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睡务局+番外 by 发呆的樱桃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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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神睡务局+番外 by 发呆的樱桃子(4)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花栗倒是真不生气他翻旧账,只是岭南、顾岭,这两个名字联系得太过深刻,每次旁人提到岭南两个字,他都不可避免地想到他的好,以至于他再联想到这个ID背后的人时,心里就越难受。
    看着陆离急得额头冒汗的样子,花栗都有点同情他了,问:“……你有没有吃早饭”·    陆离没有吃早饭的习惯,这半年来花栗已经清楚了,他先是快速点头,然后才get到真正的问题,又笨拙地摇头。
    花栗失笑,说:“那我去给你做·”·    被这么一闹,陆离完全没了一进来时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概,乖巧“哎”了一声,就交握着双手坐到了沙发上,像是一只温驯的大型犬。
    调转轮椅快速离开客厅,花栗才觉得脸上滚烫嘴角发麻,他摸上刚刚被陆离强吻的唇,好气又好笑,百味杂陈··    ……但独独没有爱。
    他喜欢过一个人,知道那是什么滋味,现在显然不是··    做了个煎蛋,夹着吐司一起送出来,陆离已经彻底退化成了个软妹人格,接过来就咬,一边咬还一边偷眼看着花栗,一和他视线相碰就立刻缩回去,诺诺地继续啃,没啃一会儿就捂着嘴一脸痛苦地窝下了腰去,委屈地表示咬到舌头了。
    花栗忍俊不禁,拍拍他叫他慢点吃,陆离的脸就更红了,连头都不敢抬··    ……刚才明明还是个霸道总裁啊··    饭后,两人相对无言,气氛甚为尴尬,空气都像是凝滞了一样,呼吸都呼吸不动,陆离也没多耽搁,静坐了一会儿就说要走。
    花栗也松了一口气··    可在把陆离送到门口时,花栗刚想说点什么,陆离就回过身来,在猝不及防的花栗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他深深地看着花栗的眼睛,伸手拢了拢花栗的领子:“我不会放弃的,我喜欢你小花花。”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楼道,一通猛跑也没觉得累,只觉得腿软脸红,等到彻底离开了花栗家的小区,他才喘着气拿起手机,按下几个键,电话刚一接通就说:“……蒋十方你出来,老地方,咖啡馆。
我有事儿跟你说·”·    他压根儿没给电话那边的人说话的机会,表明自己的意图后就挂了电话,心里依然气闷得很··    陆离本能地觉得自己刚才好像做了什么莽撞的错事儿,可一时间又朦朦胧胧的摸不着什么头绪,最终一腔的怒火全冲着蒋十方去了。
    他倒要看看姓蒋的到底要搞什么鬼·    送走陆离,花栗的头更疼了,瘫在轮椅里不想动弹··    偏偏两个多小时后,门又被凿响了。
    花栗自从出事后就不习惯接待外客,今天又被刷了三观,精神疲惫得很,真恨不得直接装死装听不到有人敲门··    ……·    ……算了,说不准是快递小哥呢。
    可还没拉开门,花栗就嗅到了一股浓郁的酒味儿··    等到抬眼见人,他的脸色才变了··    顾岭摇摇晃晃地靠在门边,脸色绯红,半张脸沉在楼道的阴影里看不分明,另半张脸泛着不正常的绯红色,只是气质还是那么冷,看得花栗有点怕。
    他记得这个角度和这个阴影,那天他倒在泥水和雨水的混合物中,仰头寻求帮助,那醉酒的司机下来看了自己一眼就跑了,他蜷着疼痛的身子趴卧在路边,往前爬了半米,腰就疼得受不了,眼前一阵阵炸着星星,耳鸣如同雷震。
    那个时候,顾岭的车子正巧经过,他就是这样,坐在后车座上,望着车外滔天的大雨,眼神对准遥远的远方,却落不到路边像堆垃圾的自己身上来··    他靠在门边摇摇欲坠,那半张阴影中的脸也随着他低下的头而变得清晰起来。
    他的眼睛里含着的情绪……想靠近却又不敢擅动的谨小慎微,让花栗心头一颤,立即就别开了眼睛··    顾岭轻轻开口,有点烟嗓的味道,是他惯常能变换出的广播剧腔调:“可以让我进去说么”·    ·    ☆、第47章 我不要走·    ·    花栗抬手就要关门,顾岭伸手想去阻挡,一个踉跄向前栽倒,硬是生生压开了门板,半个身子栽进了门来,不动弹了。
    花栗一惊,伸手去摸,意料之中的浑身滚烫··    顾岭蜷在地上,冰冷的瓷砖和他滚烫的皮肤接触还挺舒服,他茫茫然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才记得要用双手把身体支撑起来:“……花栗我得和你谈谈。”
    半个身子都进门了,花栗做不出把人生生往外踹的事儿,可就让他这么进来又不甘心,双手拉着门,尽量把脸扭开,说:“你生病了,赶快去医院。”
    ……言下之意是这里没有你的地方··    花栗自觉自己已经拒绝得够明白了,顾岭的口吻却依旧理智,只是疲软到起不了身的样子和他这副口吻反差颇大:“……我只是喝了点酒。
我没病·”·    ……算了··    跟一个病了且喝了酒的人是讲不通道理的,花栗俯下身托起顾岭的胳膊,想借着轮椅的力量把他带到屋里来。
在他的胃部擦过凸起的门槛时,顾岭明显的一蜷身,引起了花栗的注意··    他把人翻过来,撩起上身的衬衫,惊讶地发现他的胃痉挛得厉害,那器官在薄薄的一层皮肤下不住弹跳,把衣服顶得高低起伏的很是恐怖。
    花栗看着就有点怕,更不敢把人就这么撂在外头,这大冬天的,要是顾岭犯倔不肯走,保不齐明天自己一开门,就能收获冻死的顾岭×1··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腿不给力,花栗只能把他一点点拖抱起来,压在自己的身上,顾岭刚刚坐上轮椅,就一把圈住了花栗的脖子,轻轻地嗅着花栗身上的味道,花栗被这么肉麻的动作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顾岭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了,他甚至连呼吸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一副生怕吓着花栗的样子。
    轮椅上加了两个人的重量,摇起来咯吱咯吱响,花栗把顾岭弄上床后,出了一身大汗,顾岭倒是不认生,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一躺上自己的床,就伸手去拉自己的被子,不管不顾地滚成一团,好像那被子是什么了不得的珍宝似的,他深深浅浅地呼吸着,把手放在他脸的位置,能感觉他呼出的气都像是要烧起来。
    花栗摸着那人直往三十八九度飚的体温,发愁过后,也只能认命地叹气,去给他拧了把凉手巾,又烧热水,喂他喝了些水后,人才恢复了点神智··    顾岭在病中,眼睛没了往日的清亮,朦朦胧胧的,话倒是说得直奔主题:“花栗,我错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两个小时前,顾岭回到厨房想冷静下,就看到了买来准备为羊肉除膻的白酒,一向生活节制的他一口气灌了半瓶下去,脑子被酒呛得一阵阵发麻,借着酒劲,他倒也平静了一会儿。
    然而,一刻钟不到,他的心和胃就一起烧了起来,烧得他坐立不安,在家里痛苦辗转了不知多久,满脑子都是花栗的名字,直到再也忍受不住,他才起来敲了花栗的家门。
    花栗没吭声,把热毛巾捂在他抽搐的胃部,顾岭一把抓紧了他的手,眼睛里满是祈求:“……就一次,好么我知道我当初有多错了,花栗,你再考虑一下我可以吗我可以对你好的,真的,我一辈子对你好……”·    酒精让顾岭的眼睛时刻处在雾茫茫的状态,看起来像是在呜咽,花栗的手被他拢在手掌心里,他感觉很无力。
    定定地看了顾岭半天,花栗才垂下头,声音艰涩:“……顾岭,我很羡慕你·”·    “真的,从初中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就挺羡慕你的,后来和你在一起,我还是觉得你比我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不过有一点我特别高兴,你一直没有我高·”·    花栗把双肘撑在床边,缓缓地说着,声音清晰,顾岭似乎也在聚焦精神,竭力地想听清他每一个字。
    “……可是我到初三就不长个儿了,你倒好,一直长一直长,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才刚刚到我眉毛……”·    花栗抽出一只手来,在自己鼻尖儿部位比了一下,顾岭也扬扬嘴角。
图书馆的第一次正式照面,他也记得清楚··    “……后来你跟我一样高了,我还在心里安慰自己,花栗,没事儿的,二十三还窜一窜呢。”
    顾岭的脸色突然变了,青白交加,他开始意识到,花栗说的内容不是他所希望听到的,花栗却仍自顾自地说下去:“后来你走了,我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自己想就能实现的……刚开始我还犯傻,我跟自己说,顾岭会回来的,他只是没想好怎么跟我说离开的事情。
……后来我明白了一点,恨了你一段时间,可是后来我又想,我恨你干嘛我腿断和你没有关系·再说,虽然我没捞着你,但我好歹捞着了个北理工吧”·    说到这儿,花栗捏了捏自己的大腿,自嘲地笑笑,再低头看顾岭时,他没有第一次被他欺骗时的愤怒了,有的只是满满的无奈:“顾岭,你让我信你喜欢我。
我信·可我知道,你总会走的·”·    顾岭僵了很久才开口,他的语气是那么伤心,让花栗也忍不住动容了一下:“……现在不是我走,是你要推开我。”
    顾岭的手在颤,胃部更是痉挛得止不住,花栗感觉到一层层的冷汗从他的手心刷出来,那大概是胃痛的结果,他借着力,一点点抽出被顾岭紧攥着的手:“……对不起。”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    一声怒吼声,全然没有顾岭往日的平静冷淡,这半年的疯,他多是对着蒋十方和自己撒的,在花栗的记忆里,他除了第一次和自己见面时表现得颇为OOC,后面都还算画风正常,这么陡然拔高声调,花栗给结结实实地吓了一下,都忘了把手往外拔。
    顾岭暴怒地想要翻身坐起,可绞胀的胃部让他失了力气,差点儿从床上滚下来,可他还是用力扯着花栗,在察觉到花栗有点兢惧的表情后,他立即软了下来,转牵住花栗的袖子低低地重复:“不要跟我说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    可顾岭已经丧失了意识,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抓着花栗,脸上的酒色和血色一并退去,眼圈倒是真的泛了红,机械地重复:“你不要对我说对不起……”·    花栗家里没有胃药,顾岭越烧越凶,现在更是直接步入了胡言乱语的阶段,花栗搜遍他全身,没发现手机钱包身份证等一系列可用的东西,只好在仔细盘算了一下救护车的价钱后,叹了口气,挣出手来,出去打了电话联系医院,说清了时间地点后,再转回屋里,发现顾岭居然还抓着自己的被子,像是抓着自己的手一样喃喃自语。
    花栗突然就觉得被他刺了一下,眼眶隐隐的有点酸热,心口闷闷地扎得慌··    这种感受只停留了短短的一瞬,转过脸不看顾岭的话就能好点儿,于是花栗又转开了脸,慢慢挪到床前,问:“顾岭,你手机呢我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吧你病成这样……”·    顾岭好像这才辨认出他拉着倾诉了半天衷肠的是条被子,他转开视线,被烧得几乎断弦儿的思维迟钝地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花栗在说什么。
    而在反应过来后,他的动作之激烈简直超出了花栗的预料··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他一下挣扎了起来,扑上来抱紧了花栗就往床上拖。
    花栗的腿软绵绵地给不上力,顾岭虽然病了,可用了蛮力也格外凶悍,转眼间他就被顾岭压在了床上,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温热的吐息,花栗的瞳孔一瞬间都要散开了,拼尽全力把顾岭往外架:“……你要干什么”·    顾岭狠狠地把花栗摁在自己的怀里,箍得死死的,浓烈的酒味混合着他低沉撩人的声线,听起来绝望到化不开:“不要赶我走……”·    他像一只老虎,威武、冷漠、独来独往,可到头来也摆脱不了猫科动物的属性,他把花栗抱在自己怀里,又不敢用力弄疼花栗,只圈着他发抖,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猫。
    花栗想起自己刚刚打的120,未免有些心虚,推了推他的头,低声说:“让我走·”·    顾岭又抱得紧了点:“那你不要赶我走。
……我在窗底下,一直想进来陪你,一直想……快想疯了……”·    为了脱身,花栗只好撒谎:“好好,不赶你走。”
    顾岭果然乖乖地松开了,花栗马上往轮椅上爬,顾岭的双目已经失焦,可还是拼命地找着花栗的方位,对着他的影子微笑··    花栗坐在距离床五六米远的地方,看着顾岭对着自己并不存在的地方笑,心里有点木,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不好过就是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他第三次给顾岭换下降温的凉毛巾的时候,救护车终于到了,几个医护人员来敲门,花栗摇着轮椅去接他们,两个年轻人进来给顾岭检查身体时,顾岭倒是没什么知觉,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可当他们要把他搬上担架车的时候,顾岭动了。
    他睁开迷蒙的眼睛,只依稀看到几个人影拉扯着自己移动,刹那间如遭雷击,可浑身发软,他想抓住点什么,但伸手抓住的,只是包裹着一层帆布的担架铁管。
    他努力翻身从担架上翻起,对着虚空中层层叠叠的幻影呢喃,低哑的嗓音里满是绝望:“……花栗,你不要赶我走……”·    “不要赶我走。”
    “我不要走……”·    在担架通过卧室门的时候,顾岭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门把手,声音极力维持着冷静,可那哭音已经颤得叫人心痛:“花栗,算我求你,别赶我走……”·    花栗看着如同不肯去幼儿园的孩子一样固执混闹的顾岭,微微觉得舌根有点苦酸,他转眼看向医护人员,说:“……麻烦了。”
    那个负责抬担架的小哥司空见惯地点点头:“先生,您也得跟去·我们还需要家属协助办理相关的手续·”·    花栗:“……啊我……我不是他的家属……”·    担架小哥:“那您能联系到病患的家人吗”·    花栗:“……”·    ……果然还是甩不脱的。
    ·    ☆、第48章 不那么糟糕·    ·    到了医院,上下忙碌了好大一圈,花栗才办理好所有的手续··    看着病床上打着点滴昏睡的顾岭,花栗自觉悲催。
    他上辈子肯定是和顾岭有杀父夺妻之仇,这辈子才被他折腾成这个德行··    但无论怎么吐槽,顾岭这一百多斤的人是撂在自己眼前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出来得这么急,手机钱包,该带的东西一样没有,最后还得花栗自己掏腰包付账。
    花栗捏着自己的信用卡有点心疼··    所幸顾岭不是什么大毛病,只是情绪和睡眠饮食不规律导致胃溃疡发作,受了寒,再用酒那么一刺激,就给跪了。
