捕捉到了这抹笑容,本以为可能会看到什么不同的火霄再一次失望了。
有些人是一旦微笑就能展现出惊人魅力的,但隔云一雁却不是,他的微笑除了让他看上去更容易亲近之外,并没能让这张清秀的脸绽放出更多的光彩··火霄失望,而他也不对隔云一雁掩饰他的失望:“隔云,我还以为你会有三头六臂呢。”
隔云一雁听了只是微笑··随后火霄便走上前去,拍拍隔云一雁的肩膀,笑道:“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起码你是人类这一点让我感到十分欣喜·”·“哦”隔云一雁用一个单音表达了他听到这话之后的情绪,神情不变,像是随口问道,“你觉得我不是人类的话,还能是什么”·火霄摊摊手,一脸无奈地说:“我也不知道,神、仙、外星人或者居住在大西洋海底的亚特兰蒂斯的族人,甚至是鬼知道为什么消失又去了哪里的玛雅人——选择还是很多的。”
“呵呵·”·隔云一雁轻笑出声,正如火霄以往听过的一样,他的笑声有让人跟着微笑的诱惑力··火霄笑了笑,正了神色,对隔云一雁伸出手:“真正认识一下,我,周煜,很高兴见到你,隔云——一雁”·“你好,周煜,同样高兴见到你。”
隔云一雁握上了火霄的手,两人目光交换,火霄心中那一点点失望也烟消云散了,他发现这样一个看似平凡的隔云一雁或许比一个特别的隔云一雁更让他高兴···豪门世家年下天之骄子遥远星空 · ·                  泯忧修真·见到了隔云一雁,火霄一偿夙愿,也终于可以安心享受游戏的乐趣了。
火霄对打怪、PK、升级、争霸这些东西不感冒,他本身就不是竞争欲望非常强烈的人,现实中的一帆风顺也让他对于虚拟世界的成败不怎么上心,所以现在他欣然接受了隔云一雁的建议:在泯忧村呆上一段时间。
正如包子所说,雪山下的泯忧村是一个修真人聚集的村子,或者说,这个村子的村民都有修真··所谓修真,就是指学道修行,求得“真我”,“去伪存真”。
在现实中,道士就是修真者··修真方法主要是炼外丹和炼内丹·古代皇帝追求长生不老,大炼丹药,这炼的就是外丹,而现在追求长生不老药的炼丹术已经没落,大部分修真者都转而追求炼内丹,也就是讲究修炼“神”“气”。
周煜应该说是生活在社会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了,能听闻、见识很多普通人不知道的东西,但他也没有真正见过可以飞天遁地的修真者·不过隔云一雁说,现实中有修真者,只是没有像小说中形容得那么夸张,起码隔云一雁能查到的可靠的文字记录里,都显示出近几百年来都没有再出现那所谓的“破碎空虚”的境界。
而且由于现代社会生活节奏越来越快,心态越来越功利,生活环境也越来越糟糕,要找资质好的人就很不容易,更无论这些资质好的人是否愿意修行了——修行并不像小说中写的那么有趣,相反地,它很枯燥,甚至穷尽一生都无法得到预期的结果。
所以这些“修真者”的实力是一代代地在衰退··隔云一雁也说了,他不相信有人可以达到所谓的“破碎空虚”的成仙飞升境界·隔云一雁声称,他在研究过这些修真资料之后,他认为修真之后表现出的力量,应该是人类本身就具有的一部分潜能,只不过现在通过修真的方法被开发出来了而已。
话说回来,火霄在隔云一雁的建议下在泯忧村留下了,看火霄也没什么事情做,隔云一雁就让火霄在村子里找了一个老修真者拜师,开始了修真··打坐——实在是一件很挑战耐心的事。
而现在火霄就在挑战自己的耐心··虽然因为从小就进行各种武术训练,火霄的身体韧性还是不错的,否则单单要把脚盘起来就足以让他喝上一壶·不过现在的情况是,火霄怎么努力也练不出“气感”。
游戏里的修真虽然不可能真的要求你资质如何、悟性如何,但也不是拜个师拿本书看看就能自动学会的技能,在修真开始的时候,它要求你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进入“冥想”状态,只要你能进入,你就能学到技能,如果你进入不了,就算你侥幸拜了修真者为师,你也无法学会这个技能。
坐了一个上午,脚都发麻了,火霄的修真还是毫无进展,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三天了,他觉得很沮丧··火霄是一个聪明的人,不论是学校的学业还是家庭教师的课程,人文历史,数理化生,骑马武术,琴棋书画,谈吐礼仪,虽然没有体现出哪方面的天才,但也都能轻松得到优异成绩。
就算是他十九岁那年,父亲因意外过世,他也只是为失去了亲人而伤心,根本没有经历传说中屡演不爽的争位风波——他是周家的第一继承人也是唯一合法继承人,没有人和他争,下面的“臣子”也都是忠心耿耿,连倚老卖老的家伙都没有。
头脑聪慧,身体健康,相貌英俊,身世非凡,火霄从小到大的生活可谓一帆风顺,再加上他本人并非争强好胜死要面子的性格,他甚至很难在记忆里找到一次拎得上台面的大挫折。
这样环境下长大的火霄居然呈现沉稳宽厚且兼具包容谦逊的良好品性,可以说是相当不容易··但现在火霄却面对人生第一次也是最大的挫败··冥想——太虚无了·气感——更虚无·火霄睁开眼睛,放松了身体,叹出一口气。
他本不是在意自己是否能成为修真者——就算这是索兰中国区几乎所有玩家都想成为的隐藏职业·火霄只是在意这个选择是隔云一雁提出的,隔云一雁提出请求时,那双墨蓝的眼睛瞬也不瞬地注视着自己,偶尔转动一下,折射出惑人的光彩,就算那张清秀的脸上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火霄觉得自己还是察觉了其中的期待,面对这样的隔云一雁,火霄实在无法让他失望。
“难道我没天分”·火霄扶着下巴很郁闷地自言自语··“不会吧,当初格斗教官还说我心理素质和身体素质不错啊·”·火霄对自己从来都很有信心,他一直觉得自己想做、努力做,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不过现在火霄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隔云一雁说,冥想就是一种什么都不想的状态,只要将脑中那些纷乱的思绪清空即可,说是“发呆”也没什么不对的。
可是隔云一雁说的简单,火霄做起来却是困难万分··如果脑中的思绪那么容易清空,就不会有“走火入魔”一说了··火霄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系统提示他的身体进入不良状态。
火霄也觉得有些烦躁了,便下线了···所谓“不良状态”就是玩家需要下线去上厕所了·如果玩家使用头盔,那么他可以进入所谓的“等待状态”,头盔的眼睛部分会变得半透明,让玩家可以直接戴着头盔上厕所——虽然这个样子在外人看来很奇怪。
如果玩家使用游戏舱,那么玩家就必须停止游戏——在游戏舱里设置便桶的话就太恶心了,不过游戏舱会帮助玩家调整生理状态,一般来说,一个肾功能正常并且在进入游戏之前没有太多“存货”的人,在游戏舱里可以让游戏状态持续超过五小时,而五个小时足以让一个刚刚吃饱饭的人完成消化,进入饥饿状态,这时候你就算不上厕所也该吃饭了。
周煜下线之后解决了生理问题,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晚上五点了,他便没有再上线,而是拿过那本《索兰史》,一边看一边等待晚饭的到来···索兰星球上有很多从不同生物进化来的种族,由于特殊的进化起源和地理历史关系,这些种族、生物之间很少发生战争。
事实上,从这本书里,周煜已经隐约看到了隔云一雁口中那种和平多彩团结友爱的理想社会··在索兰星球上,被称为“人类”的种族并不是从人猿进化而来,而是从一种像兔子一样性情温和的杂食动物——“比比”——进化而来,然而这种食草动物又具有某些狼的特性:团结、合作、果敢、坚韧、执着、耐心、拼搏、热情、忠贞,同时充满了智慧。
他们尊重自然,与任何生物和环境都和谐共生,他们拥有雌雄同体的生理结构,可以随意转换性别,所以这个种群拥有十分强悍的繁殖能力,但他们仿佛天生就具有一种远见,在发展过程中他们会自主地控制群体规模,而不像人类无限制的繁殖给周围的环境和种群带来毁灭性的压力。
某种意义上说,这种“比人类”几乎是一种完美的种族,他们的本性里并没有地球人类的那种劣根性,当然,他们也不是没有缺点,就他们自身而言,性情过于温和,说夸张点就是“无欲无求”,这种特性让比人类社会发展得很慢,如果没有后来的种族融合,那么这种比人类很有可能会走入灭亡。
索兰星球上并不是只有比人类这么一种智慧生命,只不过比人类占主导地位而已·索兰星球上其它的智慧生命,套用地球人习惯的说法就是精灵、翼人、海人和兽人。
其实,不论是比人类、精灵、翼人、海人还是兽人,都是“人”,只不过每个种族的进化起源不同而已:森林昆虫、鸟类、鱼以及某些走兽,他们分别进化成了精灵、翼人、海人和兽人。
严格来说,他们都是“人类”,但在树种,为了区分彼此的不同,才根据这几个种族进化出的最终形态和地球神话传说中的几个种族相互对应之后,分别赋予了这样的称呼。
索兰星球的中洲大陆上,这些具有智慧种族在经过最初的极为漫长的发展之后,他们跨越了地域产生了交汇和碰撞·在刚刚开始接触的时间里,因为彼此的信仰、文化、理念都大相径庭,所以爆发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战争陆陆续续持续了几十年,每个种族的生产力都遭到了严重破坏,这时他们都意识到:战争并不能让自己获得更好的发展,他们需要的不是暴力冲突,他们需要的是和平与发展。
于是几个种族停止了战争,开始商讨一个可以共同发展的方法·索兰星球上智慧生命的进化起源使他们所具有的本性与地球人相差甚远,因为如此,于是对于索兰世界有着深远影响的“种族大融合”开始了。
融合之后的社会由比人类主导,所以我们姑且称为“比人类社会”·比人类的性情过于温和,缺乏必要的野心和欲望,他们并不适合推动社会发展,而其它更为活泼的种族恰好弥补了这一缺失,比人类的智慧在其它种族的鞭策下开始发挥,中洲大陆的科技水平几乎是跳跃式地前进。
中洲大陆从类似亚细亚的生产方式完全蜕变为现代资产阶级的生产方式只花了一千多年的时间,而且中间没有发生任何暴力流血让生产力倒退的事件··接下去就是“大航海”和对抗魔族的“末日之战”。
··注: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中提出关于人类社会经济形态演进的历史概念序列:亚细亚生产方式→古代的生产方式→封建的生产方式→现代资产阶级的生产方式。
在这里“亚细亚所有制形式”不是一个地域性的概念,既非“亚细亚”这个地区所特有的所有制形式·所谓“亚细亚的所有制形式”就是原始共同体对土地等生产自然条件的公共占有(也就是土地的原始共所有制)。
这种生产方式所在的社会时期大家可以简单地想象为原始社会时期(事实上亚细亚生产方式包含的内容极其复杂,但我不想去阐述它)·这里引用这种概念来类比索兰世界的生产力发展阶段。
另外,我们在初中和高中的政治课本上往往会学到这么一个社会发展序列:原始公社制度→奴隶制度→封建制度→资本主义制度→社会主义制度·这就是著名的“人类社会发展五阶段公式”。
政治课本上往往将这种序列引为马克思所说,但实际上这是苏联史学家V?V?斯图鲁威提出的,通过对比我们可以看出他将马克思提出“亚细亚生产方”和“古代的生产方式”更换为“原始公社制度”和“奴隶制度”,最后再加上一个“社会主义制度”。
我们不敢说马克思的理论就一定是完全正确的,但马克思在论著中很明确说过,所谓“奴隶制度”并不能成为一个人类社会的阶段,事实上不论是在亚细亚生产方式下,还是在古代的生产方式下,乃至封建的生产方式下,都存在于奴隶制度。
(大家想象一下,原始社会也存在战俘转变为的奴隶,就知道斯图鲁威的“原公社制度”和“奴隶制度”是相互重叠的,如果将这两种制度作为人类社会发展的两个历史阶段的话,无疑是相互冲突的。
)·所以,不要把斯图鲁威的论调当成马克思的本意了··                  灾难之始·《索兰史》周煜已经看了三分之二了,书中的世界已经进入和地球差不多科技水平的时代。
这时,周煜的手机响了起来,悠扬的无名钢琴曲响起来,周煜知道来电者是隔云一雁,他立刻放下了书,接起电话:“你好,隔云·”·“你好,煜。”
隔云一雁说,“吃过晚饭了吗”·“嗯,吃过了·”周煜回答他,心里有些奇怪,一般来说隔云一雁是不会寒暄或者问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反正隔云一雁不可能请自己去吃饭。
“哦·”隔云一雁应了一声,顿了顿,才问,“不上线吗”·“咦”·周煜惊异地轻呼了一声,愣了愣才反应出隔云一雁真的是在问自己怎么没有进游戏。
