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于风声+番外 by 假装稀巴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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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隐于风声+番外 by 假装稀巴烂(2)
·又开了一会儿,车子也驶入了池逍住的小区·他住的这个小区虽然有一定年头了,但地理位置好,想必价钱也不便宜·陆焜知道池逍是N市人,看他穿着用度起码也应该是小富之家,但他还是问了一句,房子是他买的还是租的。
“租的啊,40平,月租四千五·”池逍说,随后他才想到一件事,“哎,我搬去俱乐部,这边不是就可以退了吗”·陆焜点了点头,问:“你东西多不多”·“应该也还好吧。”
池逍也不确定··池逍虽然离成年还差了几个月,但满了16岁,自己也能签合同,不过出于好奇,也算是对员工的关心,陆焜还是问了他一些别的,比如他之前的生活来源是不是都靠家里给的生活费。
“不是啊,我自己有钱·”池逍说,“不瞒你说,我买彩票中了20万·”·陆焜吃了一惊:“你这运气够可以啊·”·“也还好吧。”
池逍有些不好意思道,“就是去年高考结束,睡了一场英语出来,觉得肯定考不上大学了,能中个大奖也可以,所以就买了张彩票,于是就中奖了·”·“也算是传奇人生了。”
陆焜点评··陆焜把车停在楼下,跟着池逍上楼·这些居民楼本来便不高,池逍住得也不高,就在二楼,转个楼梯就到·房子确实很小,典型的一居室方正结构,客厅跟卧室之间没有明显隔断,一进门整个房子便尽收眼底。
“嗨呀,家里有点乱,见谅见谅·”·“……”·其实也还好,起码地上没有乱丢的衣服,池逍一直都倔强地让衣服待在椅子上、沙发上、电视上……嗯,所以为什么吊灯上有只袜子·“可能是扔上去的吧。”
池逍抬头看了一眼道,“我说我怎么找不到它了,原来在这里·”·“它自己是不会飞上去的·”陆焜无奈··池逍一本正经道:“谁说不是呢。”
应该说多亏了房间角落里的那台洗衣机,池逍的东西虽然乱丢,但一般都是干净的,除了他乱糟糟的床··“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枕头底下有个奶嘴吗”陆焜挑着奶嘴拉环,问。
“哦这个呀·”池逍看了一眼道,“它只是看上去像个奶嘴而已,但实际上是个奶嘴型口哨,一吹就有婴儿哭的声音·”·“所以有什么用吗”陆焜问。
“当你的邻居很吵时,可以用这个吵回去,而且还能用无法阻止小孩哭泣的完美理由挡回去·”·陆焜点点头,无奈道:“用处还挺大·”·“其实很不实用”池逍抱怨道,“邻居会来问为什么没有小孩还有哭声,因此我还被居委会大妈查过涉嫌虐待、拐卖儿童”·陆焜哑然失笑。
不过池逍家里类似的奇怪小玩意儿实在是太多了,他收拾了半天,收拾出来一个大收纳箱的稀奇古怪的东西,里面甚至还有一个装在玻璃球里的蟑螂标本··陆焜看着封印在玻璃球里的大蟑螂,感觉自己大概是跟不上年轻人的潮流了。
“你怎么想的买这种东西”他问··“杀鸡儆猴呗·”池逍说着又塞进来不少东西,“我原本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威慑一下家里的蟑螂,结果好像不管用。”
“怎么想也不会有用吧·”陆焜服气··“其实是有原因的·”池逍说,“我后来发现问题出在品种上,我买的那只是从G市运来的,跟本地蟑螂语言不通。”
陆焜顺着道:“那真是太遗憾了·”·“是啊·”池逍惆怅··他那只28寸的大旅行箱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衣服鞋子,最后整个人坐上去才把箱子关上。