    注视着顾岭沉睡的脸,花栗发了好长一段时间呆,直到医生敲门,他才跟着医生去了办公室,做一些例行的询问:“你朋友的饮食起居怎么样”·    花栗思考了一下,据实以答:“饮食我不大清楚……呃,对了,他好像没有吃晚饭的习惯,从以前就是。
睡眠……昼夜颠倒吧……”·    “昼夜颠倒”四个字花栗都说得相当不确定,这半年来,即使他刻意避开和“顾岭”、“岭南有枝”这两个关键词的所有信息,也不能阻挡“岭南有枝”依然是存在感极强且自带光环的大神的事实。
配音区里他的新作品压根没有停过,推出一部就被顶上首页推荐一部,世安工作室也一直在推出以恐怖游戏为主的新作,不少游戏区新人UP主都会玩世安出品的游戏,顺便在标题上带上【岭南大大出品】之类的文字来做噱头。
    说是“昼夜颠倒”,其实这个人根本没有给自己任何的休息时间··    医生点点头,随即叮嘱了花栗很多照顾病人的注意事项,听得花栗很是尴尬。
    ……这不就意味着他还要跟顾岭有交集·    花栗有点想打断医生的话,可几番跃跃欲试后也做不出这么不礼貌的事情,索性安心听了,听到后来,他还仔细地问了不少问题,包括用药时间、具体剂量等小细节。
    他打算把这些一一记下来再转告给顾岭,接下来自己就能安心放手了··    不料,当他摇着轮椅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一直在门口收拾器材的担架小哥回过头来,对花栗灿烂地一笑:“……还说不是家属啊”·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花栗:“……啊我们……”·    担架小哥露出了“我们都懂”的笑容,冲顾岭的病房方向努努嘴:“小年轻嘛。
……跟他吵架了”·    花栗:“……”·    他想了想,还是温柔地回应:“不是啊,我们只是认识而已。”
    也许是看花栗太软了,开玩笑都有种在欺负人的感觉,担架小哥开朗地笑笑,说了声“开玩笑的”,就推着花栗送到了顾岭的病房门口,临走前还拍拍他轮椅的扶手:“咳,花先生你别见怪啊,刚刚救护车上,他一直在叫你的名字,我跟小陈都猜你们俩是那啥呢。
老梁非说肯定不是·”·    说着,他在胸前不知道比划了个什么图案,自己也觉得这么背地议论人不大好,摸着后脑勺笑:“不好意思哈·”·    花栗当然不介意这种事,点头回礼后,目送着担架小哥离开,他正准备进门,就闻到身侧飘来一阵淡淡的香水味。
    味道攻击性不强,倒是柔和得很··    他下意识地扭过脸去,看到一个漂亮的红衣卷发的女人站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视线相碰,双方俱是一愣。
    花栗发愣,不仅是因为她长得亮眼··    她的五官眉目,和顾岭有一种微妙的相似感,几乎可以一眼判断出她的身份··    女人在短暂的怔愣后粲然一笑,眉眼中独特的风华气度能看出她出身绝非平凡:“你就是花栗吗”她的眼神友好,看着就有种亲和力,“我看过你的照片。
你有点不上相,真人要好看得多了·”·    花栗回给她一个笑容,尽量把措辞做到得体又客气:“你好,顾峥姐,一直没有跟你打过照面·”·    以前花栗看过顾岭家的全家福,他有一个姐姐,叫顾峥,比他大八岁。
    顾峥轻笑起来:“你的声音念我的名字怪好听的·方便跟我谈谈吗现在”·    花栗看了一眼病房内,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发现里面人影攒动,看起来有不下三个人陪在顾岭身边。
    顾峥缓步走来,把手搭在花栗的轮椅把手上,简单地交代情况:“他在任何地方出事,顾家都会知道的·他的情况你不用操心·……现在可以和你谈谈了吗”·    花栗轻出了一口气,再抬起眼的时候,他眉峰就弯了起来,眼中流溢的温暖光彩叫顾峥不觉都屏了息:“好,我也很久没有和漂亮的女孩子谈话了。”
    说完,他就摇动着轮椅朝走廊另一头走去,顾峥回味了一下花栗那叫人如沐春风的夸赞,不无欣喜地撩撩鬓角的卷发,对着病房门上半透明的磨砂玻璃照一照自己的妆容,随即跟上了花栗的轮椅。
    最终两个人的谈话地点选在了一间空病房里··    花栗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顾岭的家人来了,不外乎是两个目的,第一,看看自己这个妖艳贱货到底是什么个情况,第二,把顾岭弄回家里去关禁闭。
至于顾峥那客气的开场白,应该也是意思意思而已··    没想到她一开口,画风就和花栗想象中大相径庭··    “花栗,我必须得先跟你说声不好意思。
半年前,顾岭那小子闹着要出柜的时候,我跟我爸妈商量了个主意——顾岭倔,认定的事就非做到不可,让他流落街头他都九死不悔的·倒不如从你身上下手,顾岭说不定就老实了。”
    花栗一听“下手”两个字就起了一身白毛汗,直直看着美艳动人的顾岭姐姐··    她一脸歉意不似作伪,真诚道:“所以先说声不好意思了,花栗同学。
后来我家调查了你的背景,还有和顾岭过去发生的一些事情……”·    说到这里,她沉默了片刻,斟酌了一下用词,随后痛心疾首道:“……的确,我家弟弟太不是东西了。”
·    花栗:“……啊”·    ……难道顾家没有护犊子的传统么·    事实证明,顾家似乎的确没有。
    花式痛骂自家弟弟五分钟且不带重样后,顾峥又补充说:“……后来妈交代下来,说如果我们顾家是流氓无赖,就尽管对花栗下手好了。
她还说,就让顾岭自己作去,他什么时候回心转意随便他·”·    花栗想想自己那小小的淘宝店铺,九十几平米的小房子,还有自己性情温软的爹妈,不禁捏了一把冷汗:“……谢谢。”
    顾姐姐不在意地挥挥手,动作潇洒,话题也极顺地推进到了下一个:“……但是,我看顾岭那小子好像没什么要回心转意的意思,他这些日子白天黑夜地在你旁边,我们全当他发痴做无用功。
可是今天你愿意送他到医院来……恕我冒昧问一句,你对顾岭现在是什么想法呢”·    花栗:“……等等,‘白天黑夜’是什么意思”·    顾姐姐肯定地点头:“是啊,他住你们家隔壁。”
    花栗:“……”·    住你们家隔壁··    你们家隔壁··    隔壁。
    壁··    花栗差点儿一口气没倒上来,下意识地想要申辩:“我们家隔壁住的是一个上班族,还有一个坐轮椅的……”·    ……哑巴……·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花栗的心陡然往下一沉,像是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水里,晃晃悠悠地沉浮飘荡,怎么也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心慌到手脚发麻。
    ……坐轮椅的哑巴……·    所以说,那夜从隔壁卧室传来的广播剧,日日被倒掉的垃圾,还有那张提醒他摇轮椅手会冷的卡片,贴在自己窗玻璃上、用胶带粘上的手套……·    花栗的手指深深陷进了轮椅扶手的海绵垫上,咬着唇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倒是顾姐姐看到他这不知是羞是气的反应,很是了然地抚了抚他的肩膀,又跳到了下一个看似毫无关联的话题上:“……顾岭弄到了你的医疗记录,我们自然也能拿到。
这半年我一直在找相关的医生,我有个华裔的同学,专攻骨科的,他看了你当年的诊疗记录后,说你的情况……也许不那么糟糕·”·    如果说刚才那句话是一句重锤,这段话就像是霹雳一样,狠狠砸在了花栗的心脏上。
    他说话都结巴了:“……不……不糟糕是什么意思是……可以……”·    顾姐姐微抿抿唇:“话我只能说到这里,毕竟具体情况不明,要再做一下全面检查才行。
现在我还不能给你太多的希望,抱歉·”·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继续道:“这是顾家理应做的,也是顾岭的意思·他这半年间跟我联系过几次,也老是催问这件事,烦死了,现在事情有了眉目,我就先跟你打声招呼。
……怎么了顾岭他没跟你提过么”·    花栗按住自己的腿,浑身止不住地打颤,眼底也浮出了一层薄雾,嘴唇抖抖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抬起头,满怀感情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这两个字,配合上花栗闪闪的眼睛,把顾峥的心狠狠电了一下,几乎没忍住泛滥的母性情怀伸手去揉花栗的头发··    但她此行最大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她把手搭在花栗的轮椅扶手边,注视着花栗的眼睛:“抱歉,还得冒昧问一句,你对顾岭,还有没有那种感觉”·    花栗一愣,还没来得及做出回答,就听顾峥缓缓道:“你放心,我不是拿条件来要挟你,只是代表我父母,还有我自己来征求下你的意见。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对我弟弟再没有感觉,能不能下下狠心,直接拒绝我那个蠢弟弟,好让他也断了念想”·    ·    ☆、第49章 还有爱吗·    ·    花栗看着顾峥,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去。
    他还记得被车撞倒的第二天,他在医院醒来时的场景·爷爷就坐在自己身边,看到自己醒了,老人浑浊的虹膜里顿时溢满了泪,手颤抖地碰了一下被子,又收了回来,像是怕碰碎了他似的。
    花栗身上痛得快碎掉了,眼前一阵阵发黑晕眩,不过发现自己活着,他挺庆幸,因为他在路边昏过去前,以为自己一定会死··    他试着开口,嗓子里像是塞了血块一样干涩,发出的声音也难听得不像人声,但他竭力伸手摸上了爷爷撑在床边的手背,小小声道:“爷爷,我没事。
我……”·    话还没说完,花栗脸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花栗懵了,记忆里一向温顺的爷爷,刚刚还把他当瓷娃娃一样的爷爷,举着布满老茧的手,身子颤抖得似乎马上就要倒下,眼里的泪落在了花栗的被子上:“你为什么要去那里呀你为什么要去那里呀……”·    花栗迷糊着想要起来扶住爷爷,却疼得软回到了床上,一片片蚊影从他眼前飞过,他只能在剧烈的疼痛中抓住爷爷的衣角,嘶哑着嗓子安抚:“我没事儿的,爷爷,不要担心……爷爷,我好好的,好好的呢……”·    一老一少就在病床前不住地重复着自己的话,爷爷那一句句“你为什么要去那里呀”,像是一块块烙铁一样直戳花栗的心,让他预感到,自己肯定是做了什么伤老人家心的事情。
    所以,半个月后,当医生委婉告知自己有可能再也站不起来时,花栗只愣了半分钟,就抬头看着床边低头不语的爷爷,说:“……没事,没事,这样您就不用担心我到处乱跑晚上不回家啦。”
    听了自己的话,爷爷哭得跟个小孩子似的,花栗搂着爷爷的背轻轻地拍,他很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就给爷爷唱小时候他唱给自己的歌,偏偏花栗是个五音缺了四音的音乐白痴,唱得走调,唱到最后自己都听不下去了,才住了口。
·    人在接受坏消息时,总有一个反刍和消化的过程··    直到当天半夜,花栗才缓慢地意识到诊断结果意味着什么·他怎么也睡不着,偷偷拿了爷爷的手机,趁着爷爷起夜的时候,他按记忆里顾岭的号码拨了过去。
    没有应答,只有语音信箱··    在嘟的一声留言提示音响起来后,花栗的眼泪刷地就流下来了,窝在被子里打哆嗦,一出口就是不成调的哭腔:“顾岭,顾岭,顾岭……你在哪儿到国外了么……我是花栗……我没想打扰你出国念书,可你……你能回来陪我两天吗我……我怕……顾岭我怕……”·    后来,花栗觉得自己这么做真的挺蠢的。
    他到国外去,原先的手机也不会再用,自己打出了一个主人根本不可能接收到的电话,还哭得惨兮兮的,简直是羞耻play··    这之后,花栗的心就慢慢淡了,只是有的时候陪爷爷在家看新闻,看到有关于德国的新闻,花栗就会发上好长一段时间的呆。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花栗感到庆幸的是,直到爷爷突发脑溢血去世,他都不知道自己孙子到底为什么在那个雨天像是中了魔障一样跑到机场附近去。
    回到现实中,花栗低下头,摩挲着自己的心口位置··    那夜他哭着给顾岭打电话的时候,心口撕裂一样的疼,从那个时候起,他对顾岭所有的希冀便碎裂成粉末。
    现在……是彻底划清界限的时候了么·    他低着头给出了回答:“……好·”·    摇着轮椅离开空病房前,顾峥给了自己一张小面额支票,填的金额正好是花栗这次垫付的医疗费数额,花栗也没有推拒,就收了下来。
    走在医院走廊里,花栗满心都盘旋着刚才和顾峥的谈话··    平心而论,顾家给自己的已经是最优厚的条件,相应的,自己只需要拒绝顾岭就好了。
    花栗自己清楚,这半年来他没有一天不在拒绝顾岭,可他挣不掉,逃不脱··    他想对顾峥说清这一点,然而几番思索挣扎,最终还是作罢了。
    既然决定要断了,就不要再给双方难堪,毕竟当着对方的家人直言说是你的弟弟对我死缠烂打,花栗是说不出口的··    花栗仰头看着走廊的天花板,轻叹一声。
    刚才,顾峥告诉了他一件事··    关于顾家,花栗之前零零星星地了解过一些·顾家的产业主要集中在海外,为了照顾生意,父母定居在了国外。
顾父对国内的基础教育颇为欣赏,于是,顾峥在国内读完了小学和初中,就被送去国外接受高中和大学教育··    这是顾家的教育方针,从顾岭出生起,他就注定要走这样的路,这是他人生中必要的一环。
从顾峥出国,顾岭就独自生活在顾宅里,被管家和保姆照顾··    但在初一下学期的时候,顾岭突然向父母提出,他要留在国内上完高中再出国··    对此,顾峥的评价是:“……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顾峥举这个例子,只是为了证明她这个弟弟是个十足怪胎,但花栗听到顾峥这么说的时候,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他想……他明白顾岭是为了什么。
    花栗以前倒也问过顾岭,为什么会喜欢自己,顾岭却很淡定地表示,谁说我喜欢你,是你先表白的··    对于这么狼心狗肺的发言,花栗立即找来蒋十方对质,蒋十方当着顾岭的面戳破了他的画皮:“老顾,你不会不记得小花的第一场篮球赛吧那时候也不知道是谁,看人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下场就到处打听别人名字的”·    那是顾岭第一次脸红,偏偏还仰着头一脸理智地表示那是你记错了,看得花栗新鲜得要命,扑上去亲了一下他,得意地舔舔唇,说,承认吧顾岭,你就是先喜欢我。
    一边的蒋十方坏笑着附和:“是啊,一确定关系,连你家老头子给你的人生规划都不要了·”·    花栗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人生规划,顾岭就扭过头去,一副不服气又强装云淡风轻的样子:“谁说的那是我自己的计划。
一定会做的·”·    当时的花栗怎么可能知道那所谓的“计划”是什么,他很快就淡忘和顾岭与蒋十方的这番对话,事后想起来,也只是苦笑,觉得特讽刺,原来他离开的flag这么早就插下来了,自己还懵然无知。
    但现在,花栗发现,自己好像太高看那个时候的顾岭了··    顾岭优秀,突出,冷静,理智,但他也仅仅是一个高中生而已··    他从来不晓得怎么追逐一个人,反倒是自己一直如影随形地追逐在他后面,久而久之,他就忘了当初是谁先爱上的。
太容易得来的感情,论谁都不会太珍惜··    起初,顾岭喜欢自己,于是他放弃了留学计划留了下来,然而,自己太轻易地喜欢上他了,以至于……他忘记了如何珍惜。
    不管是自己还是他,对这份感情都想得太天真了·一个愚蠢地认为喜欢上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另一个愚蠢地认为即使喜欢上了也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事。