豪门世家年下天之骄子遥远星空·周煜心里感觉怪怪的,因为这个问题实在不想是隔云一雁会问的问题··周煜因为过于惊讶而没有马上回答,那边隔云一雁又问了:“是有事吗”·周煜回神,忙说:“不,没事。”
周煜停了一下,让自己的语调恢复正常,解释了一句,“我在看你写的《索兰史》·”·隔云一雁便问:“看到哪里了”·周煜看看书,回答道:“嗯,灾难之始——那份议案提出了,比人类社会的援助船队刚刚到达魔域。”
“灾难之始”是索兰史上一份影响最为深远的议案,当初中洲大陆上的各种族在“种族大融合”组成了一个新的社会,因为在这个社会里比人类占了绝大多数,所以这个社会被称为比人类社会。
没有战争、各种族精诚协作的比人类社会发展得非常快,很快就发展到了“大航海时代”,中洲大陆上的比人类先后来到了东大陆和西大陆·这两片大陆远比不上中洲大陆发达,因为进化起源不同造成的本性不同,比人类社会并没有像地球人一样对两片新大陆展开殖民,反而是派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对两片大陆进行支援,让他们在短短几十年里迅速跟上了中洲大陆的发展水平。
因为援助新大陆的行动很成功,所以比人类社会将这种援助模式继续下去,随后,比人类社会的探险者来到了魔域··魔域位于索兰星球的极北之地,整个魔域被连绵的雪山环绕,书中用“古罗马的角斗场”来形容魔域的模样,环绕的群山就是那高高在上的看台,而魔族就是陷于场内的求生者,他们要和残酷的猛兽搏斗,只有最勇猛最凶残的族人才能生存。
因为这样严苛的生存环境,魔族的习性与整个比人类社会的各大种族大相径庭,他们争强好胜,凶残粗暴·比人类社会的探险者爱梅尼克在遇上第一个魔族时,就说“他们比峰顶的雪暴还要令人畏惧,因为他们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散发着嗜血的戾气”,而善良的比人类爱梅尼克心想“他们是需要帮助的伙伴”,于是爱梅尼克在回到比人类社会后向共和政府提出了援助魔族的议案。
这份议案就是先前提到的“灾难之始”··比人类共和政府通过这份议案,他们集结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前往魔域,通过物质和教育两种方式向魔域内的居民提供帮助,让他们能尽快提高生产力。
比人类们以为这场帮助就像当初中洲大陆对东西大陆的帮助一样,能让这个世界更加美好,但他们万万没有想的是,如此付出得到的回报却是魔族的大举进攻··魔族在获得了比人类社会的援助之后迅速发展起来,但日渐改善的生活并没能磨灭他们骨子里的攻击性,他们在对比人类最初的感恩之后,想到的却是如何获取更多——他们开始肖想比人类社会所拥有的富庶的土地。
于是战争开始了··比人类社会自从种族融合之后就没有爆发过战争,在魔族出现之前,他们几乎已经忘记战争这回事了,所以当魔族大举进犯的时候,比人类社会被打得措手不及。
比人类社会不但缺少大杀伤力的战争武器,甚至连一个战争指挥官都没有··因为远离战争太久,就算比人类社会拥有先进的文明,却没有与之相对应的战争能力,面对来势汹汹的魔族,他们就像空怀内力的三岁小孩,竟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绝对的劣势持续了十多年,比人类社会堪堪抵御了魔族的进攻,终于在军事上取得成果的他们开始还击,于是一场颠覆全人类的战争开始了,其惨烈之至,被后人称为“末日之战”。
·最后魔族退败,末日之战结束,比人类社会也陷入近乎崩溃的边缘,人类文明几乎完全毁灭,他们不得不从最原始的半奴隶半封建社会开始发展·在前人的技术文明灰飞烟灭的情况下,索兰世界走上了和科技完全不同的另外一条路:魔法与武技的世界。
这就是索兰历史的发展主线,而现在周煜正看到比人类刚刚和魔族开始接触、战争还未开始的地方···隔云一雁没有马上回应周煜,他似乎在考虑什么,片刻之后才问:“有什么想法吗”·“想法”周煜想了想,“比人类——这种人类可能存在吗那么温顺,没有野心,没有过多的欲望,还热于助人……说起来,比人类社会就算不毁灭于魔族之手,一旦日后科技发展到一定高度,他们走出索兰星球,遇到了其它外星文明——比如地球——最终也会消亡于宇宙侵略吧”·周煜说完这些,隔云一雁就陷入了沉默,良久方道:“正如你们中国人所说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吗”·“唔,这句话说得很正确。”
“……你们中国人很聪明·”·半晌之后隔云一雁如此感叹了一句·他平静的语调不曾改变,但周煜却似乎从中听到了一声叹息。
“或许你们人类的本性让你们拥有比比人类更多的智慧——特别是在如何抵御来自他人的伤害上·”·隔云一雁又补充了一句,他的“你们人类”的措辞第一次让周煜感到如此的不自在。
从认识隔云一雁的第一天起,周煜就在听他使用“你们”“人类”这样的词汇,从开始的惊讶、好奇、疑惑到习以为常,周煜觉得隔云一雁这样无法用常理推断的人使用这样的词汇是理所当然的,他甚至已经认定隔云一雁不会是普通人类了——玛雅人或者亚特兰蒂斯人都是很合理的猜测。
然而当隔云一雁将“人类”和“比人类”放到一起讲述的时候,周煜却产生了一种极为不舒服的排斥情绪··周煜忍不住说:“不要用‘你们人类’来形容吧,你不也是人类吗”·隔云一雁似乎是怔了怔,才回答:“哦……好的,如果你不喜欢,我会改正。”
这和我喜不喜欢没有关系吧周煜如此想,但隔云一雁所说的话还是让他感到了莫名的高兴··隔云一雁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转而问道:“等会儿上线吗”·周煜微微皱了眉头,想起了游戏里自己所遭受的郁闷,便说:“我想停一会儿。
那个冥想——我很无奈,我无法进入所谓的冥想状态,我有些烦燥·”·“你可以继续尝试·”·“可是我已经试了三天了,我甚至连冥想的尾巴都抓不到。”
周煜提到这个就不痛快,很少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努力了三天还毫无突破·周煜没有打算在隔云一雁面前掩饰自己的不痛快:“我不想再这么继续做无用功,我觉得我应该缓一缓,死钻牛角尖对于任何事情都没有好处。”
说到这里,周煜忍不住抱怨:“隔云,你为什么不能让游戏变得更简单一点呢修真不能和其它技能一样拿本技能书就能学会吗,反正只是个游戏不是吗”·隔云一雁没有回答。
周煜等待了片刻,但隔云一雁始终没有说话,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话筒里一片静谧,没有任何杂音··周煜这才意识到这种安静并不正常,隔云一雁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让人等待。
周煜将自己所说的话想了想,他突然发觉自己似乎说错话了··或许索兰Online对于全世界所有的人来说都只是一个游戏,哪怕它所有用的技术跨越了时代,但依然是一个虚拟的游戏。
但对于隔云一雁呢周煜不知道,这个拥有了完整的万年历史的索兰世界对于隔云一雁来说,恐怕远非一个游戏那么简单··“抱歉……”周煜首先道歉了,“我不应该这么说,索兰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
隔云一雁还是没有说话··面对安静的话筒,周煜感到了些许恐慌··“隔云……你生气了”周煜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他没能得到隔云一雁的答复,他不得不说继续说:“对不起,隔云,我为我的冒昧道歉,请不要生气好吗”·“不,我没有生气。”
隔云一雁终于出声了,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口吻里,隔云一雁本来就稀有的情绪更是躲得不见踪影,“你没有错,索兰只是一个游戏,是我投入太多了·”·“啊……”周煜说不出话,喉咙里似乎堵了什么,梗得整个胸腔都闷闷得难受。
顿了顿,隔云一雁又说:“如果你觉得冥想很困难的话,那你就先休息一段时间吧·心境这种东西确实强求不得·”·“我……”·不等周煜说完,隔云一雁就打断了他的话:“你好好休息吧,如果状态不好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了。
先这样吧,晚安·”·周煜差点反应不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想说点什么的时候,隔云一雁已经挂电话了··嘟嘟的盲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周煜看着手机发愣,这是隔云一雁第一次主动挂他电话,而且是用这种不礼貌的方式。
隔云一雁心情很不好——这是周煜在短暂的思索后得出的结论··是因为自己说错了话吗·周煜没有想到隔云一雁会表现出明显的……怒气周煜不确定,隔云一雁的情绪他无法准备捕捉,更无从分析。
他只知道隔云一雁的情绪出现了少有的波动,不过是负面··周煜不认为隔云一雁是小心眼的人,也不认为他和隔云一雁之间的感情稀薄到连一个失误都无法容忍,所以他觉得隔云一雁不应该因为自己的一时失口而生气,自己也道歉了,那他更不应该这样仓促地挂掉自己的电话,仿佛和自己多说一句都会恶心得想吐。
周煜知道自己这样想相当没有道理,几乎是毫无凭据地在狂妄揣测,只是周煜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思路往这样一个不好的方向发展··想到这里,周煜有些不快。
·隔云一雁的电话刚挂上不久,另外一支手机也响起来·周煜拿来看一眼,是陈翰的··周煜吐出一口浊气,尽量让自己的心态恢复到平常状态,这才接起了电话:“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因为让铃声响了比较久,所以周煜礼貌性地表达了歉意··“哦,没事”陈翰随口应了一声,“重光,你现在在哪儿我怎么找不到你”·“啊”·“游戏啊”·“哦。”
周煜明白了陈翰所谓“找不到你”是在游戏里,说到游戏周煜的情绪就不太高涨,但良好的教养还是让他保持了语态的平稳,虽然语调听起来不是特别积极,但起码不失礼:“我在泯忧村,有事吗”·“泯忧村”陈翰惊叫出来,“雪山泯忧村你怎么去的”·“嗯”周煜没明白,“坐旅行者马车。”
陈翰的语调变得很奇怪,像是被扭曲的麻花一样:“坐旅行者马车”·“是啊·”周煜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他甚至补充了一句,“用传送阵也可以。”
“……”陈翰沉默片刻后,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鬼叫:“重光你知不知道泯忧村是什么地方是修真村啊你知不知道修真是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整个中国第一隐藏职业是什么是修真,是修真”·周煜无动于衷:“那又如何”·陈翰此刻已经快喷血了:“什么是隐藏职业就是迄今没有人能得到的职业你居然去了泯忧村你知不知道索兰地图上是找不到泯忧村的吗你居然说你坐旅行者马车你没搞错吧,旅行者马车是无法到达隐藏地点的”·周煜沉默。
周煜确实不知道这些,他对索兰Online了解得很少,少到甚至连某些常识性的东西都不懂,因为他本来就不是爱好游戏的人,如果这不是一款全拟真的游戏,如果不是只有在这款游戏里才能见到隔云一雁,周煜根本不会去玩它。
豪门世家年下天之骄子遥远星空·地图上无法找到的村子隐藏的村子·那么自己是如何去的·周煜意识到这个问题并不需要去特别思考,因为引导他去泯忧村的是隔云一雁——这个一手创立索兰世界的神子。
                  不是游戏·结束了和陈翰的通话,周煜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原本已经不打算上线的他,在犹豫之后还是躺入了游戏舱。
·火霄在之前他打坐的那间屋子里上线,游戏里已经是傍晚,火霄没有打算继续打坐,他想去先去找隔云一雁,但是当他打开好友列表的时候却发现隔云一雁的头像是灰色的不在线状态。
火霄很惊奇,因为他从没见隔云一雁下线过——起码火霄在线时候隔云一雁也总是在线的··火霄想了想,在游戏里给隔云一雁打了一个电话,但当轻快的彩铃过去,移动通信系统设定好的甜美女声传来,火霄确认了一件事:他被隔云一雁拒接电话了。
