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睡务局+番外 by 发呆的樱桃子(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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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神睡务局+番外 by 发呆的樱桃子(5)
·    ·    ☆、第59章 顾岭的计划·    ·    好消息来得太过突然,花栗缓慢地反应了好久,眼睛才慢慢发出光来,手搭在大腿上反复揉按着,眼前开始腾起雾气。
    在一片氤氲中,他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在恍惚中被一双手按住,轻轻送回软枕上,给他掖被子的时候,花栗在迷蒙的欣喜中抓住了那双手,用力地握紧,连牵扯到腰部的伤都觉不出痛来。
    他嗫嚅着开了口:“……我想跑,我好想跑·我想打篮球,我已经好久没追上过篮球了……”·    顾峥看了眼顾岭,顾岭的一颗心都扑在了花栗身上,他揽住花栗的肩膀,一手哄孩子一样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他簌簌耸动的肩膀,一手谨慎地护在他的腰间,温言安慰:“好,等你好了就打篮球,你要做什么都可以,想做什么都可以。
……不要蜷着,小心腰伤……花栗,花栗”·    花栗耳朵嗡嗡的,像是在头上套了一个巨大的布袋,他喘不过气,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他蜷着身子捏着自己毫无知觉的腿,欣喜过后,竟然被突如其来的难过给逼得瞬间崩溃。
    六年了……已经六年了……·    顾岭突然感觉手背上多了几点温热,低头一看,心口猛地一窒··    无声间,花栗已经是泪流满面,咬着唇哭得浑身发抖,脸上泪痕交错,他哭得很安静,尽量不吵到人,只抓着身旁唯一有温度的救命稻草,下意识地把头往他怀里钻去,好汲取那一点温暖。
    小栗子都好像被眼前的情景触动了似的,停止了蹬笼子,蹲在那里,两只小小的爪子抱着,黑亮的圆眼睛转来转去,在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人之间逡巡··    在它的眼里,这两个人几乎是融化在了一起。
    顾峥把资料悄悄放在了门边,退了出去··    花栗没有这么放肆地哭过,从来没有,即使是当初受伤,他也顾念着爷爷的心情,能笑就笑,笑不出来就逼自己想些好笑的事情,总能笑出来的。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后来他想哭,就哭不出来了··    现在他觉得自己像是从一层极厚的铠甲里解脱了出来一样,僵死的关节有了复原的趋势,让他浑身发痛,这种痛叫他幸福得要命,也委屈得撕心裂肺。
    花栗从哽咽变为饮泣,再变成抽泣,后来,他完全是在毫无节制地嚎啕大哭,像是要呕吐一样的哭泣·他感觉自己的肺泡都在爆裂,满胸腔弥漫着甜蜜的血腥味儿:“顾岭,我的腿……我的腿,顾岭……呜——我的腿好疼……”·    花栗的思绪一下被拉近,一下被拉远,他在他过往的六年间打转,像是被困在了一座巨大的迷宫里,跌跌撞撞的,在迷乱之中,他只能喊出些不成逻辑的字句。
    “太难了,轮椅我坐不来……”·    “——爷爷,你不要走,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对不起,我没保护好自己伤了你的心了,你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岭南,顾岭他骗我……他说他爱我……他把我什么都骗走了,带去德国了……”·    “岭南我喜欢你啊……声音不会骗人的……至少声音……”·    他的哭声像是台绞肉机,疯狂地把顾岭的心磨碎,打成粉浆,他有几个瞬间以为自己要疼晕过去了。
    他在不知不觉中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密密的带血的吻落在花栗的额头和脸颊上,顾岭还不敢痴缠花栗的唇,怕吓到他,他的声音,沙哑平静间掺了一丝颤抖:“花栗,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骗你了,再也不……”·    花栗的一腔委屈发泄出来后,当天就发烧超了39度,不停说胡话,打了吊瓶也不见好,医生护士忙作一团。
顾峥去探听了情况后,回来坐定,眉间有些忧色:“怪我,我说得太直接了点,好消息和坏消息一样,都能打垮人的·”·    顾岭手里转着什么东西,沉默半晌后,语出惊人:“姐,我要娶他。”
    顾峥古怪地看他一眼,伸手抚了抚他的肩膀:“小岭,我不是怀疑你对他的爱,可你得明白爱情和愧疚感之间的区别,你……”·    顾峥的话噎住了。
    她看清了,顾岭手里是一枚定制戒指,看尺寸是为男人设计的··    顾岭把那指环捏在手心,不吭声··    花栗常年做木工,手指受伤是常有的事,因此一年四季缺不了创可贴,以至于指尖要比指根更白一些。
    顾岭研究过花栗的手,也趁着他睡觉,悄悄量过他无名指的尺寸··    今天的事只是让他更坚定了决心而已··    他站起身来,走到病房门口,手放在窗玻璃上,看着床上烧得满脸通红人事不知的花栗,握紧了拳。
    他欠花栗六年,他不仅要还给花栗健全的身体,还要把花栗这六年来缺失的光阴和疼爱都补给他··    六年不够就十二年,十二年不够就一个甲子,一个甲子不够就一辈子。
    花栗只有一个,是他这辈子不可能再碰上一次的珍宝,他爱他,他欠他,他辜负了他,他这辈子都是花栗的了··    再没有什么恶劣的心机和欺骗,再也不会有了。
    这是顾岭的长期计划,不可打破的、必然要执行的计划··    ……·    与此同时,陆离正趴在吧台上,对着一个酒吧服务员打招呼,笑容暧昧得要命:“唔~你,过来过来。”
    那年轻的小哥走近,礼貌地问:“先生,还需要点些什么吗”·    陆离撑住下巴,小眼神扑闪扑闪的:“你觉得我需要什么”·    小哥看他醉眼朦胧的模样,猜道:“您如果想吐,要去洗手间的话,右转直走就是。”
    陆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小哥的手,满眼都是小星星:“猜对了你果然是我的知己看在你这么喜欢我的份儿上,我们的关系再近一步你说怎么样”·    说着,他就伸手去攀小哥的衣领,可还没等他毛手毛脚地解下人家第一颗纽扣,一只横插入的手就打断了他。
    蒋十方捏紧那发烫的不老实的手腕,向小哥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喝多了,结账吧·”·    陆离还在那儿死命折腾:“结什么账结账干嘛我们直接走蒋十方我告诉你啊,一会儿我们趁酒保不注意,就从那个门跑掉,他们抓不到我的我只要开了变速齿轮就没人能追上我”·    小哥顿时很警惕地盯紧了他们,蒋十方无奈,把那不听话的脑袋直接摁到自己怀里,用胳膊夹紧,从口袋里掏了皮夹出来,摸了五张大的递过去。
    小哥收下钱,嘟囔了声“神经病啊”,就头也不回地回了吧台··    蒋十方把死猪似的陆离扛出酒吧,打了辆出租,刚把他塞进去没多久,他又开始作妖了。
    躺在蒋十方的腿上,陆离迷糊地动弹了两下,那劲瘦的腰身扭动的幅度,让喝了点酒的蒋十方一时间有了狼血沸腾的感觉··    他及时地把视线转向了窗外,可还没等他缓过来,陆离就摸上了他的前胸,迷迷瞪瞪地揪紧了他的领子:“热死我了……唔——你给我解开。”
    他指着自己前胸的扣子··    蒋十方狠狠吞咽了口口水,屏息,抬手把那颗扣子从扣眼里解放出来··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半眯着眼的陆离舒服地吐了口气,才把眼睛全部睁开,他歪着头看着蒋十方,浸染了酒意的眼睛水汪汪的:“小花花~你长得真好看。”
    蒋十方心里早知道他这存心一醉是为了谁,这时候也并不觉得多么心酸,随口就应了下来:“嗯小宝贝儿,你也是·”·    这下可戳到陆离的心肝了,他瘪了瘪嘴,看上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宠物:“我好看,那你为什么总要看顾岭……”·    按照蒋十方以往的操行,肯定实事求是地表示其实顾岭长得比你更好看,但他现在张不开嘴,沉默了会儿,才说:“……那以后我只看你,好么”·    陆离游离的视线突然聚焦了一下,他盯着蒋十方的下巴看了好久,才笑出了声,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真的像极了他家那只懒洋洋的小崽儿:“我说是谁呢,蒋十方啊。
……就知道……小花花从来不可能对我说这样的话……”·    这醉话听得蒋十方心里发软··    一路无言。
    蒋十方把陆离送到了陆家门口,从他口袋里摸出家门钥匙,一开门,饿了半天没猫粮可吃的小崽儿就扑了上来,张嘴就要咬陆离的鞋子,可抬头一看到蒋十方,它张牙舞爪的小样儿就猛地一变,往后缩了两步,雪白的尾巴在地上不甘心地扫了两圈,凑上来用两只前爪踩了下陆离的鞋,才颠颠地跑走。
    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崽儿特别怕蒋十方,看见就跑··    蒋十方也不在意这个,把陆离的鞋脱了,搬运到床上,无奈陆离的个子太高,分量也实在不轻,放下他的时候,他滚烫的胳膊勾住了蒋十方的脖子,把他整个人都拉倒在了床上。
·    蒋十方倒得猝不及防,双臂慌乱地一撑,和陆离一起滚在了床上·陆离温热的、带着酒香气的吐息暖暖地吐在他的耳畔,让蒋十方竟然一时失声。
    两个人搂在一起静静地躺了一会儿,蒋十方才听到陆离压抑的腔调:“……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因为知道这话他是对谁说的,蒋十方突然就觉得很悲凉,用尽全身力气回答道:“这种事情不能勉强的。”
    家的气息让陆离想起了那天花栗借宿的事情,本来心里还有点甜蜜,被这么一怼,他的神志更乱,提高了声音:“为什么不能勉强我偏要,我……”·    蒋十方突然感觉唇上一热,柔软绵和的触感让他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陆离的眼睛已经对不准焦了,他扯着蒋十方的衣服,翻在了他的身上,小兽一样笨拙地舔咬着他的唇··    他并不知道接吻是怎么回事。
    蒋十方正想着,小腹就被一捧灼热的坚硬给压得热流汹涌起来··    ……等等··    等等等等,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陆离的表情也难受起来,他不知道酒醉后的接吻会造成这样的生理反应,他开始觉得周身灼烧起来,有个地方突突地跳着,胀痛得很。
    他在蒋十方身上蹭蹭,眼神儿充满了央求:“……你,你摸摸它好不好”·    ·    ☆、第60章 不会再缠着你了·    ·    蒋十方没说话,手指却抓紧了陆离的衣服。
他的喘息渐渐剧烈起来,肺像是排风扇一样,一点一滴地挤尽了残存的氧气,一阵阵头晕起来··    ……这个要求,陆离究竟是对自己提的,还是对花栗提的呢·    但蒋十方并没有耽搁太久,他知道陆离现在应该难受得狠了,小腹那一片的温度直线上升,腰软得吓人,不住声地哼哼,绵绵的腔调弄得蒋十方也心痒痒起来。
    在失控前,他想把一切都处理好··    十五分钟后,随着一声戚戚的低吟,陆离软瘫了身子,压在蒋十方身上,舒服地吐息辗转,可还是黏黏糊糊地不肯下来,还开始扯蒋十方的衣服。
    这个身体好凉快……嗯……要抱着……·    蒋十方发现刚刚安抚好的陆离没过一会儿就又躁动起来,手不老实得很,脸红红的,勾人得要命,不由得也被撩起了火,只好暂停了动作,解下裤子,攥紧了那不听话的,咬牙上下律动着,可还没等他解决完自己的问题,陆离就又探索到了新的玩儿法,骑在他身上,扯住他的衣领,嘣,嘣,嘣,蒋十方贴身的衬衫纽扣从上到下一颗颗崩裂开来,滚得一地都是。
    蒋十方低喘着抓住了陆离的手腕,也顾不得手上两人交汇下滴的温热了:“不要闹”·    陆离哼了一声,跨坐在蒋十方身上,像是故意似的用大腿夹紧他的腰,他的裤子被褪到了腿弯,风光简直是一览无余,他俯下身来,鸡啄米一样点着蒋十方的唇,像是小孩子玩闹一样。
    蒋十方毕竟也是个带把的,被他这么撩了许久,一时气血上涌,一个翻身,两个人上下的位置立换,没想到这一翻转,陆离竟然猛力挣扎起来了,不断掐蒋十方的手,肩膀,吮吸着他的耳朵,不得要领地蹭动着耍赖:“我才是上面的你让我上去让我上去”·    蒋十方被他这么撕扯来撕扯去的,硬是没还手,很快,他露在外面的肩膀就见了血,一双唇被吮得水红,裤子也被撕坏了。
    不过好消息是陆离终于没蓝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自己身上后,泰迪一样的卷毛就窝在了他的肩头,乖乖地睡了过去··    热烘烘的气息喷吐在蒋十方的颈侧,陆离歪着头睡得很甜,蒋十方也由心底里发出了一股疲惫,什么都没来得及收拾,就在陆离的身下睡了过去。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睡前,他抓了抓陆离的头发,自言自语道:“……总有一天要艹哭你·”·    不过不是现在。
    ……·    蒋十方是被腰疼醒的··    被陆离当人形抱枕压了一夜,而且他的分量的确不算轻,蒋十方没扭腰都算是幸运的,现在只是因为腰受的压力有点大,一时间缓不过来。
    蒋十方坐在床上,看到昨晚床单上留下的大片狼藉,还有自己这一身被撕成乞丐装的装备,挑了挑唇角··    他得考虑考虑怎么回去的问题。
    扶着腰一瘸一拐地走出卧室时,蒋十方和刚刚从厨房里钻出来的陆离撞了个正着··    陆离的手里端着盘边缘焦糊的荷包蛋,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看起来可爱得紧,惹得蒋十方也笑了:“……早饭有我的份儿吗”·    陆离不知道为什么两腮通红通红的,把盘子往蒋十方怀里直直地一送,头也不敢抬:“就是给你的。
你快去吃快去吃”·    他推了蒋十方一把,蒋十方立时栽了个踉跄,一手扶墙一手掐腰,脸都白了:“你轻点轻点嘶——”·    这下,陆离的眼圈都跟着红了,想上去扶他,往前走了两步,又一咬牙掉头往厨房走。
    蒋十方突然觉得他的反应怪怪的··    而下一秒陆离的话,就彻底验证了他的预感··    陆离在厨房门口站住了脚,脸颊憋得通红,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委屈得像是被土匪欺负了的小媳妇儿:“我……我会对你负责的……我不是那种提起裤子不认账的……”·    说着说着,他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蒋十方马上意识到陆离发生了多么糟糕的误会,哭笑不得地解释:“等等,你想多了·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讲真,如果要算计陆离的话,他昨天晚上有无数机会。