    跟顾峥的谈话,让花栗想通了很多事情··    花栗在路过顾岭病房门口时,并没打算进去看看,只是下意识朝里望了一眼,而就这短短的一停顿,门被迅速从里面拉开,花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怀抱拥紧了。
    顾岭像是一棵树,沉默又有力地庇护着他,花栗却不想做缠树藤,向后退开,却看到顾岭的手背爬了两三道猩红的温热,一看就是暴力把针头拔下来的结果。
    ……真的猛士··    显然,病房里几个来看护他的人也没能制止住顾岭的发疯··    注意到花栗停留在自己手背上的视线,顾岭微皱眉,不动声色地收起了自己的手。
    他很后悔自己喝了酒··    他本来该在花栗面前把一切做到完美的,保持最温和、最不会让他感到压迫性的形象,可是半瓶酒下去,他就没了意识,等到苏醒过来,脑海中零零星星的发疯片段,让他有种前功尽弃的挫败感。
·    他把手背在身后,双眼灼灼地注视着花栗,说:“……我听到你的轮椅声了·”·    这半年来,顾岭已经听熟了从隔壁传来的轮椅声。
他知道,轮椅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时,是花栗在转弯;发出一连串咯吱咯吱声音的时候,花栗一定是轧过了客厅里一块翘起角的瓷砖;发出短促平顺的滑动声时,花栗就从工作台到电脑前了。
    他靠声音了解花栗的一切,但他怕正面见到花栗·他怕吓跑他,尽管知道这间小小的老房子是花栗唯一的栖身之所,理智一遍遍告诉他花栗不会走也不可能走,他仍然很怕。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而花栗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是在交代突然冲出病房的缘由,再抬头看到顾岭,他极力维持冷静的模样,竟然让花栗看到了还在初中时,那个戴着平光眼镜、耳根通红却不肯说出自己真实心意的中二少年。
    这么多年,他总算学会珍惜了··    真好··    下一个他喜欢上的人,肯定比自己有福气得多··    花栗说:“你病还没有好,回去吧。”
    顾岭一颤,他从花栗眼里看到……·    什么也没有看到··    这是他半年来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和花栗打照面,他的腿还是软的,轻飘飘像是踩在棉花上,随时都会摔下去,所以他竭力挺直膝盖,生怕自己的仪容不整,精神不济,会给花栗留下不好的印象。
    但他发现自己想多了,花栗看他的眼神没有了半年前的厌恶和痛恨,只是平静,毫无波澜的平静··    ……完全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的模样。
    他突然就很慌,心悸得厉害,往前跨了一步:“我推你回去·”·    花栗居然有心情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没事,我自己可以的。”
    顾岭说:“我跟你一起回去·”·    花栗重复:“没事,我自己可以的·”·    他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顾岭。
    还恨吗……随着时间,那种痛恨好像已经淡了很多,尤其是知道自己的腿有治好的希望时,他几乎觉得自己要恨不起顾岭了。
    那么……还有爱么·    他果断绕过了这个问题,也绕开了顾岭,一个人沿着走廊往前走去,顾岭想要追上去,可久坐轮椅的后遗症没有放过他,腿一软就跌倒在了地上,一时间双腿居然用不上一点力气。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胃部的抽搐更烈,那小小的器官几乎要撞破自己的身体而出,疼得他全然没了知觉··    他慢慢地张合着唇,只能从他的唇形读出来他要说的话:不要跟别人走。
我对你好,你不要跟别人走··    可在顾岭的幻觉里,这话他喊得声嘶力竭,几乎要把自己的肺喊破,可花栗还是走得义无反顾··    花栗觉得自己很冷静,但那声肉体撞击地面的闷响,生生把他的眼泪砸了下来。
    然而他没有停下,背对着顾岭,颤抖着手往前滑动着轮椅,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他在逃离顾岭··    他要在自己的理智崩塌前逃离顾岭。
    他不能再让顾岭牵着他的情绪走了··    逃到医院门口时,花栗已是身心俱疲,窝在大理石柱边冷静了很久,他抹了抹脸,拿出手机。
    刚刚顾峥送给他的名片,被他捏在手心,现在已经有点潮热,他忍着满口泛起的酸涩,拨通了电话后,清了清嗓子,对电话那边的顾峥说:“……顾峥姐,请你,先帮我搬家可以吗。
我想去,顾岭,他找不到的地方·”·    ·    ☆、第50章 意外来客·    ·    挂掉电话,花栗的心里有点空,他拒绝了顾峥派车送他回家的好意,自己叫了一辆车。
    这个出租车司机的交流欲望格外强盛,即使花栗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他的话,他也能唠唠叨叨地源源不断发展新话题,从政治到经济再到菜市场的大蒜涨了多少,倒是弄得花栗不好意思起来,索性收起游移的心思,和他聊起天来。
    可惜还没聊一会儿,花栗的心情才刚刚好转些,手机就频繁振动起来,他拿起来一看,男神睡务局②群里竟然多了个熟悉的ID··    十面楚歌。
    【十面楚歌】大家好啊··    【十面楚歌】小花,你好··    【千山夜画】……·    【昃食宵衣】……·    【侬本多情】……·    【十面楚歌被管理员千山夜画移出男神睡务局②号】·    【千山夜画】哪个杀千刀的把他放进来的不考虑下小花花的感受么·    【东篱下】我·    【东篱下】我先把小花花屏蔽了一下,他看不到我们说话的·    【东篱下】你们给我评评理等评完理我就把他踢出去·    【十面楚歌加入男神睡务局②号】·    【千山夜画】……东篱你是不是气晕头了·    【昃食宵衣】……对啊,屏蔽难道不是我们看不见小花花的发言么我们说什么小花花是看得一清二楚的啊。
    【东篱下】……·    【侬本多情】智殇··    【侬本多情】没想到有朝一日东篱的智商会被@昃食宵衣碾压。
    【昃食宵衣】……(╯‵【…′)╯︵┻━┻老江你给我等着·    【十面楚歌】没关系,我喜欢你这么蠢的样子。
@东篱下【千山夜画】……·    【侬本多情】……·    【昃食宵衣】……·    【东篱下】你够了蒋十方我都说了我对你没感觉·    【十面楚歌】那你当初为什么骗我说你是女的。
·    【东篱下】……你除了这句是不是整不出别的词儿了·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十面楚歌】所以你当初骗我说你是女孩儿,做了我这么多年老婆,我喜欢上你,很难理解么·    【东篱下】你不早就知道我不是女的了么·    【十面楚歌】晚了。
我喜欢上的是你这个人··    【千山夜画】Yoooooo~~~~·    【东篱下】千山我是叫你们来评理的啊你站谁那边·    【千山夜画】……不好意思,情之所至,没绷住。
    【侬本多情】楚歌你这句话打算怎么断句·    【十面楚歌】随意·^_^·    【东篱下】……·    【千山夜画】……楚歌吃的一手好豆腐。
    【东篱下】千山你别烦啊啊啊我要窒息了这个人特么有毒啊·    【千山夜画】……感觉东篱快要被逼疯了呢。
    【东篱下】说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都说不通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啊蒋十方·    【十面楚歌】我这半年没追你没撩你没掰你,我简直是在放养你。
你哪里看出来我不放过你了·    【东篱下】……·    【东篱下】喂,你们说句话啊光顾着看热闹么·    【千山夜画】正方辩手请专注辩论,慎重使用场外援助。
    【东篱下】……干··    【东篱下】蒋十方你明明知道我有喜欢的人·    【十面楚歌】啊,所以我有帮你追啊。
    【千山夜画】……解释一下,看不懂··    【侬本多情】看不懂+1·    【昃食宵衣】看不懂+2·    【东篱下】……这个时候你们倒是都冒出来了·    【千山夜画】我望文生义一下……这个意思是,楚歌现在是东篱的备胎·    【东篱下】备你个头啊·    【十面楚歌】也不算,顶多算是个千斤顶^_^·    【昃食宵衣】……这是什么比喻·    【十面楚歌】换备胎的时候能用上的。
不过为了他我乐意^_^·    【千山夜画】……·    【千山夜画】楚歌你既然都对你自己的定位这么精准了,我们也就不吐槽什么了··    【昃食宵衣】等等等等等等你们没有发现刚才东篱自己爆了个大料么东篱,你喜欢谁啊·    【千山夜画】谁知道,应该不是他家小卷子就是他家小妮子吧┑( ̄Д  ̄)┍【千山夜画】反正他动不动就跟别人表白,谁知道他那颗精分的真心送给谁了。
    当事人花栗:“……”·    花栗看着这年度大戏一样跌宕起伏的剧情,有点回不过味来··    如果这事儿和他无关,他当然乐得做个看戏党,还能乐呵呵地排个队形。
    ……可是陆离今天才刚吻过他··    花栗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苦笑··    当初陆离发现他要搬家,惊喜得什么似的,他倒是淡淡的,那个时候他还不想因为顾岭,离开这个唯一对他来说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但现在,他有了足够的理由逃离,远离顾岭,远离陆离,不再去影响他们的生活,也能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    花栗恍恍惚惚地想着心事,出租车按照他的指示曲曲弯弯地开进小区时,他还在发呆,直到司机喊了一句“我靠出什么事儿了”,花栗才抬起头来。
    他惊愕地发现,自家楼栋门口停了一辆警车,红蓝两色的警灯在漆黑夜色中不断闪烁··    花栗夜盲症太厉害,隔得这么远,他只能隐约看清警灯和路灯交相映衬下晃动的重重人影,他付了钱,下车,摇着轮椅一点点靠近,那些模糊的轮廓才一一清晰起来。
    有两个年轻的警察在做着记录,住在自家隔壁的青年还有住在楼上的几个大妈都出来了,比手画脚地说着些什么,青年老远就看到了他,叫了一声,疾步赶上来,把一头雾水的花栗快速推到了人群中。
    顿时,周围的一片视线集中在了花栗身上,刺得他头皮发麻,他还不习惯一下子面对这么多人,下意识地捏紧了轮椅扶手,手指轻微打着颤:“……怎么了”·    还没等警察接话,住在自家楼上的大妈就指着黑暗中的一片狼藉,急急地说:“你看看,你看看小花你是得罪什么人了吗怎么搞的啊这是”·    顺着大妈的指点,花栗眯着眼睛努力地看,却还是看不出什么异常,直到他听到一股奇怪的尖利风声,看向声源——·    ……自己卧室的窗玻璃被人打破了。
    整块玻璃都碎了,只剩下一下边角碎碴还顽强地挂在边缘,像是被破坏殆尽的蛛网,只剩下几缕蛛丝在可怜兮兮地迎风飘荡··    花栗不禁把轮椅往前多晃了几米,想看清到底是什么造成了破坏,此时,楼道里年久失修、时常自己就亮起来了的废旧声控灯乍然亮了起来,花栗看见,一道喷漆从一楼最下层的楼梯直接通向了自家的防盗门,深蓝色的铁门上被鲜红的喷漆喷得惨不忍睹,依稀可见“现世报”、“小赤佬”、“X你妈”等污言秽语。
    花栗愣在原地··    这玩意儿是上班晚归的隔壁青年发现的,他被吓了一跳,敲花栗的门,里面没有应答·在他的印象里花栗从不在晚上出门,他就感觉不大对,等一回家,他发现跟自己同租的“小金”居然也没了踪影,只有一架空轮椅摆在客厅里,种种异常让他不安起来,便报了警。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看到花栗安然无恙,一帮真心实意地为花栗操心的大妈们才放了心,纷纷骂那不知名的捣乱分子,砸人玻璃不说还乱涂乱画的,搞得这么吓人。
住花栗楼上的大妈还举证说,傍晚有人来敲花栗的门,是个女的,骂骂咧咧的,发现家里没人,她就走了,这些幺蛾子说不准就是她搞的··    可惜小区里没有装设监控录像,没法进行取证,两个警察只能简单地询问花栗些问题,比如有没有和什么人结仇等等,好备个案。
    其中一个警察临走前还宽慰花栗,说:“小伙子,你人缘儿不错啊·我们还没开口问呢,一帮人都说你脾气好的很,都不带跟别人红脸的,肯定是撞上什么神经病了。”
    花栗勉强笑笑··    他的确没主动跟人结下什么深仇大恨,但他记得有人曾经这么骂过自己,尤其是那句“小赤佬”。
现在想起来那把尖利刺耳的女声,花栗都觉得耳膜生痛··    可花栗仍然提不起生气的劲儿来,他有点怕,可更多的是怕给邻居添麻烦··    看来,自己的确是要搬走了。
    尽管不知道自己又怎么得罪她了,可花栗还是清楚,小人既然防不住,敬而远之才是王道··    送走警察,隔壁的青年邀请花栗去他们家住一个晚上,玻璃被打破了,这旧小区也不供暖,寒冬腊月的,一个晚上怕是不好熬,花栗感激得很,但还是婉言谢绝了。
    他不愿给别人添麻烦拖后腿,而且,隔壁是顾岭住过的地方··    他今天影影绰绰地意识到了一些不大妙的端倪——他对顾岭的恨早就淡了。
更糟糕的是,他似乎有点承受不住顾岭对他的好··    在荒唐的事情发生前,花栗决定逃离··    谢过邻居,送走警察,花栗已经是身心俱疲,这一天的大起大落让他的神经变得迟钝麻木起来,即使在卧室床上捡到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花栗也只是稍稍后怕了一下,躲瘟疫似的把它丢了出去,简单洗漱后,他就扑倒在床上,也没心情继续关注群里的蒋十方和陆离的动向了。
    冷风从大开的窗户里呼呼往里灌,刺激得花栗受伤的后腰和膝盖隐隐闷痛,他没太在意,只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    还好,还有防盗窗在外面,他不必担心有人潜入。
    只是风太冷,而且劣质喷漆的味道太过刺鼻,直传到了屋内,难受得花栗睡不着··    ……不过,没了来自窗外的声音,他本来也睡不着吧。
    在床上折腾了两个小时后,花栗放弃了入睡的徒劳努力,起床拎了一桶水去门口,尽量把喷漆的痕迹擦去,但白墙和防盗门上还是留下了浅浅的印子··    他转身回屋,一件件收拾起搬家要带走的东西来。
    很快,花栗在床底下找到了一盒手表··    当年,他想把这些东西扔掉,却觉得贵重,还回去,却又不知道还给谁,索性藏在了床底落灰。
    花栗习惯性地把脏污的盒子凑在耳边,发现顾岭送给他的的确都是好表,咔哒咔哒的走字声,仿佛和他的心跳合在了一处··    不知道听了多久,花栗才从怔忡中醒来,犹豫一番后,把盒子放在了脚下,打算在搬家时交还给顾峥姐。
    零零星星地收拾着,一直到凌晨五点,花栗终于把随身物品都收拾了出来··    宜早不宜迟,他打算一早就搬离这里,要不然顾岭或是陆离找过来,肯定又有麻烦了。
    他想把这间房子卖出去,换一个小小的独身公寓;工作台太重了,随身带不走,下次可能还得麻烦顾峥找人搬;看来自己的店铺要暂时关停了,不然顾岭肯定能找过来;还有自己最近新做的恐怖游戏《极度恐慌》正在连载中,就这么断更不好,是不是该挂个请假条上去……·    盘算着未处理完的各项事宜,花栗推着填满的行李箱从卧室里走出来,突然听到了敲门声,当当当的,很是急促。
    什么人顾岭陆离·    他叹了口气,打定主意要装死装聋装什么都听不到,可很快,那急促的敲门声就止息了,少顷,竟然变成了暴风骤雨般的咚咚巨响·    有人在踹门·    ·    ☆、第51章 她自己摔倒了·    ·    花栗的脸一白。
    如果昨天只是预热,那么现在,那种最糟糕的可能已经彻底具现化,就在他的门外了··    “我看到你家亮灯了小赤佬给我出来别给我在里面装死出来你害得我儿子还不够惨你出来”·    尖利的女声像是指甲刮擦黑板的厉响,刺激着花栗的神经,他捂住耳朵,脸色越发难看,蜷在轮椅里,默不吭声,想等着那女人自己作罢离开。