“先这样吧·”陆焜看着明显空旷了许多的房间道,“我过几天找个小时工来打扫一下,然后就可以联系退房了·”·“是啊,这样每月四千五的房租就不用出了。”
池逍趴在床上,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工资多少”·陆焜故意逗他:“四千五·”·“啊”· · ·第18章 ·总之最后还是得拉着池逍的一堆破烂儿回俱乐部。
“有的东西其实是可以扔掉的吧·”陆焜站在后备箱前,看着池逍搬下来的一块大石头,觉得头疼··池逍费劲地把石头放车里,擦了一把汗道:“这个可不能扔,这是我从家里带的。”
“你从家里带块石头是怎么个说法”·“本来是配套的,还有一口缸·”池逍说··“腌泡菜的”陆焜感觉自己仿佛无意中发现了真相。
池逍毫不扭捏地大力夸奖道:“是啊,老板太聪明了”·陆焜:“……”·“你也会自己腌泡菜吗”陆焜迟疑道,他刚刚看池逍家的厨房里全是灰尘,一看就知道从不开灶。
·池逍摇了摇头:“不会啊,而且坛子已经被摔烂了·”·“所以你带着泡菜坛子是干嘛”·“吃呀·”池逍理所当然道,“只不过吃完了而已。”
陆焜也不知道自己的智商怎么就突然下线了,估计是被智障池逍影响的,虽然以局外人的角度看,池逍只是路痴而已,并不智障··“你很喜欢吃泡菜”他问。
池逍叹了口气道:“也没有,只是每次吃泡菜,我就想起了奶奶·这坛泡菜也是奶奶临走时给我的,我才吃了一点儿,剩下的就被蟑螂霸占了·”·原来是睹物思人啊,想不到池逍也有情感细腻的一面。
陆焜不由自主地摸摸他的头,安慰道:“节哀·”·“节哀”池逍吓了一跳,“为什么要节哀”·“啊”陆焜也糊涂了,“你不是说这泡菜是你奶奶临走时留给你的吗”·“是啊,我临走时,她非叫我带着,烦死了。”
池逍抱怨道··陆焜本来还温柔地摸着小男孩的头,安慰他思念奶奶的幼小心灵,这下直接一巴掌呼下去:“奶奶这么爱你,你烦什么烦”·池逍护着脑袋,反驳道:“一看你就是没被爱腌泡菜的奶奶爱过因为这坛泡菜,我只能坐大巴来S市,东西那么多,很尴尬的。”
“毕竟是奶奶的一番心意嘛·”陆焜略带歉意,问他脑袋疼不疼··池逍没好气道:“被打成智障了·”·“没关系,负负得正。”
陆焜说··池逍撇撇嘴:“为什么我已经被默认为是智障了”·陆焜笑笑,只是叫他快点搬,时间已经不早了··时间的确已经不早了,虽然他们出来的时候才一点多。
尴尬与无趣把车途拉长,又被八卦热线压短,仿佛线- xing -的时间被生硬压叠重合,一晃便暮色四合··池逍的东西乱七八糟的,除了那个大行李箱,剩下的也装了几大袋子,堆在后座,于是返程的途中,他便坐在了副驾驶。
《知心姐姐让你分手》已经结束了,深感无趣的池逍拿自己手机连了车载音响,放他列表里那些要死不活的歌··如同群蜂乱舞一般的噪音墙,故意覆盖的呲呲电流声,重低音的电子合成器和着节拍敲打着,歌手要死不活的语调要被躁得飞起的乐器声覆盖,池逍兴高采烈地举着手机给陆焜看,说这个乐队一场live show造烂了五个音响。
陆焜瞥了一眼:“嗯,不错·”·“什么不错,是太棒啦”池逍兴奋叫道··他缩回胳膊,自己一人捧着手机刷个没完,不知看的什么,嘿嘿直笑。
陆焜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头,目视前方开车··他们还在路上,天便黑下来了·白日被- yin -雨乌云遮住的太阳仿佛生了气,傍晚便早早下了班,把黑夜留在这里。
路边的霓虹灯和车内的仪表灯亮着一样颜色的光,与外界隔绝的黑暗车厢里,手机屏幕的白光映在池逍脸上,摸索着他面颊的轮廓··陆焜调小了音响声音,道:“听说上午你和益哲打了一场,感觉怎么样”·“还好吧,他输了。”
池逍语气轻快,手指嗒嗒点着屏幕,他应该是在打字,而他也是个手机常年静音的年轻人,这下车厢里安静下来,他指甲撞在屏幕上叮叮咚咚··过了一会儿,陆焜又问:“你方向练得怎么样了”·“就那样吧。”