走歪门邪道,他也不是没想过·反正昨天晚上陆离那副泰迪附体的猴急样子,自己不用费多少工夫,就能诱导着他把自己给办了,水到渠成,生米熟饭··    在陆离对自己动手动脚时,蒋十方的脑子里已经把这个计划的细节都给琢磨透了,包括事成之后,陆离第二天问起来,自己一定要微笑着表示“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绝对能让他的内疚感翻倍。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他做不出这样的事儿··    陆离不喜欢他,他不能靠身体把陆离强行和自己绑到一起··    只是……谁能来给他解释下,眼前这个误会到底是怎么酿成的·    显然,陆离如他未能执行的计划中的反应一样,扭过头来,坚定道:“我知道……你不用安慰我。”
    蒋十方:“……”·    这人脑子里到底盛了多少狗血剧戏码啊··    客厅里的落地镜里映照出蒋十方狼狈不堪的影像,腰被压了一晚,怎么都挺不直,两只手的手腕上一圈儿严重的淤伤,衬衫扣子全崩,敞着怀,裤链都被扯脱了,肩膀上细细的抓痕旁密布着暗红色暧昧的痕迹,眼圈也因为饮酒透出了微微的红晕,活脱脱一个被吃干抹尽的美人儿。
    看到自己这副尊容,蒋十方突然感到了语言的苍白无力··    他朝陆离走了几步:“喂,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只是喝醉了……”·    陆离一听到“喝醉”两个字,蹭地一下就炸了毛:“我都说了你不要安慰我我……我和你,那种事,喝醉了也不能不算数”·    蒋十方:“……”·    他可以理解,陆离一觉睡醒过来,发现自己身下多了个衣衫凌乱的自己时,那种天地炸裂的崩溃感。
    只是,这种崩溃,对另外一个人而言,何尝不是一种侮辱··    陆离站在那里,还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蒋十方索性也不吭声,想看他究竟能说出什么来。
    很快,陆离偏过了半个身子,狐疑地看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蒋十方愣住了··    他定定地看着陆离,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陆离被他笑得心慌意乱的,飞快扭回头去,肩膀控制不住地抽搐着,想等着他的解释··    没想到,蒋十方却不再辩解,把手里的荷包蛋盘子往餐桌上一放,对陆离的背影问:“有裤子吗借我一条。”
    陆离连头也不回,胡乱一指:“沙发上你自己找,都是洗过了的·”·    他觉得他没法再和蒋十方对话下去了,快步冲进了厨房,用汤勺胡乱搅动着锅里的面糊,面糊被搅动起了涟漪,在锅里一圈圈地漾着。
    蒋十方他为什么不反抗呢为什么就任由事情发生呢·    这个问题,从一早开始就盘桓在他脑袋里,折腾得他头疼,一颗心砰砰地在他的腔子里跳动着。
这是他第一次因为想到蒋十方的名字而心跳,然而……并不是因为什么好的缘由··    最后,面糊也糊了··    端着散发着焦糊味的早餐别扭地走出厨房,陆离却怎么也找不到蒋十方了。
兜兜转转地喊了一圈蒋十方也没人应答后,陆离颓然在早餐桌前坐下,却在荷包蛋盘子下发现了一张纸条··    上面是蒋十方的字迹:“我们什么也没有过。
还有,你可以放心,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了·”·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短短的一张字条,陆离看了半天才看懂··    ……什么叫“不会再缠着你了”·    陆离捏着纸条登登追下了楼,可哪里还有蒋十方的影子·    站在家门口,陆离手心紧握的纸条被汗水洇得发潮,他把那纸条再展开,反反复复看着最后一句话,看了半天才如梦初醒,摸出手机来,打了蒋十方的手机。
    平时响一声就有人接起来的电话,这次响起的只有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    花栗连续病了三天才恢复了意识。
    他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醒了,喉咙几乎要撕裂似的干渴,他伸手要去摸床头的水杯,手却被轻轻摁了回去,紧接着他的上半身被人小心扶了起来,一个有点硬的东西抵上了他的唇畔,他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流入自己喉咙的温热液体就让他稍稍打起了精神。
    还没喝两口,那杯子就被拿开了,花栗一急,伸手想去抢:“别,我渴……唔咳咳咳咳……”·    花栗的腰还没好,这每咳嗽一下都像是要了他命似的疼,他咬着牙蜷在一片温热里,好半天才缓过来。
    他也慢慢意识到这个怀抱究竟属于谁了··    他挣扎出来,倒在枕头上,眼睛看向输液架的方向,尽量不落在那人的身上,捏紧了枕头边缘。
    顾岭在他耳边晃晃水杯,那水流声让花栗的喉结忍不住大幅度耸动了一下:“不再喝点儿了”·    花栗终究还是敌不过难忍的焦渴,翻过身来,说了声“水”。
    仅仅是一个字,顾岭的眼睛就亮了··    花栗捧着水杯小口地喝着,眼睛也只盯着水杯沿口,却听到顾岭欣喜地来了一句:“你第一次在意识清楚的时候跟我说话……”·    病了一场,花栗意外地心平气和起来:“没有,才五天。”
    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自己为什么要算这个还算得这么清楚·    顾岭想试试花栗额头的温度,又怕他抵触,最后只用两根手指小心地探了探,同时道:“八天。
你病了三天·”·    ……三天·    花栗脑子还是昏沉得厉害,本能地朝后躲了下,后腰却靠到了一只有力的手掌上。
    因为早有预料,顾岭反倒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他自然地收回护住花栗腰身的手,问道:“想吃什么刚醒,胃里空,喝点粥吧·我回去做给你。”
·    花栗没有说话··    这同样在顾岭的意料之内,他起身,向外走去,没想到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后面传来了一个压得低低的声音:“白粥就好,不用麻烦。”
    顾岭猛然回头,喜悦还没来得及汹涌澎湃,就被一个推门而入的家伙撞了个满怀··    陆离环顾了一圈病房,目光才落在了花栗身上,看他正抱着被子,花栗鼠一样拿杯子挡着脸喝水,顿时露出了安心的笑:“小花花,醒啦你好点儿没“花栗点点头,刚想说点什么,就见陆离转身拉住了顾岭,急切问:“顾岭,蒋十方他还没来过这里么”·    ·    ☆、第61章 当断则断·    ·    陆离是真急了。
    三天前蒋十方离家,陆离拼命说服自己,他肯定是因为不良居心被自己当场戳破,心虚气短才跑掉的,他这么狗的人,肯定是想要吊自己胃口··    后来他又听到花栗病重的消息,他就强行把蒋十方抛到脑后,跑来医院守着小花花。
    然而,就从那天起,他彻底失去了和蒋十方的联系··    他开始想东想西,常常和花栗说着话,思绪就飘到了蒋十方那里去··    那夜他醉得一塌糊涂,根本不记得出了酒吧后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和蒋十方耳鬓厮磨了许久,气氛和动作殊为香艳,他当时以为是在做梦,迷糊中还腹诽了几句:老子长这么大,难得做个春梦,主角竟然还是蒋十方。
    所以,第二天看到活体的蒋十方躺在自己身下时,他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蒋十方走了,不该是一件很让人高兴的事情吗总算没有人用浪荡轻浮的口吻叫他honey了,没有人厚颜无耻地凑上来说不管怎么样我都喜欢你了,他再也不用发愁,自己还不起这家伙的人情债了。
    只是陆离总会忍不住想起蒋十方站在自己卧室门口的模样,还有他那声悲伤的笑··    ……难道自己真的误会了什么·    他今天早上一觉睡醒过来,习惯性地躺在床上放空,一边撸着小崽儿一边天马行空地想着什么,一片浆糊的脑海又闪现起了那天蒋十方离开前的画面。
在画面闪烁中,他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说起来,蒋十方的腿和腰其实都蛮细蛮白的……·    陆离想着想着就入了神,等到他察觉到自己的情况不大妙时,一股血直接冲到了天灵盖,情绪激动到差点把小崽儿的一撮毛给薅下来。
    ……扶着墙从厕所里出来,陆离把自己丢到沙发上,团成一团,不想说话,玩命给自己洗脑··    这只是生理反应而已正常男人早晨都会有的那种生理反应·    想是这么想,陆离还是不由自主地拿起了手机,拨通了蒋十方的电话。
    再问问看那天发生了什么好了,搞不好……搞不好真的是误会而已,毕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他刚想到一半,希望就被机械的女声击了个粉碎:“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    捏着手机,陆离蒙了头··    以前……他什么时候都能联络上蒋十方,所以他觉得蒋十方很好找,可事到临头,他才恍然发现,他不知道蒋十方的家,不知道他的工作单位,不知道任何能和他发生联系的现实场所。
    维系他们两个关系的,全是虚拟的数字、账号、手机号码··    他一骨碌爬起来,登陆上了QQ,蒋十方的头像是灰着的··    他不死心,又登陆了DNF账号,几天不登陆,公会里的信息简直是铺天盖地,叮叮滴滴的提示音响得他心浮气躁,他根本无暇理会这些,在冗杂的信息中搜索一圈后,他惊喜地发现,【十方来朝】在线。
    他巴巴儿地发了私聊过去:“你坐标哪里我找你去·”·    没人应答··    陆离着急了,进了服务器,按照记忆里最后一次和蒋十方照面的地方摸了过去,没想到,远远地他就在神之都根特工坊街的入口看到了【十方来朝】那一身金闪闪的装备。
    以前他总吐槽蒋十方这身纯金的装备,走在大街上就是一面迎风招展、人形自走的暴发户flag,别人看你这么骚包,不抢你抢谁··    蒋十方听陆离这么说,也不恼,乐呵呵地带他去了一片峡谷,在一条小裂缝前站定,把裂缝指给他看。
    陆离蹲下来,看着里面黑黢黢的一片,好奇道:“这什么玩意儿”·    蒋十方蹲下来,勾着他的肩膀,说,你听里面。
    没过一会儿,就有一个男人的叫骂声传了上来,基本上已经处在半抓狂状态,噼里啪啦地骂得花样百出,“十方来朝我艹你大爷”这种话已经算得上很小清新的内容了,可蒋十方就是不生气,抱着胳膊向陆离解释来龙去脉:“这里是个bug区域,附了魔,掉进去的人靠武器、技能根本跳不上来,除了脱掉所有的装备才能跳上来。
所以,一般说来,谁抢我的装备我就把谁丢到这里来咯·”·    陆离:……妈的变态··    DNF里所有的职业都只能被动自杀,他这么搞,明摆着就是要逼抢劫装备的人割自己的肉放自己的血,对方得有多心疼,可想而知。
    现在在深渊底下关着的人估计身上带着什么宝贝装备,还舍不得丢,只能叫骂:“十方来朝你给老子等着老子砍死你丫的”·    陆离听着这声音熟悉,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是谁,而蒋十方气定神闲地表示:“那你脱了装备上来啊。
放心,我是个君子,不动手·”·    看着蒋十方那把已经扛在肩膀上的黄金巨剑,陆离表示,他以后宁可相信这世上有鬼都不能信蒋十方这张破嘴。
    蒋十方蹲在缝隙边缘,对陆离说:“其实这还不算什么·你可以开你那个弹药专家的号来,往下砸僵直弹,冰冻弹什么的·”·    陆离:“……一直砸死么”·    蒋十方微笑:“不,砸到还有一丝血的时候,你就可以走了。”
    陆离脑补了一下,觉得如果自己被这么殴打和羞辱,估计早就半疯了,如果有幸能出来肯定要找蒋十方拼命,有一条拼一条,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陆离感叹道:“他到底是抢了你的装备还是抢了你老婆啊”·    蒋十方笑而不语。
    两人和和美美地围观了半天那人的垂死挣扎,就离开了,十几分钟后,世界频道上有人买了二百多个喇叭,狂骂【十方来朝】这个损色儿,利用游戏bug坑人,臭不要脸,其中有条内容,陆离记忆犹新:“册那我就Fuck了,不就是爆了你老婆一个银装护甲么,各凭本事你搞什么秋后算账”·    之前那些谩骂,蒋十方都没接腔,由得下面人议论纷纷,然而,发完这条后,【十方来朝】的ID跳了出来。
    【十方来朝】那我让你自己扒了你自己全部的装备裸奔,也是凭我的本事··    那人本来已经半疯了,被蒋十方这么一撩,直接全疯,抓狂地刷屏、遛三字经,蒋十方也没再回复,明摆着是要把他当猪处理了。
    陆离一看到这消息,就想起几天前自己跟别人组队打BOSS时不小心被阴死了,爆了个高级护甲出去,心疼得他要命,怏怏不乐了两三天,今天才缓过劲儿来。
    他马上去找蒋十方,开口就说:“太过分了你居然不告诉我他就是爆我装备的那个,不然我肯定开弹药专家的号来一点点弄死他啊”·    蒋十方笑着说,下次,下次再说。
    想到这儿,陆离的心软得跟什么似的··    以前的他,很少……或者说从来没有留意过这些细节,他真的以为蒋十方就是讲哥们儿义气而已。
    想想看,蒋十方对自己是真的不错,自己前些日子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的确过分了点儿··    他迎了上去,绕着那站在树下的【十方来朝】走了两圈,用剑柄捅捅他,也没有反应,陆离就发了个文字泡出去:“私聊怎么不回啊”·    对方没有回应。
    陆离绕着他又走了一圈:“你身体好点没有……”·    想想他觉得这话不对,立刻打了个补丁上去:“不是,我是问,那天我们到底有没有……我记不得了,真的。”
    “蒋十方老蒋小方方”·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卧槽你究竟要怎样啊我知道错了行不行那天我不该说那样的话行不行”·    “我……”·    陆离急得抓耳挠腮,人明明就在,为什么不说话·    他也不知道怎么跟蒋十方直接开口说话交流,打字还能自然些。
他的手速飞快,想说的话又多,很快就挂了一身的文字泡··    终于,那人物动了一下,发了个文字泡:“……什么情况我去上了个厕所而已啊。”
    陆离大大地舒了一口气,刚准备追问他这几天为什么联系不上,就听耳机里传来了一个蛮嫩的少年音:“……你是谁啊”·    陆离的双手僵死在了键盘上。
    半晌后,他点开了语音,扶着麦克风的手着急地问:“你是谁他呢蒋十方……十方来朝呢”·    少年显然被吓到了:“……你……我就是十方来朝啊。
这个号是他让给我的·”·    ……让·    陆离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跳到喉咙口了,胸腔难受得慌,像是有团破棉絮堵塞在那里似的:“不可能,他这个号很值钱的他不可能随便转给别人”·    少年:“我不是别人。
那个……你认识我哥我是蒋十方的表弟,我叫蒋羽·”·    陆离捏着麦克风,浑身冰凉:“……他在哪里”·    少年唔了一声,说:“我哥不让我说啊,他说不管什么人来找他,都别说他要去哪里。”
    ……自己那句“你是不是故意的”,真的有这么伤人他真的就跟自己这么绝交了·    陆离眼窝发了热,闷闷地趴在桌子上,不再言语,一条条把公会和好友发来的杂七杂八的信息点掉,但点到一半,他的手顿住了。
    他看到了一条系统提示··    愣了半晌,陆离疯狂点开了好友的信息··    三天前,所有人都在问他一个问题。