    当年在病房里也是这样,爷爷正一口口喂着自己吃饭,病房门就被一脚端开,那女人登登登地卷进来,坐地就是一通撒泼大哭,大腿拍得嘭嘭有声:“我的儿啊,你可被坑苦了呀现在的人根本不跟你讲理,要毁你一辈子啊”·    花栗从来没见过这女人,一瞬间都懵了,爷爷也是不明所以,上去想要扶她:“您这是有话好好……”·    话还没说完,女人就发力把爷爷往外一搡,爷爷往后退了一步,撞上了床头柜,花栗立即伸手去护,却不小心带翻了还没动的半盒鸽子汤,滚烫的汤汁几乎全洒在花栗的腿上。
    爷爷急了,可天生的温驯性子让他根本找不到词儿来形容女人这种泼皮行径,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拉扯着花栗的病号服,一边前言不搭后语地嘟囔:“干什么呢这是……干什么呢这是”··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那女人见状反倒嚎啕得更凶了,眼泪汹涌地往外冒:“我还没问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是要逼死我们母子呀”话锋一转,她就用手直戳着花栗的鼻尖,颤抖着乱骂,“小赤佬走路不看路,赖我家儿子,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没人撑腰是不是啊”·    花栗张了几下口,什么都没能说出来,他迷茫地看向了爷爷,爷爷气得发抖,可也反驳不出来什么,只按铃叫了护士,几个护士来了病房,发现来客气的劝不走她,只好又叫来了保安。
    一番折腾后,病房里总算安生下来了,爷爷抖着手给花栗换湿掉的病号服,跟花栗说了那个女人的来历,其实不用说,花栗也能从她的哭号里猜出个七七八八来。
    她是肇事司机的母亲,早年丧夫,又没有亲眷可以投奔,独自一人把孩子拉扯大,无奈孩子被宠坏了,半点出息也没有,好容易找到个工作,给一个小公司领导当司机,还是女人千求万求、塞钱送礼地求来的,没想到刚工作一个月就出了事。
女人家里本来就困窘,是万万拿不出钱来赔的,公司也不会那么有同情心,象征性赔了一万块就甩手不管··    这本来还不算什么,最糟糕的是,女人的宝贝儿子犯了肇事逃逸罪,要送进监狱蹲三年的牢,这对女人来说不啻晴天霹雳。
    所以,她认为自家孩子的一生都毁在了花栗的手里··    爷爷只讲述了一半就讲不下去了,花栗大腿上一片殷红的烫伤痕迹让他哽咽,而花栗看出了爷爷眼中的痛楚,他抓着爷爷的手安慰道,没事没事,一点也不疼,真的不疼。
    花栗以为那女人骂过了,出了气就能好点,没想到,这张脸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了花栗噩梦的主角··    判决下来了,花栗也出了院,可那女人总是如鬼魅一样出现在花栗的身边,怒骂、诅咒,有几次还朝花栗丢空易拉罐,弄得花栗惊弓之鸟一样不得安生。
某天夜晚,花栗正准备上床睡觉,熄灯后却发现窗口处有一片模糊的阴影,开灯一看,他吓得一声惊叫——那女人正扒在他的窗口处,定定地注视着他··    她这样缠了花栗三个月有余,才渐渐消失了影踪。
    花栗想不通她为什么在三年多后又卷土重来了,他蜷在轮椅上,浑身的血液都凉了,满眼都晃着她那张印在窗玻璃上的脸,手臂上不知不觉间爬满了鸡皮疙瘩。
    他抱住头,单手捂住耳朵,把那叫骂声尽力隔绝在外,同时拿起手机准备报警··    看来要搬走,一定要搬走……·    他正准备拨号,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你谁啊干什么呢”·    陆离也是一夜没睡。
    他昨天来过花栗家告白后,就立刻找蒋十方谈判,没想到却陷入了一场持久战中,蒋十方在得知自己已经知道他暗恋自己的事情后,居然厚颜无耻地承认了,而且还用极其强大和不要脸的逻辑堵得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后来他气昏了头,拉了蒋十方进群,想利用群众的力量,让他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没想到蒋十方当着一票人居然还那么言之凿凿,一口一个“我就是喜欢你”,看得屏幕前的陆离耳朵发烫,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放小崽儿咬死他。
    结果自然是不尽如人意,这个人凭借他无双的脸皮,居然让千山说出了“看来看去觉得反方辩手楚歌比较占理”、“祝你们百年好合”的话,气得陆离当即把蒋十方踢出群去,抱着小崽儿诉了一夜的苦,第二天一大早就收拾停当,奔小花花家来了。
    由于用错了屏蔽功能,他相信昨天的对话花栗也看到了,可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自己的私聊也不回,这让陆离心里空落落的百爪挠心,在家里也坐不住,索性直接跑来,算着花栗的起床时间买了早餐,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可是,刚到楼门口,他就看到一个女人满身酒气,状若疯狂地猛砸花栗家的门,满口的污言秽语,陆离都听愣了,半晌后才回过神来,几步冲上去捏住了那女人的手腕,猛力朝后一拖:“喂”·    那女人被他拖了个踉跄,竟然更来劲了,一脚踢在防盗门上,震得防盗门四周的墙灰簌簌飘落。
    陆离更觉得不对:“你谁啊在这儿干什么”·    女人的眼睛聚了半天焦才对准陆离,她神秘地一笑,喷吐出的酒气里带着隔夜的韭菜盒子味道,呛得陆离掩鼻:“我跟你说,这里面住着的人害了我儿子,害惨了他妈的还缩在这龟壳里不出来”·    陆离没反应过来,一愣之下,那女人就一把挣开了陆离的手,咚咚捶门,声调凄厉如同鬼哭:“我儿子毁了被你给毁了你知道么他出来就找不到活路没人愿意要他你让我以后怎么活怎么活啊小赤佬你就会躲是伐出来滚出来”·    屋里寂然无声,陆离虽然不明所以,可也知道花栗惹上了难缠的麻烦,上去拉她的肩膀,试图嘻嘻哈哈地把她拉开:“你看,大姐,这大早上的您吵吵这么厉害不合适,真不合适,这楼上楼下的都被你吵……”·    他还没说完话,脸上就重重地挨了一下,瞬间就多了两道指甲印儿:“正好啊都来都来给我评评理这家人心黑个个都心黑呀他们自己坑了人不算,还坑我儿子我一把手养大的儿子,我从小一根儿手指头都舍不得动,就被他们给搞到监狱里吃了三年的苦头我找谁说理我找谁说理去”·    泥人也有三分火,陆离吃了疼,又隐约听出了点端倪,火气蹭蹭地往上冒,也不客气了,硬拖着她的膀子往外拽:“走走走你儿子自作孽还说别人快走不然我报警了”·    女人可不跟陆离客气,竟然在狭小的走廊里就跟陆离撕扯起来,陆离哪里见过这么泼的人,也不敢真下死手,一时间只有抵抗的份儿,吵吵嚷嚷间,隔壁的青年也醒了,打开了门,顶着一头乱发皱眉道:“吵什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那女人带着熏人的酒气又扑了上去,要去抓住青年的领子,神神叨叨地重复:“我跟你说……你给我评评理……”·    话音未落,花栗家的防盗门重重地从里面打开了,花栗气得眼圈通红,指着楼道口,手指都在发抖:“你够了赶快走”·    以前的辱骂、恐吓,昨天的碎玻璃、喷漆,再加上今天的撒泼……·    他已经受够了·    女人的每次到来,都给花栗带来巨大的压力。
    不只因为是害怕,更是因为无能为力··    他的父母各自有了婚姻和自己的孩子,即使在当年状告司机时,面对女人都是退避三舍能躲就躲,爷爷性子温和,只有被骂的份,至于自己……·    花栗捏紧了自己的大腿,用尽全身力气捏着,他恨且怕,因为除了他自己,根本没有人能保护得了他。
    女人看见花栗,愣了一会儿,陡然发了狂,她一把抢过陆离手里一直提着的早餐,劈头盖脸地朝花栗身上砸了过去,一杯滚烫的豆浆扣在了花栗的腿上,砰的一声炸裂开来,花栗要躲,却因为动作太急,轮椅失去平衡,他整个人跌摔在了地上,腰重重地压上了侧边的把手。
    轮椅空转的声音,刺激得陆离的大脑一片空白,哪里还管得了女人,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了花栗,青年看情况不好,立即要阻止那女人再动作,可是,那女人却被一股突然从后面袭来的力量给拽倒了,紧接着,一声沉闷的皮肉撞击声响起。
·    女人的脸直接摔到了台阶突出的棱上,牙齿都飞了出来,战斗力立即清零,软倒在地上没了意识··    顾岭穿着病号服,冷冷地把人甩麻袋一样丢在了台阶上,指着她对青年说:“……她自己摔倒在楼梯上了。
”·    青年倒吸一口冷气,见鬼似的盯着顾岭的腿猛看,又望了眼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女人,吞了口口水,说了声“知道了”,就继续盯着顾岭,面颊微微抽搐。
    顾岭没再看他,朝倒在地上的花栗方向迈了一步··    陆离搂着花栗,略警惕地瞄了顾岭一下,就有意背过身去,把花栗挡在顾岭的视线范围之外,轻轻地叫:“小花花小花花你没事儿吧有没有摔到哪儿”·    花栗刚想答话,身子就是一阵明显的痉挛,很快整个人都抖成了一团:“……疼。”
    陆离一震,手足无措地摸了摸花栗被烫到的地方,没想到只是一点小小的颠动,就让花栗凄惨地喊出了声来,冷汗顺着额角直往下滚:“别动呃——呃啊”·    花栗只觉得髋关节和腰部针刺一样的疼,侧腰处更是抽筋似的跳痛,那种糟糕的记忆被唤醒了,身体的记忆和痛苦也一并苏醒过来。
    他的眼睛都红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前昏黑一片,只记得自己在昏过去前被一个人抱了起来,那怀抱稳定安全到让他根本感受不到颠簸的痛楚··    他抓住那个人的手,迷蒙中听到他在叫自己的名字,声音很好听,也很熟悉,瞬间就把他推入了睡眠的气氛中去。
    在极度的疲乏中,他昏睡了过去··    ·    ☆、第52章 修罗场·    ·    把花栗送进急诊室,陆离和顾岭在走廊上相对无言,气氛一时间殊为尴尬。
    陆离低头,一脸不爽地互相踩着自己帆布鞋的鞋带··    刚才顾岭搂着小花花凑在他耳边对他低语的样子要多碍眼有多碍眼,要不是看在小花花受了伤动不得的份上,他肯定要把小花花抢过来,然后……·    医生检查完毕,从急诊室里出来,取下口罩,陆离知道按影视剧的揍性,下一步肯定是询问谁是病人亲朋家属,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腰,准备在医生问出问题时,声如洪钟义正辞严地表示自己是小花花的……·    没想到,还没等医生说什么,就见对面那个穿着病号服,靠在墙壁上仿佛在神游的家伙居然直起身子,扬起手主动表示:“我是家属。”
    ……抢答不要脸·    医生打量了一下顾岭这身装备,不无怀疑:“你是患者”·    顾岭没兴趣在这些问题上纠缠:“……他怎么样了”·    医生翻了翻手上的记录:“急性腰扭伤,目前看来应该是伤到韧带了,一会儿儿给患者打封闭,你去办手续,办完了来找我,我给你一份病人的治疗安排。”
    顾岭说了声“不用,我跟你走”,随即转向了被冷落在旁只能干瞪眼的陆离,把刚才准备好的花栗的身份证、残疾人证等东西丢给了他:“……去办手续。”
    陆离见鬼一样地瞪着顾岭,刚想说点什么,就听他半点磕巴都不打地流利道:“去买干净的面盆毛巾牙刷,如果有喝水用的杯子给他买一个,手纸、餐具这些你看着买。
有钱吗”·    陆离扑面而来的信息量砸了一脸,刚想说话,顾岭就打断了他:“……我现在身上没带钱包,等你结算完了把具体数额报给我,我给你报销。
……麻烦了·"·    说完,顾岭抬头,皮笑肉不笑地对陆离一挑唇,转头就跟着医生走了,留陆离在原地,一口气堵在胸腔里出也出不来,气鼓鼓地在原地转了个来回,掏出手机挑了个号码打了过去:“蒋十方”·    那边的蒋十方应该是刚刚睡醒,口吻里满是慵懒和那么一丢丢不易觉察的欣喜:“honey早上好啊。”
    陆离磨牙··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你敢再不要脸一点么·    他张口就想问蒋十方接下来该怎么办,就像他在这半年间所做的一样,可他一开口就僵住了。
    现在……都知道他喜欢自己了,再问他这些,未免就有点利用他的意思了吧·    小花花太温柔,让陆离下意识地就想对他好,但关键是,小花花看上去什么都不需要。
自己和他呆了那么久,始终不清楚他想要什么,只能不停地送东西送东西送东西,半年来,他最愁的问题之一就是明天送什么给小花花,每当这个时候,蒋十方都能派上用场,他细心地给出指点,而且有的时候还会买些小玩意儿送货上门。
    就像他自己在群里说的,他从来没有干涉过陆离的选择··    陆离突然就觉得有点意兴阑珊,悻悻地抱着顾岭扔给他的东西生闷气:“……没什么,小花花受伤了,你要来看他么”·    床上的蒋十方一个激灵,翻身坐起,把手机换了个耳朵听:“怎么回事哪家医院”·    ……·    花栗再醒来时,脑内一片茫茫然全是马赛克,耳边飘来了两个人的对话声,听着很近又很远,两个声音都是他听过的,只是他还没办法对号入座。
    “……疯了吧你不让你出门你爬窗户你既然这么有能耐怎么不从楼上往外跳啊”·    “我跟你说过,我不在他睡不着。”
    “那你就不考虑考虑,发现你跑没了的我能不能睡着我还是不是你亲姐啊不带手机不带钱包的,你真潇洒啊。”
    “我只会去找他,又没别的地方可去·”·    “……”·    听到现在花栗还是没想出对话双方是谁,就挪了一下身子。
    没想到他只是稍稍动了一下,腰部就是一阵钝痛,疼得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就拧着床单不敢动了,眼睛里霎时间涌满了生理性泪水··    他发现自己不仅是麻爪的花栗鼠,还成了动不了的花栗鼠。
    花栗慌了神,他记得这种感觉,当初被车撞后,他醒过来,也是感觉下半身都动不了了,腰椎从上到下都疼,像是有人拿着把小锤子一下下地敲··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砰的一声,顾岭的脸出现得叫花栗毫无心理准备,他慌乱地别过脸去,可只是这个小小的动作都通过无数错综复杂的神经牵动了他的腰,原本蓄在他眼中的泪直接滚了下来。
    顾岭担心地蹙眉,几步走上来,取了新买的手巾擦了擦他的脸:“疼得厉害”·    花栗不吭声,只用模糊的泪眼看向门口的顾峥。
    在看到顾岭后,他断弦儿的记忆才续上,那女人的闹腾让他心有余悸,他也看到最后是谁解脱了他,只是……·    为什么偏偏是顾岭·    他想说声谢谢,可又担心拉近和他的距离,只能假装无视。
    顾岭不知道为什么就被他这样委屈求助的眼神看得很难受,不由得加重了语气:“喂看我·”·    脱口而出后顾岭就后悔得不能行——语气是不是太重了·    不过这句命令倒是有了效果。
    花栗把目光对准了顾岭,低低申辩:“……我没哭·”·    花栗思前想后才琢磨出这句话,他自觉言下之意特别明显,我没哭→我不疼→我没什么事儿→所以不需要你,你出去吧。
    没想到,顾岭笑了,他那苏到叫无数怀春少女怀孕的重低音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回旋,好听到叫人心肝直颤:“好好,没哭没哭·别乱动,你伤得有点重。”
    花栗一听,顿时紧张了起来,腰肌也随之一紧,这下又疼得他额头上见了明汗,他忍疼着急地问:“怎么了……我……唔——”·    顾岭俯下身按住了他的肩膀:“别担心,韧带伤到了。”
    听到不是骨头或神经出问题,花栗先松了一口气,又意识到一件事,全身的神经还没来得及紧绷起来,就听顾岭说出了下半句话:“……不会影响治疗你的腿的,安心。”