池逍回··“就那样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差不多吧·”池逍道··跟来时的对话仿佛反了过来,这下一直在敷衍的那个成了池逍,陆焜直接伸手夺了他的手机扔在前面,池逍刚想发火,看陆焜冰冷的表情,也大致猜到他为了什么生气。
池逍态度软了下来:“就是练习呗,又不是一上午就能见效的·”·“你成天跟一折屁股后面,练一年也见不了效·”陆焜道··池逍这才知道周益哲那小子把他俩练习的情况全告诉了陆焜,他心里肯定是埋怨周益哲的,嫌他多事,但嘴上也是要为自己辩解的:“循序渐进嘛,就是先找找感觉,我后来不是也分头行动了吗。”
“是啊,所以跳楼死·”陆焜语气幽幽,池逍被臊得想打人··陆焜又道:“你有没有觉得你的方向感弱得有些惊人”·“可又不是我想这样的。”
池逍声音闷闷的,扒着安全带,上下转圈,“可能是因为我太聪明了,人无完人,为了智慧的大脑总要有一些牺牲·”·“wow·”陆焜故作夸张道,“那可真是太厉害了。”
池逍夸起自己来向来不含糊:“对啊,优缺点互补守恒嘛·”·“所以我在你的哪边”陆焜突然问··池逍略一思索,随后肯定道:“左边,别想难倒我,我又不是智障。”
“那车子是往哪个方向开的”陆焜又问··这次池逍毫不犹豫道:“往前开的·”·陆焜笑骂他“滚”。
快到俱乐部的时候,陆焜问他要不要再打一局··“和我,敢不敢”陆焜眼睛含笑··车子已经倒进了车库,彻底熄了火,空调机刚停止吹风,明明车厢里还很凉爽,池逍却觉得从脖颈到脑后热得要烧起来,他张了张嘴,不经脑子问:“你会放水吗”·陆焜挑眉:“你需要让吗”·“需要啊。”
池逍不由自主地有些着急··“胜利应该是自己打来的,不是对手施舍给你的·”陆焜说··他态度明确,言辞严厉,可池逍依旧不死心:“可这只是练习赛,不是吗所以你只要随便打打就好了。”
·“然后让你随便赢赢”陆焜笑了,“胜利并不随便,也不简单·”·“当然是这样”池逍争辩道,“可是……”·没等陆焜说什么,他自己声音倒是先弱下去了:“我不要这样。”
“那来打一场吧,不管结果·”陆焜说着拉开车门,迈腿下车··池逍还坐在里面,安全带都没解开,他往左边歪了歪身子,后背离开座椅靠背,安全带勒着他有些不合时宜的喜感。
可是没人笑出来··“输了怎么办”他急切地问··陆焜撑着车门,回头道:“再赢回来就好啦·”·男人低沉的嗓音被夜风送进车厢,或许是这风的缘故,他的声音也变得轻柔,也或许是他的声音太过温暖,这夜里略带凉意的风才放缓了脚步。
·“可以吗”池逍又问··陆焜反问:“为什么不可以”·池逍缩回了身子,闷闷道:“但你比我厉害太多了。”
“我不这么觉得·”陆焜说··池逍垂着眼睛,焦躁道:“你不懂,我已经到极限了·”·他一直这样自信地认为自己不可以,纵是陆焜脾气还算温和,也不想继续这样没完没了地哄下去。
他直接问:“你厉害还是我厉害”·“当然是你啊·”池逍沮丧道··“厉害的人说了算,下车·”陆焜说。
 · ·第19章 ·池逍怔了,没想到这坑在这里等着自己,可陆焜说得好有道理,走哲学路线的池逍又解锁一条真理,那便是厉害的人说什么都是对的··他猫着腰出来,甩上车门:“你也挺中二的,老板。”
“是啊·”陆焜笑了笑,“叫老板总感觉有一种商务人士的气质·”·“听着就很厉害·”池逍接道,随后他恍然大悟,“厉害得先从名字做起,以后管我叫池总,利于我进步。”
陆焜觉得好笑,捧场道:“不愧是池总,这么优秀的头脑,估计每天都谈大生意吧·”·“那可不,每一单都是上亿的·”池总扬着下巴,世界名牌阿迪达斯的标志在他胸前发光,一看就财大气粗。
话说出口,池逍才发觉自己好像无意间说了个黄段子·像他这个年龄的小男生都具有一副敏感的黄色大脑,他也不例外,可是跟普通小男生不同的是,他的黄色思想更多的来自于同- xing -的身体。
池逍越想越不自然,整个人就又沮丧起来了,垂头丧气地跟着陆焜进屋去··“哎,陆……陆老板·”池逍本来想直接叫他名字,张了嘴又觉得不太礼貌,含混的音节从喉咙里滚了滚,冒出来一个陆老板。
陆焜听见这个称呼,有些惊讶,随后站定回头,打趣道:“什么事啊,池总·”·“啊就是——”池逍抬手抓了抓脑袋,“就是打一场吧。”