现在火霄的心情更是跌到了谷底,他本想当面和隔云一雁说点什么,道歉、解释或者其他的什么,都可以·他和隔云一雁之间第一次出现矛盾,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特别是听陈翰说了那些事情之后,火霄认为自己更有必要和隔云一雁沟通一下。
同为索兰Online这么一款跨时代游戏的创造者,火霄连游戏的基本常识都不懂,火霄突然意识到,其实一直以来他都不了解隔云一雁,不了解他的想法,更不了解他的各方面私人情况,甚至连他们共同创造的新事物都不了解。
想到这里,火霄的内心产生了一丝愧疚··火霄拥有很多好品质,其中一样正是知错就改,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话给隔云一雁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时——火霄不太想使用“伤害”如此尖锐的词——火霄认为自己需要去弥补。
然而,一直给人感觉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的隔云一雁现在却消失了,空荡荡的感觉啃噬着火霄的心,他进入了一种焦躁的状态··火霄愈发意识到自己对隔云一雁了解得太少了,一旦失去了电话和游戏这两个平台,他就再也无法找到隔云一雁,简直就像隔云一雁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隔云……你究竟是什么人呢……”·火霄自言自语地低喃,却不想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煜·”·火霄一惊,尚未完全转身已经叫出了那个名字:“隔云”·不知何时,隔云一雁已经站在火霄身后,那双墨蓝的眸子因为夕阳的余晖而呈现出奇异的翠绿色,在火霄转过身的时候,这双眸子转动了一下,让这张失去微笑的面容显得有些生冷。
火霄心下一个咯噔,忍不住上前一步,却放轻了声音说:“隔云,刚才很对不起,我……”·火霄一下子说不出下文,诸多感情在心里散乱着,让他无法在仓促间组织出合适的语言。
隔云的瞳仁晃过光芒,但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火霄,似乎在等待他接着往下说··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一下,火霄在心中默默地整理自己想说的话,他再次上前一步,这让他与隔云一雁之间只剩下一步之遥,注视着隔云一雁那双深邃而透着冷峻的墨蓝眼睛,火霄开口了:“隔云,我很抱歉我不假思索地说出那样的话,我想我应该能比任何人都更明白这个世界对你的重要性,可是我却没能去更好的了解。
隔云,如果你生气了,我希望你能原谅,最起码,你能给我一个去了解的机会·隔云,我将你当作我最亲密的合作伙伴,同时也是最为重视的朋友,我很珍惜我们的友谊。”
火霄诚恳地说··“请相信我·”·火霄凝视着隔云一雁,不想放过隔云一雁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隔云一雁沉默着,一格格转动的瞳仁似乎代表了他内心的活动轨迹。
周围安静的气氛让火霄感到了压抑,他期待隔云一雁的开口,但又怕隔云一雁的开口会带来令他失望的答复··火霄试图让自己冷静,他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壮胆也为了说服隔云一雁,他说道:“隔云,你有想过吗你对我来说太过飘忽了,,除一个由数字组成的号码和这个虚拟的网络游戏平台,我在现实中根本无从与你接触。
像刚才,你没有上线,也没有接我电话,那一刻你对于我就像不曾存在过一样,这让我感到恐慌,仿佛你就是我的一场梦,一旦睡醒就会烟消云散”·火霄察觉自己似乎太过激动了,他吸气让自己放松。
火霄不避讳对隔云一雁说出心里话,但他不习惯在隔云一雁面前露出如此剧烈的情感,或许这和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有关,但更重要的是,火霄知道不论自己表露出多么强烈的情绪,都无法得到隔云一雁同等的回应。
“煜……”·隔云一雁终于开口了,火霄的心一度提到了嗓子眼··“如你所愿,我们谈谈吧·”··两个人在桌子两边面对面坐下,看着面无表情的隔云一雁,火霄竟有一点紧张,火霄暗嘲隔云一雁果然是自己的克星,要知道他和国家元首谈判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
隔云一雁在桌子上伸出右手,火霄正在疑惑,就看到隔云一雁五指轻握,一个茶壶就出现在他手上,又见隔云一雁将茶壶举到火霄面前,竟是往下倒水·茶水从壶口流出,随着茶水的倾落,桌子上一个茶杯慢慢成型,而那茶杯的位子正正好接住了茶水,一滴不洒。
随后隔云一雁又用同样的方法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隔云一雁放下茶壶,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道:“来,喝茶·”·火霄惊讶地看着这一切,虽然理论上在游戏里任何东西都可以虚拟,但这……·隔云一雁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虚拟的力量。”
火霄看着隔云一雁,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么说··隔云一雁半垂着眉目,目光落在茶杯上,他没有看火霄,火宵也无法看穿他的心情··隔云一雁抿了一口茶,缓缓道:“在虚拟里的世界里,我可以创造出任何东西,包括一个——已经消失的世界。”
火霄眼皮一跳,瞬也不瞬地注视着隔云一雁,生怕错过一丝变化··然而隔云一雁没有将任何情绪表露在面孔上,他动作优雅地放下茶杯,随后抬起眼,只可惜火霄无法从这双波澜不惊的蓝眸里捕捉到任何信息。
“如你所想,我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地球人·你要用索兰人来称呼我也可以,正如你们称呼亚特兰蒂斯人一样·”隔云一雁的口吻居然还是淡淡的,仿佛他在说的是一些和自己毫无关联的无意义的事情,“我们索兰人虽然外貌和你们很相似,不过我们的发声器官和听力器官和地球人有差别,用你们地球人的标准衡量的话,我们可以发出和接听超声波,所以我们的某些语言无法用你们的语言进行表述。
如果不好理解的话,你可以想像海豚·”·火霄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正是这个原因才有了之前隔云一雁说他的名字无法用这里的语言来表达吧··隔云一雁又抿了一口茶,似乎刚才说的那些话让他感到了口渴。
他继续说:“‘索兰’——这个词勉强用音译的话是这么念的——在我们的语言里代表了‘母亲’,或者说是‘父亲’‘母体’‘孕育生命的人’,深一层的意思就是‘祖国’‘故乡’。
索兰这个世界已经消亡了,而现在我们所在这个这个虚拟世界,是我根据你们地球人的历史、文化、习俗进行改造过的类比世界……勉强,算是寄托吧……”·隔云一雁的语气往下沉了沉,他的眼帘也随之垂下,掩去了缓缓转动的瞳仁。
对祖国的寄托……·火霄心下微惊,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犯了多么大的错误··正如自己不允许他人侮辱自己的祖国一样,隔云一雁同样不会高兴别人看轻他的故乡——哪怕这个故乡已经消亡,只剩下一个虚拟的世界,但正因为这个虚拟的世界是这个世界留给他的唯一的寄托,这个虚拟世界也就愈发得重要,不容忽视。
“抱歉……隔云,我真的很抱歉·”火霄再一次道歉,如果说之前他更多地是出于维护一段难得的友情而道歉,那么现在他是真正意识到他的错误了。
隔云一雁点点头,道:“我知道,你不是有心的·我父亲说……”·“你父亲”火霄惊讶地插嘴··“是的,我父亲。”
“可是令尊……”火霄记得《索兰史》的扉页上写着“我逝去的父母”,隔云一雁的父母难道不是……·隔云一雁抿抿唇角,低声道:“虚拟的世界,我可以创造一切。”
“……抱歉·”·“没有关系·”隔云一雁平静地回答,他的神情里看不出太多悲伤的成分,或许一个失去实体的存在让他的丧父之情得到了安慰。
他顿了顿,接着刚才的话题说:“刚才,我父亲告诉我,我为你产生了奇怪的情绪波动·”·“嗯”·隔云一雁仿佛没有看到火霄的惊讶,只是按照他自己的思路往下说:“我们这种人,理论上是不会有超越理性的感情波动的。
不过刚才你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我有了一种很不妥当的感觉,像是一台电脑的一部分数据在崩溃一样·我以为我出了什么问题,但是父亲告诉我,这种感觉叫‘失望’和‘恼怒’,这代表着你对我很重要,或者说,我很看重你我之间的感情。”
听着隔云一雁说话,火霄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过隔云一雁的话让他感到由衷的喜悦,起码他现在明白,这段友情并非只是他在一头热··隔云一雁说:“我从未拥有过类似的相关信息,我觉得很混乱,所以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并不想接电话。
而后我父亲帮助我分析我情绪波动的原因,他说,因为这个世界是你和我一起创造的,从无到有,一步步走来,你帮我做了很多,你是最接近我的人·而你也看了《索兰史》,虽然那本书并非真正的索兰历史,甚至可以说它和真正的索兰史并没有太多的相同,但我还是很高兴你认真阅读了,大概因为这样,所以我理所当然地以为你与其它人是不同的。
我觉得你能了解这个世界的意义,可是你没有,所以我‘失望’了,又因为你说出了那样的话,所以我‘恼怒’了·”·火霄低下了脑袋:“抱歉……”·“我父亲又说,因为你道歉了,所以我应该原谅你,毕竟你是地球人,就算较其他人与我更加亲近一些,也不可能了解我的想法。”
隔云一雁一板一眼地说着这些话,火霄觉得隔云一雁已经愿意原谅自己了,自己的心情应该完全放松才对,但为什么却比刚才还要沉重了·“还有修真这件事。”
隔云一雁虽然看着火霄,但并没有因为火霄明显低沉的情绪而停止自己的表述,他按照之前所整理好的逻辑说着自己认为有必要说的话,“我曾经对你说过,修真是真实存在的,虽然我不确定是否真的可以成仙——亦或者,我觉得你们口中的‘神’‘仙’也不过比地球人更高一点的生命体罢了。
但总而言之,修真是存在的,而且是可以通过虚拟游戏作用于真实肉体的修炼·”·火霄听到这里忍不住惊呼出声:“作用于真实肉体”·“是的。”
隔云一雁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你们所谓的修真,除开对于肉体的锤炼,还有很大一部分是作用于精神·虽然我不确定能不能达到操纵他人,或者低级一点,隔空取物z这类的效果,但起码能让你的大脑得到一定程度的开放。”
“这就是你关心我修真进度的理由”火霄不知怎么的有点开心又有点沮丧··“是的,你们的修真法我无法使用,所以我想让你试试。”
豪门世家年下天之骄子遥远星空·“……”试验品小白鼠活体试验火霄郁闷了。
隔云一雁看了一眼火霄,道:“这些话我本不想和你说,因为按照那些书籍的说法,修真十分讲究心境·经过模拟,我认为不论你因为听了我的话而急功近利,还是因为我的话而对未知的修真产生排斥心态,两种负面状态都会影响修真的进度,而虚拟的环境在实际作用上无法给你任何帮助。”
停了一下,在火霄还没有接话的时候,隔云一雁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觉得虚拟游戏直接作用于实体有点可怕的话,你可以不必勉强自己学习·”·火霄苦笑,不论隔云一雁这句话说出来是真切的关心还是激将法,只要自己是真的想珍惜这段友情,那么自己都不可能不继续学习,否则不就等于告诉对方“我不相信你”吗,那可真的没有朋友做了。
还有之前那些,火霄承认,隔云一雁对他说了很多之前他所不知道或者说不明确的事,其实仔细想来,火霄原本想知道的却一样都没有知道,就算明白隔云一雁还是对他隐瞒了很多,但即使现在心中还有什么疑问,但也无法开口问了,而且他也有一种“不需要再问”的感觉。
完全被主导了啊……火霄暗自摇头叹气,隔云一雁果然是自己的克星··“隔云,你很会说话·”火霄相当真诚地“赞美”。
隔云一雁也给出了回应:“谢谢·”·果然是隔云一雁独有的回答·火霄和隔云一雁对视一眼,火霄忍不住笑了,隔云一雁也抿出了淡淡的微笑。