    花栗舒了一口气,却发现热气回流到了自己的脸上,这才意识到顾岭的脸离自己很近了,那醉人的声线距离他不过咫尺之遥,他刚想离他远一点,顾岭就立刻起身,松开了摁住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他总觉得顾岭看透了他的一切··    这样羞耻的想法让花栗禁不住耳尖发烧,他的指尖抵进被子中,说:“治疗费……多少我还给你。”
    顾岭的心里一疼,可他了解花栗的性格,只好强忍住内心的酸涩,平静道:“等到你出院的时候我把清单给你·现在躺好·”·    说完,他不动声色地转过身去,朝顾峥使了个眼色,顾峥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无视了花栗偷偷投来的求助眼神,掩门出去了。
    站在门口,顾峥想到刚才顾岭看着花栗时灼热滚烫的眼神,还有随便抛给自己的“你还在这儿干什么”的嫌弃眼神,对比之下,怒气难平··    ……顾家怎么会出这个见色忘义的白眼狼。
    她正气儿不顺,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一头卷毛的家伙抱着一个脸盆急匆匆地左顾右盼,像在找什么东西··    很巧,这个人一个今天早上才见过,但记忆深刻,他拿着花栗的身份证办手续时,那满眼的焦灼和心疼可一点儿假也不搀。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顾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紧闭着门的病房··    她不放心自家蠢弟弟,更不放心被她就这么甩在屋里不管的花栗,于是,短暂地思考一番后,顾峥踩着高跟鞋,登登登地朝陆离走了过去:“……请问你是在找人吗”·    ……·    跟顾岭待在一个病房里,呼吸着有他的气息的空气,花栗觉得尴尬得很,抿着嘴不说话,倒是顾岭自顾自开了话匣子:“你家的花栗鼠我来前喂过了。”
    这个话题让花栗不得不接,他扭过脸来:“你喂了什么它不能吃带核的东西……”·    小栗子那么小的一只,光看着它吃东西的模样花栗那颗心都要化了,小心翼翼地捧着它不让它摔了跌了,有次它的小短腿被铁笼子的铁丝剐伤了一点,花栗心疼得什么似的,好吃好喝好养,直到它又一次活蹦乱跳才松了口气。
    顾岭没养过花栗鼠,可不能给喂坏了··    顾岭听他这么着急的口气,脸色就不大好了,吃味道:“一点红萝卜·”·    花栗不依不饶:“‘一点’是多少”·    顾岭:“……”·    他突然觉得不平衡起来。
    昨天他想着花栗会不会睡着的问题,想得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心疼得要命,索性什么都不带地翻了窗户,徒步走回了花栗家··    他早上还在发低烧,可花栗反倒更关心他养的花栗鼠·    而且……他看到了花栗收拾好的行李,就摆在客厅里。
    他……要走要到哪里去……难道是要去陆离家带着他送给他的花栗鼠……·    偏偏想什么就来什么,他的脑海中刚刚掠过那个人名,就听到一个声音满是喜悦地从门口传来:“……太好了小花花你醒了啊感觉怎么样”·    顾岭回过头去冷冷看他,陆离也不甘示弱地瞪了过来,抱着脸盆就走了进来,把脸盆里的图案对准了花栗:“小花花你看我挑到了什么~”·    花栗看着盆底印着的一只憨态可掬的花栗鼠……完全笑不出来。
    ……是他的错觉么·    病房里的气氛怎么这么诡异·    ·    ☆、第53章 我不够好吗·    ·    陆离是一点儿都不认生,挤开顾岭直接坐在了花栗的床边:“小花花你感觉怎么样啊”·    他坐得床边往下一塌,直接牵动了花栗的腰,疼得他一把掐紧了陆离的手腕,低低哼了一声,陆离一听就慌了神,再也不敢乱动了,小心地虚扶着花栗受伤的侧腰,微微咧着嘴,感同身受似的:“喂,伤得这么重啊”·    顾岭绕过病床,拉过凳子,平静地坐在了病床的另一侧,看着花栗,同时不咸不淡地刺了陆离一句:“你要是动作轻些他就不会疼。”
    陆离抬头瞥他,顾岭却压根儿不看他,只盯着花栗,搞得陆离没趣儿,把屁股小心翼翼地从床边移下来,但唯一的凳子又被顾岭拉走了,他索性往床边一蹲,笑嘻嘻地扒着床沿儿说起了俏皮话。
    顾岭想制止他,花栗现在不能笑,可是,他在花栗脸上看不到一丝刚才和他待在一起的拘束,他的眼睛里有光··    这光晃得顾岭眼前发花。
    他故作镇静地安坐在床边,盯着花栗出神··    他这半年来虽然天天待在花栗的身边,可从来没有能真正地见过他一面,现在简直是看不够,花栗的侧脸线条完美,怎么看怎么舒服,就是太苍白了些,应该是疼得厉害,再加上常年待在屋里少见阳光……·    忽然,一直在含笑听着陆离说话的花栗别过脸来,小小声说了句:“别看了。”
    花栗早就被顾岭太直接滚烫的目光视女干得浑身燥热,捱到现在终于是忍无可忍:“……你病还没好,先走吧·”·    顾岭的心脏狠狠一窒,脸色苍白的样子让花栗有点不忍心,他刚才给自己掖被子的时候手凉得过分,肯定是病还没好,花栗不希望他也陪着自己熬在这里。
    ……没有希望的事情,为什么要做呢·    没想到,顾岭一反这半年来的隐忍和冷静,不动如山地向后一靠:“我不走。
你这里得有人陪·”·    他想要听花栗的话,但现在他要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妥协妥协,恐怕就只能和他越走越远了··    陆离得意地抓抓自己的卷毛,乐呵呵地起哄:“没事儿,你走吧走吧,我在这里陪着小花花。”
    顾岭乜他一眼:“你太毛躁·”·    陆离不甘示弱,说话也有点呛人了:“要你管,小花花让你走·”·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握花栗的手,没想到顾岭以同样敏捷的速度护紧了另外一只,并探过身子来伸手握紧了陆离的手腕,目光中满是冷冽:“别碰,放手。”
    陆离微微抬了抬下巴:“我不放·”·    被一左一右给夹在中间的花栗:“……”·    花栗是动不了,要是能动,他肯定撒丫子远远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连头都不带回的,可很快他就被一阵阵腰痛拽回了现实,哑着嗓子叫:“陆离你轻点……唔,疼……”·    陆离立刻触电似的松了手,不服气地看了顾岭一眼,发现他这个心机boy居然只虚虚扶着花栗的手,根本没有用力,护食的意图太过明显,让陆离又气又急的,想把顾岭拽开,可又怕波及了现在脆弱到不能乱碰的花栗,一番心理挣扎后只能作罢,乖乖蹲回了床侧,腮帮子气鼓鼓的模样像极了啃玉米时把嗉囊塞得满满的小栗子。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顾岭垂下眉眼,恰好花栗也抬眼看他,视线一相碰,花栗立刻转开了脸··    他觉得耳根有点热,手腕被顾岭轻捏着的一圈更像是被灼伤了一样又麻又疼,顾岭的脉搏声好像能透过指尖传到自己的皮肤上,一跳一跳的,带动着花栗的脉搏进入了同一个频率。
    咚,咚,咚··    花栗慌乱地抽回手来,却听得耳边顾岭的声音像是吹来的融融的春风:“你希望我走么”·    花栗还未开腔,蹲在一边的陆离倒是接上了口:“……这话说的,小花花本来就脸皮薄,你让他赶你走”·    看也不看陆离,顾岭把另一只手按在枕边,声音像是有了实质一样动人醇厚:“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回家给你做饭吃·顺便照看下你的花栗鼠·嗯”·    花栗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作为岭南的脑残粉,尽管这半年来他一直在强迫自己脱饭,无奈顾岭夜夜跑来自己窗下刷存在,实际上他也没能脱成。
突然间听到他这么撩人的声线,花栗的头皮都麻了,差点脱口而出岭南大大你再来一次让我录音好不好··    ……下一秒他就猛烈唾弃了自己的出息,闷闷不出声,顾岭却像是领了什么命一样,温柔一笑,亲昵地用手指摸了摸花栗的额发。
    花栗尽最大可能地躲开了他的手,这一挪之下,他的脸彻底是白了,一瞬间的剧痛让他觉得自己不如死过去比较好··    陆离惊叫了一声花栗的名字,扑上去轻轻用肩膀护住了花栗的脑袋,让他有个可依靠的地方,也把他看向顾岭的目光阻隔了起来,他小心地摸着花栗痛得发潮的头发,像是抚摸着稀世的宝贝似的:“好了好了,不疼,不疼了。
花栗,我陪着你,啊”·    顾岭也不知道自己这轻轻的一下触碰会惹起花栗这么大的反应,看着他痛得浑身发抖的模样,愣了几秒后,一股股的酸气和热气才直往天灵盖上涌去。
    更别提陆离拥着他的画面了,顾岭单看着就觉得眼窝里插了针一样难受··    顾岭站在床边,脸色变幻莫测,可最后还是冷静了下来,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刚才没什么区别,一样的温柔如水,仿佛能把人溺死在里面:“等你腰好了,我天天背你回家,背你一辈子也没关系。”
    疼得恨不能咬舌头的花栗闻言,猛地一噎,差点儿呛咳起来··    他记得这句话··    当年,他打篮球扭了脚,怕顾岭发现,悄悄拜托哥们儿把自己送到医务室里,他笨手笨脚地给自己上药时,被找来的顾岭堵了个正着。
看到他肿的老高的脚腕,顾岭当时的脸色难看得让花栗心虚,他摸摸后脑勺,笑得无比讨好:“顾岭,这个没事儿,就是不小心拐了下,睡一觉就好了……嗯……嘶——啊你别碰疼疼疼”·    顾岭拉着他的脚腕,毫不客气地给他上药,冰敷,那沉得像水的晚娘脸叫花栗心里没着没落的,只能不停地说话来缓解尴尬的气氛:“你轻点儿轻点儿……”·    “疼死我了早知道我不抢那个球了,反正都出界了……”·    “唔,顾岭……我都这样了你跟我说句话呗。”
    顾岭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来:“……说什么”·    花栗皱皱鼻子,笑得很可爱:“……说一会儿你背我回家”·    顾岭重新把头低了下去:“一会儿叫出租车送你回去。”
    “……没情趣·”·    花栗正郁闷间,顾岭就缓缓欺了上来,噙住他的双唇,慢慢把他按倒,一双沾着酒精气息的手就这么撩到了花栗的身下,也不进去,只隔着一条薄软清透的运动裤揉弄勾动,布料轻轻摩擦着敏感,花栗鱼似的挺起了腰,脸色潮红得不知所措,只能任由顾岭动作。
    报废了花栗一条运动裤后,顾岭才放开了花栗,唇角若有若无的笑容像是得逞了的狐狸:“……这才是情趣·”·    顾岭的声音把花栗从回忆中拉扯了回来:“……那个时候的情趣,补给你。”
    花栗突然不大敢去看顾岭了,他觉得身下有点隐隐的不对劲,仿佛那只握惯了鼠标、纤细修长骨感的手指,沾着酒精的气息,弹钢琴或按键盘一样在自己身上动作……·    花栗的脸蹭地一下就红透了,捏着被子慌乱起来。
    陆离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肩膀上升高的温度,一低头,看见花栗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慌乱地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就觉得气闷得很··    他不想再和顾岭呼吸同一个地方的空气了,他直起腰来,准备下逐客令,就听到了花栗有点隐忍的声音:“……陆离,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不行了……没法夹腿,好难受……·    陆离一下如坠冰窟。
    不让顾岭留,也不让自己留·    陆离想要争辩些什么,可病房门再度被打开了··    屋里多了第四个人。
    蒋十方跑得气喘吁吁,把手抵在门板上,只是喘了两下,他就被屋里面的局势给弄晕了头,同时也发现,自己的加入,完美地把房内的人物关系构成了个平行四边形。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中心花栗的身上时,他那求助和尴尬的眼神让蒋十方瞬间回神··    他轻车熟路地露出了玩世不恭的笑容,大咧咧地走进病房内:“小花,看起来还好伤得不重吧”·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花栗抓着被子不敢动,生怕一张口就是一阵呻吟,只好用短句子作答:“……还好。”
    “人太多了会不会吵啊看你好像不舒服,要休息”·    花栗立刻如遇大赦,小幅度点头,满眼都是感激:“嗯,想……唔,想休息。”
    蒋十方哈哈一乐,上前一步,一手勾住了陆离的脖子,一手搭上了顾岭的肩膀:“听到没有,走走走,别在这儿碍着病人休息,天大地大病人最大,其余的靠边儿站。
人多了空气也不好,出去,嗯”·    最后那句话他放柔了腔调,是冲着陆离的方向说的,陆离机械地点了点头,又回头偷眼看了下花栗苍白中透着几缕水红色的脸颊,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出了门,顾岭拍拍蒋十方的肩膀,便自己离开了··    看着顾岭的背影,蒋十方苦笑··    自己出柜的事情顾岭是知道的,可他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究竟是谁。
    蒋十方收敛起了自己的念头,转向了陆离,他的视线迷茫得很,浑浑噩噩地在走廊里捡了个座位坐下,蒋十方也陪着他坐下,距离他一个凳子的距离,不吭声,也不靠近。
    两个人像是陌生人又像是朋友一样坐了很久,陆离突然开了口,不知道是不是在自言自语,声调里透着股迷惘:“……我……不够好吗”·    ·    ☆、第54章 我也想知道啊·    ·    蒋十方也不看他,两条长腿随意搭在一起,后背舒舒服服地靠在塑料椅子上:“你问的是哪个方面”·    陆离转向蒋十方,拍拍手,示意他看自己:“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和顾岭比”·    蒋十方转向他,胳膊架在椅背上,一张对男人来说妖艳过分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认真的成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陆离,下了结论:“……你非要跟顾岭比的话,有点自取其辱。”
    陆离:“……”·    陆离也知道自己的长相只是清秀而已,比不了顾岭那天生的冷艳相,啧了一声,换了话题:“我性格呢性格还是可以的吧”·    蒋十方答:“如果精分算性格好的话,你性格挺好。”
    陆离:“……卧槽·”·    即使被蒋十方打击了一脸,陆离仍不屈不挠地问:“我总比顾岭更知道怎么喜欢一个人吧我这辈子可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蒋十方的神色稍稍动摇了下,他低下头去,恰到好处地掩去了失落的神情,再抬起头来时又是一片欠揍的阳光灿烂:“你如果真的知道怎么喜欢别人,为什么要来找我”·    陆离这下是被彻底怼没声儿了,蜷在椅子里生了自己半天闷气,才自暴自弃地哼了声:“……好好好我就没一点儿好处,行吧”·    蒋十方却像是要和他把反调唱到底似的:“你挺好的。”
    陆离头靠在椅背上,有点泄气地嘟囔:“哪里好小花花眼里都没有我,他跟我说话,心里都是顾岭,我看得出来·他根本没有放下顾岭。
我……”他故意想说得轻松些,可腔子里一阵阵涌上来的是真切的酸涩,呛得他声音都哑了,“……我他妈就是自作多情·半年了,小花花竟然根本就没发现我喜欢他,有那么不明显吗因为我开的玩笑多,我就没有真心吗”·    蒋十方看他一字字说得沙哑艰涩,心有不忍,伸手想摸摸他的卷毛,可最终手指只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轻轻收紧。
    被蒋十方这么一碰,陆离就像是小孩子堆的沙堡被人推了一下似的倾颓了下来,颀长的身躯窝在椅子里,往日的开朗阳光已经化在了他的眼中,形成了沉沉的雾霭。
    他认真地问蒋十方:“花栗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做的还不够多不够好吗”·    蒋十方收回了自己的手,苦笑:“……我也想知道啊。”