“放水的那种”陆焜故意问道··池逍眯了眯眼睛,语气迟疑:“不放水的那种”·陆焜往训练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那走吧。”
“嗯……”· · ·第20章 ·Sight一般是练习到晚上饭点儿,他们进去的时候,莫达他们仍在专心训练·陆焜不想打扰他们,便挑了角落的两台机子,示意池逍坐下。
输完帐号密码,等着开局的时候,池逍握着鼠标的手心里就已经出了汗,他如临大敌似的长长舒了口气,把带着潮意的手心往T恤上一下下蹭着·这一切陆焜都看在眼里,不过他没说什么,免得让池逍更紧张,虽然这也没什么好紧张的。
不过总归是好事,紧张起码说明重视··3,2,1,game start··屏幕上出现了熟悉的画面,上次看着这个画面时,池逍被打得落花流水··不论是单打独斗还是团队合作,开局都是十分重要的,如同篮球赛开始时双方抢球一样,能否抢占先机影响了接下来能不能打顺。
于是计时器开始变化的瞬间,L.kong便冲了上去··“等等”池逍突然大叫··陆焜松开键盘,无奈道:“怎么了”·“换个竞技场。”
池逍说着退出了房间,新建了一个天空一对一擂台··陆焜点了池逍新发过来的对战申请,问了一句:“这还有什么说法”·“换个场子,找找手气。”
陆焜无话可说,只由他去··系统默认的单人竞技场就是他们之前一直打的那个擂台,当然,为了满足不同的视觉需要,系统还是给了四个皮肤可供选择。
这个天空擂台的画面比默认擂台明亮了许多,池逍感受了一下,觉得在游戏世界里寻找清新感的自己是个傻逼··陆焜手指虚点着鼠标,催促道:“这下总可以开始了吧”·回应他的是笔直冲来的隐隐于风声。
说来奇怪,隐隐于风声明明是个剑客角色,却非要在脸上蒙一刺客角色的面罩,一条土不啦叽颜色的方巾,只露出一双系统默认无表情的眼睛,仿佛一个只杀人的剑客··L.kong出手,接下一击。
双方剑刃蓦地碰击过后,无人退缩,陆焜一个移位侧挡,剑锋擦着隐隐于风声的第十一把剑的剑身一路向下,直冲他的手腕——·隐隐于风声持剑的手腕上依旧缠着绑定布条,陆焜无奈笑笑,笑自己竟然忘了这么一出,直接按照之前惯用的招数,上来便尽量除去对方武器。
他早就不在全盛期了,离开赛场也近小半年,不再跟着职业选手们训练,状态也下滑得厉害,尤其他已经不需要拼尽全力去打比赛,一时间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的池逍对战,久违的刺激感从他被杂事压满的心底又爬了上来。
·无用的攻击也没有完成的必要,L.kong以退为进,隐隐于风声果然逼了上来,可第二次交锋,依旧谁也没有占据上风··剑客这个职业没有特别炫的招式,相比法师那种出场自带特效的职业,简直可以算是朴素,但就算是这样的剑客,落在陆焜手里也打出了招式的华丽感。
过招的时候要如何进退,对方下一步的走位怎样,在瞬息万变的实际对战中,若说是预测,未免太玄乎,但当双方的作战意识相差较大时,有意识的引导却是可行的··陆焜就擅长这个,从某种意义来说,他简直是个放水高手,但他的一切退让都是为了做局。
不同选手的风格不同,像同样是剑客的池逍,他的基本思路就是速度取胜,而陆焜所思考的便复杂许多,这也是他打职业一直到25岁,还拿了双料冠军的主要原因··之前便有媒体称剑客L.kong背后其实是个禅师,这个说法一出,受到了普遍认同,L.kong也由此得了个禅师剑客的名号,但跟他打过的选手没人这样觉得,只有真正跟这个禅师剑客交手之后,才明白他的- cao -作有多恐怖。
池逍果然中计了,这种陷阱是很难察觉的,因为它发生得实在太过自然·简单来说,便是这种有意的攻击导向掐断了对手进攻的其他可能·假设对手是一枚在沙地上滚动的可自动转换方向的自动力弹球,那么陆焜的这种导向则是在无限走向可能的沙地上碾压出一条沟渠,落入沟渠的弹球只能按照轨道的方向继续向前。