                  去伪存真·周煜是聪明人,对于他人话中的真真假假他有着充足的辨别能力,他很清楚隔云一雁在看似坦诚的交流里隐瞒了很多东西,包括隔云一雁的本名究竟是什么,索兰是个怎样的世界,索兰这个世界原先存在于哪里作为一个已经消失的文明的残存者,隔云一雁是如何存活下来的他现在在哪里在现实中他是什么身份·这些隔云一雁都没有说。
那个十分重要的让他们开始这段谈话的问题:除了手机号码和游戏平台之外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联系到他——隔云一雁也没有说·周煜不认为隔云一雁会忘记,隔云一雁的记忆力和逻辑性有多好火霄很清楚。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隔云一雁并不想回答这些问题··周煜虽然好奇,但是隔云一雁有意隐瞒,他也不想去追问·如果说友谊的基础是信任,那么周煜愿意担这份风险去构筑信任,他希望有一天隔云一雁愿意主动说出他的秘密,或许那时侯他们将成为真正的亲密无间的朋友。
虽然这种主动信任的做法有违周煜从小接受的教育,但周煜认为隔云一雁不会让自己失望···火霄在游戏里留了下来,他开始认真地去了解这个世界·他逛论坛,看那些游戏高手、前辈们写的经验贴,也看一些所谓的绯闻八卦,在看过大量的帖子之后,火霄对索兰Online的现状终于有了一个宏观的认识。
因为在公测中,各国玩家强烈抗议以文化圈划分游戏区域的做法,所以最后索兰还是按照地球人的习惯,根据现有国家、地区在三块大陆上分出了两百多个游戏区·这些游戏区初始状态下都是各自封闭,在条件达到之前各国之间互不相通。
至于要什么条件才能开放,现在系统还没有公布··关于火霄所在的中国区·中国区第一城是太一城,也就是皇帝所在的首都·次之四大主城:青龙城、白虎城、朱雀城、玄武城,与之伴随的是四座辅城:东春城、西铁城、南焰城、北江城。
另有宗动、列宿、填星、星天、荧惑、金乌、长庚、辰、太阴九城·以上十八座城就是中国区玩家必须要知道的常识性的地名,就像中国人怎么也该听说过北京、上海、广州这样的大城市一样。
然后就是中国区的玩家水平·现在中国区等级最高的玩家也才二十三级,应该是公测时期就参与进来的,对比国外的一些游戏区,二十三级就偏低了,像是美国区最高级已经练到二十八级了。
中国区已出现的最好装备是一套中等灵器·中国区的装备大致分为四级,人器、灵器、仙器和神器,其中人器分甲乙丙丁戊五等,灵、仙、神三器各分上中下三等。
所以中等灵器现在看来似乎挺稀有的,但等日后游戏完全展开之后,这样的装备就不算什么了·而·国外的装备等级分为大地、天空、圣、神,其中大地、天空各分六阶,圣、神两等都只有一阶,这些等级大致和中国取得人灵仙神四等装备对应,而他们现在最高级的装备是三阶天空装备。
虽然装备不怎么样,但是中国区特有的武功绝学《独孤九剑》却出来了··中国区的职业体系十分复杂,单论非隐藏战斗职业,如果要套用我们所熟悉的龙与地下城的那一套,你会发现你完全无法理解中国区的非隐藏战斗职业究竟是如何成型的。
欧美区的非隐藏战斗职业很简单:战士、骑士、祭祀、魔法师和弓箭手,虽然这些战斗职业下面还有细分,但总的来说这个战斗职业系统是非常简洁明了的··但中国区却并非如此,这里没有骑士,没有祭祀,更不会有魔法师,战士只是一种默认的习武者的称号——只要你能挥得动剑,系统都会自动给你这个称号,如果你要继续修炼也是可以的,只是前途听起来不那么美好而已。
如果一定要说中国区的非隐藏战斗职业有什么的话,只能说有战士、武林人士以及弓箭手··在游戏开放之前,大夏龙雀就向多位知名武侠作家购买了部分武功秘籍的名字使用权,这倒是让不少武侠迷异常热衷于练武,希望能像书中大侠一样练上一身绝世武功。
游戏中的武功秘籍分为了三种:入门、典藏和绝世·所谓入门,基本上就是能在书店里买到的普通技能书,而典藏属于个门派专有,威力如何应该说是各有千秋,要学习的话必须去相应的门派拜师学艺,学成了,系统就会给一个“xx派弟子”的名号。
还有一种秘籍却是凌驾于这些“普通秘籍”之上,譬如《独孤九剑》《易筋经》这些内外功法,参照各小说里的表现来看,这些武功基本上都是学了就能天下无敌牛到不行的“绝学”——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这些秘籍同时出现了究竟谁更厉害呢·乍看之下,拥有武学秘籍的中国区玩家似乎比国外玩家占了很大的便宜——想一下就知道,降龙十八掌打出去,就算你是重装的圣殿骑士也要被打得飞上天。
但实际上,因为欧美区多了祭祀和魔法师这样的具有治疗作用和大规模杀伤力的职业,所以在整体实力上,中国区玩家并不讨好——火拼的时候,虽然我方近战攻击力更强,但对方可以远程偷袭还能不断回血啊·当然,中国区也不是没有类似祭祀、魔法师这样的职业,只不过暂时还没有人练出来而已,正如国外还没有获得可以和武林高手近战的能力一样。
另外就是令人神往的特殊职业·比起其他历史较为短暂或者文化积淀没有那么深厚复杂的地区,中国区的隐藏职业多得数不过来,而其中最让人向往的莫过于传说中可以修成仙人的“修真者”。
修真者算不上“隐藏”职业了,因为所有中国区乃至非中国区的玩家都知道这个职业·修真者之强悍,不但可以使用类似治愈魔法的法术,而且兼具近战的强悍肉体和远战的大规模杀伤力,还拥有上天入地、御剑而行的行动力,可以说修真者是集武林高手、骑士、祭祀、魔法师于一体的超级职业,一旦出现,将是媲美神兽、天使这类生物的强者,只不过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得到修真者的传承。
说起来,大概火霄就是第一个进入修真世界的玩家——虽然他本人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修真是多么伟大的一件事··以上情况不排除有玩家可能拥有一些特殊装备,能将自己的等级掩藏,不过大体来说就是这样了。
·火霄花了一天的时间大致了解了这些情况,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坐在金山上喊穷的行为是多么令人发指了,连火霄自己都想鄙视自己,就算火霄无意于在游戏中争霸,但隔云一雁都说明白了:游戏中的修真是可以作用于肉体的。
如此苦心,火霄怎么能辜负·火霄苦修冥想,只可惜——完全无法进入状态·虽然隔云一雁说过修真不可急躁,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触及修真的门槛,他让火霄慢慢来,可是从小就一帆风顺的火霄面对这道看似无法逾越的槛还是郁闷得很——不,是极其郁闷·“究竟要怎么做才是冥想”·火霄想得脑袋都快破了,还是没有结果。
下床舒活一下已经麻木的双腿,火霄扭扭僵硬的身子,他觉得自己应该去找人问问··当初火霄在隔云一雁的引导下拜在一位老先生们下学习修真,所以名义上这位老先生就是火霄的师傅。
当时火霄对游戏还全然无知,完全不知道这是多么难得的事情,那个老先生也什么都不说,就是给火霄念来一段神神道道的话,火霄就听到系统提示:“玩家火霄得到修真者认可,获得入门心法”。
然后隔云一雁就告诉火霄:你要去冥想,只有进入冥想才能开始真正的修真·结果……·火霄来到东边的田地,看到了那把非常具有特色的用银色金属打造的上面勾着金银错的流光溢彩的——锄头·是的,一把锄头,一把非常华丽会自己耕田的锄头。
不过这实在没什么好惊讶的,这里是修真村啊,打造一把会自己耕田的锄头在平常不过了,什么会自己转动的石磨,会自己写字的毛笔,会自己整理的书橱,会自己打包的被褥……火霄已经看得不爱看了,只不过如此华丽的锄头也是少有罢了……·但这把华丽的锄头就是那位老师傅的标志物。
火霄绕着田转了半圈,果然看到了正躺在田埂上的老先生··“师傅·”·火霄走进了,恭恭敬敬地行礼唤了一声··那老先生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火霄,道:“是小娃娃你啊,有事”问完,他又闭上了眼睛。
虽然被叫“小娃娃”火霄觉得很别扭,不过这些修真者的年龄都设定在500年以上,对方这么叫倒也挑不出什么错··火霄在老先生旁边蹲下,道:“师傅,我不明白什么是冥想。”
火霄很直白地说出来意,因为不论眼前的人多么真实,火霄还是下意识的将他们当成了NPC,对NPC火霄实在不知道需要拐弯抹角什么··老先生没睁开眼睛,只说:“所以当初我就说啊,你不适合修真的。”
“噢为什么”火霄觉得弄明白这个问题有助于让自己进入冥想··“因为你心里的东西太多了啊。”
老先生睁开眼睛,伸出手指在火霄信口戳了戳,说,“功名利禄爱恨情仇,你心中沟壑太多,放不开,自然无法让自己的心静下来,心静不下来何来‘修真’”·火霄想了想,倒也找不出什么可反驳的,只是他心有不服:“照您这样的说法,岂不是只要刚出生的婴儿才能修真”否则哪里来心中毫无念想的纯净之人·“那倒也未必。”
老先生指指田埂,问:“你觉得这地如何”·“嗯”火霄没明白··老先生引导道:“脏,或者不脏”·“呃,脏。”
火霄很老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正是因为觉得脏,所以他只是蹲着,而没有坐下··老先生指着自己:“那我躺在上面岂不也是脏的”·火霄没有回答,但心中已经在点头:你的衣服是脏了。
老先生又问:“若是村间顽童在此,可会蹲而不坐”·“这……”·老先生道:“你懂得太多,所以心被世俗间的框框条条给束缚了。”
老者又指着田埂道,“这田埂,脏或不脏,存乎一心而已·”·“这样吗……”火霄虽然能理解老先生所说的话,但同时也心存怀疑,“那么我要如何才能让心静下来”··豪门世家年下天之骄子遥远星空老先生微微一笑,再开口时却是悠悠吟道:“玄者,自然之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
眇眛乎其深也,故称微焉·绵邈乎其远也,故称妙焉·其高则冠盖乎九霄,其旷则笼罩乎八隅·光乎日月,迅乎电驰·或倏烁而景逝,或飘泽而星流,或滉漾於渊澄,或雰霏而云浮……”· · ·                  灵魂出窍·老先生念的话他之前听过一次,就是初次拜师时老先生念的那段玄乎的话。
火霄一直以为这是NPC的台词,现在想来那段玄乎的话正是修真的要诀——而且是要自己去参悟的那种··火霄垂目沉思,试图领悟老先生所说的话··不过结果好像不是很乐观。
火霄从小接受的就是十分西化的教育,从自然科学到人文礼仪,都是欧洲贵族的那一套,虽然家中所请的家庭教师也特别加重了中国传统文化这一块,火霄读过诸子百家,也知道各典籍的内容,但这些都是经过精通国文的教师讲解过的内容,仅能让火霄不要变成一根外黄内白的香蕉,而对于文言文,火霄就像现在中国绝大多数大学生一样,对于文言文只能说是一知半解,甚至还不如台湾的一名小学生精通。
这不是值得炫耀的事情,但火霄以前也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他却有点后悔为什么那时候自己贪图方便,没有细细研究了···“玄者,自然之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火霄烦恼地抓抓头发,如果不是这是游戏,他的发髻早就散了。
苦思无果的火霄,不得不再次将目光投到老先生身上··那老先生虽然是闭着眼,却好像感觉到火霄的目光似的,老先生睁开眼睛,对上火霄询问的目光,老先生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叹道:“你这孩子,果然没有悟性,我就说你不适合修真,若不是小云儿来说,我才不想让你败坏我的名声。”
老先生口中的“小云儿”指的就是隔云一眼··火霄无言以对,只能诚恳道:“还请老先生指导·”·老先生眨眨眼,突然问:“不明白想知道什么是冥想”·火霄连忙点头。
“呵呵,那我现在就教你什么是冥想·”·说罢,火霄就看老先生的大手一巴掌盖了过来,狠狠敲在他后颈处,火霄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留在记忆里的最后一幕就是老先生狡诈的笑容。
·火霄感到自己似乎陷于黑暗之中,自觉意识清醒,偏偏怎么也醒不过来,就听到耳边有一个温厚的声音轻轻吟诵着:·“……夫道本虚无,因恍忽而有物;气元冲始,乘运化而分形。
精象玄著,列宫阙于清景;幽质潜凝,开洞府于名山……”·忽而又换成一个稚子之音——·“……载于经典,同而不异,推以达其机,穷以通其变,皆不离于数内。