    三天前,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世界里闹翻了天··    高玩【十方来朝】与高玩【六六】离婚··    【十方来朝】用了五十万金币,强制离婚,根本不需要【六六】的同意。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炸了锅,陆离再登陆的时候,这波热潮才刚刚消下去··    面对着电脑,陆离都傻了··    为什么……·    为什么能断得这么干脆为什么连道歉的机会都不给我·    陆离捏着鼠标,无意识中越来越用力,直到快把鼠标捏炸,脑海中才突然跳出了个人名来——·    顾岭顾岭说不定知道他在哪儿·    ……·    面对着陆离殷殷的小眼神,顾岭平静地给出了答复:“他没来过这儿。
你很关心他”·    陆离一下紧张起来,瞟了下花栗,压低声音:“别乱说……你……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顾岭靠着门边,微微勾起嘴角,说,“你放心。
他不会怎么样的·”眼看着陆离的表情有所松弛,他才慢悠悠地补了一记刀,“……但据我所知,他们单位有个赴法的交流学习计划,三年。”
·    ……三……·    看陆离一副要哭的样子,花栗都看不下去了,有点责备地叫了一声:“……顾岭。”
    花栗突然叫了自己一声,虽然是出自对陆离的关心,顾岭的表情还是瞬间柔和了下来,回头,放柔了声音,盯着花栗问:“……需要我告诉你他现在的住址吗”·    ·    ☆、第62章 快回去·    ·    花栗被他看得不自在,别开了脸,可那滚烫的视线仍然持续烧灼着他的侧脸,他甚至有种错觉,自己的脸上要被热度烙下一个“顾岭专属”的印记了。
    拿到了蒋十方的地址,陆离如获至宝,道了声谢,临走前还想暗搓搓钻进病房抱下小花花,然而踌躇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找蒋十方把话说清楚比较好··    他一溜儿小跑着离开了,顾岭也收回了向外走的步子,背靠着墙专注地盯着花栗,花栗立刻用喝空了的水杯挡住脸,和笼子里的小栗子大眼瞪小眼。
    顿了片刻,顾岭无比诚恳道:“从来没觉得你叫我名字这么好听·”·    花栗隔着这么远都被他苏到骨子里的声音给刺激得耳廓发热,他立刻用手护住耳朵,下了个不大硬气的逐客令:“……不是说做粥去吗”·    顾岭笑:“好好好,做粥去。”
    病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后,顾岭的手刚离开把手,就一扫冷静理性的模样,大孩子一样兴奋地蹦了一下,还在原地转了个圈··    病房里,花栗把手按在胸口上,小心地摸来摸去。
    过去的半年,加上这段短短的住院时光,他总有种错觉,顾岭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了··    他认识的顾岭,迷人性感,却冷淡异常,那样炙热期待的眼神从来不会属于他,也不会这样温柔到叫人恍惚的居家一面。
    只有在他工作时,花栗才能捕捉到他往日的影子,只要他抬头看向自己,目光里刻骨的温柔就叫花栗止不住心跳··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千山说,要听自己的心想要什么。
    花栗现在也听不清自己的心声,它给出的讯息很模糊,断断续续的,但有一个声音倒是异常清晰··    它告诉自己:过去你是那么相信他,结果又是什么·    花栗打了个寒颤,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腿,他突然很想动一动脚趾,却怎么也用不上力。
    努力了几分钟,花栗还是做不到,只能满头大汗地倒在床上,自言自语:“……好想打球·”·    他从来没有这么一刻想要回自己的腿。
    至少在现在,他无法把自己的感情和自己的腿放在天平上,做出衡量··    他想:心里的声音……或许等他好起来的时候,他就能听清楚了。
    ……·    陆离吭哧吭哧地爬着一个老式公寓楼,这里两台电梯全坏了,10层的高度,在这寒冬腊月的硬是爬出了他一身的汗··    站在1002门口,陆离抹了抹头上的汗,眯着眼睛从猫眼里看进去,当然是什么都看不到,他又来回踱了两步,念念有词地把来之前准备好的问题复习了一遍。
    为了防止自己忘记,他还在手心里打了小抄··    眼见着再不敲门小抄就要被汗水洇糊了,陆离才终于下定了决心,小心地叩叩门··    没人应答。
    这种无人回应的感觉实在是很糟糕,陆离禁不住就加大了敲门的力度:“蒋十方蒋十方你在吗是我开门我有话跟你说蒋十方”·    ……没人应答。
    他越来越急,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种急切是从哪里来的,手下的力气也越用越大,指节敲击在冷硬冰凉的防盗门上,疼得像是要断,他也不管不顾的··    他这么一通没头没脑地乱凿,把邻居的门都给砸开了。
    出来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她把头探出来,不满道:“吵什么啊”·    等看清陆离那惶急的表情,她才觉得自己这么凶神恶煞的不大好,放柔了点腔调:“你找隔壁的人”·    陆离连忙点头。
    女孩说:“他搬走了·”·    ……搬……·    陆离突然觉得胸腔里一股闷气无从倾吐,难受得他微微拱起肩膀,佝偻下身子,喘了两下才想起来问:“搬哪儿去了”·    女孩耸耸肩:“这我哪儿知道”·    “什么……什么时候搬走的”·    女孩好奇:“昨天吧。
你是他什么人啊”·    陆离胡乱说了声谢谢,转身朝电梯间走去,按了半天按钮电梯都没有反应,他急躁地狂按几下,才想起来电梯坏了的事儿,只好丢人地在女孩的目光注视下掉头进了楼梯间。
    他身上的汗,随着他拖沓的步伐全都落了下去·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成了空心的,走起来,身上骨头吱吱摩擦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陆离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难受,他越想越觉得,不管他是否睡了蒋十方,他那天早上的态度都太过分了。
    他和蒋十方搭伙玩DNF了这么多年,他在游戏里是如何阴险狡诈厚颜无耻,陆离是最清楚不过的,他骚包的装备、欠揍的手段外加常用的^_^表情,为他拉来了无数仇恨。
    一般人被人骂,都是从祖宗十八代被骂起,而蒋十方则经常被人从物种起源骂起··    他心有多宽,陆离是知道的··    而那天早上,自己只用了七个字,就把蒋十方给伤到体无完肤。
    走出楼栋,陆离突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了··    医院吗小花花对顾岭的心意他看在眼里,相处越深入,他越觉得自己没有胜算。
    回家打游戏可他早就习惯和蒋十方组队了,而现在,那个一边冷静地下命令、一边操纵着狂战士横冲直撞杀出一片血花的人根本不知道去了哪里。
·    找人出来喝东西……他是个程序天才但又是个社交白痴,能和他在网上谈得来的朋友倒是不少,可同城的、能出来喝一杯的朋友,好像只有小花花和蒋十方了。
    想了半天还是不得要领,陆离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等听到那边的声音,他的脸色才彻底白了··    “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他习惯地想要去问蒋十方,接下来我要干什么··    天上从早上起就飘着点小雪花,陆离吸吸鼻子,几口冰冻过的空气在肺里转了一圈后,把他的身体也从内部变得冰凉起来。
    他从来没有试过这种熟悉的人突然消失得干干净净的感觉··    他怕冷似的缩了缩脖子,握着手机呆了半天,才转拨了另一个号码:“小花花……嗯,是我。
你能不能帮我问问顾岭,蒋十方的单位在哪里”·    放下手机,陆离裹了裹羽绒服,快步离开··    而在十楼,蒋十方站在窗边,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影离开,手指放在窗玻璃上,无意识地画着一些图案。
    少女邻居就站在他身后,打了个哈欠:“喂,人都走啦,你给我的一百块钱里可不包括让你一直赖在我家里啊·”·    蒋十方笑笑。
    少女还是忍不住好奇,八卦地凑上来:“你们俩不会是同性恋吧”·    蒋十方摇摇头,自嘲道:“不算。
如果说我是千斤顶,他应该叫什么嗯,对,米其林·”·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少女表示听不懂··    蒋十方也不多做解释:“总之,我已经没什么可帮他的了,可以走了。”
    少女还是不解:“你为什么不真的搬走呢干嘛还叫我骗他”·    蒋十方回过头来,轻轻一笑:“出国前还要再另找房子的话,太麻烦了。”
    ……·    又过了一周,花栗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要不用蛮力就不会很疼,所以,每天下午他都会摇着轮椅去医院的花园里转转,呼吸新鲜空气。
    陆离这段时间好像因为蒋十方的事儿,一直魂不守舍的,很少来,顾岭成了陪他最久的人,有几次他摇得累了,顾岭就会接过手来,推他一阵··    花栗起先还坚持自己来,但顾岭说,等你伤好了,就要做全面检查,为手术做准备,现在你不想再伤上加伤吧·    腿是花栗的命门,既然这么说了,花栗也只好让顾岭推着自己走。
    昨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雪,雪景很美,但天也冷得很,顾岭本意是想让花栗乖乖待在病房里哪里都不要去,但花栗很想去看看雪,他也没说什么,只是临出病房前给花栗围上了围巾,又仔细地为他戴上了手套。
    花栗认出来,那是顾岭曾经粘在玻璃上、还比了个心的小羊皮手套··    花栗不由自主地脑补了下顾岭深更半夜站在轮椅上,小心翼翼往玻璃上粘手套,又怕把自己吵醒的场景,觉得画面感太强,就乐出了声。
    顾岭正推着花栗下坡,自然地把胳膊回护在花栗胸前,防止轮胎打滑把他摔下去,随口问:“笑什么”·    花栗有点窘,感觉像是被正主抓了包:“……没什么。”
    顾岭把轮椅送下了斜坡,把手臂撤回,温情脉脉地看花栗:“笑我”·    花栗抬起手来掖掖围巾,把半张脸压在了围巾里,不吭声。
    顾岭觉得这样的花栗可爱得没话说,就顺手理了理他的头发··    花栗含糊着转了转脖子,嘴被厚围巾蒙着,声音囔囔的,听起来不像命令,倒像是软软的撒娇声:“……别碰。”
    看着他怕冷的样子,顾岭歉疚地把他颈后的围巾也往上拉了拉:“冷就说,我们回去·”·    这时,两人刚刚走到花园附近,花栗刚想说点什么,目光就锁定在了五十米开外的一个人身上。
    有点熟悉……·    天空还飘着点小雪粒,硬邦邦的,吹进人的眼睛微微发痛,花栗定睛看了一会儿,越看越不对··    直到那个人转过头来,远远地和自己的视线相碰,花栗才刷的一下变了脸色,抬手胡乱抓住了顾岭的衣服,声音都急得变了调:“回去……回去快回去”·    怎么……她怎么可能会找到这里来·    ·    ☆、第63章 这要怎么抱你·    ·    ……晚了。
    花栗发现女人的同时,女人也看清了花栗··    发现花栗要走,女人步伐一顿,随即高叫一声,狂奔而来,顾岭反应已经很快了,可推着轮椅行动多有不便,他又记挂着花栗的腰,不敢横冲直闯,掉过头去还没走两步,就闻到了一股逼近的刺鼻酒气。
    该死这个疯子光是治安拘留半个月果然是……·    还没想完,顾岭就听到她拉开外套拉链的声音··    ……什么……·    花栗也听到了,他忍着腰部的抽痛扭过头去,等他看清那女人从怀里摸出的东西,他的脑海中一片炫白,下意识伸手扯住顾岭的前襟,把他往一边拉去。
    顾岭猝不及防,花栗的臂力也不小,被他扯了个踉跄,眼看着要把轮椅拉倒,顾岭只能放手,而花栗就抓住这个机会,迅速单手调转轮椅,把头一矮,就感觉有硬物挟裹着劲风从他头顶上掠过。
    闪过了这第一下,花栗彻底避无可避,只能直面已迫近到他身前女人,和她手里紧握的一截短木棒··    她一击不中,情绪更激动,醉醺醺地直扑上来,像花栗以往任何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样,歇斯底里地挥舞着木棒,照花栗的腿砸了下去——·    木棒落下的这一瞬,花栗的感官是麻木的,他索性闭上了眼睛,唯一的念头是,腿感觉不到疼,砸腿也挺好的。
·    他听到了一声皮肉和硬物迎面撞击上去的闷响,还有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和他预想中一样,没有任何疼痛··    花栗小小地庆幸了一把,幸亏他及时把顾岭推开了,他可是记得顾岭上次把那女人推倒在台阶上的事情,万一害他受了自己的连累一块挨揍就不好了。
    感官的能力开始缓缓恢复,花栗听到了那女人的尖叫挣扎声和顾岭的喘息·他睁眼一看,发现那女人已经被顾岭摁着头压到了一旁的雪堆中去,顾岭的膝盖压在她的后腰上,女人兀自尖叫嚎啕,四处乱抓,还能模糊听到她在哭喊她的宝贝儿子。
    渐渐的,她也没了力气,酒精已经烧晕了她的脑子,她缩在冰冷的雪堆里,身子偶尔间歇性地一痉挛,像被钓钩穿破了唇甩上了岸来的绝望的鱼··    顾岭还是死命地压着她,看架势几乎是想把她溺死在雪堆里。
    花栗低头去检查自己的伤:“顾岭,送她去公安局吧·我……”·    花栗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腿毫发无损,没有任何遭遇击打的痕迹。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花栗的目光迟钝地投向掉落在不远处、已经一分两半的木棍,棍子起码有两指粗细,断裂处白生生地露着木茬··    顾岭……·    他的眼前突然黑了下去,强撑着转向顾岭。
    顾岭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女人身上,膝盖上全是雪,额头上滴滴答答坠落的冷汗,在身侧的积雪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他的左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小臂从中部发生了奇异的形变。
    花栗一瞬间失去了语言能力,嘴唇张张合合,却只能勉强挤出“顾岭”的气音··    他慌了,抓住轮椅想要摇到他那里去,却不小心失了平衡,轮椅转向了错误的方向,他心浮气躁地一拉刹车,整个人因为惯性身体剧烈前倾,竟然跌出了轮椅。
    花栗不再管轮椅,双手撑住冰冷的地面,一点点爬向了顾岭的方向,厚实的羽绒服在地上拖拽摩擦,沾上了融化的雪水泥水,花栗也顾不得脏,挣扎着靠近了顾岭,牵住了他的右手。
    花栗听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顾岭……你没事儿吧你的手……手……”·    顾岭的嘴里不断冒出温热的白气,僵在原地,像是被痛觉剥夺走了全身的知觉,被花栗抓住时,他才恢复了一点意识,回握住了花栗的手指,又像是不敢确定地捏了捏,才满足地喟叹一声,没头没脑地说了两个字:“……值了。”