·几个回合后,池逍越打越吃力,他的所有进攻都被陆焜挡下,而陆焜的进攻又全部在他来不及反应的地方,他变得越来越烦躁,失误也越来越多··“耐心。”
陆焜的声音从他身边传来,池逍却怎么也听不进去,依旧跟没头苍蝇一样乱打··电竞这行业跟其他那些体育项目一样,都是吃青春饭·23岁是一个档儿,过了这个年龄,- cao -作一般都下滑得厉害,反应速度什么的都比不上十几二十岁的,但太年轻也不是最佳年龄,尤其对于电竞这样需要作战意识和抗压心态的项目,有的年轻选手- cao -作不错,但就是沉不住气,这也是年轻人的通病。
池逍简直是典型中的典型,没有耐心,经不起挫折,如果业内写个最佳年龄分析榜,池逍一定会被当作反面例子挂在榜上·不过他的问题还不只是年龄,其实年龄问题虽然普遍,但个体的差异有时简直是云泥之别,总之一句话就是,整体看来,他不太适合打职业。
但这是外界看法,业内的观点就更多样了,起步靠毅力,登顶靠天赋,一直如此··“耐心·”陆焜再一次提醒道··“知道啦。”
池逍不耐烦道··L.kong起剑砍向下盘,这时池逍年轻的反应速度优势便显现了出来,他迅速捕捉到了陆焜的意图,一个起跳,正好落在L.kong的剑身上,同时向前刺去——·总算砍掉了陆焜两格血。
接下来池逍突然就觉得打得顺手了许多,起码不再出现大的失误,跟陆焜的差距也稳定下来,并且还在逐步回击中··他啪啪敲打着键盘,喜上眉梢··池逍马上就要再次击中L.kong时,电脑屏幕突然一黑——·“啊”·跟着屏幕一起灭掉的还有照明灯,那边莫达他们的练习也被迫终止了,空调显示灯也灭了下来,一切电器的运作声都戛然而止,训练室里好久没有如此安静过了。
“停电了”周益哲摘掉耳机,望向其余几人··孟皓尧离了座位,出来发现陆焜也在,打了个招呼·陆焜去看了一下线路,倒是没问题,给物业打了个电话,才知道刚刚附近施工出了点问题,电路得晚上才能修好。
眼下已接近六点,来做饭的阿姨还没到,陆焜想了想,打电话吩咐阿姨今天不用来了,停电了各种不方便,干脆带着队里小孩出去撸串儿·· · ·第21章 ·这里真正财大气粗的是乔老板和陆老板,车库里除了陆焜惯开的,还有一辆七座SUV,正好够一支战队出行。
他们要去的那家店虽说没池逍家那么远,但开车也得十几分钟,没办法,他们住的地方实在太村儿··不光他们住的这里,去撸串的那家店位置也村儿,这一片都村儿。
小区里的房子起了又起,人群入住的速度比房子建起还慢,路灯羞涩地将脸埋在树冠里,在枝叶后面偏居一隅,逗着一群飞虫玩耍,光倒是没有漏下多少·夜行的车辆路过这里,除了不可避免的引擎发动声,大家仿佛都不约而同地保持着安静,像是生怕破坏了这里的寂静,又像是生怕沾上这里寂寞的气息。
池逍跟莫达一起窝在最后面,歪着头靠在窗玻璃上,轻轻颠晃··那家串儿店终于出现在了眼睛里,红色招牌硬生生从全是树林子和烂尾楼的郊区里冒出来,有些曙光意思。
不过看起来生意还可以,毕竟住在荒郊野外的人们也需要吸点儿人气,才能确定自己还活在大众的世界里··木炭的烟从肉串身下钻出去,混着肉香的柴火味儿越飘越远。
池逍摇下窗户,一会儿他觉得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多好,一会儿他又觉得这一切都糟透了·队友们兴奋下车,他走在最后面,情绪算不上高涨··但这家店味道真的不错。
招牌肉串份量很足,捎带着的肥肉也被烤化,辣椒、孜然粘在肉块表面,调料的味道混着肉本身的香味儿喷鼻而来·烤翅皮下的脂肪都被烤了出来,翅边微焦,翅中肉最厚的地方打了花刀,嫩黄色的肉从棕焦外皮下露出来。
炙烤将食材提炼出一个新的味觉层次,不论是红、白肉,或是蔬菜、菌类,在腌制后通过这样原始的烹饪方式释放出的最原野的味道,无疑是夏天不可或缺的,尤其再加上烧烤绝配的啤酒,自然是——·“不喝百威。”
周益哲去买啤酒时,池逍说了这么一句··周益哲一愣:“这这这,这又是有什么说法”·“这不应该是默认的吗”池逍理所当然道,“而且为什么默认的腰子也没有”·客观来讲,是这个摊子没有腰子,主观来讲,他们几个还真吃不惯腰子那味儿。