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者,咸有所自也·水,北方子之位也,子者,阳之初一,阳数也,故水曰一……”·不等火霄提高明白这稚子在念什么,声音都换了,这会是个老者的暗哑嗓音——·“……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乾道成男,坤道成女……”·火霄听不懂,下意识地认真去听,听着听着便觉得灵魂似乎从身体里飞出来了,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脚下不着力,也分不住自己是站是坐是躺是卧,仿佛失重了一半,说不出的别扭难受。
火霄想动,却又动不了·就听耳边声音又换,这回是个熟悉的老者喝道:“澄心定意,抱元守一,存神固气”·火霄心脏猛地一下收缩,身子似乎往下沉了沉,可这一下收缩过去却又仍然浮在了半空中,那灵魂不管旁边声音如何呵斥,继续往半空中飘去,直到一个清朗的年轻声音大声叫道“煜回来”·火霄心下一惊,那声音宛若当头一棒,那灵魂突然沉了下去,似乎重新回到了躯壳里,失重的悬停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徜徉在身体里,游走于四肢百骸之间,烘得火霄十分舒服。
火霄一度陷于这暖流带来的美妙快感之间,忽而又听之前拿年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刚才怎么了”·回答的是先前那个老者的声音:“大概是走火入魔了。
这游戏的环境十分奇特,人的意识进入游戏修炼,就好像让让元神直接修炼一样……唔,差不多就是你们说的‘灵魂出窍’·以这娃娃现在毫无功底的身体,若是这么出窍了恐怕就回不来了。”
“灵魂出窍”那年轻声音的主人似乎有点疑惑,“所谓灵魂出窍,是不是指以他现在的状态,如果出窍了就只能留在这个世界里了”·“你这么说倒也没错。”
老者回答,顿了顿,又说,“其实出去了也没什么不好的,留下来陪小云儿啊·”·周围安静了一会儿,年轻的声音说:“他有他的世界,大概不会愿意留下。”
老者说:“确实,以他的悟性,若是这么强留下来,恐怕一辈子放不开胸怀·”·就听年轻声音道:“下次还是别这样的好,用这种速成的办法实在太危险。
这次他回来了,下次就不一定了·”·“知道了,知道了·”老者干笑两声,“实在是他太笨,我忍不住了……”·年轻声音道:“抱歉,让您为难了。”
老者道:“也罢,也罢,我权当收了个笨徒弟·而且现在这种修炼方式也颇为有趣,拿这小娃娃他试试看看效果刚好……小云儿也想看成果不是”·年轻声音叹气道:“我只是好奇修真的原理是什么,但我并不希望煜出事。”
老者笑道:“小云儿你倒是十分适合传承我们的衣钵,只可惜,只可惜噢……”·……··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火霄觉得自己在黑暗中挣扎了一会儿,自己的灵魂像是重新和身子融合在一起,之前身体沉重得完全不听指挥的感觉慢慢消失,渐渐轻盈起来。
·火霄感觉自己像是睡了一觉,这会儿悠悠转醒了··火霄睁开眼睛,眨了眨,视线恢复清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古色古香的床帐··火霄立刻意识到自己还没有离开游戏。
火霄动了动身子,顿时感觉到后脑疼痛,皱了皱眉头,就想起之前自己被老先生敲晕的事情·火霄忍不住伸手揉着脖子,心中抱怨了一句,撑起了身子,转头,就看见一个淡青色的身影坐在不远处的桌子边。
虽然看不到正面,但火霄知道这个人是谁··空气里弥漫着有山林特有的清新味道,窗外传来鸟啼虫鸣,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纸变得柔和而朦胧·而在这样的背景下,那个淡青色的背影也变得不真实了。
火霄的心轻轻颤动了一下··这时那人也转过来了,火霄正对上那双墨蓝的眸子··隔云一雁在火霄床边坐下,看了看火霄的面色,道:“应该没事了吧”·火霄倒回床上,扭扭脖子,说:“师傅下手也太重了,疼死我了。”
“只有脖子疼吗——转过身去吧·”·隔云一雁一边问这,一边让火霄在床上翻了个身·火霄没明白,但照做了,刚趴好,就感觉到一双温热的手捏上了自己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按捏起来,恰到好处的力道让疼痛顿减。
火霄舒服地叹出一口气,又忍不住说:“这虚拟技术也太真实了吧,被敲晕了疼痛还能模拟啊”·隔云一雁道:“也不是,融老先生让你晕过去的那一掌,在系统判定里算是‘轻伤’。
你昏迷的时候我们没有给你治疗,所以这个轻伤就保留下来,一直到你苏醒·”融先生就是火霄的那位师傅··“我现在给你按摩,在系统判定里算是‘治疗’。”
隔云一雁补充了一句··火霄笑笑,也不在意,只是这时候他突然又想起了自己昏迷时的事情·那两个声音说的话在火霄脑子里只留下了模糊而残缺的记忆,让他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却又不记得具体内容是什么。
火霄便问:“隔云,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你说融老先生敲晕你的那件事”·“嗯·”·隔云一雁答道:“融老先生说你悟性不好,他看的着急,刚好在游戏里,如果你昏迷而没有下线,那么你的状态算是元神脱离了肉体,这种状态下的修炼相当于直接修炼元神,所以他就将你敲晕了,只给让你的意识在昏迷中记下修炼的法门。”
“啊”火霄听得目瞪口呆··“不过,”隔云一雁顿了顿,“老先生鲁莽了·按照两位老先生的说法,普通修真者若是能让元神脱离肉体,都是已经修炼到一定水准,肉体强悍,和元神关联紧密,元神出窍也能顺利回来。
只是你的修炼完全不作用于实体,而只作用于精神——也就相当于你不修炼肉体,却修炼元神·所以如果你当时出窍而没有及时回来的话,就再也回不去了。”
留在游戏里——这个想法飞快地划过火霄的脑海,迷蒙中听到的某些话似乎在这一瞬间突然清晰起来·火霄顿时沁出了一头冷汗。
隔云一雁仿佛看穿了火霄的想法一般,道:“融老先生直接将修真的记忆印刻在你的精神里,但这本来是作用于灵体——也就是魂、魄、鬼、怪、精、元婴——的修炼速成法,你这样的情况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所以,差点出了问题。
若真有什么意外,你就只能留在游戏里了·”·火霄无语了··隔云一雁突然多看了一眼火霄,那墨蓝的瞳仁转动了一圈,他顿了顿,道:“你不想留在游戏里吧”虽然这是一个文具,但隔云一雁使用了肯定的口吻,显然他已经猜测到了火霄的回答。
“这……”·火霄没好意思直接说不愿意,迟疑了一声,没给出明确的答案·但回头又想像,现实世界固然是让人流连的,不过永远留在游戏里……火霄一下子也说不出有什么不好。
隔云一雁微微笑了笑,只道:“放心,在虚拟世界里,你留不留下来我应该还是能决定的·”·                  现实麻烦·周煜从游戏舱里走出来的时候,发现背上的汗已经透湿了一层衣服,身上粘粘的很不舒服。
清晨微凉的风吹在身上,让周煜忍不住打了个抖,这一抖就让他察觉自己精神也有些萎顿,像是经历了一场大变,神经高度紧张之后突然放松下来,便觉得无比疲惫··隔云一雁给周煜解释过,因为周煜从未进行过相关的精神训练,所以这场精神刻印给他的元神带来不小的冲击,他的元神一时无法适应,所以这几天里都会觉得精神疲惫。
不过问题不大,休息几日就好了,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喝咖啡、浓茶之类的刺激性食物,也不要过度疲惫··周煜听了这样的解释只能苦笑,想自己不说是天之骄子也是社会精英,居然被人抓去做了小白鼠,还是毫无安全保障的试验小白鼠。
周煜想着这些冲了澡,水流带走了粘黏,身上顿时舒爽,精神似乎也好了点··看时间已经是早上八点,管家已经在外面叫早,周煜虽然总觉得没精神,但还是决定先下楼吃一份早点。
听管家念了几份报纸,又问了助理有没有需要处理的紧急事宜,休息一会儿,让早餐消化消化,精神状态始终很不好的周煜回到房间,他要好好睡上一觉···不过有时候现实总是和美好的愿望相抵触。
豪门世家年下天之骄子遥远星空·对于周煜这种人,要他在常人的办公时间里睡上一个好觉,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因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人来找他,而且有些人的有些邀请是无法推却的,比如总装部。
大夏龙雀为了发展个人计算机技术而研制出许多新材料和新技术,这种明显在军事上很有前途的行为自然不会为国家所忽视,所以大夏龙雀和国家——特别是军工部门,比如总装部——的联系相当密切。
为了满足国家在个人计算机以外的需求,大夏龙雀还特别成立了九婴精密仪器制造公司,这家公司就是挂着羊头卖狗肉的军工厂,成立八年来,在全世界都很有名··其实和国家合作也没什么不好的,要在中国做生意,有一个词一定要把握好:政府关系。
特别是网游这一块,什么新闻出版总署、文化部、、信息产业部、广电总局还有青少年发展中心都能插上一腿,没个手眼通天的本事,还真没办法让网游转起来··因为和国家合作密切,所以每次大夏龙雀推出什么新技术新材料都会有很多人向国家有关部门上报,而大夏龙雀本身在大多数时候也会向国家上交样品,以供有关部门测试。
这项涉及机密的工作都是由周煜本人和他那位由国家派来的机要秘书亲自负责的··前段时间索兰Online推出后,除了拟真技术引来了全世界的追捧,还有几个很重要的技术就是可防火箭筒的新型材料。
这种新型材料在外观上和普通透明玻璃一样,但在性能上却大大超出了传统的防弹玻璃·首先是重量只有传统防弹玻璃的三分之一;其次是防弹效果上.厚度仅为5mm的新型材料就足以抵御一只反坦克火箭筒的近距离射击,而在同一厚度上传统防弹玻璃几乎不具有任何防弹效果;再次是使用年限,普通防弹玻璃满负荷使用五年就要更换,而新型材料至少可达到十年;最后就是十分钟的成本问题,且不说普通防弹玻璃成本如何,只要告诉你新型材料的原材料是什么,你就可以想象得出它的成本有多低:新型材料的主要原材料就是农村随处可见甚至要农民花钱请人运走的秸秆。
如此优异的性价比,如何不叫军工部门大流口水呢·不过新型材料也不是完全没有缺点,最大的缺点就是在材料定型后极难再进行二次加工··而这个不大不小的问题使得周煜在躺下不到两个小时后,不得不从床上起来,强撑着疲惫的精神和某些大人物通话。
周煜身边有一位国家派来的机要秘书,这位秘书同志乃是特种兵“退役”,现在每天都跟在周煜身边,一边负责周煜和国家方面的机密联络,一边也充当周煜的贴身保镖。
电话来的时候周煜刚好站在房门前,正准备推门进去然后就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蒙头大睡,却不想这时候这位秘书就带着通话状态中的电话出现了··周煜很想杀人。
来电话的是总装部的部长沈星中将,周煜和这个级别的人也都是“老朋友”了,平时除了公务偶尔也会聊一些私物,比如某位老爷子六十大寿的时候周煜就去参加过。
不过这个时候突然接到中将亲自打来的电话还是让人有多了诸多猜想··事实上,周煜在接起电话的一瞬间首先想到的是:台海开打需要大量军备了·台海一旦开打,大夏龙雀在军工方面的工作肯定要大量跑起来,总装部的人提前打电话来知会一声也是很有可能的。
而且现在台海关系悬而未决,正处于很微妙的阶段,周煜这么想也不足为奇··接起电话,周煜就听道沈星中将用低沉的语调问:“小煜,你现在说话方便吗”·周煜心里突地一跳,战争的画面在脑子里呼啸而过,他顿时清醒了大半,用同样严肃低沉的声音应道:“方便,您说。”
谁知沈中将下一句竟然笑道:“唉,小煜,别这么紧张,我只是想来问你一些问题,没什么大事·”·“……”如果对方不是一名握着实权的中将,周煜这时候真的会把电话给挂了·周煜本来就累,这么一搞就更是疲惫,偏偏还不能挂电话,只能无力应道:“沈老爷子,您可吓倒我了,我还以为哪里开打了呢。”
“还没呢·”沈中将的心情听起来很好,“这几年有你这么个超大集团镇压着,那几个地方都安分着呢·”·“那就好。”
周煜随口应了一声,又问,“那您这会儿打电话是为了……”·沈中将道:“哦,这事说大也不大,但说小也不小,昨天下面的人反应上来的问题,我瞅着今天有空,就替他们来和你说一声,想看看你有什么办法解决没有。”