    陆离看了蒋十方一眼,他那双轻佻的桃花眼里带着玩世不恭的风情,像是随口的一句感叹,甚至更像是不经心的调笑,眉眼间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来。
    可就是这一瞬间他理解了蒋十方··    他的喜欢他的隐忍他的温柔他的帮助,他夜半送到自家的新鲜吊兰,他搅拌着咖啡漫不经心的指点,他望着自己的浪荡轻佻的笑容一如既往,但又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陆离像病房里的花栗一样扭开了脸,他突然心慌得很··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蒋十方了··    他突然想到,也许花栗也和自己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一份他根本没有考虑过会接受的感情。
    陆离心乱如麻地站起来,胡乱说了声“我先回家了看能不能给小花花找点儿什么好玩的带过来”就跑走了,只留下蒋十方一个人··    蒋十方坐在原地没有动,直到陆离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笑着喃喃自语道:“……去吧。”
    他什么也没有做,只坐在门口,走廊尽头的窗户投射进的光芒把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他一直没有动过··    ……·    花栗一个人咬着牙欲哭无泪地忍了很久才把生理反应给生生忍了过去,他有点儿郁闷,但他数遍刚才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要求他们帮着自己解决问题撸一发,花栗都宁可狗带。
    顾峥进来查看过一次,还叫了个两个高级护工来,刚勉强解决个人问题的花栗立刻婉言谢绝,并询问顾峥,可不可以把他调整到普通病房,没床位的话住走廊也没问题。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提出这要求时花栗有点羞涩·他这些年自给自足的,有个小窝住,有门手艺傍身,偶尔还帮人代打下游戏,平时没什么特别的开销,零零星星也算攒下了不少钱,可医院本来就是烧钱的地方,花栗还没富足到可以随便浪费的地步。
    顾峥很尊重花栗的选择,送走了护工,但对于病房,她轻描淡写地表示:“院长是我男朋友的叔父,你尽管放心住这里,不要钱·”·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花栗也不好一味坚持,顾峥陪花栗聊了会儿天后,她的助理就敲门找她,说有人找她有事。
    目送着顾峥走到门口,花栗出声叫住了她:“顾峥姐,麻烦……手机可以借我用一下么”·    捏着顾峥那款看上去价值不菲的手机,花栗忍着腰部的扯痛按下号码,艰难地把手机放在耳边。
    病中的人总是格外想家,花栗想给父母打个电话··    电话没响两声就接通了,电话那边的父亲声音洪亮,显然是心情不错的样子:“喂花栗怎么今天打过来啊”·    花栗抓着手机,笑容灿烂:“想您了就给您打电话呗。”
    父亲被花栗逗笑了,花栗刚想说点什么,那边就是一阵小孩儿的喧哗,一男一女两个稚嫩的童声像是在争吵什么,紧接着是一声响亮的搪瓷盆翻倒的脆响,父亲哎呀一声,匆匆对花栗说声“稍等”,就捂住了手机,训道:“都说了叫你们别玩儿鱼,打翻了多难收拾啊。
看看,这木地板本来就不经水,哥哥,快去拿抹布把地擦了,嗯”·    父亲即使再生气,说话时也是柔声细语,温和得要命,花栗听着却觉得胸口微微酸涩,手捂上自己僵硬的腰肌,轻轻摩挲着。
    很快,父亲就又接了起来:“……花栗,今天中午家里做糖醋里脊和红烧鱼,你要来吗”·    花栗心动地咽了咽口水,这两道都是父亲的拿手好菜,只是小时候没能吃到几顿,父亲和母亲就分开了。
于是,记忆把那鲜香可口的味道无限放大,到现在花栗还固执地认为父亲的糖醋里脊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菜··    然而,心动归心动,理智还是让他摇了摇头:“……糖醋里脊啊,真好。
不过我最近要赶工做个订单,恐怕吃不到啦·”·    父亲沉吟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压低了几分,像在躲着谁似的:“花栗,你心里别有疙瘩,你……你李阿姨上次说那些话也不是有意针对你的。
你来吧,我是你爸爸,这儿也算你的家·”·    花栗轻笑着摇头:“嗯,不了·快到吃饭的点儿了,我锅里炖着汤呢,开了,不跟您说了啊。”
    挂掉电话,花栗按下了母亲的电话,可迟迟没有拨出去,仰头看了一会儿天花板,他把那些打好的数字一个个删除了··    这个点,母亲应该忙着给她的丈夫和在读小学的弟弟送饭,没空接。
    光标退到零的位置,空荡荡地一闪一闪,花栗正在发呆,病房门突然从外打开了,顾岭拎着个木食盒走了进来··    花栗早就注意到他的走路姿势有点奇怪,像是找不到着力点似的,膝盖像是随时要软下去。
    花栗清楚这是坐轮椅太久留下的后遗症,他尽力想忽视,可一缕清香让他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顾岭把木食盒放下,把里面的菜一样样取出来,一道鲜炒笋片,一道熘肝尖,一盒米饭,主菜是清蒸鲈鱼,葱丝尖绿,肉质肥嫩,诱人得紧。
    花栗从早上起就什么都没吃,现在又是饭点,走廊里饭菜的温暖气息让他的胃有点冰冷地挛缩,他窝在被子里,犹豫着这菜吃了会不会嘴短,顾岭倒很自然,拉了椅子坐下,揭开米饭盒盖,露出热腾腾颗粒饱满的香米饭,动作娴熟地把肥嫩鲈鱼中的大刺挑掉,一边挑一边说:“我只来得及买菜做菜,饭是从医院食堂里打包的。
哪个菜味道不好你说·”·    ……做饭顾岭他刚才说要做饭,竟然不是在开玩笑·    花栗觉得这个世界要玄幻了。
    他知道自己最好避免跟顾岭有其他交流,于是花栗强忍住没问出来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挣扎着想坐起来,可他刚有点儿要动的趋势,顾岭就压住了他的肩膀:“躺着,我喂你。”
    说着,他居然还真的有模有样地一口菜一口饭配一口鲈鱼汁地喂起了花栗,温热的勺子凑在他唇上:“张嘴·”·    饭都送到嘴边了,花栗只好像偷食的小栗子似的快速咬了一口饭尖,小心地咀嚼着。
    顾岭被花栗的表情稍稍萌了一下,差点没忍住俯下身去吻他,但他很好地克制住了自己不合时宜的冲动,继续投喂工作··    他的动作虽然还有点僵硬笨拙,但足够规范细心,花栗动不了,只好乖乖接受投喂,一顿饭吃下来居然风平浪静,花栗一口都没有被呛到。
    ……而且味道意外地不错··    花栗瞄了一眼那还剩下一半的饭食菜肴,正考虑着要不要跟他说你做这么多太浪费了,就见顾岭一脸堂皇地拿着刚刚几十次喂进自己嘴里的勺子筷子,舀了汤饭,慢条斯理地开始用餐。
    花栗:“……”·    他想说什么,可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索性闭嘴,用余光瞄着顾岭就着自己用剩的勺子吃自己剩下的饭菜,他的动作很是端庄优雅,像是在享受什么美味珍馐。
    他吃完后,看向床上两腮微热的花栗问:“吃饱了”·    花栗一开口险些咬着舌头:“次……吃饱了……”·    他怀疑如果自己说自己没吃饱,顾岭保不齐会用同样的勺子筷子再喂自己一遍。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顾岭把碗筷利索地收好,坐在床边,端正严肃地看着花栗:“听我姐姐说,你不要护工·”·    花栗尽可能精简词句:“贵。”
    顾岭点头:“很好·”还没等花栗想明白是怎么个“很好”,顾岭就平静得如同讨论要去哪儿吃午饭一样道,“我不要钱,我做你的护工。”
    花栗刚想拒绝,顾岭就凑上来,轻轻拥住了他,在他耳边温柔道:“……明天我给你做糖醋里脊和红烧鱼,好么”·    ·    ☆、第55章 故地重回·    ·    顾岭听到了花栗和父亲的通话,隔着一扇门,听着他温暖地笑,谨慎地隐瞒着自己的伤势,几次都差点没按捺住冲进来抱住花栗。
    他打电话,是想求得父亲的安慰吧可最后还是只剩下了微笑和掩饰,剩下了“我没事”和“放心吧”··    花栗没有动,顾岭也放了心,用不会扯痛他的力道拥抱着他,耳语呢喃,把甜蜜的话一句句吹到他的耳边:“以后有事情不要一个人忍着……是我对不起你,以后我好好照顾你,我再也不走了。
好么花栗,我……”·    花栗突然在这时开口,少有地打断了别人的话:“顾岭,离我远一点·”·    顾岭抱着花栗,燥热的体温陡然冷了下来。
    花栗的嗓音发着抖,顾岭这句话一下捅到了他心口的旧伤,疼得他头脑一片空白,说话都没了章法,哆嗦成一片:“……‘再也不走了’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再也不走了’……凭什么你说走就走,说不走就不走……你,你的意思是不管你是走是留我就必须在原地等你对吗我……你走的时候,我看着你,你不管我……你从来不管我,你只管你自己的计划……你的计划里从来没有我的位置,为什么现在还来缠着我……你……”·    花栗一口气说到这里,觉得头晕,他也不记得自己胡乱说了些什么,只看到顾岭直起腰来时的脸色,像是被迎面打了一拳一样狼狈。
    花栗一口口咽着唾沫,他不知道自己的愤怒源于什么··    明明之前是好好的,明明顾岭才给他喂了饭,只是他突然有股说不出的委屈和恐慌,好像自己的防线即将被什么东西冲破,只能靠发火来掩饰:“顾岭,你走,我不要看到你。
我用不着你来照顾·”·    花栗的声线温柔得很,即使是发急时腔调也软软的,可听在顾岭耳朵里,就像是一柄柄软刀子往他心上硬戳··    ……他要怎么才能让花栗相信,相信他真的知道错了……·    顾岭控制了下情绪,想把话题引开:“……你的花栗鼠很好,要我带给你吗”·    花栗扭过头去不说话,好不容易因为吃饱了饭有了血色的唇又恢复了纸一样的颜色。
    顾岭忍受不了这样的沉默,伸手捏住了花栗的下巴,逼他看向自己:“有话就说,有什么情绪你不要忍着”·    ……别忍了,他看着心疼难受。
    花栗的眼圈微微红了,他挣扎了两下,又软在床上,一开口还是语序紊乱:“……我现在不要你,你别逼我……我不想和你再有关系了……不想……”·    花栗的脑子里一片片过着万花筒一样的色块,乱糟糟的像是扣翻了的油画调色盘。
    顾岭是他的初恋,他在顾岭身上第一次尝到了爱情的滋味儿,他那么认真地筹划着他们的将来,而事实告诉他他有多么痴心妄想,现在这个痴心妄想又成为了现实,顾岭的影像就这样在他的眼前告诉他他再也不会走了。
    花栗不想相信,相信一个人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可今天的一切,他替自己出头,做饭,喂饭,激他想起过去的事情,让花栗晕了头,他受不住别人对他好,更何况,他的腿如果真的能治好……·    花栗凌乱地想了很多,想得浑身燥热神思昏乱,迷蒙间只听到顾岭的只言片语,他也乱了阵脚,嗓音里透着压不住的紧张:“花栗你信我这回,你慢慢看,看我表现,行吗……别推开我,你也推不开我,我要给你治腿,治好了你就可以打篮球了,到时候我天天陪你……花栗,我是真的……”·    顾岭发现,花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似乎自己的话不仅没有安慰到他,还让他想到了某些更可怕更不能接受的事情。
    腿……·    如果治好了腿,他还能和顾家划清界限吗·    或者说……是人情债肉偿顾岭打的是这个主意吗·    一片混乱中,花栗忘了给自己治腿的主意是谁提出来的,也忘了顾峥明确告诉他这是顾家的歉意,他一心想断绝顾岭那点希望,也掐断自己心里那丝盘绕的情丝,咬牙胡乱道:“那我不治了,不治腿了……”·    顾岭闻言,愣了三秒钟,脸色勃然大变,伸手就掀了床头柜,轰隆一声,木食盒和空输液架统统撞翻在地,发出的巨响之恐怖,让花栗狠狠哽了一下,混乱的思维陡然清明起来。
    蒋十方一直守在病房外想自己的心事,这一声巨响,惊得他一个激灵,站起来就往病房里冲··    他一进来就看到顾岭在发抖,抖得筛糠似的,除了半年前那次通话,他还从没见过顾岭这样失态过。
    花栗清醒了过来,这才看清顾岭的脸,他额头上的汗珠明亮地闪着光,眼睛里也蒙着一片愤怒的阴翳:“……你再敢说这样的话我就把你绑起来。”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花栗一个深呼吸,突然记起来这是顾岭的广播剧《龙骨》里的台词,一个字儿都不带改的··    因为这句话,他一秒出戏,呆呆地看着顾岭,后背有热汗滋滋地往外冒。
    他刚才也是被顾岭逼急了,话没过脑子就出了口,看着顾岭的脸色这么糟糕,花栗也知道自己的话说得太过分了··    好不容易得来的治腿的机会,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刚才只是话赶话而已,然而顾岭的表情像是被刀实打实地戳了一下似的,脸上血色尽失,留下那句并不算狠的狠话后,他转身推了一把蒋十方,说了句“看着他”,就摇摇晃晃往外走去。
    这下,病房里就只剩下蒋十方和花栗了··    蒋十方这次没有走,他把床头柜和输液架扶好,不大熟练地收拾了下地上的狼藉,才拉过顾岭刚刚坐过的椅子,在床边坐下,他眼中的歉意看得花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小花……”·    他觉得接下来的套路该是蒋十方给顾岭说情洗白了。
    可没想到,蒋十方压根儿就没提这茬,问:“我想问问你,你介不介意多点人来陪你”·    花栗:“……嗯”·    蒋十方双手摁住床沿,认真点了点头:“你受伤了,干躺着多没意思。
陆离在群里说了你的事儿,千山、多情和小宵宵说想来看看你·可以吗”·    ……·    病房门一关,顾岭感觉自己的灵魂要立即委顿下去了,可他的身体还行尸走肉一样地往前走。
    一个小时前他提着做好的饭满心欢喜地进医院,看着花栗一口口乖乖吃下他做的饭,顾岭感觉这该是世上最幸福的事儿了,可不到一会儿,一切就都变了。
    他不要治腿,为了不跟自己在一起他宁肯不要治腿……·    为什么他已经很努力地弥补了,他真的尽全力了,以前自己要的任何东西都是唾手可得,这可以说是他这辈子倾尽所有学着去做的第一件事。
    为什么……·    走廊对面迎面走来了顾峥,看见顾岭就直直走过来,亲昵地勾住他的脖子:“……我跟你说,通啦”·    顾岭低头看她,他的思维还留在病房和花栗待在一起,现在的动作也只是条件反射而已。
    顾峥可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用力拍拍他的肩:“你也真是给力,刚才爸妈突然找我,要跟我视频,我跟他们说了说你的事儿,爸亲口说,既然是你自己认了这个死扣儿,又不打算回头,那顾家就认栽吧。
至于他们最关心的问题……”说着,顾峥就狡黠一笑,明艳的面容生动异常,“……我也替你解决啦·我已经跟他们保证,给他们勾个上门女婿回家,正好你准姐夫也不在意这个。
到时候我们起步价生俩,第一个跟顾姓,下一个跟你姐夫姓·怎么样你姐够意思吧至于小花栗嘛,能不能搞定就看你的了,你姐可是把路都给扫清了。”
    顾岭看着她,目光有点钝··    ……花栗不答应,他能有什么办法·    顾峥见他毫无喜色,手指戳了戳他的脑门儿:“怎么,高兴傻啦你回去老屋一趟,叫人打扫出来,到时候花栗做完手术也好有个宽敞地方休息恢复。
对了,爸妈说让你赶紧滚回来住,别在那个小窝里拘着了,还跟人合租,你也真是想得出来”·    顾岭应了下来,浑浑噩噩地走下楼,发动车子,朝着自己出国前住的那片别墅区驶去。
    他得找件事情去做,让他可以分分心,好不这么想着花栗··    刚开到门口他就被拦住了,当年的通行证早就过期了,顾峥刚刚给了他一张新办下来的,他从钱包里掏卡,那来检查他证件的保安就一直盯着他的侧脸看,看了一会儿,他才试探地叫:“顾先生”·    顾岭抬起头。