    花栗颤抖着从顾岭的口袋里取出手机,联系了顾峥··    顾峥正好也在医院,听到顾岭受伤,吓出了一身冷汗,等她心急火燎地从行政楼里跑出来,已经有路过的医护人员在给顾岭做检查了,花栗就坐在他的身后,圈住他的腰身,抓住他的右手,凑在他耳边低声安慰着些什么。
    直到顾岭被搬上担架,花栗才觉出浑身无力,动都动不了了,手僵硬地保持着抓握住顾岭右手的姿势,半天也拧不过来,至于最后是怎么回到病房里的,他自己都不记得。
    在床上躺着,他满心都是顾岭胳膊的伤,还有他满头闪烁的汗珠,擦完一遍没过一会儿就又见了明汗,成串地往下滚,花栗真怕他会这样休克过去,就爬过去,把他的上半身抱起来,单手给他揉着胸口。
    顾岭粗重的呼吸声现在还在他耳边盘旋,惹得花栗坐立不安··    在一片凌乱的思维中,花栗突然想起,自己恢复语言交流能力后说的第一句话。
    在游戏里,他对顾岭和岭南说过同样的话,而他们也都做了同样的反应,该杀就杀,毫不迟疑··    花栗特别希望能保护身边重要的人,不管在游戏和生活中都是一样的,为此他愿意做些牺牲,所以……他几乎从来没试过这样被人保护在怀里的感觉。
    这种……安心、踏实的感觉··    可是,为什么又是顾岭,为什么是他最不该相信的那个人,给了自己这样的感觉·    这么恶性的伤人事件当然不能放任不管,没过多久,几个警员进了病房,问了花栗些问题,花栗一一据实以答,心却还是牢牢地绊在另外一个人身上。
    警员正在询问中,顾峥推门走了进来··    她的眼周通红,眼皮发肿,眼下有两道不大明显的青黑,应该是眼妆花掉了又没有清理干净。
    花栗立刻直起了身子,连牵扯到腰伤都顾不得了:“他怎么样还好吗”·    顾峥的嗓音有点抖:“那女人是谁我要告到她倾家荡产。”
    花栗听她这么说,心下就是一突:“顾岭他伤得很重”·    顾峥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却捂住了嘴,转过头去,两肩轻轻颤抖起来。
    看她这种反应,花栗哪里还躺得住,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要去看看·”·    警员把情况也问得差不多了,见花栗急得不行,短短几秒额头上就浮出了一层薄汗,也不再多追问细枝末节,说了声以后有什么进展会来通知你的,临走前还好心地帮忙把花栗扶上了轮椅。
    花栗急匆匆地摇到门口,抬头央求地看顾峥:“他现在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顾峥抽抽鼻子:“不知道……医生还在检查,人已经休克过去了,他的胳膊……胳膊……”·    花栗听得一颗心都揪了起来,无数最坏的可能从他脑中不间断掠过,折磨得他脸色煞白,不由得攀住了顾峥的手:“……他的胳膊……怎么样”·    顾峥还没说话,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就从她身后传了过来:“我在休克我怎么不知道”·    顾峥:“……”·    花栗:“……”·    顾峥麻利地抹了抹脸,脸色秒换:“喂,不是叫你好好在病房里休息么我说了会把小花带来给你的嘛。”
·    顾岭脸色白得吓人,左胳膊吊在脖子上,散发着股新鲜石膏的气息,他的嘴唇干裂得厉害,看上去憔悴了好几岁,但眼睛一落在花栗身上就带出了几分光彩。
    他把花栗抓住顾峥的手拉了回来,护在自己的右手手心,揉了揉,对顾峥皱眉道:“他会担心·”·    说着,他弯下腰来,对花栗小声说,“这次不是我骗你的,嗯”·    顾峥照他的肩膀拍了一掌:“有没有你这样跟姐姐说话的我接电话的时候,小花那边快急哭了,我还以为你被人劈了脑袋要挂了呢,稍微考虑考虑你姐会不会担心好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花栗被顾峥促狭的言语弄得稍稍脸红了下,一转头,发现顾岭也在专注地看着自己,就更尴尬了,低下头讷讷的。
    顾峥眼见着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暧昧起来,也知道自己该功成身退了,就往后倒退一步,笑眯眯地替他们掩上了门,顺便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刚才倒也说了句实话——我的确要告到那女的倾家荡产。”
    门关上了,花栗拉着顾岭就往屋里走,顾岭记挂着他身上的伤,也不反抗,顺从地被拉到床边,被花栗摁着坐下··    花栗直盯着他打着石膏的地方,觉得扎眼又恐慌,诺诺地问:“……医生怎么说”·    顾岭用完好的右手抚摸着花栗的肩膀:“没事,不是开放性骨折,大概就是三个月不能玩游戏而已。”
末了,他又挺遗憾地补充了句:“这要怎么抱你”·    顾岭这么轻描淡写,却让花栗眼泪都要下来了: “你……你好好休息,这几个月……就不要再来了。”
    顾岭一愣··    他还以为……花栗允许他坐在自己的床上,是已经软化了,可以接受他了,被花栗拉着走进来的短短十几米,他外表有多冷静,心里就有多雀跃,他甚至想好了,不管花栗是生气自己自作主张,还是心软想哭,自己都随他发泄,多安慰安慰他就好了。
    原来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他只是不想看到自己,所以才……·    顾岭突然觉得胳膊疼得要死,骨头刚折断的时候都没这么疼过。
他努力扯出个笑容,但不用照镜子他就知道自己这笑得肯定比哭还难看··    他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理解失误,稳了稳情绪,试图挽回些局面:“没事,左手不要紧。
我照顾你没问题·”·    花栗根本没有察觉到顾岭的情绪,满眼都是顾岭的伤,听他还这么坚持,差点急眼:“你自己都有伤,还说什么照顾不照顾的”·    顾岭埋下头,来回摩挲着石膏,自嘲地低语一声:“……该死,白捱这么一下。”
    花栗没听清,不解地“嗯”了一声:“你说什么”·    顾岭站起身来,身形稍微有些摇晃,但最终还是站稳了:“没什么,我走。”
    花栗没想到他说走就走,抬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在这儿休息会儿吧”·    顾岭哑声说了句“不了”,就快步走出了病房,不管花栗在后面怎么叫他也没有回头。
    顾岭的背影带着点说不清的伤心,花栗在原地呆呆地望着门口,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直到一阵悦耳的信息提示音响起,才把他从恍惚中拽了出来。
    ……顾岭的手机·    花栗这才想起来,自己出病房前没拿手机,是拿顾岭的手机联系的顾峥,挂断后他就随手把手机塞到了自己的衣兜里。
    他掏出手机,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在顾岭手机的锁屏页面,显示着一条提示信息,来自B站··    【西西弗斯,您的视频[芝士流心蛋挞]收到了5个赞】。
    ·    ☆、第64章 好想养只小花花·    ·    顾岭出了病房,就被守在病房门口的顾峥好一顿熊,大意是你这个废物点心这种机会都把握不好,人家让你走你就走了搂上强吻不就得了,这么怂,还是不是我弟弟是不是顾家人·    嫌弃完了,顾峥抱着顾岭的胳膊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才感叹:“啧,这位置打得不好,要是打在你脑袋上,你就可以装失忆,看看小花是什么反应。”
    顾岭瞟了一眼顾峥,眼神不善,顾峥踮起脚来,拍拍他的头:“看什么看,你姐是在给你出主意·”·    “馊主意。”
    留下这句评语,顾岭径直朝走廊那边走去,顾峥追了几步:“哎哎哎,你去哪儿你身上还带着伤呢,别给我瞎造啊”·    顾岭头也不回,冲她挥挥右手:“回家。”
    说是回家,顾岭也只在医院花园的小亭子里坐了坐··    雪已经停了,四周静得出奇,也没什么人往来,眼看着到了中午,人才渐渐多了起来,都是往食堂去的。
    顾岭满脑子都是花栗,到头来还是待不住了··    他的手现在是彻底动不了锅碗瓢盆了,没办法,只能去食堂点了最贵的四菜一汤套餐,正准备拎上给花栗送去,就迎面碰上了来食堂吃饭的花栗。
    现在正是用餐的高峰期,四面都是来来往往的病人,顾岭只愣了愣,就拎着饭快步走上去,把塑料袋和打包盒挂在轮椅扶手上,用身体帮他挡开人流的推挤,他面色不虞,责备道:“要吃饭叫护士给你买,自己跑下来做什么”·    好意三番五次被拒绝,顾岭其实挺沮丧的,可一看到花栗的脸,他总心软得一塌糊涂,不自觉地想对他再好一点。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是栽在这个家伙身上了··    花栗回过头去看了一眼打包盒:“我想吃蛋挞·”·    顾岭隐隐觉得花栗有哪里不大对劲:“好,下午我找人买给你。”
    花栗捏着扶手,低声问:“……你会做吗”·    顾岭眉头一动,思忖片刻,悄悄用仅剩的一只手摸了下口袋。
    ……手机不在那里··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顾岭的表情变了变,单手握住花栗轮椅的一侧扶手,用身体顶着另一侧,一边往外走,一边不动声色道:“你想吃,我就学着做给你。”
    他答应过不再骗花栗了,但他该死的偏偏忘了西西弗斯这件事·    他试图从花栗脸上看出些情绪来,但悄悄打量了半天,他也看不出花栗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出了食堂,花栗就按下了轮椅刹车,对顾岭说:“你的手……不用你推,我自己来吧·”·    顾岭放开了手,表情是显而易见的失落:“嗯,那你慢点。
我先走了·”·    看来,果然是……·    还没等他想完,花栗就满着急地在他背后“哎”了一声,等他回过头来,花栗又把脸转了回去,露在围巾外的耳朵不知道是不是冻红的,红红的两只,很可爱。
    他把手拢在一起哈了口气,盯着自己的手心说:“买了这么多,我又吃不完,一起吧·”·    说完,他连顾岭的回答都不等,就飞快摇着轮椅往住院部,他听到身后传来顾岭在短暂的怔愣后爽朗悦耳的笑声,还有他大步追上来的脚步声,把轮椅摇得更快,脖子滚烫滚烫的,围巾的绒毛拂在上面,说不出的麻痒。
    岭南有枝,西西弗斯,一个是他梦想的男神,一个是他渴望的温暖,但是这两个人全都是顾岭·这个事实,让花栗有种被宿命捉弄的感觉··    ……既然无处可逃,就难得糊涂吧。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是等待手术,在细心的调理下,花栗的腰好得挺快,每天顾岭都不顾他自己的伤陪着自己,陆离偶尔也会来,只是没有以前那么频繁了,即使来的时候,他十句话里起码有两句“蒋十方跟我说过……”、“蒋十方和我打游戏的时候……”,而一提到这个名字,他就会沉默好一阵。
    据他说,他去找了蒋十方的单位,可他的单位说蒋十方要带头参加赴法交流计划,单位给他放了一个月的假,让他处理自己的事情,毕竟要一去三年·诸如此类的话,说得陆离心都凉了。
    花栗每次都很温柔地宽慰他,可收效甚微,叶千千、江循和张一宵又结伴来过两三次,几个人一起也没能让陆离打起精神来··    花栗的手术日期定在正月十六,特意留给了花栗一个春节的时间来调整自己的状态,花栗最终还是选择回家。
    眼下已近年关,年味越来越浓,自从爷爷去世后花栗就很少出门,也没什么置办年货的兴趣,他出行困难,买也买不了多少东西,就连春联都是他正月十二十三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自己蘸着墨汁随手抄一副,拜托邻里帮忙贴起来。
过年时,花栗最喜欢的是鞭炮声,这是他能参与的热闹,每当深夜鞭炮声此起彼伏时,他就会歆羡地趴在窗台上向外张望,看人家放烟花放一个晚上,戴着耳机听岭南的广播剧,闻着暖暖的硝烟味儿,一年这就过去了。
    今年有些不一样了··    家里的窗玻璃顾岭已经请人来修好了,他还给花栗家装了个空调,花栗一通抗议,说电费太贵,结果顾岭端详着空调看了半天,问:“那我把这个拆了,给你新换个节能省电的”·    花栗立刻哑火。
    他和顾岭的关系现在缓和了许多,证据之一是花栗重新加回了男神睡务局··    他以为再次接受顾岭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是件艰难的事儿,事实证明是他想得太多,而他反倒因为放下了心理包袱,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既然是花栗主动愿意回来,②群里的其他人也都纷纷跟了回来,原本冷寂下来的小群一下子重新恢复了热闹··    只是,群里有个头像累日地灰着,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就连顾岭也不清楚他到底去了哪里。
    年二十九这天一大早,男神睡务局里的提示音就响成一片··    【昃食宵衣】我发现了一个特别好玩的游戏推荐给你们[链接]·    【千山夜画】小宵宵,你最近玩乙女类恋爱游戏上瘾了是么·    【昃食宵衣】怎么啦我高兴千山你也可以玩这可对手速没什么要求·    【千山夜画】我为什么要玩一个傻白甜攻略霸道总裁的游戏·    【东篱下】玩到“这个女孩好特别,她引起了我的注意”就玩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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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岭南有枝】不要总盯着屏幕跟别人说话,伤眼睛··    【麻爪的花栗鼠】……哦··    【麻爪的花栗鼠】抱歉,我要去包饺子啦。
    【千山夜画】……我怎么觉得岭南的重点不是“伤眼睛”,是“不要跟别人说话”·    【千山夜画】还有,岭南在你家他手伤了怎么拌饺子馅·    【麻爪的花栗鼠】是这样的……·    【岭南有枝】我用单手。
快点过来··    【千山夜画】……这口糖虽然不大想吃还是含泪咽了下去··    千山的这句话,花栗在离开电脑前还是看到了,掉头再看到顾岭,他就有点怨念:“干嘛在群里说”·    顾岭用右手把饺子粉撒匀在面皮上,闻言反问:“不能说”·    花栗去洗了手,拿起一张饺皮,填了馅料在里面:“也没有,总觉得有点……”·    他也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只觉得脸有点烧得慌,他索性收敛了多余的念头,准备一心一意包饺子,没想到还没捏下去,顾岭的手也伸了过来,捏在饺皮的另一边。
    花栗下意识扯住饺子皮:“你的手……”·    顾岭倒是言简意赅:“一起包·”·    说着,他就已经把花栗手中那半边的饺皮利索地捏拢起来,他捏出的是细密的花边,花栗则习惯捏月牙饺,两人这一合,做出来的成品那叫一个不伦不类。
    花栗哭笑不得:“你看……”·    顾岭却堵住了花栗还没出口的半句话:“好看·”·    ……顾岭的审美一定是坏掉了。
    两个人就这么头对着头包饺子,包出来的一大半都是这么扭曲的饺子,歪歪扭扭地凑满了两三个箅子,看得花栗好气又好笑··    花栗刚准备把饺子下锅,门就被敲响了,花栗盯着咕嘟咕嘟直冒泡的开水,闻着面皮的馨香,久违的温暖年味儿和幸福感让他惬意得要命,随口就说:“顾岭,你去开下门吧。”