“嗯,您说·”·“是这样的,也是那帮小子不争气……”·沈中将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一遍,周煜立刻就明白了情况。
大夏龙雀推出的新技术,只要国家有需要,大夏龙雀都会以低价“卖”给国家研究所·虽然有了十分完整的研究材料,但过于超前的技术仍然导致相关研究员消化得很慢,甚至于有一些核心技术他们完全无法摸透。
这个情况并不是只发生在国家研究所里,大夏龙雀本身的技术部对于这些技术也无法完全吃透,但大夏龙雀技术部的性质和国家研究所的性质完全不同,大夏龙雀毕竟是盈利性企业,就算技术部无法完全吃透那些技术,也同样可以利用这些技术推出相关的可盈利产品。
只要产品线、资金流不断裂,大夏龙雀的技术部就有充足的时间去消化·可是国家研究所却无法如此··这个问题是一直以来都在不断累积的,但其中不单涉及了国家工作人员的渎职失职问题,还关系到一个技术人的在技术上的尊严,所以这个问题一直被瞒着。
但前段时间的新材料技术让这个问题终于突破了临界点,研究所的负责人终于无法忍受,硬着头皮向上呈报·沈中将十分重视此事,所以在第一时间打电话来和周煜商量解决方法。
沈中将说:“我们决定将这种新材料应用到军事上,但是你的这种材料十分特别,他们无法进行二次加工,不要说将它改造成为可穿着的防弹衣,就是制造机器的程序,他们连操纵机器制造另一个版式的硬材料都不行。
这帮臭小子,实在憋不住才往上报,我也不懂技术,只好来找你商量解决了”·周煜听了却很郁闷,他又不懂技术,这种事情和他说还不如直接和集团技术部的负责人说呢。
周煜便问:“有没有问过大夏龙雀的技术部如何”·“问过了,他们也不懂·”·“哦,这样啊……”周煜应了一声,开始想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不过他现在脑子不太好使,想着想着就快睡着了,如此状态自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大概是等了一会儿都没有听到周煜的回答,沈中将突然问:“小煜,那个组织现在如何”·周煜一愣,立刻明白沈中将所说的“组织”指的就是隔云一雁。
周煜并没有和其他人说过技术只是隔云一雁一个人提供的,他总是将隔云一雁模糊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组织,毕竟一个神秘的组织听起来比一个神秘的人来的难把握的多··周煜睡意被赶走了大半,连忙回应道:“您的意思是……”·“小煜,本来每个人都有一点秘密也没什么,我们也一直都没追问,而有些人不喜欢拘束的生活也可以理解,不过现在这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的人乃至你的技术员都无法将这些新技术完全吃透,虽然由于你们集团的异军突起,让我国的科技实力大涨,但国内外的问题却依然十分尖锐……”·沈中将一开口周煜就猜到他想要说什么了,果不其然,在短短几句概括当前形势的铺垫之后,沈中将顿了顿,说:“小煜,我们非常想见一见那个提供了如此多先进技术的神秘组织,既然之前我们和他们能如此亲密无间的合作,我相信经过一场开诚布公的交谈之后,我们和他们能获得彼此更多的信任,进行更加深入的合作。
比如,技术人员的培养·”·沈中将也不是很擅长说这种话的人,他的官腔打得有些生硬,这让周煜又是好笑又是忧虑·这种不会打官腔的人更是说一不二的类型。
而且沈中将的性格周煜还算了解,这人并不像普通打了一辈子仗的人那么“冲”,他有一种沉稳,若不是如此,沈中将也不可能完好无所地从文革那场大浩劫里走出来。
周煜十分怀疑,沈中将将隔云一雁的问题放在心里很久了,而这次刚好接着机会说出来··周煜犹豫了一下,心里转过几念头,但终究知道拥有如此先进技术的人或组织是不可能靠一己之力藏住的,此刻选择继续掩盖倒不如适当地坦白。
周煜诚恳地说:“沈中将,关于这件事,我真的非常抱歉·这件事我没办法作决定,我也只是和他们对外的一位负责人联系,对于更深入合作的事宜,我是无权决定的。”
周煜在言语措辞间尽可能地降低隔云一雁的重要性,对于一个人类国家来说,一个人太过强大而又无法完全掌控的话,他们总是下意识地选择毁灭··显然周煜的回答并不出乎沈中将的预料,沈中将只是笑笑,道:“我知道,不过,小煜,你可以尝试着转达一下不是吗”·“我当然是非常乐意帮忙转达的。”
周煜先表了态,随后苦笑道,“但您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比较好·我也曾邀请对方,但不要说核心的负责人,就是虾兵蟹将都没见到过一个·我与那联络人员的私人关系算得上很不错了,但即使这样,我多次以私人名义邀请他也没有同意过,甚至于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真名是什么。”
周煜下意识地隐瞒了他和隔云一雁在游戏中的见面,否则国家一块的人大量涌入游戏可不太好··大概周煜所说的情况也让沈中将吃惊了,沈中将静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没关系,你尽力就好了。”
尽力好宽泛的说法·周煜在心里想,嘴上道:“好的,我知道了,我会试试的·但是具体如何还是要看对方的意思·”·                  虚拟学校·中将大人开口,周煜也不好敷衍了事,虽然累,但挂了沈中将的电话后,周煜还是在第一时间给隔云一雁去了电话。
“事情就是这样了·隔云,你有什么办法解决吗”·周煜说,顺便带上了他的意见:“沈老爷子明显是想和你有更多的接触,不过技术吸收不了也是个问题。
如果你不想露面的话,随便打发他们也没关系,反正资料已经给他们了,让他们自己去研究吧·”·周煜这话说得很不负责,不过这不能怪他,他现在怨念很深。
周煜爱国,但没有爱到全无自身情绪的程度·虽然沈中将打电话来的时候确实是办公时间,但不论怎么说,那通电话就是影响周煜的休息——谁没个头疼脑热身体不适的时候啊。
周煜没有伟大到带病坚持的程度,现在会给隔云打电话只能说他修养好了··隔云听了周煜说的话没什么表示,反而牛头不对马嘴地问:“你现在是不是很累刚才下线之后都没有去休息是不是”·“是啊,都是沈老爷子啦。”
周煜不满地说,“我现在困死了,巴不得马上倒下去睡”·隔云沉吟片刻,话筒那边安静得都快让周煜睡着了·隔云好半天才说:“你去睡吧,不过,你可以到游戏里来睡。”
“嗯什么意思”·“就是:上线,到游戏里,上床,睡觉·”·“有什么特别的作用吗”·“你睡了就知道了。”
周煜无言,只能再问:“那沈老爷子那件事怎么办”·“我去解决·”隔云说,“你去休息就好了·等你睡起来应该就解决好了。”
“OK,I’m going to sleep,bye-bye·”周煜很顺口地冒出英语··“再见·”··周煜结束通话,依言躺入游戏舱,进入了睡眠—游戏状态。
一般人就算工作一天后感觉很疲劳了,出现在游戏里之后都会变得精神百倍,以前周煜也是如此,但这次当他出现在游戏里时,他却仍然觉得困顿··豪门世家年下天之骄子遥远星空·好在下线的地方就是那个屋子,屋子里有一张很大的床,虽然看起来比较简陋,完全不能和周煜房间里那张King-size的床相提并论,但现在火霄根本没有心情去计较那么多,他现在满心满眼只有两个字:睡觉·火霄迫不及待地把游戏里的外套扒了,身子一倒,手一抓,头一埋,身子微蜷着,将自己完全卷进了被子里。
·隔云一雁来的时候,就看到床上就多出一个大大的蚕蛹,那蛹的一头还露出一个黑色的毛茸茸的脑袋··隔云一雁有些无奈地摇头,但看向火霄的目光也有些担忧,他没想到所谓的精神刻印会给火霄带来如此严重的后遗症。
在隔云一雁的理解里,精神印刻之类的法术应该是通过某种方法直接将大脑内的神经元重新编码,从而达到印刻印刻的效果·如果这样解释,隔云一雁便觉得着方法十分危险,就算强者如他,也不敢妄动人类大脑。
不过好在这会儿通过游戏监控着火霄的脑波活动,似乎并没有异常·隔云一雁猜测或许这种印刻对于火霄的身体来说就好像是用脑过度,所以才会如此疲惫··人类的身体果然太脆弱了。
隔云一雁拉了一张凳子在床边坐下,他要看着火霄,万一又出现上次那种情况就不好办·虽说隔云一雁自认为就算火霄的意识脱离了肉体,自己应该也有能力将他强行拉回,但凡事都有意外,天生的严谨让隔云一雁这种事情马虎不得。
隔云一雁这么坐着也并非无事可做·虽然索兰Online对外宣称,所有管理都由服务期内的既定程序完成,但实际上,索兰Online有一个“主脑”在负责全程监控调配整个游戏,这个主脑就是隔云一雁。
庞大的数据流在隔云一雁脑中倾斜而下,如果游戏出错了,那么隔云一雁就会立刻从这些数据中找到不和谐的部分,并且马上改正·不过索兰Online这么一款对于地球人来说极为高深庞大的游戏,对于隔云一雁来讲,只是一个简单的flash样板游戏,烂熟于心的东西,他不可能在主程序上出什么错。
·隔云一雁这么坐了一会儿,房门突然被人从外推进来,木质的转轴发出一声吱吸引了隔云一雁的注意,隔云一雁抬眼看去,蓝色的瞳孔在阳光的刺激下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看清了来人的模样,便起身轻声道:“父亲。”
进门来的男人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应了一声,问道:“就是他吧”·“是的·”隔云一雁点头,没什么表情。
男人不屑地撇撇嘴:“一个精神印刻就受不了了……”·“父亲,他是人类·”隔云一雁淡淡地说··男人瞅了一眼隔云,调侃道:“隔云,你已经学会替人辩解了。”
隔云一雁仍然是平淡的口吻,道:“我只是实话实说·”·“哼哼·”男人不置可否地低笑·笑声让隔云一雁微微抬眼,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说:“父亲,刚才的电话您应该听到了吧”·男人挥挥手,一张靠背木椅出现在隔云一雁的对方,男人在木椅上坐下,右手手肘撑在扶手上,手掌托着他的脸,整个人斜倚着,翘起了腿,懒懒道:“听到了,贪婪的人类妄图得到更多本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隔云一雁抿抿唇,说:“父亲,您的情绪里出现了本不应该有的偏见·”·男人轻哼一声,不回答··隔云一雁道:“父亲,在这件事上,我们和他们不过是互相利用,只不过在他们的想像范围里,似乎我们什么都不能得到,这才让我们显得‘伟大’。
但实际如何,父亲您应该很清楚,我们将得到的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的多,否则当初您也不会让我去和人类社会打交道·我和您在能力上应该是一样的,您如果想阻止我的行为,那么我不可能采取任何行动。”
隔云一雁说的话让男人找不出任何可辩驳的地方··男人静默不语,动了动身子,将重心放到了左手··短暂的停顿后,隔云一雁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您现在认为我的做法并不合适,那么您也可以制止我,我会停止我的行为。”
男人闷闷道:“你已经学会了威胁·”·“我只是实话实说·”隔云一雁淡淡地说··男人无奈地摇头,问道:“那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办反正你不可能出现在他们面前。”
说到这里,男人嘴角的笑意里掺杂了露出了些许嘲讽··“父亲,你何必问我,其实您心里已经有了解决方法不是吗”··周煜在游戏里睡了将近二十四个小时,从天亮到天黑,从天黑到天亮,其间他的梦始终没有断过。
一会儿是老者在絮絮叨叨地念什么经文,一会儿是一个青年在面前做出各种奇特的动作,一会儿有一个美女在面前搔首弄姿……·虽然做梦不断,不过周煜醒来时这些梦就已经烟消云散了,周煜只记得自己做过梦,却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梦。
“感觉还好吗”隔云一雁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周煜转头笑道:“很好·这就是在游戏里睡觉的作用”·“差不多吧。”
隔云一雁说,“在游戏里,系统会帮助你进入深入睡眠,你在游戏里睡了二十多个小时,你的大脑就享受了二十多个小时的深度睡眠,但现实里的时间只过去了四个小时。