    这个剃着利落小平头的保安顾岭有那么一点点印象,大概在他高三的时候他来实习,现在满打满算也干了七年了··    虽然住在这片别墅区的住户屈指可数,基本上只靠刷脸就能畅通无阻,可过了七年,顾岭不觉得这个保安还能认出自己来,于是他只是客气地点点头,问:“你认识我”·    这个保安倒没有严格训练出来的横平竖直和老气横秋,满活泼地对顾岭说:“是。
有个人他来找过您,我老去您别墅门口敲门,所以还有点印象·”·    顾岭一震,抬头看他,保安抬手指了指一个地方,说:“……等了半个多月吧,每天都来,一等就是一天。
长得很好的一个小伙子·……喏,他就经常坐在那儿·应该是您的好朋友吧”·    ·    ☆、第56章 六年前的语音·    ·    每天都来……·    顾岭心下一突。
他从来不知道有这回事··    花栗来这里等过自己……·    他搬离这里的时候什么行李都没拿,反正顾家别墅多得是,他想在哪里安身都行,反正花栗知道的顾家别墅也只有这一处而已。
    为了赌那口不成熟的气,好展现自己抽刀断水的决心,他连手机都一并丢弃在了老宅里··    当时他觉得自己够潇洒,当断则断,绝不会因为某个人动摇自己的计划,现在想想他都想穿越回去抽死那个中二病。
    顾岭转向了保安:“……半个月他有没有说起过关于……我的事情”·    保安思索了下,顾岭也等着他,他知道七年前的记忆总会模糊些,没想到保安没多回忆几秒,就笃定道:“他没说什么特别的,就说你一定会来的。
每次来我问他他都这么说,别的……就没说什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顾岭突然就觉得心里特别难受,看向保安指点给他、花栗曾坐在那里的地方。
    他几乎能想象到花栗说这句话时的语调和表情,像是还有一个幻影在那里,屈身坐着,在夏天的毒日头下,坚信着他喜欢的人会从里面出来··    顾岭收回了视线,手指陷入了方向盘柔软的皮套,按出了十片小小的半圆弧形下陷。
    告别保安,顾岭回了昔日他住过的地方··    别墅里所有的家具都蒙上了白布,没有带走的零碎东西都收拾好了,仔仔细细地装了箱,定期也有人来打扫,屋子里透着股萧瑟的洁净,高低起伏的家具像是一只只雪白的怪物趴伏在地上。
    顾岭找了个地方坐下,一件件清点起留在这里的东西来··    他第一个就拿起了手机和配套的充电线,用随身的充电宝连上去,他本来并不抱着这手机还能使用的希望,所以当开机音乐悦耳地响起时,他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手机待机页面是花栗,他穿得很厚,手里举着根火花四溅的呲花儿,笑得很开心,看得顾岭会心一笑··    他记得那是在高一那年过年的时候,父母突然回国了,原本去花栗家和他一起过年的计划只能泡汤,花栗嘴上说着没事儿,表情是很失望的。
    那顿年夜饭顾岭吃得食不知味,心里总飘着一个人的影子,直到十二点的钟声敲过后,花栗才给他发了个短信:“上你家顶楼·”·    顾岭爬上顶楼,轻而易举地就看到了一个红色的点,站在别墅大门外的雪地里,举着闪闪发光的呲花儿一笔一划地写“新年快乐”,字是反着写的,顾岭看得一清二楚。
    还没等花栗写完,顾岭就转身跑下了楼··    父母在国外呆了太久,对年夜的归属感没那么强烈,早就睡下了,顾岭连外套也没穿,直接冲出了别墅,到了别墅门外,一把把那个身上散发着淡淡硫磺香气的人抱在怀里。
    花栗还举着东西羞涩地把顾岭往外推:“哎呀别烫着了……你真是的,我‘乐’字还没写完呢你就跑没了”·    呲花很便宜,花栗买了五十块钱的,两个人在别墅区外,像小学男生似的把这些全部放完了,照片也是在那个时候留下来的。
    顾岭想再看看那条短信,翻到收件箱,却看到了几十条未读短信,再看未接来电,六十多个··    数量不多,每天只是一两条两三通电话,很符合花栗怕打扰人的个性。
    翻了几条短信,里面的内容也不是长篇大论的抒情或是责难,可顾岭往下翻了几条就看不下去了··    “顾岭,你去哪里了”·    “我在你家别墅外面等你。”
    “等了三天了,明天我应该还会来·看到了来找我”·    顾岭扣了手机,稳了稳气息,开了语音信箱,不出所料,里面躺着七十多条留言,其中六十多条都属于花栗,每次打电话没打通,花栗都会说点什么。
而在最近的几条记录里,除了几个不知道他换手机的朋友外,还有一条未标注姓名的联系人,是在自己出国几天后发来的··    顾岭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这条。
    那边花栗的声音传来,三声“顾岭”,哭音一声比一声强烈··    来自六年前的呼唤、哭喊和央求,让顾岭瞬间尝到了万箭穿心的滋味儿。
    听到那句卑微的祈求“……我没想打扰你出国念书,可你……你能回来陪我两天吗”,顾岭终于忍受不住,不堪重负地折下腰来,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折了脊椎。
    自己真他妈是个混蛋啊··    他刚才居然还有脸掀桌子,居然还有脸想为什么花栗不要他··    那个时候花栗有多难受多绝望,自己从来没有深究过,一方面是不想揭花栗的伤疤,另一方面……何尝没有要给自己减少愧疚感的意图在·    顾岭丢下了手机,狠狠照自己脸上抡了个耳光,一声响脆后,他头也不回地捏着旧手机跑出了别墅,发动车子。
    他要回医院去,他想看到花栗,现在,立刻··    他一路心急火燎地赶回医院,偏偏一路红灯,在医院停车场里还死活找不到停车位,绕了好几圈,他心头像是有一团沉重的物质在扩大,膨胀,发酵,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想跟花栗说很多话,那么多的字句在他心口凝聚着,呐喊着,让他的身体一阵阵发着热又一阵阵散着寒气。
    好容易停好车,顾岭一路飞奔到了花栗的病房门口,他想把气喘匀再进去,却隐约在里面听到了花栗的笑声··    ……有人是谁陆离·    顾岭正疑惑心焦间,就听到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里面响起:“小花你不要笑啊,我是说真的。”
    蒋十方·    花栗的声音明显在压抑着笑意:“怎么可能你也没有那么像女孩儿吧”·    蒋十方哈哈地乐了:“真的,我骗你做什么,这事儿可发生了不止一次了。
有个法国人更逗,端着杯马丁尼过来……就像这个样子啊,说,东方的小美人儿,你在等人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想我们大概可以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啊”·    “我说,‘当然可以啊,我的小宝贝儿’·你可以想想他听到我声音时那张脸是什么颜色。”
    花栗又被逗笑了,蒋十方啧啧两声:“你可悠着点儿笑,万一闪着腰了,陆离知道非弄死我不可·”·    他玩世不恭的口吻听着就有趣,花栗本来就不记恨蒋十方,和他聊了一会儿就完全放开了,听他提起陆离,就想起了昨天在群里的对话,不禁脱口而出:“……蒋十方,你真的喜欢陆离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蒋十方听到这个问题稍稍一愣,但也只愣了一下就坦然承认了:“当然。
挺早以前了·”·    花栗有点想不通:“那为什么你要帮他……帮他……”·    蒋十方好心地帮花栗续上了他说不出口的话:“……追你”·    这两个字给门外的顾岭敲下了重重的一锤,他的心脏砰地一下裂开了一条缝,一瞬间都要停跳了。
    他最好的朋友,在帮别人……·    病房里,见蒋十方这么坦诚,花栗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抱歉,我没有要打探的意思……”·    蒋十方抱着胳膊,唇角的笑容很是疲惫:“严格说来……也不算是帮他追求你,我只是告诉了他你喜欢什么而已。
我算是借他的手……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所以……能多为你做一点事就是一点吧·”他深吸一口气,认真道,“……至于陆离能不能追上你,主要在他,更在你。
你最后选他,选顾岭,还是任何别的人,都看你自己怎么选·小花,我希望你好好的·”·    顾岭的脸色已经铁青,他听得浑身发冷·他的手已经握上了门把手,跃跃欲试几番后,他撤回了手,跌坐在长椅上,两个人的对话声嗡嗡地响在他的耳边,已经听不分明。
    不多时,门开了,蒋十方提着暖壶出来了,一出门就愣住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顾岭一把抓住了领子,拖到了十米开外的地方,他把蒋十方狠狠地往墙上一推,胳膊抵住了他的脖子,直盯着他压低了声音:“……你什么意思蒋十方”·    蒋十方微微侧身,把暖瓶放在地上,用脚拨得远了点:“你都听见了,就是那些意思。”
    顾岭说不上愤怒,只是憋屈,像是一簇簇慢火灼烤着他的心脏,他很清楚蒋十方这么做根本算不得什么背叛,他刚才说得很清楚,选择的权利只在花栗,他帮陆离,一半是出于单方面的爱,一半是为了赎罪。
    两个人对视片刻后,顾岭颓然松开了蒋十方,靠在墙壁上,耳畔里不住回响着花栗那通绝望的语音留言,那三声含着哭腔的呼唤,刀尖似的戳着他的肺腑。
    为了保护嗓子,他一直忌烟忌酒,不过现在他很想来根烟··    这时,一根烟递到了他眼前··    顾岭抬起头来,蒋十方的食指和中指夹着烟,冲他晃了晃。
    顾岭接了过来,没点燃,就叼在嘴上,满口尼古丁的焦香气让他慢慢冷静了下来,最终他取下了烟,把烟卷在手里揉搓开,细细碾着烟丝··    蒋十方和他一起长大,穿开裆裤长大的交情,他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了。
    以前,他知道自己想要花栗,就跑去替他告白;他猜到自己其实内心深处并不想要结束这段感情,就约花栗去机场·现在,他也只是换了角度,遵从自己的本心,为自己喜欢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
    自己的火发错地方了,蒋十方真没那个义务替他包揽一切··    说到底,还是那个叫顾岭的SB丢了他本来拥有的宝贝,怨不得旁人··    他躁动的神经慢慢平静了下来,思维能力也缓慢开始恢复。
    蒋十方见顾岭到现在都不发声,觉得不大对,就推了他一把:“嗳,怎么了成成成,我跟你道歉,我早就该告诉你的,关于我跟陆离的事儿。”
    顾岭不吭声··    蒋十方觉得气氛越来越古怪,用胳膊肘怼怼他:“……老顾你要是实在不爽我瞒着你,我站这儿让你揍一顿总行了吧”·    顾岭听到这话,微妙地瞄了他一眼,蒋十方立即退后,捂住了脸:“……别打脸,别的好商量。”
    他这副无赖相气得顾岭想笑,深呼吸几口后,他才开了腔:“……水给我打,你可以走了·”·    蒋十方:“……哈”·    顾岭盯着蒋十方,一字一字认真道:“我会把花栗追回来,……至于你的事情,等到花栗好了之后,我们慢慢来。”
    蒋十方:“……”·    ……握草“慢慢来”是个什么体位顾岭你特么给我解释解释啊·    目送着顾岭拎着自己拎出来的暖壶进了开水房,蒋十方的愧疚被命不久矣的惶恐彻底取代。
    ……·    蒋十方说是去打热水,却半天没回来,花栗正百无聊赖地数着天花板上一层层白色暗纹的数量,门就咯吱一声被打开了。
    顾岭提着暖壶走了进来,在花栗不可思议的目光下走进来,放下暖瓶,顺手拿起了床底下的盆子和毛巾,又走了出去,回来的时候,盆里就多了些冷水··    他把盆子放在刚刚被他掀翻的床头柜上,口吻自然得像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一直守在花栗身边一样:“……这儿有热水,我给你擦擦身。”
    ·    ☆、第57章 病房聚会·    ·    花栗:“……”·    为什么你能这么若无其事地出现在我眼前啊为什么你说起破廉耻的话这么熟练啊·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花栗自觉刚才说的话已经很过分了,再恶毒的话他也说不出口,只扭着头不吭声,妄图用沉默让顾岭知难而退。
    于是顾岭卷起袖子,开始往盆里添热水··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等等我不是默认·    花栗觉得自己要是再沉默下去,一会儿顾岭就要来动手解他的扣子了,他斟酌了半天词句,才酝酿出了一句自以为很严厉的话:“都说过我不需要你帮忙。
你走吧·”·    顾岭正调着凉水,闻言扭过头来看他:“你的伤在腰上,身边离不开人·”·    花栗别开脸,好让自己的狠话放得更有底气些:“……那我也不需要你。”
    顾岭:“那我给你请个护工来这里的护工都是专业机构培训出来的,也能把你照顾好·”·    花栗咬咬牙:“那……我请。
多少钱一天”·    顾岭:“不多,我帮你打听过了,这里的价格是每天300到500块钱·”·    花栗顿时就瘪犊子了,窝在被子里算了算价格,勤俭持家惯了的他怎么也下不去这个狠心。
    看着花栗一脸为难的小模样,顾岭弯了弯嘴角··    花栗无意间扫到了顾岭这个表情,莫名地就有点气,硬邦邦地抛出一句:“我自己能行。”
    顾岭也不逆着他来,问:“真不擦擦”·    花栗缩在被子里不说话,整张脸都蒙在被子里,他听到顾岭端起盆子出病房的声音,应该是去倒水了,很快他走了回来,把盆和毛巾都放好,随即就站在自己床边不动弹了。
    花栗想也知道他是在盯着自己看,索性安心待在里面不出来,省得两个人大眼对小眼的尴尬··    突然间,一个物体隔着被子,触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花栗缓慢地反应了一会儿,才腾地红了脸··    ……等等,顾岭刚刚做了什么·    他隔着被子亲……·    蒙在被子里的花栗顿时觉得双唇麻痒难当,可想想又觉得这个吻不踏实得很,有可能只是自己的错觉。
    ……他也许只是碰了一下被子而已……·    这个理由显然连花栗自己都不能说服自己,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自己仿佛吃了个哑巴亏,又不能伸出头去跟他理论,忍下来又觉得亏了。
    花栗又气又羞,索性打算蒙头大睡,好无视顾岭的存在,但是……·    过了二十分钟,顾岭正埋着头用手机处理工作,突然察觉到花栗的被子动了动,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钻了出来,微微发红的脸颊让顾岭有种想亲吻的冲动。
    在进门前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花栗怎么赶他,怎么骂他,他都不会再离开花栗半步··    他放下手机,问:“怎么了有事”·    花栗还真是有事,只是……·    他捂着酸涩鼓胀的小腹,又咬牙忍了会儿,才忍着腰部的抽痛往起爬。
    顾岭一皱眉,上来按住了他的手腕:“别动,想拿什么我给你拿·”·    花栗把手抽出来,继续往起爬,腰一动就疼,他的动作迟缓得要命,每牵动一下都疼得他咧嘴。
    顾岭一急,抬手按住了他的小腹,试图制止他乱来:“别闹”·    没想到这一按之下,花栗的脸色都变了,“嗯”了一声,抱着肚子忍耐了好一会儿,而顾岭也终于察觉了花栗的意图,直接问出了口:“想去洗手间”·    这话一出,花栗的耳垂都烧红了,吭哧了半天才说:“……我自己能去。”
    顾岭也不跟花栗多分辩,只问:“很急么”·    花栗还没作答,顾岭就俯下身,用尽量不会拉扯到花栗腰上的力道,把他拥在了自己怀里,抱小孩一样把他抱起来。
这和公主抱还不大一样,对臂力的要求更高,花栗好歹也是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分量绝不会轻,刚靠进顾岭怀里的时候他还有点懵,很快他就觉出了不对,刚想挣扎,就听顾岭伏在他耳边说:“别动。