    顾岭倒是依言乖乖开了门,可半晌过去了,再没别的动静传来··    花栗觉得哪里不大对,叫了两声顾岭,也没人回应,就关了火,摇了轮椅出来:“顾岭,谁来……”·    他的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屋子里多了两个风尘仆仆的陌生人,男人穿着一身毛料西装,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压得房间里气压都掉了好几度,女人抓着他受伤的胳膊一脸疼惜,顾岭则是满脸不自在,只能用身体挡住花栗:“爸,妈,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    ☆、第65章 三家年夜·    ·    花栗愣了。
    顾岭的……父母·    他有点紧张,年逾五十的顾父一看就是原生家庭里标配的严父,但他的五官和顾峥肖似,想想看顾峥那张灿烂的笑靥,花栗也不那么紧张了,而顾母稍稍年轻些,保养得宜,五官也柔和些,尤其是在顾父那张晚娘脸的衬托下,简直如同天使一样温婉可人。
    一注意到顾岭护着花栗的动作,顾父就冷哼了一声,也没说什么··    倒是顾母,摸着顾岭左臂上厚厚的石膏,泪盈于睫:“怎么搞的听你姐说你受伤了,你爸和我都急坏了,坐最近的一班飞机赶回来的。
伤得这么严重,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啊”·    顾父不大自然地咳嗽了一声··    顾岭皱眉:“她怎么跟你们说这个”·    顾父脸一板,声音和面容一样冷肃得吓人:“你倒是有出息,学会对自家人说三道四了你姐是为了你好”·    顾母悄悄凑近顾岭,给他整理着领子,压低声音说:“别管你爸,你姐就是说漏嘴了,是你爸抢了我电话死乞白赖问你的情况,小峥架不住才说了实话。
你姐说,你八成是在这儿,结果飞机刚一落地,你爸就说……”·    顾父被连番拆台,脸都有点绷不住了:“胡说八道”随即他转向了顾岭,“大过年的不在家呆着,乱跑什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花栗虽然觉得尴尬,但自己身为东道主,不发话实在不合适,就摇着轮椅靠近了些:“叔叔阿姨好,请坐。
要喝茶吗”·    顾父顾母这才顾得上正眼看花栗·看花栗第一眼,顾母的眼前就不易觉察地亮了亮,顾父则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脸还是绷得连个褶子都寻不着。
    花栗冲顾母顾父一笑,转身从杯架上取了两个杯子,放茶叶,倒热水·现在他蛮庆幸顾岭给他装了空调,现在至少屋子里不像以前那么冷冰冰的了,他把泡好的茶递给顾岭,示意他端过去:“天冷得很,叔叔阿姨把衣服脱了吧,省得过寒气,屋里也暖和。
唔……这茶不算什么好茶,叔叔阿姨端着暖暖手也好·”·    说完,他也觉得自家这么逼仄,用来待客寒酸了些,忍不住羞涩地笑笑。
    花栗是那种特别讨老一辈人喜欢的长相,踏实,好看又乖巧,一笑起来简直能让人的心化掉·学校里四十岁以上的老教师,不论男女都把他当自家孩子一样看,而落在顾母眼里,看到吸引了自己儿子的花栗不是什么来路不正的妖艳贱货,妥妥的一个根正苗红清清爽爽的小伙子,她自然也越看越喜欢,捧着杯子笑道:“这孩子真可人疼,你就是小花”·    花栗点点头,忍不住看了眼顾岭。
    这气氛有点怪啊··    花栗心里觉得惴惴的,但他又不讨厌跟父母辈的人打交道,就去一侧的水果篮里取了个洗干净的苹果,动作利索地削皮切块,用盘子盛了推到两位的面前,又用水果刀切起柠檬来。
    顾母看着那片片大小形状近似的苹果切片,微笑道:“小花,麻烦你了·”·    花栗挺受宠若惊的,对顾母报以温柔的笑:“没什么,我应该做的。
叔叔阿姨刚下飞机,有没有吃饭”·    一来二往间,顾母看花栗的眼神越来越柔和:“没呢·”·    相比之下,顾父的口气简直生硬得要命,接下来问的几个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多大年纪了”“家里有几口人”“父母什么情况”弄得顾母频频对他丢白眼。
    花栗越来越觉得气氛诡异··    ……怎么这么像见家长啊·    他觉得这个想法挺不靠谱,付之一笑,一一如实作答,同时把柠檬汁滴到了顾父的茶杯中。
    顾父看到他这样的动作,眉头一皱,那股慑人的威压叫花栗也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我不喜欢柠檬·”·    花栗怔了怔,急忙道歉:“啊,不好意思,我听您嗓子有点哑,就想加点柠檬,对您的嗓子好。
我不知道……再给您泡一杯吧”·    顾父这下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干咳了好几声:“不用了·”·    他的口吻依旧生硬,但花栗也不在意这些,他转头对顾岭说:“你陪着叔叔阿姨,我去下饺子。”
说着,花栗转向了顾父,“饺子顾岭也有包的·”·    果然,听了这话,顾父满诧异地看向了顾岭:“你会包”·    看顾岭不言声,花栗戳了戳他的后背,他才回答:“是。”
    顾父又哼了一声,见状,本来想功成身退缩进厨房的花栗只得无奈地叹息一声,对顾岭说:“要不然你煮一下饺子我在这里陪陪叔叔阿姨等熟了叫我,我来盛。”
    顾岭依言起身,在顾家二老诧异的目光下坦然走入厨房··    面对着重新沸腾起来的开水锅,顾岭不是没有担心,他觉得父母这次来,尤其是父亲,完全是兴师问罪的态度,他怕父亲为难花栗,但他又清楚,父亲和自己脾性不合,自己留在那里只有拱火吵架的份,到时候气氛只会更难堪。
    他越想越放心不下,拿着漏勺想拐回客厅看看情况,可刚走到厨房门口,客厅里就传来了母亲的笑声,应该是被花栗说的什么事情给逗乐了·笑够后,她顺带手就把老公和孩子一道卖了:“你看你叔叔,以前就是这个样子,明明很想笑非得憋着,小的时候还把顾岭给带歪了,现在顾岭还是这样,明明喜欢得要命就是不肯老实说。”
    顾岭听得失笑,心也安了下来,转身回了厨房··    ……他好像有点多虑了··    ……·    在几公里外,陆离愤怒地把键盘一推,肺都要气炸了。
    他只是想安安心心做个DNF的新春任务,为什么要碰上这么个菜鸡搭档·    他操作弱就算了,偏偏还爱往上凑,明明是个在影视剧里连第一集都活不过去的死炮灰样儿,爆出好东西第一个就冲上去捡,陆离作为队友,都恨不得在他背后下黑手搞死他算了。
    由于队友坚持不懈的拖后腿,陆离还没熬过地图的第二个小boss,就光荣挂掉了··    陆离再也受不了了,往电脑桌前一趴,动都不想动了,小崽儿却在这个时候来凑热闹,喵喵地在窝里叫,意图明确:铲屎官,朕饿了,拿朕的晚膳来。
    陆离装死未果,只好饿着肚子给小崽儿找食吃,结果只找出来了剩了个底儿的猫粮袋子,他冰箱里也没食儿了,只好饿着肚子凄凄惨惨戚戚地陪小崽儿磕猫粮。
    磕了没两颗,他的手机响了,他赤着脚无精打采地走回桌前,拿起手机,顺道在椅子上坐下:“喂”·    没人说话。
    陆离“喂”了两声,正准备挂机,突然福至心灵,想起了一个人名,兴奋得差点直接跳起来:“蒋十方蒋十方是你吗”·    那边挂了电话。
    这无疑印证了陆离的判断,他立刻回拨回去,竟然发现对方又关了机··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再打,空号··    什么意思不……不是来说和好的事情的吗·    陆离焦躁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脑袋里突然冒出了个猜想,飞也似地跑去拉开了防盗门。
    门口并没有他预料中的人站在那里,只有一个保温瓶,保温瓶的盖子上塞了张小纸条,是蒋十方的字迹:“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了·新年快乐。
^_^ ”·    陆离抱起来,掀开盖子,扑面而来的热香气刹那间把他的眼泪都熏了出来··    马蹄冬菇三鲜馅的饺子,他最爱吃的··    ……·    江侬总算在年二十九时把自己本年度的工作总结报告都递交了上去,满身疲惫地回了家,可一进门,就看到张一宵正戴着耳机,背对着自己,在餐桌边细心地摆弄什么东西。
    他也不吭声,以零响动带上门,踱到他的身后,手臂圈住了张一宵的腰,熟练地吻了下他的侧脸··    张一宵果然如他所料,从脖子到后腰全僵了,胡乱地伸手要去挡:“……等等我还没弄好你别看别看”·    然而已经晚了。
    张一宵不知道怎么竟然捣鼓出了一桌子菜,数量挺多,但卖相实在不怎么地,其中最凄惨的莫过于一盘饺子,个个破皮,皮肉分离地躺在盘子里,不仔细看简直像是面皮烩菜。
    江侬:“……这饺子和你有仇”·    张一宵被他奚落得想去死,挣扎了两下:“我……我花了这么久弄出来的,我中午都没吃饭你嫌弃就去外面吃”·    江侬蹭了蹭他的颈侧,捏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箍在了自己怀里,在做好万全的准备后,他才说:“我在外面吃过了。”
    如他所料,张一宵足足愣了三秒,才像是个爆炸的毛球一样气愤扭动起来:“卧槽老江我跟你拼了你……你出去吃你不带我你太过分了你”·    江侬:“同事聚餐,推不掉。
我多买了一份菜,专门带回来给你的·你喜欢吃的扒皮鱼,红烧猪蹄,百合粥……”·    江侬用他那性感冷淡的声音报菜名时苏到要命,张一宵听得腰都软了,咽咽口水,低头看着菜,还有点委屈:“我做了这么多菜都算白做么……”·    江侬亲了亲他的发顶:“没关系,我可以再吃一顿。”
    还没等张一宵高兴,江侬就咬了咬他的耳朵,满意地看到那被咬的地方变得通红:“……再问一句,晚上,有夜宵么”·    ……·    送走顾岭的父母,花栗还是觉得不对劲。
    在他看来,自己只是单纯地接待了朋友的家长,但他觉得饭桌上的气氛殊为诡异,好像顾父顾母是专程来围观自己的,尤其是顾母,看自己的眼神如同看儿媳妇,搞得花栗毛毛的。
    但他现在要操心的最重要的事情显然不是这个··    转眼间就是正月十五了,花栗躺在病床上,看着远处的烟火发呆··    明天就要做手术了,而盘旋在他脑中的,是主刀大夫与他交谈时告诉他的事情:因为在伤后耽搁的时间太长,没有采取及时有效的治疗手段,这次手术失败的可能性,保守估计的话,占70%。
    ·    ☆、第66章 得寸进尺·    ·    花栗被这个数字压得有点喘不过气来,顾岭把一个短篇广播剧剧本都读完了,他还是睁着眼睛,呆呆地望着远处间或炸开的烟火。
    顾岭抬手去合他的眼皮:“别看了·早点休息·”·    花栗的眼睫扫在那温热的掌心,心里空空的找不到一个落点。
    顾岭感觉到手心浅浅的瘙痒,有点心疼他,把放在案头的花栗手机取来,递给花栗,说:“给你父母打个电话吧·”·    顾岭还记得,半月前自己的父母去花栗家拜访,夜深了,花栗家也没有多余的客房,顾岭只能送父母回顾家别墅休息,临行前,花栗无限羡慕地对他说:“你父母真好啊。”
    顾岭:“……哪里”·    他声音有点大,花栗一惊,动手掐了他一把:“别这么大声啊。”
    顾岭从没见过花栗的父母,在他的印象里,花栗口中的父母都是一顶一的好脾气,再转头想想自己擅长卖丈夫卖儿子的母亲,还有总是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父亲,顾岭怎么都觉得这两者之间没有可比性。
    回到现在,花栗看着手机,犹豫了许久,又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太晚了,他们……”·    顾岭问:“你不想和他们联系他们应该都还不知道你要手术的事情吧”·    花栗还是拿不定主意:“想倒是想,可是……”·    顾岭皱了眉,把花栗的手机单手甩了个圈,转回自己手里,点开,要四位密码解锁,他头也不抬地噼里啪啦按了四个数字,同时问:“密码还是你的生日”·    花栗还没开口,刷的一声,解锁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顾岭在屏幕上按了几下,才抬起眼看花栗,把手机重新递回了花栗手里:“下次记得换一个,太容易猜·”·    被嘲讽了一脸的花栗:“……哦。”
    可等他一低头,发现“妈妈”的电话正显示“拨号中”时,他吓得差点儿把手机丢出去··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顾岭·    他刚想挂,电话就有人接了起来,花栗瞪了顾岭一眼,顾岭却含着心脏的微笑揉了揉他的头发。
    花栗被他这摸头杀弄得没招了,只好清清嗓子,把电话凑在耳边:“喂妈……”·    没想到电话那边是一个稚嫩的童声:“……妈你打错啦这里没有你的妈妈”·    花栗愣了愣才反应了过来:“你是小泽我是花栗,花栗哥哥,还记得吗”·    小泽挺干脆的:“不记得”·    花栗哭笑不得:“那……叫你妈妈来听电话好么”·    小泽倒是警惕:“你是谁找我妈妈干什么”·    花栗被自己同母异父的弟弟这么追根究底地盘问,身边又有顾岭看着,不免有点窘:“没什么,就想问问她明天有没有空”·    小泽立刻紧张起来:“没空没空我妈答应明天陪我出去玩儿的没空”·    花栗张了张口,表情不知是哭是笑,回过神来还是笑了:“那没事了,抱歉。”
    还没等花栗彻底灰心,手机里就传来了个女声:“不好意思,刚才孩子瞎接电话,你是……”·    花栗舔了舔嘴唇,把腰挺直了点儿:“妈……那个,你没存我手机号啊”·    女人的声音顿时亮了起来:“花栗哎呦对不起对不起,前两天手机坏了,连手机卡都换了,就忘了存了。
怎么有什么事儿吗”·    花栗把手搭上了自己的腿,用尽量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妈,我明天有个手术……”·    女人一顿,声音明显着急了起来,就连顾岭在这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你怎么了小花什么手术啊”·    花栗难掩喜色:“嗯……和腿有关的,我的腿好像有希望能治好……”·    女人的问题连珠炮似的抛了过来:“什么怎么突然想起来去看腿了也不跟我商量一声手术贵不贵啊你一个人掏钱吗”·    花栗觉得前因后果太难概括,只含糊说了句“朋友帮忙的”,他说出这话时就知道要糟,果然,妈妈的说教模式又自动开启了:“小花,欠别人的人情债最难还,你可得记着人家的账。
不管治好治不好都得还……”·    顾岭的脸色也不大好了,在他的认知里,这不该是一个正常母亲的反应··    花栗却像是习以为常了似的,还自己动手,把跑偏的话题拗了回来:“那……妈,你能来吗”·    女人沉默。
    而这沉默对花栗而言已经是回答了,所以当母亲把拒绝的话说出口时,他并不多么意外:“小花,我在外地呢,明天说好了带小泽去游乐场,他都吵了一年了……你先叫你爸陪吧,做手术……要他去给你签个字,我明天晚上回来马上去看你。
你……”·    花栗猛地挂掉了电话,脸色煞白地发了半天呆,才在键盘上快速打下了父亲的手机号,中间几次输错,花栗情绪一激动,一把将手机倒扣在了被子上,拱起身子,手抓着两侧的头发,表情有点扭曲,缓过劲儿来后,他又拿起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认认真真地把父亲的号码输进去。
    顾岭看着花栗比刚才更难看的表情,已经隐约猜到了为什么花栗那么羡慕自己的父母了,他觉得接下来这个电话已经没必要再打,打了也是白白伤心,伸手想要拿走花栗的手机,却被花栗劈手夺了回来。