如果是在现实中要享受如此多的深度睡眠让你的精神恢复的话,你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一个月里你每天都会觉得很疲劳·”·周煜听了觉得有意思,笑问道:“那我们不是可以利用这个装置帮助失眠患者进入深度睡眠”·隔云一雁微微一笑,道:“是的,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提供图纸。”
“那好,回头我问问市场部的那些人需不需要·”说到图纸,周煜就想起了另一件事,“那件事解决了吗”周煜走到隔云一雁对面的靠背椅上坐下,随口问了一句,“刚才有人来过”不然为什么要摆两张椅子。
隔云一雁道:“是,我父亲刚才来了·你那件事……”·“什么,你父亲”周煜惊讶地打断了隔云一雁的话,“你父亲……刚才在这儿”周煜指着自己身下的椅子,感到很……不可思议·“是的。”
隔云一雁平静地回答,反而他看向周煜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有什么不对吗”·周煜被问的一愣,仔细一想,却又觉得似乎自己真的是太过大惊小怪了。
他有些尴尬地抓抓脑袋,不好意思道:“呃,不,没有……”·隔云一雁点点头,继续刚才的话题:“技术无法消化的问题我已经和那边商量好了,你可以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上我会和他们直接合作,不过在另一方面,我有另外一个想法想和你合作。”
“你说·”·隔云一雁道:“我要建立虚拟学校·”·周煜立刻明白了隔云一雁的意思:“利用拟真技术建一个网络学校的平台”·“是的。”
“那我能做什么”·隔云一雁道:“研究员那边的培训,我和那些人直接接触·但是我希望你能以大夏龙雀的名义建立一个实体学校,暂时招收16-22岁高中生和大学生,男女不限,专业不限,除了我教授技术课程之外,其他的课程和现在的高中或大小并没有差别,都有人文、音乐、美术、体育之类的课程——当然,这些课程的教师需要你去招聘。”
周煜想了想,道:“办学校啊,这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你怎么会突然想到办学校呢”·“因为我很不满意你们现在学生的素质。”
隔云一雁微微皱眉,“那些人,基础知识扎实的往往思想僵化,缺乏创造力,而且迷信权威,而思维活跃的往往没有过硬的基础,心气浮躁,好高骛远·而且这些人对新技术掌握的速度都太慢,完全不能让我满意。
我要自己培养人才·”·周煜苦笑:“完蛋了,我们的人被你批评得一文不值了·”·“我只是以我的标准来评判·当然,你们也不是没有符合我标准的人才,只是很少。
学校设立之后,我想把这些人才都招进来,免得他们的才华白白浪费·”·“那我能做什么”·“你,嗯,出钱。”
“……”·所以很多时候金钱很能代表问题··                  出村冒险·隔云一雁说,关于学校的具体安排过两天会发到火霄的邮箱里。
现在是三月初,以火霄的能量和政府的关系,要搞定一个办学手续是非常简单迅速的事情,不过这学校是实体的,各种建设工作还是需要时间的,再加上招生、测试、入学前的“补习”,起码也要到明年才能正式开学。
所以这件事并不着急··其实着不着急和火霄都没啥直接关系,他所做的不过是把相关材料交给那位可怜的执行总裁,让他去忙碌而已··火霄听隔云一雁说完这件事,应了一声。
于是隔云一雁就说:“你看起来对所有事情都不在意·”·“嗯”火霄歪头想想,没有否认,“可能吧,因为我几乎拥有了所有普通人想拥有的东西:权力、地位、身份、荣耀、金钱、友情、亲情……嗯,还有学识和,容貌。”
火霄面色微红,他不习惯夸赞自己的外貌,这比他说自己有涵养更让人不好意思··隔云一雁听了笑笑,道:“你还有两样东西·”·火霄好奇地反问:“什么”·“平常心和善良。”
“哦”火霄扬眉,这个答案让他意外,平常心还可以理解,或许人站到一定的高度后,经历了大风大浪,见识了世界的广阔,他的心态会比普通人更加平稳,但——善良火霄不觉得自己邪恶,也没有反人类倾向,不过用“善良”形容自己还是有些别扭吧。
隔云一雁给出了解释:“你的平常心来自你的生长的环境,你看得比别人多,拥有的也比别人多,所以你比一般人看得更开·而你的善良,或许我用这个词形容你,你会觉得很别扭,但事实上,你的善良比你的平常心更加吸引我。”
吸引当这个词从隔云一雁嘴里出现时,火霄察觉自己的心跳漏跳了半拍··隔云一雁说:“你曾经问过我,我为什么放弃其他更好的选择,而在第一时间选择了你作为我的合作伙伴。
我告诉你因为中国人曾经对我有恩,这个答案并没有错,但更重要的是,我喜欢你的善良·”·隔云一雁墨蓝的眼睛注视着火霄,宛若宽广无边的蔚蓝大海,让火霄在这目光下无法移动。
火霄在想,自己的善良表现在什么地方··火霄不觉得自己有多么的善良:攀花折草这种事情他是一定会做的;看到竞争对手被大夏龙雀挤压到破产,他也会很高兴;遇到别人受苦受难,他会冷静分析形势,有能力有必要就帮助,没能力没必要就抽身;有需要的时候,他也会害人、杀人——不论在游戏还是在现实中,而他不会因此而有任何负罪感。
火霄觉得如果这样的自己所拥有的“善良”足以让隔云一雁喜欢自己,那么世界上起码超过一半的人口能让隔云一雁更加喜欢··所以火霄很难理解隔云一雁是从什么方面判断自己“善良”的,而这个问题他又不好直接询问隔云一雁。
·火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隔云一雁搡了他一把,他才回神··“怎么了”火霄茫茫然地发问·隔云一雁好笑道:“火霄,我在问你想不想出村冒险”·“出村冒险”火霄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说,“可以啊。
不过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之前你不是说在这里呆着比较好吗”·豪门世家年下天之骄子遥远星空·隔云一雁无奈地摇摇头,说:“你看看你的属性栏。”
火霄叫出许久不曾蒙面的属性栏,察看了自己的状态·等级在不知不觉里已经升到了11级,可自由分配的属性点有了20个,还多出了“真元”“精神”“职业”和“职业等级”四栏,“真元”的上限是1000,而精神的上限则高达2000,而职业和职业等级两栏里分别写着:“修真者(隐藏职业)”和“炼神”。
然后就是技能栏的变化——·练精化气:吸收天地灵气,化为己用··太虚功法(二层):引天地灵气,重塑肉体凡胎··神隐剑法(一层):初识五味。
黄粱一梦:千年一梦··木之灵(一层):与自然对话··火霄看了一遍,却觉得不太懂·索兰对于技能的注解很简单,因为游戏本身就强调要玩家自己去探索,而且索兰的设定很复杂,任何事情都不见得有定势,些微的差别都有可能导致最终结果的南辕北辙。
隔云一雁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在一边解释:“修真者的等级分为气动、炼神、丹成、胎息、元婴、分神、出窍、混元、寂灭、渡劫和飞升·你刚刚入门,所以等级只有‘炼神’。
太虚功法是你所传承的功法,神隐剑法是太虚功法的一部分,而黄粱一梦是让你在梦中修炼的功法·练精化气是所有入门之后的修真者都有的技能,你可以不用太在意。
至于那个‘木之灵’,因为当初我选择了使用木精给你筑基,所以‘木之灵’是你天生就拥有的特别技能,效果是能和自然界的万物沟通·”·“筑基”·“嗯,在你灵魂出窍的时候。”
“……”·隔云一雁大概是觉得火霄突然不说话是因为不高兴——火霄不是喜欢别人帮他定主意的人,不过实际上火霄这时候只是在回想自己灵魂出窍时发生的事情,想从中找出关于筑基的端倪。
但他的沉默让隔云一雁多解释了一句:“金木水火土,五行之中,你的属性偏向于木,而且当时你灵魂躁动,木的沉稳和生机勃勃最适合你·”·火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关于这个他并不在意,但他这时候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隔云,你是不是能看到我的所有资料”·“是的·”隔云毫无避讳,“关于游戏的一切我都知道。”
虽然在问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答案,但听对方如此坦白的说出来,火霄心里还是略微有些疙瘩,但他没有直接表达出自己的感受,只是委婉地问:“那是不是游戏里所有的玩家资料你都能知道”·“是的。”
“可是你当初说你不能涉入游戏,这会影响游戏公正,不是吗”·隔云一雁的动作顿了顿,看了一眼火霄,深蓝的瞳仁旋转一圈,仿佛要将眼前人看穿一样。
这个的眼神让火霄觉得不太舒服,但火霄还是维持了他的镇定,坦然地看着隔云,接受了隔云一雁的打量··很快,隔云一雁垂下眼帘,掩去了让人不自在的目光,他淡淡道:“游戏里有一个技能叫‘探测’,如果玩家对玩家使用,那么就能读取对方的资料。
不过这是一个十分高级的技能,我确实不应该拥有·抱歉,因为了解得太多,所以我不自觉就使用了·下次,我会小心的·”·老实说,这样的话语比刚才的目光更让火霄浑身不舒坦。
气氛有些沉默,直到隔云一雁再次抬眼开口:“嗯,继续刚才的话题吧·”·“哦,好的·”火霄有些尴尬地回答··但隔云一雁宛若无事地说:“虽然从修真的角度看,你的等级很低,但在某些方面,你已经拥有一个中级武者的潜能了,所以接下去你与其待在这里静修,倒不如四处冒险锻炼。
况且,毕竟索兰是一款游戏,就算修真对实体也有作用,你还是需要好好享受游戏的乐趣·”·于是火霄和隔云一雁出村了,一出村,他的好友消息栏就开始狂闪,里面积压了上百条的消息,几乎全是包子他们的,包子和姜小倩疯狂地追问火霄在哪里,因为追问无果,所以消息慢慢就少了。
还有几条来自重塑今生,这让火霄有点意外,重塑今生先后发了三条消息问火霄要不要和他们做任务,最后一条正是今天早上刚刚发出的··火霄在征询了隔云一雁的意见之后,给重塑今生回了消息:“什么任务”·很快对方就回复了:“寻找丢失的宝箱。”
火霄想了想,问:“你们需要什么,而我能得到什么”火霄不认为自己和他们的关系有熟到需要一起出任务的程度··重塑今生的回答是:“我们需要昂贵的药水,听说宝物里有适合园丁职业的秘藏。”
火霄的生活职业是“园丁”,这个职业入门赚经验容易,但要升到高级却不容易,而且市面上几乎没有这方面的技能书·现在索兰已经有等级比较高的职业者出现,他们发现生活职业练到一定程度也会获得特殊技能,比如大师级铁匠竟然可以驱使火。
按照这样的推测的话,显然园丁练到一定程度也会有特别技能的,而这个技能似乎很让人期待··如果有园丁的高级技能书,那么用药水换应该说还挺值得的··“隔云,你觉得呢”火霄征求隔云一雁的建议。
隔云一雁看看火霄,说:“你看着办吧·我不方便涉入游戏·”·火霄听了这话有点郁闷,略微思量一下·事实上这件事很简单,如果套用博弈论的标准式来分析,显然火霄的最佳策略是选择参与任务。
火霄立刻给了重塑今生回复:“好的,我参加·你们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我在金乌城的尚食局,你来了问店小二就知道了·”·尚食局火霄心有疑惑,但还是回复:“好的,我知道了,请稍等,我马上过去。”
然后火霄便对隔云一雁说:“他们在金乌城,我们过去吧·”·“好的·”·隔云一雁应了,就看火霄往村的东头走去,隔云一雁不解地叫住他:“你要去哪儿”·火霄惊讶地回头,道:“去传送阵啊。”
隔云一雁微微皱眉,指着西边的方向说:“为什么不展示一下你作为强者的光荣呢”·火霄愣愣,登时明白了隔云一雁的意思·西边是招呼旅行者马车的地方。
隔云一雁当先朝西边走去,火霄略微有错愕,但立刻追了上去·两个人并肩行了两步都没有说话,火霄有些沉不住气,他看隔云一雁似乎对自己首先想到传送阵的做法不满意,虽然火霄对此不以为然——选择更有效率的行动方式并不为过吧,但他还是说:“隔云,我刚才只是想快点区金乌城,所以……”·隔云干脆利落地回答:“我知道。”
隔云的口气还是那么波澜不惊的,这反而让火霄有些不快,因为这样的口气让他觉得隔云在生气,可是在火霄看来这绝对不是什么值得生气的大事,而且自己也在第一时间顺从了他的意见,甚至还委婉地解释道歉了,他不明白隔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火霄越想心里越不痛快,便也就不再多说··两人沉默地行到旅行者马车搭乘处,就在火霄掏出铜板准备召唤马车的时候,隔云突然问:“要不要再叫上次那个小姑娘”·火霄心中还有气,随口说:“都可以。”