不想摔到就老实点·”·    花栗无法,他的腰根本动不了,只能任顾岭这么摆弄··    从厕所里出来,重新躺进被窝,花栗的脸几乎在冒烟,喉咙控制不住地一动一动,顾岭看到他这副模样就心痒难耐,克制着给他掖了掖被子,问:“害羞了没事,习惯就好了。”
    ……习惯是什么鬼这根本不算是安慰好吗·    花栗滚进被子里,不说话··    他决定从现在开始他尽量不喝水了·    而且他要找个护工,一定要·    后来,花栗在仔细衡量下,请了五天的护工,这对他无疑是令人肉疼的一笔开支。
但后来他发现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他根本避不开顾岭··    首先,每顿饭,都是护工喂,顾岭做··    其次,顾岭几乎是把他的办公室驻扎在了花栗的病房,在他做事的间隙,时不时会抬头看一眼花栗,表情格外温柔。
    最后,每天晚上,顾岭都会捧着书,坐在他床头,像大人给小孩儿讲故事似的念书、唱歌,耐心地做着他的朗读者··    花栗不理会他,他就安心念书,直到花栗睡着,第二天一起来,花栗往往发现顾岭就睡在自己身边,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只要他一动,顾岭就会睁开眼,微笑着沙哑着嗓子说:“嗨,早上好。”
    花栗做不到更多的,只能无视··    不得不说,顾岭对他是有尊重的,即使是第一次扶他去厕所,也是在花栗急得没办法了的情况下。
后来,护工给他换衣洗澡的时候他都会自动避开·如果他忍无可忍地叫顾岭出去,顾岭就会抱着电脑关上门,等送饭的时候他就提着餐盒再进来··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他会对花栗说些话,似乎并不求什么回答。
    “陆离已经把你B站的请假条挂上了·”·    “今天晚上是鸽子汤,炖了几个小时,挺烫的,小心点别烫着·”·    “觉得屋子里不暖和就说,我把暖气调大点。”
    床头多了花瓶,多了清水养着的玫瑰,多了装着小栗子的花栗鼠笼子,小栗子吱吱呀呀地在里面踩着风火轮转圈,顾岭坐在窗前,如音乐般富含节奏的键盘敲击声配合着融融的暖气和花的淡香,熏人入眠,外面飘着一点小雪,屋里温暖如春,让花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陆离最近也常来,只是看到顾岭就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顾岭则完全屏蔽了陆离的存在,不管他在或不在,他对花栗都是一个样子··    这样的顾岭,让花栗有些陌生,他知道那是顾岭,把他抛弃了又找了回来的顾岭,但又有哪里不大一样。
    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叫花栗心里说不出的慌乱··    距离他受伤很快过了五天光景,护工结账走人,花栗也总算是熬过了最难捱的时候,勉强能自己起来坐着轮椅去做些事情了,但是总保持着比平时迟钝五倍速的速度。
    闷了这么久,花栗实在想出去转转,只是他伤成这样,轮椅不好操作,陆离、顾岭倒是天天来,他谁都不愿麻烦,在陆离提出要带他出去转一转时,他也只是心向往之,然后委婉拒绝。
    他早就以为蒋十方和陆离是一对,现在即使知道那只是蒋十方的一厢情愿,他也不大好意思介入别人的感情之间,再者说,他对陆离没有那种感觉,只是朋友而已。
    往前再走一步他没有这个打算··    即使陆离看着自己的眼神再炽热,花栗也尽量控制住不去回应,一如往常地像对待朋友那样对待他,他不想在这种时候给他任何希望,那对陆离来说反而更残忍。
    他正躺在床上生蘑菇,手指敲来敲去地模拟着敲击键盘的动作,病房门就被推开了,坐在离他几米开外的顾岭从笔记本电脑前抬起头来,先于他看向门口。
    这几天都是这样,一来外人,他比自己反应还大··    要是护工,他就不管,继续处理工作,反正那是个四十岁的健壮大叔,照顾花栗也相当到位。
    要是陆离,他就收回视线,把椅子搬得离病床近几分,眼睛盯着笔记本电脑,但花栗总觉得有一道视线在牢牢关注着他们的互动,看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次从门后露出的是蒋十方的脸,他捧了一束马蹄莲,先冲花栗浪荡一笑,又冲顾岭丢了个眼色,顾岭微微皱眉,合上了膝上的笔记本··    花栗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陡然亮了起来,本来斜靠在软垫上的后背稍稍挺直了些。
    蒋十方把病房门一把拉开,一个清秀的娃娃脸青年就率先钻了进来,一手提了个柚子,动作看起来有点蠢,但笑容相当好看,他把柚子举在脸前,笑眯眯道:“小花花,surpri……啊”·    啪的一声暴栗,听得花栗牙根一酸,但他猜着应该只是动静大,疼肯定是不疼的,不然张一宵可没有那么大劲头回过身去对人撒泼:“老江你特么打我干什么我……”·    江侬越过了他,把一件进口牛奶放在了床脚处,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含着些暧昧又嘲讽的笑意:“别嚷嚷,小声点儿。”
    陆离捧着一捧红玫瑰一颠一颠地蹦了进来,把花瓣在花栗鼻尖上轻轻拂了一下,暧昧挑逗的小动作看得旁边的顾岭眉头一挑··    花栗正抿嘴笑着,一个背着挎包,面容异常明艳的漂亮女人就快步走了进来,目光接触到花栗的脸时,她稍稍一屏息,顿了片刻,才灿然一笑,将手里的苍兰放在了床头柜上:“小花花我是千山夜画,叶千千。”
    ·    ☆、第58章 醋意弥漫·    ·    花栗又惊又喜,病房里陡然添了这么多人,他却并没有往日的不适应。
    花栗本来就是个小男神的长相,弯弯地眯着眼睛一笑,简直叫人移不开眼睛:“事先应该要打个招呼的,我去门口接你们啊·”·    闻言,顾岭若有若无地看向蒋十方,蒋十方果断转开视线,装死。
    顾岭一言不发,抱着笔记本站起来,面上淡定如雪,心里醋意弥漫··    花栗这几天从来没有对自己露出笑容来,相反,即使对临时雇用的护工大叔,他都会报以柔和的微笑。
    没有太多的对比,顾岭还能勉强安慰安慰自己,花栗是好性子,对陌生人会格外友好些也是正常的··    结果,他对叶千千笑对张一宵对江侬对陆离对蒋十方笑唯独没有自己的份儿·    花栗可不知道病房角落里的某只醋瓶子已经?了一地,他环顾着这群平时在ID后的朋友,兴奋得脸红红的,惹得叶千千忍不住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腮帮子,感叹道:“小花花,早知道你长得这么好看,我还画什么花栗鼠同人图啊。”
    说着,她比划了一下:“……我以为你会更小更胖一点的·”·    花栗很久没跟女孩子面对面地说过话了,羞涩地笑笑,抬手扯了一张卫生纸,对折,手指翻飞几下,低着头怪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的花,我这里什么也没有,所以……”·    说话间,花栗举起手来,一朵纸玫瑰已经成形。
    他抬着手,一张英俊的脸温和得叫人心软,绅士地送在了叶千千身前,白色的小花和她红色的裙子搭配起来格外好看:“这个,送给你,和你今天的衣服很配。”
    蒋十方:“……”·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张一宵:“……”·    江侬:“……”·    陆离:“……”·    顾岭:“……咔。”
    他差点儿把夹着的笔记本电脑外壳给捏炸了··    叶千千也愣了,接过那朵花,细细地看着那繁复的花心,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她眼睛里都在闪光了:“……小花花,你介不介意我做你女朋友”·    陆离一把抓着叶千千给拉到了自己身后给挡着,叶千千虽然个高,也比不过陆离,只能蛮俏皮地在陆离身后踮脚,脑袋在他的肩膀高度时隐时现:“诶诶诶开个玩笑啦,啧东篱你别烦,让我再多看两眼小花花”·    张一宵在一边添油加醋:“老江老江,我就说过的吧,看小花花这招蜂引蝶的潜质多给力”·    一提到江侬,花栗就想到了那天他抱住自己让自己免于跌下台阶的事情,那个时候他脑内混沌一片,都没有好好道声谢,现在想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江……唔”·    江侬自报家门:“江侬。”
    看来江侬没有他的长相看起来那么难相处,花栗也放了心,“江侬,谢谢你上次帮我·”·    被排挤在众人圈子外的顾岭闻言,脸色就又有点不好看了。
    江侬花栗还和江侬有交情而自己不知道么·    江侬的眼神微妙地朝顾岭的方向瞄去,很快又收了回来,竟一反常态地弯下腰,亲和地摸摸花栗的头发,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花栗的喉头一梗,差点咳出来··    江侬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真是远能辟邪近能避孕,虽然知道他肯定是个好人,但联想到他在游戏中的种种作为,花栗总有一种他要徒手捏碎自己头盖骨的错觉。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真·摸头杀·    张一宵看着江侬玩花栗的头发,也凑趣地把手凑上来揉花栗的头发玩儿,不过玩闹之余他也没忘记来这儿该办的正事:“小花花,你看你看,我给你搬了两个柚子来,我本来想提一打的,结果老江嫌我蠢,我也觉得拿得多了你吃不完,又会腻,就先拿两个来。
这个柚子可甜了,吃完了,把皮剥开放在窗户啊,床头啊,味道很棒的,闻着也安心·对了对了,你的伤好得怎么样了”·    花栗被这么关心着,心里觉得暖得很:“好很多啦,宵衣,谢谢你。”
    叶千千、张一宵都是自来熟的性子,大家又早早地在网上混得很熟了,刚打上照面没多久就聊得热络起来,花栗抱着张一宵的柚子,淡淡的清香味让他从喉咙到肺都舒服得很。
    大家聊着各自花式催更的粉丝,聊着最近新出的游戏,聊着B站最新涌现出来的几个新人,和乐融融的,竟然没有顾岭一点插嘴的余地··    他站在一群人外面,表情晦暗。
    他能看到花栗发自内心的笑,不同于和自己待在一起的紧绷,他看得出来,花栗是真心地高兴··    不平衡的感觉像是一头怪兽不断地蚕食咬啮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于是他选择在失态前离开。
    砰地一声,花栗循声望去,发现是人群之外的顾岭把自己那价值上万的笔记本丢垃圾似的往椅子上一丢,转身出去了··    他刚把门带上,叶千千、张一宵、江侬、陆离就不约而同地把视线转向了门口。
    花栗一愣之下,也明白了些他们的意图··    叶千千倒也坦率,哼了一声,拍了拍花栗的手:“小花花,听东篱说他天天都在,我们顺便帮你气气他。”
    花栗有点哭笑不得,目光还停留在门口方向:“他……”·    只说了这一个字,花栗就说不大下去了,讪讪转回目光,刚想转开话题,就听陆离喃喃地说了句话,口气不忿得很:“……眼睛老是跟着他转,有什么好看的。”
    他的小花花,今天被人碰来碰去的,不开心··    就算是给顾岭做戏看他也不开心·    不就是仗着可以给小花花治腿……·    陆离心里满是怨念,可他那句话,落在花栗耳朵里却响亮得惊人,几乎要震得他耳鸣了:“我……我总看着他么”·    陆离的情绪本来就不好,听着花栗的这句话更是一股股无名火往上窜,立即拔高了声音:“你还不承认每次我来都是这样他看你你不看他,他不看你你就看他我……你……”·    在众人奇异的注视下,陆离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可火已经发出来了,搂也搂不住,他气得一脚踹上了床头柜。
    ……可惜床头柜脚太硬··    他一脚踢过去差点把自己的骨头给踢断了,疼得抱着脚蹦了好几下,又疼又气,委屈的情绪涨潮一样往上涌,索性一转身一瘸一拐地跑出去了。
    蒋十方也待不住了,冲花栗比了个抱歉的手势,转身追了出去··    这情况变化得太快,转眼间就去了三个人,病房里剩下的四个人面面相觑,倒也心照不宣。
    张一宵小心地观察了半天花栗的脸色,率先开口:“其实我们也有猜到的,东篱他……嗯……”·    他一时间难以用语言形容这种三角关系,到底是属于等边三角形还是等腰三角形,刚开口就哑火了,只好转头求助地看着江侬,狗狗眼:……老江快帮我圆场。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结果,江侬一开口就是直击人心:“抛开楚歌不谈,如果要在岭南和东篱之间选一个,小花你更倾向谁”·    似乎是怕花栗还不能很好地领会他的意图,江侬展现出了他作为老师循循善诱的本领:“这么说吧,如果岭南和东篱同时掉到水里,你先救谁或者让他们俩都淹死顺便谁想上来就拿石头丢谁”·    ……果然是多情式的比喻。
    张一宵发现自己似乎召唤了个添乱的家伙,抬手在江侬的大腿上拧了一圈,江侬微微皱了下眉,低头对张一宵道:“本质说起来就是这么个问题,逃避没有用,处理不好只会越来越麻烦。”
    花栗看着江侬,重重地点头:“我明白·”·    叶千千也靠得离花栗近了些:“小花,多情说的也是我想说的,你们的事情,我们外人只能给建议,不能干涉,你只要做你自己想做的,选你自己想选的就好。”
说着,她很是认真地抬手指了指花栗的心口位置,“……听这里,问问它到底想要什么·”·    花栗刚刚感动了一下,就见叶千千目光稍稍下移,眼神顿时就直了,漂亮的薄唇抿了抿,谨慎道:“……小花花啊,你那个是腰窝么我能摸摸么”·    张一宵:“……卧槽女流氓啊你”·    叶千千怒瞪:“我没见过男人有腰窝行不行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行不行”·    张一宵不甘心地哼:“……老江也有”·    江侬:“我那是腰肌。”
    顾岭回来时,病房内的话题进行到了一个诡异的层面,叶千千揪着张一宵,很认真地理论:“你跟小花花比身材你哪来的自信小花花躺着是不显,可这腰身一定有阿克斯曲线的按照这个身材比例一定会有的”·    知道阿克斯曲线为何物的顾岭脸色更难看了。
    一起去医院食堂吃了顿午饭,江叶张三人组就要回家了,临走时,叶千千刚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从自己的挎包里摸了一本书出来··    花栗好奇地接过来:“这是什么”·    叶千千自信脸:“你的同人本。”
    花栗的手一颤差点儿把书扔地上去··    叶千千神秘兮兮地一笑,压低声音:“是我自费出的,你不要看,这是给……那谁看的。”
说着,她就往顾岭的方向溜了一眼,冲花栗做了个鬼脸,“……画的是我性转后和你的故事,HE,甜文·保证气死他·”·    花栗忍不住会心一笑,捧着同人本目送着一行人出了病房。
    房门一关,房里就只剩下了自己和顾岭··    说是不要看,花栗对里面的内容还是感兴趣的,结果还没等翻开第一页,花栗的手就是一空。
    顾岭站在床前,把一群人送来的花和叶千千的同人本都推到了一边去,像是没收学生违禁物品的班主任,脸色发黑:“花栗,我有话跟你说·”·    他快要被不断发作的醋意折磨疯了。
    每个人都能碰花栗,只有他不可以·    他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接受不了这样的差别对待··    可是,他的话还没能说出口,病房门就被推开了,顾峥满面春风地拿着一沓检查报告走了进来,开口就说:“小花,检查结果出来了。
你神经受损不算严重,还能手术,只要人工置换受损的关节,完全有希望复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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