    花栗难得地像个小孩子一样,红了眼眶,死死护着手机,像是明明知道什么事要发生,还是要去验证一下才甘心:“……我要打·”·    顾岭没再坚持,只是在床边坐下,揽住了花栗的肩膀。
    花栗打了几分钟的电话,却像是连续运动了两个小时一样,浑身一点劲也没有,倒入顾岭的怀里也没有挣扎,乖乖的,安静得要命··    电话通了,可花栗还没来得及张口,电话那边的女声就让他脸色一变:“花栗这会儿打电话来做什么”·    花栗抓紧了被子的边缘:“……李阿姨。
我爸在吗”·    李阿姨的口吻还是冷淡得很:“不在·怎么有事”·    花栗:“……”·    他非常明白,没有几个女人会对自己丈夫与前妻的拖油瓶有好感。
    这下,他是彻底绝了让父母来陪伴自己的心思了··    ……本来这就是不可能的,他们都有了各自的新家庭,新孩子,自己的存在,对于他们而言只是多余……·    可还没等他想完,手机就被顾岭拿了过去:“喂,花先生在吗”·    花栗“喂”了一声,想扑上去抢,顾岭把他还打着石膏的左臂往花栗身前一挡,花栗立即不敢动了。
    顾岭右手拿着手机,按下了免提键,左手则对花栗简单比了个“嘘”的手势··    电话那边突然换了个磁性的男声,李阿姨也愣了:“你是谁”·    顾岭平静道:“你不是花栗先生的直系亲属吧花栗先生明天有一台重要的手术,没有家属签字手术无法进行。
花先生在明日上午九点前,请务必抵达市中心医院·”·    李阿姨被这么一串信息暴击得没能反应过来,只应道:“手术那行……行吧,我叫他来听……”·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顾岭望了眼花栗:“不用,把信息转给他,明天上午九点前,市中心医院。
不要误了时间·”·    李阿姨也没能闹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思路又被顾岭牵着走,把信息重复了一遍后,顾岭才咔地一声挂了电话··    花栗本来被这两通电话打击得情绪有点低落,但顾岭帮了他这么个小忙,也让他感激起来:“……其实我问过顾峥姐,手术同意书我自己签字也没事儿的,就是得再多写份委托书……”·    顾岭把电话放好,反问道:“他们难道不该来”·    花栗笑笑:“我不想拖别人的后腿。”
    他这个模样恰好击中了顾岭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用单臂勾住了花栗,拥入自己怀里,花栗被他抱了个猝不及防,可他受伤的右臂垫在两人中间,花栗也不好把他推开:“你……你别这样,窝着你的手了……”·    顾岭把下巴在花栗的头顶蹭蹭,声调压到了极温柔极催眠的频率:“花栗,想要什么,想说什么,大声地说给别人听就好,没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
你从来都不是谁的累赘·”·    这声音苏气太强,花栗听得脸都红了,还在往外推他:“……好了我知道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顾岭却不进反退,搂住花栗:“今天我陪你一起睡,好不好”·    花栗一下连耳尖都变成了紫红色,本能地拒绝:“……床不够大……”·    可接触到顾岭含笑的眼神,他才发现哪里不对劲。
    这次他入住的病房里有两张床,顾岭说的一起睡……·    果不其然,顾岭恶劣的本性又一次露了狐狸尾巴:“……嗯想让我陪你睡一张床么”·    花栗不吭声,低下头揉被角。
·    顾岭被花栗这样逃避的小动作给萌了一下,牵起他的手,轻轻啄了一下手背··    ……得·    这下花栗是彻底没法在顾岭身边呆了,手忙脚乱地把顾岭给推下了床,随即撩起被子蒙住了头。
    他听到顾岭在外面的低笑声,还有叫护士进来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另一张空病床挪动的声音,洗漱的声音,熄灯的声音··    很快,在黑暗中,一只手伸了过来,穿过两层围栏,牵住了花栗的手,安慰地捏捏。
    花栗第一次在没有顾岭念书的情况下产生了睡意··    在迷蒙中,他低声叫道:“……顾岭·”·    顾岭马上应:“嗯,我在。”
    花栗再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心里觉得安定了更多,竟然就这么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    手术如期进行,打了麻醉后,花栗就失去了意识。
    花栗感觉这一觉睡了很久,甜香得要命,好像周身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即使是周围轻微的摇晃和嘈杂声也没有把他吵醒··    ……他是被疼醒的。
    他睁开眼时,顾岭正用蘸着酒精的凉毛巾给他擦汗,花栗发现自己的双腿被吊高,腰椎和髋关节疼得像要裂开··    顾岭见花栗愣愣地盯着自己的腿发呆,就把毛巾取下,担心地问:“感觉怎么样”·    花栗的嘴唇抖了抖,艰难地吐出了四个字:“……我的腿……痛。”
    这四个字重如千钧,压得花栗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他抓紧了顾岭的手,喃喃地重复着:“我知道疼了……我的腿,腿很疼……”·    顾岭擦了擦他的泪,发现擦不尽,索性放下毛巾,俯下身,单手抱住花栗,轻轻在他额间落下一吻,贴在他耳边低语:“别哭了,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只会让你疼这一次了……”·    ·    ☆、第67章 顾岭的黑历史·    ·    陆离在水果店里兜圈。
    这些日子来他简直是诸事不顺,听到花栗手术结束、手术效果还不错的消息才雀跃了起来,想挑点儿什么给他送过去,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水果最靠谱··    ……但是,做完手术后吃什么水果也是有讲究的吧·    咨询店员未果,陆离掏出手机,打下几个数字,手就顿住了。
    ……这是什么该死的毛病为什么一有事他下意识地就想问蒋十方·    下次再打给他就剁手剁手剁手剁手·    陆离烦躁地把半边卷毛揉得更乱,打开浏览器检索了下,才按照网上推荐的关于关节置换术后的饮食菜单,仔细挑起水果来。
    医院旁边的水果简直贵到离谱,不过陆离也不在意这个,反正只要新鲜好吃,小花花高兴就好··    他捡着好的水灵的可劲儿选,挑了一大堆,结账时拎都拎不过来,出水果店门时,他手臂上各挂了两三个,嘴里还咬着个装苹果的袋子,摇摇晃晃走到自己车前,才发现自己压根儿腾不出手来开车门。
    他正考虑着是不是把车扔这儿直接走去医院,就远远地看到了一个人影··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但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往那人影所在的方向走了两步。
    蒋十方穿着件灰色厚风衣,手插在兜里,往街边停靠着的一辆出租车走去··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陆离的嘴一张,叼着的一袋子苹果砰然落地,几个还沾着水的鲜苹果骨碌碌滚了一地。
    他果断甩脱了手上所有的水果袋子,往五十米外狂奔而去··    在匀速运动的人群中突然多了个高速移动的家伙,有多扎眼可想而知,蒋十方没费什么功夫就看到了他,他稍稍愣了一下,但也没停顿太久,麻利地拉开了出租车后座车门,坐了进去,对司机说:“开车吧,去机场。”
    随即他又补充道:“……开慢点·”·    车子已经起了步,司机大哥听到这个要求就有点懵:“……要多慢”·    短短几秒后,蒋十方看到陆离扑在了车门边,手忙脚乱地跟着车跑,把玻璃敲得砰砰响,就笑了声,自言自语道:“够了。”
    司机师傅刚看到陆离动若疯兔地冲上来,还以为是碰瓷儿的,一脚踩了刹车,马上警惕地确认行车记录仪有没有开着,没想到来人目标明确,拉开后座车门就一屁股坐了进来。
    司机师傅刚想说点什么,疯兔就一把揪住了后座那位先生的风衣前襟,一边喘一边骂,看起来气得不轻:“蒋十方蒋十方我艹你大爷”·    于是,司机师傅明智地选择了闭嘴,一边重新发动车子,一边问:“这位先生,您还要去机场吗”·    陆离快被气炸了,蒋十方明明看到他了还要跑,他到底有多不想看见自己啊他知不知道自己这一个月是怎么捱过来的现在听到“机场”两个字,他肺都要气炸了,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要走真的要走”·    陆离这些日子被折腾得的确不轻,原本还有点圆的脸都尖了下来,气得眼泪汪汪快哭出来的样子真是叫人充满了想要动手蹂躏的欲望。
    而在陆离眼里,蒋十方那张漂亮的、又带着点嘲讽笑意的脸才叫人充满了蹂躏的冲动:“我还有什么非得留在这儿的理由吗”·    陆离看着蒋十方眼泪都要下来了,扯着他的手却更加用力:“我不让你走你要走……你要走的话,你好歹给我个电话,手机,QQ,什么都可以啊,我还能跟你说说话……”·    陆离说着都觉得自己怪不要脸的。
    这些天,他想了很多事情,满脑子乱糟糟的,一会儿小花花,一会儿蒋十方,无规律地在他脑海里进行各种排列组合,他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好像分不清对这两个人是什么感觉了。
·    直到前几天,同事群里闲聊天,陆离索性把自己的心事说了出来,自己最近喜欢上了一个人,特别温柔,对人特别好,弄得他也掏心挖肝地想对他好,结果,有个同事很耿直地问了一句:“她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啊,还是独独对你一个”·    同事当然不知道花栗是男是女,但这句无心的话,让陆离一个失神,把鼠标摔下了桌子。
    他一心怨念着为什么花栗不喜欢自己,明明之前还对自己那么好,为什么一提到要在一起,他就退缩了·陆离追根溯源,一直坚定地认为那祸根就是顾岭,可是……仔细想想看,小花花虽然对自己好,给自己煮饭烧菜,伺候小崽儿,可真的没有一次对自己表露出任何哪怕类似恋人的态度。
    他对别人的好都是自然而然,有次自己披着小花花头号粉丝“翩翩沙鸥”的皮,谎称自己过生日,无耻地开口索要生日祝福,没想到花栗特意开了个游戏直播,很认真地祝“翩翩沙鸥”生日快乐,还把“翩翩沙鸥”以前点名要他玩的一个羞耻游戏玩通了关。
视频的最后,他捏着话筒,唱了一首生日快乐歌··    他唱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五音之不全简直无药可救,只能靠重新投胎拯救,弹幕刷了一片“23333”,“别开口自己人”,“唱得好我选择死亡”,但陆离坐在电脑面前,心都快被暖化了。
    但他真的是表错情了,花栗并不知道那边是陆离,他是对“翩翩沙鸥”这个ID温柔,他对所有的人温柔,只是自己误解了太多··    至于蒋十方,他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对他是什么想法,但刚才看到他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头脑一片空白,除了牢牢抓住他,再没有别的念头。
    蒋十方看着陆离那惶急的小表情,不由得想起刚才自己去看小花时,小花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他抬起手,撩撩陆离的长睫毛:“……哭了”·    陆离立刻抹眼睛:“没有你……你DNF也不带我我最近碰见的搭档一个比一个差咱们一块DNF五年了,你说跑就跑你抛……”·    “抛妻弃子”的控诉还没出口就被陆离自己吃了下去,他调整好情绪,继续控诉:“你连家都搬了单位也不去我想……想和你那个什么都找不到你”·    蒋十方几乎要笑出来了,这一会儿翻脸一会儿发狠一会儿示弱一会儿又龇牙的小模样他太爱了,忍不住就伸手掐住了陆离的下巴,左右晃了晃:“‘那个什么’你想和我哪个什么”·    听到这么糟糕的对话,司机师傅的背肌都僵硬了,陆离的脸也绿了:“道歉我是说道歉”·    蒋十方笑:“嗯你哪里错了”·    认错的话都说出来了,陆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索性全招了:“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我不该让你帮我追小花花,我不该……那天晚上……”·    蒋十方这一个月来阴霾的内心,因为这一个个“不该”亮了起来。
    这么看来,刚才花栗跟自己说的话的确是真的,这家伙其实是有那么点儿喜欢自己的·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蒋十方像安慰小狗似的挠了挠陆离颈下,惹得他怕痒地缩了下,才笑吟吟地问:“知道错了该怎么办”·    陆离心一横:“……你说要怎么办……啧你别挠了”·    蒋十方欺近了他,问:“你最近有事吗”·    为什么突然靠这么近啊·    想了这么久的人就在眼前,陆离有点紧张,微微偏了头:“我……没什么事儿。”
    蒋十方笑着揽住了他的肩膀,往怀里轻轻一拉:“正好,刚刚得到消息,我们出版社里有个人临时有急事没法登机,只能改天再买别的航班,他的机票还没退,让给你,出去玩几天和我。”
    陆离:“可我什么也没带……我家小崽儿怎么办还有小卷儿他还停在水果店门口,还有……”·    蒋十方打断了他的碎碎念:“师傅,掉头,回医院。”
说着,他揉揉陆离的肩头,笑眯眯的,“飞机还有三个半小时起飞,给你一个半小时处理事情,嗯”·    ……为什么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不过终于又看到蒋十方了,真好。
    ……·    三个月过去了,医院的康复训练中心里,花栗扶着杠,走得满头大汗,这么多年没运动,再完美的肌肉都得萎缩,但花栗的坚持让复健疗效增强了不少,没过一周,他已经可以轻扶着杠,绕着半个房间走个来回了。
    顾岭的胳膊已经去了石膏,一直跟在他身后,虚扶着他的后腰,等花栗说了声“好”,他立马搂着花栗的腰,把他抱上了一边的软椅休息,用湿巾给他擦汗。
    小护士端了杯水来,花栗接过来,冲她温柔一笑,小护士顿时脸红了,星星眼地赞美:“你刚才走得很好·”·    花栗看着自己的腿,满眼都是闪闪的光:“还差得远,慢慢来。”
    小护士还想再找个话题,顾岭就拿着手机坐在了花栗身边:“看看这个·”·    花栗抱歉地冲小护士笑笑,可等他看清照片的内容,注意力就一下被吸引走了:“陆离”·    在卢浮宫喷泉前,陆离搂着小崽儿、蒋十方搂着陆离玩儿自拍,只是陆离的表情看上去像是被人踩了一脚似的,一看就知道是和蒋十方吵架了,不过蒋十方倒是不知道为什么,笑得阳光灿烂。
    这是蒋十方和顾岭私聊时发来的照片··    花栗好奇:“陆离不是早就回国了吗”·    顾岭见那小护士走了,表情也轻松起来:“他两天前又去了。”
    花栗愣愣,随即会心一笑,问:“还有吗”·    顾岭调出了历史聊天记录,起了身:“还有几张以前的,陆离第一次去法国时拍的。
你随便翻,我去给你拿瓶功能饮料过来·”·    顾岭离开时,顺手带走了小护士递给花栗的水杯··    花栗坐在原地看照片,没一会儿就看完了。