话音未落,他便将铜板投进了钱筒··不过眨眼的功夫,空中就传来了铜铃的脆响,还是那辆马车,只是车坐上的女孩换成了一身娇嫩的浅黄衣裳·当马车在火霄面前停下时,嫩黄衣裳的女孩儿睁大了眼睛,高声道:“噢,是英俊的王子哥哥啊~王子哥哥今天是特别召唤银玲儿来的吗”·看到活泼的银玲儿,火霄的心情也不由得好起来,他上前一步,笑道:“是呀,美丽又可爱的银玲儿小公主,好久不见,小公主愈发美丽了。”
这样的话对于火霄来说不过是普通的社交辞令,赞美一位女士是一种美德·但银玲儿却因为火霄的赞美而涨红了脸蛋,羞道:“大哥哥嘴好甜,一定是个花花公子”·火霄大笑,他头一次听别人说他是花花公子。
火霄活了二十九年,一共就交过三个女朋友,最后一个在三年前分了手,因为对方无法忍受火霄对感情的“冷漠”·这三年来,火霄身边只有一个“情人”,火霄和那女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说是知己,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见一次面,疏解一下彼此的欲望,但说是情人,他们平时并不经常来往,偶尔打个电话发封mail,也都是聊聊天,谈谈心。
火霄这些情事,若在旁人看来或许算不上“干净”,那女人说好听了是红颜知己,说难听了也就是“二奶”“小蜜”·但事实上,在火霄所生活的那个圈子里,火霄这样的生活轨迹实在是十分清白了,像陈翰那样的,一星期换三个女人都是平常事——反正以他的权势等着被他宠爱的处女可以从漠河排队到海南,他不怕找不到女人。
还有那些嫖的、偷情的、一夜情的、包明星的、养三房四房五房的,有的甚至能在全世界找出一打的私生子,这些都不过是“风流韵事”,虽然不见得能搬得上大众传媒的台面,但私底下拿出来炫耀的也不少。
·火霄觉得银玲儿说话有意思,拍了拍她的头,笑说:“小公主,这次我们要去金乌城,再向你借一双翅膀好不好”·银玲儿歪歪头,说:“好啊,不过大哥哥,使用翅膀的费用是非常贵的哦,这次大哥哥有两个人,可是要付出两倍的价格呢。”
火霄笑道:“也就是十二个水晶吗呵呵,如果是付给可爱的银玲儿公主的,在下非常愿意呢·”·银玲儿眼珠子转转,却又说:“那大哥哥既然愿意拿出十二个水晶,那为什么不多叫一辆马车呢付出的佣金是一样的哦。”
火霄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隔云,竟意外地看到隔云瞳孔敛了敛,那瞳仁奇异地转了一圈,闪烁着点点蓝光·火霄读不懂隔云眼中的意思,却也知道银玲儿的话在隔云心里产生了影响——虽然不清楚是什么。
火霄问道:“可是为什么要多叫一辆马车呢小公主的马车也可以承载两个人吧”·银玲儿微微翘起嘴角,说:“上次大哥哥给银玲儿的加上这段时间赚到的,这些收入已经让银玲儿在现实里不愁吃穿好几个月了,可是银玲儿知道有一个孩子还在努力赚钱呢。
那个孩子很内向很胆小,不像银玲儿这么会说话,而且他的情况比银玲儿还要糟糕,所以他还没有赚到足够的钱·银玲儿想帮他,但是又不能直接把钱给他,如果大哥哥可以多叫一辆马车,银玲儿就让那个孩子也来,这样他这个月的生活费就不用愁啦”·银玲儿的话让火霄感到震惊,此刻他心中的感受难以言喻,胸口闷闷的,竟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隔云一雁在旁边接话:“银玲儿,你把那孩子叫来吧,刚好我这里有一些比较沉重的东西要带,你一辆车的负重也不够·”·银玲儿顿时欢喜地拍手:“好啊好啊,你们稍微等一会儿噢”·说着,银玲儿击掌三下,原本立在马车屋顶上的装饰铜鸟立刻化为一支活生生的白鸽落在银玲儿面,银玲儿对他说:“小白,你帮我去找哑哑,就说我这里有很多东西要运,需要让他过来帮忙,要快噢”·银玲儿话音落下,那白鸽“咕”地应了一声,便扑翅飞出。
不要看这只是一个白鸽,其实这就是系统设定的传讯工具,看它好像飞并不很快的样子,但转眼它就在天边化成了一个小黑点,虽然银玲儿等人眯眼看去也还能看到影儿,但实际上这不过是系统制作的“幻想”,而真正的“信鸽”此刻已经到达收信人那儿了。
等了约摸一分钟不到,旅行者马车的铜铃声就再次响起,只不过这回驾车的人换成了一个黑瘦的小男孩··豪门世家年下天之骄子遥远星空·那男孩等马车停稳之后,他匆匆瞄了一眼火霄和隔云,便将目光投向银玲儿,随后他手中举起了一块小黑板,小黑板上写着:“我能做什么”·银玲儿上前热情地将男孩拉到火霄和隔云面前,完全无视男孩的窘迫,自顾自地给双方介绍:“大哥哥,这个就是我说的哑哑噢。
哑哑,这两个大哥哥有很多东西要带,我一个人运不了啦,所以只好找你来了”·哑哑面色微红,眼珠子四下看了看,举起黑板“说”:“货物呢”·火霄和隔云一雁都是空手出来的,哪有什么大宗货物。
火霄还不知要怎么圆场呢,就听隔云一雁微笑道:“在那边·”·顺着隔云一雁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就有一辆小牛车缓缓驶来,上面的东西——一口巨大的木箱子。
“似乎很重”哑哑举着小黑板问··隔云一雁说:“有点重,关键是占用的空间很大,一辆马车运不了·”·哑哑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再见伙伴·马车在空中飞驰,那口大箱子放在了哑哑的马车里,而火霄和隔云都坐进了银玲儿的马车。
火霄忍不住好奇地问:“隔云,你那箱子装着什么”·隔云看了一眼火霄,说:“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火霄惊讶地叫出声。
“当然·”隔云说,“我们出来的时候你有看到我带了什么吗”·“呃,没有,可是……”·“火霄,你还不如银玲儿。”
隔云突然这么说··火霄蹙眉··隔云将身子靠在车厢壁上,闭了眼睛,轻缓地说:“哑哑应该是天生聋哑,这样的人心理尤为敏感,他看到我们第一个问题就问‘货物在哪里’,显然是不愿意接受施舍。
银玲儿不直接把钱给哑哑,而是让你多叫一辆马车,就是希望自己的帮助不要伤及哑哑的自尊·我不弄一口大箱子出来,他就算不当场离去,事后也绝对不愿意收下佣金。
“那箱子的重量相当于两个成年男子的体重,这次奔波能让他收入一千两百个水晶,也就是一千两百元的人民币,虽然不足以让他一下子就过上富足的生活,但也足以让他温饱。”
火霄哑然,其中关键他不是想不明白,而是他根本没去想过··隔云似乎叹息了一声:“你的善意,还不够·”其实很多事情不在于你能不能做,而在于你有没有想去做。
·一路上两个人都再没有说话,隔云一雁闭目养神不发一言,而火霄也被隔云一雁之前的话说的不太痛快··善意——火霄承认自己或许不是什么纯洁善良的人,但他也从不觉得自己需要那么那么多的善意。
火霄觉得隔云一雁似乎在用他的标准衡量着自己,一旦自己没有达到,隔云一雁就会试图改造自己·这种做法让火霄很排斥··火霄愿意为他重视的人改变自己的某些方面,但这不代表他要为了某个人将自己的性格完全打造成另外一个模样。
·直到下了马车,进了金乌城,甚至站到了那所谓的“尚食局”的门口,火霄都没有和隔云一雁说过一句话·而那口大箱子在哑哑的马车离去后果然消失了。
尚食局其实是金乌城里一家餐馆的名字,三层楼的店面,装修很有品位,生意也很好··火霄进门,没有在大厅看到重塑今生他们,向店小二问了,得知他们在二楼的包厢里。
店小二将火霄和隔云领到包厢门前,敲了门,便有人来开门··开门的是火霄没见过的男人,和火霄差不多身材,面皮白皙,十分高挺的鼻子,但带着点鹰勾,眉目狭长,没什么血色的嘴唇上厚下薄,看起来阴险而薄情。
男人上下大量了火霄一眼,没有让火霄进去的意思·火霄便对那人说:“你好,我找重塑今生·”·男人再一次将火霄上下打量了一番,问:“你就是火霄”·男人的声音很低,但充满了磁性,短暂的语句里也带上了铿锵起伏,听在耳朵里便让人有一种控制不住思维基要跟着他的声音走的感觉。
从小生长的环境让火霄对这种声音特别敏感,他的心在瞬间筑起了一道防线,将男人声音的魅惑硬生生截断·火霄礼貌地微笑道:“是的·我就是火霄。”
然后火霄微微侧身,给男人介绍了站在自己身后的隔云:“这是我的朋友·”·男人扫了一眼隔云一眼,没说什么,让开了身子,亮出了门后的情况,道:“大家都来了,你们也进来吧。”
火霄跟着进去了,果然看到重塑今生、天网回回、熟而不陋、孟乌任和坠落都到齐了,房间里除了开门的男人还有一个火霄没见过的女人··看到火霄进来,重塑今生站了起来,上前来和火霄握了个手——这个极为商务化的礼节让火霄觉得有些好笑。
重塑今生也不废话,直接说:“你来得刚好,给你介绍一下,国际法和国际私法,他们都是江湖中人·”·国际法就是开门的男人,而国际私法就是火霄没见过的女人。
所谓江湖中人就是有拜在江湖门派或高人门下的,只是不知道这两人师出何门,看对方也不愿意说的样子,火霄也就没问··火霄对这二人点头致意,随后也介绍了自己带来的人:“隔云一雁,我的朋友。
职业是……”火霄竟不知道隔云一雁的职业是什么,只能将目光投向隔云一雁,让他自己介绍··隔云一雁对重塑今生等人微微点头,淡淡道:“我是术士,生活职业是……饲养者。”
术士也是隐藏职业,但远远比不上修真者来的引人注目·术士在法术方面的造诣相当于低层次的修真者,但除了个别功法特别的,术士的身体强度和普通人没有差别,甚至还会更差——因为他们往往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了法术的修炼中。
而饲养者,也就是养动物的,低层次的饲养者饲养的就是鸡鸭猪牛羊马之类的家禽,而高层次的饲养者,据猜测,应该是能获得驯化、控制动物的能力··在场的人都能听出隔云的话里有所保留,但毕竟是第一次见面的人,看隔云不冷不热的态度,旁人也不方便追问。
开场的介绍过后,几个人就围着大圆桌坐下来,继续刚才话题··重塑今生对火霄说:“你刚来,还不清楚状况,我和你简单说一下·”·情况不复杂,重塑今生在之前的任务里得到了一个二线任务,就是“寻找丢失的包裹”。
据那交待任务的NPC说,他丢失了一个包裹在了风魔谷,如果能找回来的话,他只要其中的一条项链,而其他宝贝都可以由重塑今生等人拿走,作为报酬··重塑今生问那NPC包裹里有什么,那NPC回忆说里面除了金银财宝还有有很多技能书,再具体问一下,其中有一本是园丁笔记,同时还有一本药王笔记。
药王笔记可以由堕落学习之后再传授给火霄,而园丁的技能书则可以直接归火霄所有·而火霄付出的则是“保证供血”··魔谷里有强风,走进去的人还没开打,就会被凛冽得风吹得丢血。
之前重塑今生等人已经进去过一次,但是他们队伍里只有回回这么一个祭祀,但回回等级不够,她现在主要的能力还是进攻和诅咒,治疗和祝福的技能很弱,无法满足队友对回血速度的要求。
所以,没有强大的“供血系统”,这个任务是无法完成的·想来想去,重塑今生就想到了富有的火霄··这场交易对于火霄来说也不算亏本,因为高级的技能书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基本情况说完,堕落突然在一旁出声道:“术士,你几级了”·堕落叫的是隔云,在场的人包括火霄,都知道堕落是没有必要不会随便开口的人,所以都将目光投到了隔云身上,其他人是好奇,而火霄则多了一份担忧。
隔云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回答:“十九·”·堕落紧紧盯着隔云,口中问道:“十九级的术士应该有‘守护’技能了吧”·“有。”
隔云抬眼,对上了堕落逼视的目光,蓝眸里看不出情绪倒也显得平淡,“要我给你们施放守护术”·“我认为这个选择比不停喝药来得好。”
堕落笃定地说··隔云的瞳仁缓缓转了一格,火霄看习惯了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旁人第一次看却觉得十分诡异,离得很近的回回甚至倒抽了一口大气,巨大的吸气声让隔云微微侧目看了她一眼,回回立刻吓得双手捂嘴,不敢再出声。
回回的强烈反应让火霄也多看了一眼隔云,说起来,隔云的眼睛确实很诡异,只不过初次见面时火霄被孩子版的隔云吓到了,才没注意到这个细节,等注意到的时候又已经习惯了。
隔云看看其他人,又看了一眼火霄,最后目光敛回了茶杯上,呷一口茶水,慢吞吞地吐出话:“没有必要·”·其他人都瞪大了眼睛··“火霄不缺那点钱。”
隔云如此说··- -·火霄捏了一把隔云的手掌,附在隔云耳边低声道:“你这家伙,对我不满意是不是今天专门找我麻烦”·隔云嘴角勾勾,转头贴着火霄耳语道:“我只是劫富济贫。”
火霄翻出一个大白眼:“你这家伙,大夏龙雀的第一大股东可是你”·隔云歪歪头,倒也爽快:“那我们各出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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