从图片模式离开时,他的手不小心点到了聊天记录下方的日期条,记录哗啦啦往前翻了一个月··    映入他眼帘的是这么一番对话:·    【十面楚歌】你还没有吃到啊^_^·    【岭南有枝】早晚的事。
    花栗的嘴角肌肉抽搐了下··    他们在背地里是这么议论我的·    鬼使神差地,花栗又往前点了几下日期条。
    很快,他的手指悬在了屏幕上方,没有再按下去了··    顾岭的QQ号可以永久保存好友信息,于是,花栗看到了,在一年多前,顾岭和蒋十方有过这么一番对话。
    【十面楚歌】我一直搞不懂啊,既然你们这么合拍,那当年干嘛要分得那么难看^_^·    【十面楚歌】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岭南有枝】玩玩吧,挺有意思的。
    ·    ☆、第68章 这是……·    ·    花栗看了几遍,确定真的读不出什么歧义,才放下了手机。
    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儿,最后也只笑了笑··    他想要把一切恢复成什么都没看到的模样,没想到手一抖,按了侧边上的锁屏按钮,屏幕刷地黑了下来,再点开的时候,花栗发现,锁屏页面竟然是当年那张雪地的烟火照,只不过不再是自己的独照——·    顾岭搂着自己的腰,自己正扑上去亲住顾岭的侧脸。
    这张图重重刺了一下花栗的心··    花栗知道自己该生气的,他也的确很生气,他的心快跳得炸开了,他真想把手机砸顾岭脸上问他,“玩玩”是什么意思,他当初就是抱着这样的念头接近自己的·    可是……该怎么生气·    花栗一口气憋在胸腔里不上不下,像是有一把文火咕嘟嘟煮着自己的心脏,五脏六腑都疼得很难受得很。
    可是……该怎么生气·    他拿起靠在软椅旁边的双拐,一点一点地朝门口挪去,可刚出门就差点儿撞上了顾岭:“怎么要走”·    花栗本来就心情欠佳,等他发现自己需要微微抬头才能看到顾岭的眼睛时,气就更不顺了。
    以前,他和他第一次正式打照面,顾岭明明还比自己低小半个头·再碰见他的时候,自己坐着轮椅,也分不出高矮来,现在一看,这家伙居然是实打实比自己高出了小半个头来。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花栗转开了眼睛··    顾岭拿起饮料的时候,右眼皮就跳得厉害,总觉得要出事,急匆匆赶回来,看到花栗好好的,他就先松了一口气,主动伸手搀住了他:“回病房怎么不叫人”·    花栗用手机砸爆他的脑袋用拐杖捅爆他·    满脑子喧嚣着这样的回声,花栗很惊奇自己居然还能心平气和地和顾岭对话:“我自己可以。
……你的手机,还给你·”·    顾岭随手把手机接过来塞进衣兜,伸手要揽他的臂弯:“别逞强,万一摔到了·”·    没想到花栗把拐往后一撤,侧身躲过了他的手,抬头冲顾岭笑笑:“真不用。”
    顾岭不解,但也不强求,让开了身子让花栗出门来:“那今天的复健就到这里吧”·    花栗:“嗯。”
    顾岭还没有注意到花栗的冷淡,只在暗地里悄悄舒了口气··    太好了,这段时间花栗为了复健已经是拼了命,累得一身身出汗,做一次复健要换三次衣服,自己看着都替他累,可花栗却一点都不嫌,还好脾气地跟劝他休息的护士说,没事的我再走一下。
    在顾岭眼里,复健后汗珠滚动双眼含雾的花栗不能更诱人,也难怪那些帮他复健的,不管是女专家还是女护士,都对他满眼温柔··    顾岭也不扶着花栗,只虚托着他的腰后,一步步往病房走,花栗也不想和他说话,两人一路沉默。
走到半路,花栗的主治医生陈大夫迎面走来,冲花栗打了个招呼,简单询问了两句情况后,就转向了顾岭:“顾先生,你又要给花先生换复健护士”·    顾岭挑眉:“嗯。
是的·”·    他可从来不会低估花栗对于女生的吸引力,相处久了、日久生情的事情他一点儿都不希望看到··    医生很为难:“这个月已经换了四个了……”·    说着,他的眼神就投向了花栗,花栗虽然现在觉得自己再和顾岭交流,容易情绪失控,但还是受不住医生的请求,掉头去看顾岭,尽量把对话浓缩到最精炼:“她人不错。”
    花栗发话,顾岭就很爽快了:“你喜欢那就留下·”·    医生感激地看了花栗一眼,又对顾岭点点头,才转身离开。
顾岭尾随着花栗进到病房,看他稳稳当当坐在了病床上,才含着点微妙的醋意,问道:“人不错”·    花栗破天荒地没理他,拿起了顾峥送给他的笔记本电脑,连上网,开始刷B站。
    这将近一年的倒追,给顾岭留下了深重的心理阴影,好不容易有了失而复得的趋势,顾岭更是对花栗宠上了天,含着怕化捧着怕摔,宝贝得不得了·如果他问花栗点儿什么事情,花栗没能在第一时间理会他,他就百爪挠心,坐都坐不住,恨不得天天钉在花栗身边,哪怕花栗去上洗手间,不见那么一小会儿,他就难受。
    顾峥有次来探病,看到顾岭站在厕所边坐立难安的样子,还以为他是内急,等知道事情原委的时候,她差点儿笑死过去,大力拍着他的肩膀说,老弟啊,你这一世淡定英名可彻底毁在人家小花手里头了啊。
    他记得当时他望着洗手间紧闭的门扉,怕花栗会在里头站不稳滑倒,所以回答根本没过脑子:“这不是应该的吗”·    是的,都是应该的,他本该对花栗好,他欠他太多了。
    可……这是怎么了花栗怎么又不理自己了·    顾岭把椅子不动声色地往床边拉了拉,距离花栗更近了些:“那个护士挺细心的”·    他都靠得这么近了,花栗不回答也不合适,只是口吻相当敷衍:“挺好的。”
    ……听这意思,花栗不是因为自己换护士的事儿生气那是因为训练进度不满意·    顾岭有点心疼地皱眉,隔着被子摸了摸他的腿:“才做完手术没多久,别这么拼命,对身体反倒不……”·    还没等顾岭说话,花栗就移开了腿。
    自从双腿有了知觉后,任何对他腿部的碰触花栗都格外敏感,他闪开了顾岭的手,可被他摸到的地方隐隐发着麻,不舒服得很,他隔着被子揉了揉那片皮肤,继续不做声。
    顾岭的脸白了白,那种随时可能失去的感觉太糟糕了,让他止不住开始发散思维:“……那个女人的刑已经判下来了,以后我会帮你搬家,你不用担心她再来骚扰你。”
    这件事花栗是知道的,女人被关入了拘留所,顾峥本来是想把她告到倾家荡产的,可仔细一调查,这女人早已经是家徒四壁,荡无可荡,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把她本人送进监狱了。
    她所犯的故意伤人罪证据确凿,尽管女人激烈地表示她如果入狱了就没人来照顾她的宝贝儿子了,但并没有什么卵用··    而讽刺的是,当她这个家庭的唯一收入来源入狱后,她赋闲在家、饮酒度日的宝贝儿子终于知道自己去找工作了。
    花栗不想再理会顾岭,随便“嗯”了一声,就打开了陆离昨天晚上新发布的游戏··    “嗨,大家好~我是东篱你们大家都爱的东篱~今天我来找十面楚歌面基~来来来,说句话啊”·    很快,蒋十方含着笑意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这是漂洋过海来面基呢。”
    “滚滚滚老子乐意今天我们来录个有益身心的游戏吧,这个游戏叫B……BA……”·    “BattleBlock Theater,中文名是方块战斗剧场。”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切,英语好了不起啊”·    “嗯,了不起·”·    “……”·    “你拧我干嘛^_^”·    “你说我拧你干什么你的脚别在我脚上乱踩恶心死了还有啊观众朋友们,这家伙简直穷死了,只有一个麦克风就让我在这么个恶劣的录制环境下撸游戏”·    “然而你还是漂洋过海地跑过来了呢。
^_^”·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走啊”·    “不信·^_^”·    “……观众朋友们,今天的录制结束了,我要去机场订票了,再见。”
    两个人吵吵嚷嚷地开始了游戏,而由于两人粉红满满的对白,弹幕也刷CP刷到飞起:“磕糖磕到迷幻·”·    “被糖淹没,不知所措。”
    “这狗粮撒得太满,我家狗撑死了,差评·”·    “快去结婚啊你们俩楚歌大大不是在法国么隔壁就是丹麦飞机票我给你们俩出了”·    “结婚证九块钱我来”·    “看来我盲投币是对的,就当是送给你们的订婚礼金了不谢。”
    花栗看着这排山倒海的“祝幸福”弹幕,略有那么一点羡慕··    他真的很想好好谈场没什么幺蛾子的恋爱··    可老天仿佛和他有血海深仇似的,永远不叫他有个安生的日子。
    花栗在键盘上胡乱打着字符,从A到Z又从Z到A,等他察觉到这个手法是谁教给他的后,他的心情就更加抑郁了··    而一边的顾岭观察了花栗许久,发现他竟然真的没有理会自己的打算,还自顾自看起了视频,心里也堵上了火。
    自己用了百分之一万的真心,花栗好不容易有了松动的趋势,顾岭完全无法想象再次失去他是什么样的情景··    忍耐到额间隐隐有了青筋,顾岭终于受不住了,霍然站起身来,把花栗的笔记本给扣上了。
    花栗刚刚看得提起了点劲就被打断,一抬头又看到顾岭的脸,冲口而出:“你干什么”·    花栗这半质问的口吻让顾岭愣了愣,可他心里也憋屈得慌,不吐不快:“花栗,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话你非要憋在心里是吗”·    花栗盯着他看,不说话,心里的怒气槽在一点点蓄满。
    他这种漠然刺得顾岭浑身难受,继续诘问:“……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信任·    花栗气得发起抖来,多年以来,这是他第一次气到受不住,他一言不发地拽过顾岭的衣服,从他口袋里摸出手机,想要解锁,但他不知道顾岭的密码,只在键盘上乱打一气,顾岭都看不下去了,伸手用指纹给解开了锁。
    屏幕一开,映入眼帘的就是那行字,看得花栗心里委屈得要死,他伸手按下了呼叫铃,护士很快就来了,他捏着手机,也不给顾岭看,哑声道:“让他出去。”
    护士惊诧地看顾岭,顾岭更惊诧:“……花栗”·    花栗咬牙劈手把手机丢了出去,手机落地,弹跳几下,掉在了门外,护士也吓着了,推着顾岭就往外走:“顾先生,您看您还是出去一下这样会影响病人情绪的……”·    顾岭深深看了花栗一眼,负气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病房门,捡起了手机。
    护士在他身后带上了门,咔嚓一声··    与此同时,屏幕上那段聊天记录清晰地映入了顾岭的眼帘··    像是晴空掉下一个霹雳,刚刚好劈中了他的天灵盖,顾岭一下子愣住了,浑身的血液在冻结了一刹那后,全部涌到了头顶。
    这是……·    ·    ☆、第69章 没有真心·    ·    顾岭:“……”·    他一瞬间萌生了把手机给摔了的冲动,毁尸灭迹、一了百了。
    不对不是这样的他当初真的不知道花栗是这种情况,他……·    他捏着手机的手迅速冰凉,不管怎么想,他都觉得自己渣透了,不要脸透了。
    他当初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顾岭转身就去敲病房的门,脸上已经是苍白一片,额头上的热汗顺着脸侧的弧线滚落下来:“花栗我能进来吗我不解释,这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当初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把手压在了门把手上,刚想推门,门上镶嵌的磨砂玻璃里就迎面袭来了一团阴影,顾岭还没意识到那是什么,巨大的撞击声就差点儿把他的耳朵震聋。
    听着那重物落地的滚动声,顾岭知道,花栗应该是把他买的保温紫砂杯给砸过来了··    花栗是练篮球的,手上有准,即使是盛怒的时候也避开了玻璃,但这么巨大的一声,砸得顾岭的心更凉了。
    明明花栗已经松动了,明明他偶尔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经有了温柔和依恋了……·    ……自己又给搞砸了··    隔着一层没有上锁的门,顾岭四肢的力气几乎被抽干,他知道花栗现在不想看到他也不想听到他,只把手虚虚搭在把手上:“花栗……”·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他得到的回复相当干脆利落,和他当初那句“玩玩吧”一样,没有任何歧义:“……滚”·    花栗蒙头在被子里,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顾岭再次找上他,初衷是为了玩玩而已·    无数记忆冲上他的脑海,情侣键盘、对H戏、出面维护……·    ……这些也只是玩玩而已·    他想要安静一会儿,顾岭也没有再进来打扰他,偏偏“男神睡务局”里所有人的嘴都像是装了加特林一样,滴滴滴滴不断发信息,花栗躺着左右也是心烦,索性钻出被子,打开了被顾岭关掉的电脑。
    【千山夜画】我觉得那个领证的妹子的意见你们可以参考一下= ̄ω ̄=·    【东篱下】……·    【东篱下】谁他妈要跟他领证啊·    【昃食宵衣】怎么了我正在看你们昨天的视频。
    【昃食宵衣】东篱你说了好多次要干死楚歌啊··    【东篱下】……·    【千山夜画】啊,难怪你火气这么大。
昨天晚上不和谐吗·    【十面楚歌】嗨·^_^·    【东篱下】……你不就在我对面么嗨个鬼·    【十面楚歌】你都不抬头看我,有点伤心呢。
^_^·    【千山夜画】楚歌,怎么回事说说看呗··    【东篱下】蒋十方你敢说我就弄死你·    【十面楚歌】他只是昨天晚上累着了,身体有点不舒服而已。
^_^·    【千山夜画】细思极恐··    【十面楚歌】高能预警,他打字打得噼里啪啦的,马上就要开始刷屏了··    【东篱下】千山你细思个鬼快给我住脑不然我回去就拿四十米砍刀把你给片了你……·    【东篱下】……蒋十方你大爷·    【十面楚歌】他又把打好的一大段给删了。
    【东篱下】……艹··    【东篱下】蒋十方我特么跟你拼了你居然敢……上次可不是那样的你长得那么娘凭什么啊卧槽·    【昃食宵衣】……·    【千山夜画】……·    【千山夜画】23333333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十面楚歌】很简单·因为你不行·^_^·    【东篱下】……你才不行你全家都不行·    【东篱下】今天你给我等着·    【十面楚歌】后面不疼了·    【东篱下】……·    【千山夜画】好一场大戏啊。
[金将军鼓掌.JPG]·    【千山夜画】所以简单总结下这是个硬上不成反被艹的故事·    【千山夜画】东篱不是我说你,认清攻受是个大问题,你看人家宵衣,对自己的定位永远都那么精确。
    【昃食宵衣】(╯‵【…′)╯︵┻━┻关我什么事儿啊·    【昃食宵衣】再说,谁说我攻不了老江·    【侬本多情】嗯哼·    【昃食宵衣】……·    【昃食宵衣撤回了一条消息】·    【侬本多情】[截图-昃食宵衣:谁说我攻不了老江]·    【侬本多情】你提出了一个非常有建设性的意见。
今天晚上你可以试试看··    【昃食宵衣】……老江老江你听我解释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算我错了好不好·    【昃食宵衣】……老江·    【昃食宵衣】……老江你这个变态·    【侬本多情】呵。
    【昃食宵衣】……·    【千山夜画】#小宵宵的作死日常#·    【昃食宵衣】你还有脸说都怪你千山一个群里六个男的都在一起了就你一个女的孤家寡人你不觉得悲哀么你·    【千山夜画】没有呀,我看着你们还挺开心的。
= ̄ω ̄=·    【千山夜画】感觉我画的人物都HE了,成就感满满··    【千山夜画】像小宵宵你这种智商水平是不会理解我的愉悦的。
    【昃食宵衣】(╯‵【…′)╯︵┻━┻·    花栗抱着手机,越看越难受,直到看到千山那句话,他才自嘲地笑了笑··    他的HE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他的HE到底在谁的身上·    花栗点开了千山的头像,和她私聊。
    【麻爪的花栗鼠】千山,我想跟你说件事··    【千山夜画】小花花你在哦怎么不在群里说话·    【麻爪的花栗鼠】嗯……有点事儿……·    【千山夜画】……是不是顾岭皮子又紧了·    千山的确够敏锐,在平时,花栗绝不会专程跟人私聊吐苦水,但是今天花栗觉得自己要是不找个地方这满腔的火给泄出来,他说不定会爆炸。
    花栗的手快速敲打着键盘,他也不知道自己具体说了什么,洋洋洒洒就是一篇五百字小论文,他只觉得满心委屈酸楚,像是好不容易做了个美梦,还没深入进去,就被人推醒了过来。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打完后,花栗抹抹眼睛,觉得胸腔里堵着的那块淤血总算消释了些,只是还是硬邦邦的一团,让他难受得咬牙切齿··    叶千千的答复很简单。
    【千山夜画】我知道了,小花花你不要太伤心··    【千山夜画】你不在群里说,是顾及群里有顾岭·    花栗打了个“嗯”上去,心里泛着苦涩的味道。
    他已经退过一次群了,不能再叫大家担心··    千山又和他聊了一会儿天,眼看着时间到了中午,千山叫他去吃饭,别因为这种事伤了身体,花栗就扶着床沿站起,没去拿双拐,而是挪到了轮椅上。
    虽然多锻炼锻炼是好事,但医生也明确告诉他,不要操之过急,如果要出去散步的话,还是可以暂时依靠轮椅的··    出了门,顾岭已经不在外面了,花栗咬着牙,负气往前移动,没出门几步,就遇上了年轻的复健小护士。
    她看到花栗,脸就红红的,撩撩自己已经很齐整了的头发,快步走上来:“要去吃午饭”·    花栗没有迁怒的习惯,抬头冲她一笑:“嗯。
是啊·”说着,他抬头看了一眼医院走廊上悬挂的电子钟,“我记得你现在换班了”·    小护士激动得小脸通红:“你还记得我换班的时间啊”·    花栗低下头一笑的风情,落在小护士眼睛里简直苏炸了天:“当然,我应该了解你的。
你是我的护士嘛·”·    小护士又是一阵脸红耳热,忙不迭扶住了花栗的轮椅:“我和你一起,好不好”·    花栗盯着她的脸,若有所思,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的,和顾岭交往的那段记忆,让花栗认定自己是个同性恋,不该去招惹撩拨别的女孩。
    但是,现在想到“顾岭”这个名字,花栗就是怒火中烧··    凭什么自己要为了顾岭放弃正常人的日子·    这个想法只是在花栗的脑海中闪过了一瞬,他扭过头去,对充满期待的小护士说:“好啊,我的荣幸。”
    坐在熙熙攘攘的食堂里,花栗和小护士蛮热络地聊着天,她的学历还惊吓了一把花栗··    西雅图华盛顿大学护理学院毕业,二等奖学金获得者。
    她今天已经二十五岁,比花栗还大,看着她嫩嫩的娃娃脸和鼻梁上的几颗小雀斑,花栗由衷地表示了歉意:“对不起啊,我还以为你是来实习的……就是那种医科大学大三的学生……”·    小护士被这样夸了一通,受用得要命,表情都亮了,随口道:“顾先生特意说要挑最专业的护理人员,所以……”·    听到“顾先生”,花栗手一抖,直接把筷子掉到了地上。
    小护士要去捡,花栗也俯下身,两个人的指尖无意间碰触了一下··    小护士的脸刷地一下红透了,花栗很礼貌地往后让了让,说了声谢谢,捡起了筷子,无意间目光一转——·    顾岭站在食堂门口,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们的方向,手里提着雕花的木饭盒,随着他的身体微微发着抖。
    有人从他身边路过,撞了下他的肩膀,他也动都不动,直盯着花栗和小护士的方向看··    花栗差点没被口中的食物给噎死,快速别开视线,没想到,一个脚步声在嘈杂声中由远及近,紧接着,木饭盒被他放在了自己膝上,而自己不由自主地被一股力拉着向后,刚捡起来的筷子又被撞回了地上。
    顾岭推着花栗的轮椅,冲小护士冷冷地点点头,转身就走··    花栗在轮椅上动弹不得,想起来可也知道自己跑不远,万一不小心伤到了还不利于康复,他捏着轮椅的扶手,气得想吐血。
走到半路,发泄地把膝盖上的饭盒往下推去,啪的一声,饭盒倾倒,盖子掉落,糖醋里脊暗红色的新鲜汤汁流出了饭盒,顾岭却看也不看,径直推着花栗往前走去··    花栗就被这么强行推回了病房,刚一进屋,他想说点儿什么,顾岭就把他的轮椅往墙上一推,花栗还没反应过来,背就贴上了墙。
    顾岭俯身下来,用手撑住了单侧墙壁,声音听起来简直是受到了莫大的打击:“花栗,你不能这么报复我·”·    说着,他的唇就野蛮地贴了上来,根本没有给花栗说话的机会,花栗唇畔间满是陌生又熟悉的味道,那是属于顾岭的荷尔蒙味道,充满了侵略性,几乎是要把什么烙印打在花栗身上才肯罢休。
    自从和他见面以来,他从来没有一次这么失控··    花栗慌了神,挣扎了半天,才掐着他的肩膀把他推远··    两个人都在剧烈喘息,花栗抬手胡乱抹着自己的唇,因为头脑充血,眼前都在一阵阵发黑了,胡乱地呓语起来:“顾岭,你有什么资格碰我你混蛋……你还在骗我,你根本没有真心……”·    ·    ☆、第70章 顾岭的计划·    ·    顾岭心都凉了半截。
    他没有真心快一年了,他几乎要把心肝剖给花栗看,他知道了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往往把花栗哄睡了,他自己却失了眠,辗转难眠地温习着所有和花栗相处的细节,哪怕有一点点的进展,就足够他开心很久。
    他把花栗的心放在怀里焐着,期望着有朝一日能解冻,等来等去,他却没想到,自己又一次亲手毁了花栗对他的信任··    见顾岭说不出话来,也不动弹,花栗气急,去推他的前胸:“放开,我要午睡了。
我没什么话好跟你说……你干什么顾岭你放开放开我”·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顾岭抵在墙上的手搂住了花栗的后颈,另一只手兜住花栗的腿弯,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他横抱起来,大步往床边走去,把他往松软凌乱的床上一放。
    花栗看到他的目标是床的时候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刚坐上床沿,抬手就是一巴掌糊过去,顾岭的反应却相当迅速,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往下按,花栗咬着唇,气鼓鼓的不说话,死盯着他看。
    两个人对峙一会儿,顾岭松开了他的手,倒退一步,单膝跪地··    花栗第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满脑子都是“别以为你跪了我就能原谅你”,可看到顾岭从怀里掏了样东西出来,花栗的头就嗡了一下,蒙圈儿了。
    顾岭手里的钻石戒指闪着炫目的光泽,他的措辞和语气,都认真得让花栗想掉眼泪:“花栗,和我在一起·”·    花栗颤抖起来。
    顾岭一字字说得恳切:“过去我错了就是错了,没什么好辩解的·那句话是我混蛋·可现在,你要我的真心,这就是我的真心·”·    说着,他举起了戒指。
    花栗咬牙,可他觉得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就连牙齿都发起软来··    他不敢再信顾岭,他说不清顾岭什么时候会因为什么理由再次离开他,但这枚戒指又让花栗忍不住动摇了。
    这是一辈子的事情啊··    花栗很希望有个稳定的家,有人疼爱,有人关心,他去上班,回家时家里有人等着,陪自己说说话,自己能为他做饭,偶尔他能给自己下碗面,做点家务,他就很满足了。
    他苍白的脸色叫顾岭看着心疼,刚想上前,他就听到了花栗近乎呢喃的声音:“顾岭,我想好好谈个恋爱,找个我喜欢的也喜欢我的人·我太累了……”·    ……家庭是花栗终极的梦想,他不能就这么答应,他不敢再把自己轻易交给顾岭了。
    顾岭的脸色巨变,花栗只用一句话就稳准狠地戳中了他的死穴,他捏住戒指的手都抖了·而他伤心的样子花栗也不敢多看,别开了眼睛,长吐一口气:“你走吧顾岭。”
    顾岭受了挫,起了身一声不吭地离开,接下来的两天都没有来··    花栗沉默了半天,第二天复健时连做了三个小时,累出一身汗,趴在横杆上闷闷不乐的,小护士不明所以,过来劝他,正好她下午没有安排值班,就推着花栗在花园里逛了一个下午,还一起吃了晚饭。
    和她聊了些开心事,花栗的心情也转好了不少··    第三天,照例是小护士全程陪同,可花栗的状态并不好,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太玩命累着了,怎么走都提不起劲来,小护士也觉得奇怪:“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啊”·    第四天一早,小护士送花栗进了复健室就离开了,花栗一个人锻炼了一个小时,由于眼前满满地晃着类似戒指的闪光,他也无心继续了,悻悻地撑着拐杖,笃笃地往病房走去。
    走到护士站附近时,花栗站住了脚··    那是……顾岭·    顾岭背对着他,站在护士站旁边,他穿了件修身的衬衫,配上西装裤,更显得腰细肩宽腿长,挺拔的身姿禁欲气息满满。
    他面前是前天还和他谈笑风生的小护士,她满脸酡红地望着顾岭,一脸的倾慕,离得这么远,花栗只能勉强听清,小护士问顾岭,“我爱你”用德语怎么说,而他低垂着眼睛,用手指在护士台台面上写了点什么,然后用德语念了一遍。
    花栗还从来没听到过顾岭说德语,那漂亮的腔调,让花栗的脸直接气到发绿··    他重新感到了当年被顾岭支配的恐惧··    那个时候他是不是就是这样,一个个凑到自己感兴趣的女孩子面前,用一点小伎俩,轻而易举地把她们撩走·    花栗站在那里咬牙切齿的,一时间连步子都迈不动,还是小护士先察觉了花栗的存在,“哎呀”一声,有点惊讶地掩嘴:“花栗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还没等顾岭回头,花栗就调转方向,头也不回地往病房方向走去。
    他听到有人追上来的脚步,就加快了步子,却不慎被拐杖绊到了脚,眼看着一个踉跄就要倒地,腰却被一双胳膊从后面圈紧了,随后,顾岭半个商量也不跟花栗打,就势把他往肩上一扛,一脚踢开落在地上的双拐,往病房走去。
    往来的人都在看他们,花栗闹了个大红脸,也不敢乱动,以免更引人注意,直到进屋被放在床上,花栗才心头火起,瞄上了床头的紫砂杯,想给顾岭来个杠头开花。
    他的手已经摸上了杯沿,但注意到紫砂杯旁边的一道小裂纹后,他就心疼起来··    上次他气疯了,拿紫砂杯砸门,自己又暗搓搓地捡了回来,一向勤俭持家的花栗最不喜欢糟蹋东西,杯盖上的一道裂痕都让他心疼得什么似的,他可不敢再拿昂贵的东西糟践,摸向紫砂壶的手最终调转方向,抓起一个苹果,照顾岭的脸上扔了过去。
    顾岭顺手一接,也不恼:“谢谢·”·    看花栗气得像是只花栗鼠,腮帮子都圆了一圈,顾岭坐在了他身边:“还生气”·    花栗不说话。
    “是因为我跟她说话”·    花栗动了动身子,还是忍住了,继续沉默,但眼睛却气鼓鼓地瞪准了他。
    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顾岭看到他这赌气的模样,居然笑了,还抬起手来,轻轻掐了一下他的鼻尖:“是吃那个护士的醋,还是吃我的醋”·    花栗猝不及防,被这么亲昵的动作弄得无所适从,本能拍开了他的手:“别碰”·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系统游戏网游·    没想到顾岭却一点都不生气,说:“我给你带了你喜欢吃的鲜虾馅儿的云吞,不过还是生的。
我第一次包这个,昨天试了一整天,煮了两三锅·这次馅料的味道最好,中午我拜托食堂,煮好了给你吃·”·    花栗一转头,就看到了那天被自己推倒在地的木食盒,端端正正地摆在一边的凳子上。
    ……他不是已经拒绝过顾岭了吗为什么他还要……·    顾岭凑近了花栗的耳朵,用广播剧的声线,一股股地把温暖的吐息推向他的耳畔:“我向你求过婚了,这次我不会一走了之。”
    ……犯规·    花栗的半边脸都麻了,愣了好几秒才把顾岭往外推去,企图负隅顽抗:“顾岭,我说了我要……”·    顾岭却不退反进,欺近了他:“你可以选,只是选人的眼光要准,我刚才打听过了,张素她不是喜欢你,她是喜欢我们俩在一起。”
    花栗一下就呆了:“……什么”·    顾岭摇摇头,眉眼间难掩的得色让花栗忍不住磨了磨牙:“她刚才问我,为什么不来看你了,问我们俩是不是吵了架。”
    想到小护士之前看着自己那过度炽热的眼神,言语间有意无意提到顾岭的模样,种种的细节,叫花栗的脸都红透了··    他……自作多情了还误会顾岭要撩他看中的妹子·    花栗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恨恨地道:“那你刚才还跟她说‘我爱你’什么的……”·    话一出口,花栗就觉得哪里不大对,而顾岭也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伸手理了理花栗的头发,轻声说:“Ich libe dich。”
    花栗听出来这就是德语的“我爱你”,但他还是向后躲了一下,用手虚虚捂住耳廓揉搓,好不让顾岭看到自己红彤彤的耳朵··    顾岭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但马上就恢复了正常,顺势还抱了下花栗的腰:“以后选对象要看准了。
需要我帮你把关么,或者我帮你介绍一个”·    花栗这下真动了气,一脚踹在了他背上:“滚”·    做出这个动作后,花栗有了瞬间的恍惚。
    这一年来,顾岭一直是温柔又耐心的模样,直到刚才,花栗才找回了以前两人相处的影子·那时候的顾岭就像现在一样,顶着一张嘲讽脸,一本正经说着叫人火冒三丈的话,自己会被他气到跳脚,翻身压到他身上好一阵撒泼打滚。
    刚才他踢顾岭的那脚,亲切又熟悉,好像又回到了过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过去··    花栗的肩膀刚抖了两下,就被拥入了一个怀抱,顾岭似乎了解了他身体任何的反应和情绪的一切变化。
    花栗的头抵在顾岭的肋骨上,听着里面沉稳有力的心跳,头顶上方传来顾岭的安慰,他的手掌轻轻拍在花栗的后背上,柔和的声音恍若一个幻觉:“花栗,我对你不是玩玩而已。
这次我是认真的·”·    说着,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调出了他最常使用的备忘录,用曾经让花栗安心入眠的声音一条条念下去,:“3月7日,交《游龙戏凤》干音;《寂静之陵》初测试完成;……;陪花栗复健;做栗子饼和核桃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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