倒是那边忙碌着的烧烤小哥接了话茬道:“这附近有家养羊场,人家不让我们在这儿烤腰子,说羊闻见味儿害怕”··“那真是太恐怖了,应该的应该的,保护腰子人人有责。”
池逍念叨着拿了串鸡翅,“附近适合开家养鸡场,烤翅的味道会让它们杜绝逃跑念头,安心下蛋·”·他这么说,周益哲就纳闷了:“那怎么养羊场就相反呢”·“不利于繁殖。”
池逍道··周益哲:“……”·他早该知道池逍胡扯功力一流,一早儿便不应该接这个话茬··不过就算想喝百威也喝不到,这个野生串儿店只提供雪花和青岛没有纯生,至于冰柜里形状颜色都与青岛相似的喜力,老板说了不卖,所以不大的场子里,一群吃客看着老板撸腰子喝喜力。
 · ·第22章 ·真是够骚气,这个胖子老板更骚气之处在于他还是Sight战队的粉丝,确切的说,他是莫达的独粉··“我这儿还有林德曼,樱桃的,你不是最喜欢樱桃了吗”胖子老板面对自己的偶像,还颇有些小娇羞,如果不是因为肤色太黑了,估计是可以看出他脸上飞出的两朵红晕的。
莫达尴尬,池逍插嘴道:“摸摸大最喜欢喝罗斯福10号·”·胖子老板一拍脑袋,立刻道:“好的好的,我这就去买·”·“不不”莫达连忙摆手道,“不用麻烦了,我就喜欢喝雪花”·胖子老板疑惑地望向池逍,后者递给他一个真诚的眼神:“你偶像是在骗你,他人太好,不舍得让你跑腿破费,但是你想想,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最喜欢喝雪花呢”·对面周益哲一听这话急了,瓶子往桌子上一撂,破口大骂:“我- cao -我们雪花党也不是好惹的”·“害怕。”
池逍故意道··眼看着二人就要吵起来,孟皓尧连忙劝道:“不要吵架嘛,有话好好说·”·而陈希远就淡然很多,该吃吃该喝喝,根本懒得理他们,陆焜更是不想管他们,小孩们打打闹闹的不是很正常队里也就孟皓尧老是以为真的会闹出大事。
不过这五个孩子各自- xing -格不同,有急有缓,有躁有静,也算是互补··陆焜听着池逍和周益哲在那儿斗嘴,感觉队里好像已经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以前除了周益哲大大咧咧点儿,其余三人- xing -子都偏静,也不是说队友关系不好,但总觉得缺一个活跃气氛的。
他又想起自己刚打职业时的队友们,那个时候职业圈还不像现在这样,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刚起步阶段,大家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嬴就好了··现在呢现在也是嬴就已经足够了吧。
不过胜利还真是不简单··口袋里手机在震动,震了将近一分钟,陆焜不接,那电话也便只能自动挂断·震动停止之后,陆焜想了想,还是掏出了手机,三四个未接来电,十几条未读信息,自己还在打职业时推给乔子峰处理的事情,等到退役后,又落到了他自己头上。
之前扛着压力一直没让吴总的儿子入队,真正的大老板们早就明着表示不满,眼下终于凑齐了队伍,必须得打出点什么成绩来才能让他们闭嘴·第一次见面,吴总说的那句话至今言犹在耳——·公司没有义务为你们的梦想买单。
他当时回答,再等等吧,再等等吧··还有时间继续等待吗Sight一队··四方桌上仍旧热闹,拐角过去,池逍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儿,酱料蹭在鼻尖上,哄骗莫达吃变态辣的烤龙虾。
陆焜就这么静静地盯着他被辣酱辣得通红的嘴唇,他开车不喝酒,扬起手腕灌了一口冰红茶·此时他满心里想的还只是队里又多了个门面担当,以及池逍跟莫达两个盘儿靓条儿顺的小伙子窝在一起真顺眼。
莫达的长相更偏向于干净,其实五官也很普通,但确实有种随和气质,池逍就不同了,他长得的确讨人喜欢,少年略带稚气的眉眼显得娇憨可爱·细看他的五官,除了眼睛以外,其余部位都只是平淡的好看,没有明显缺陷,但也没有特别出彩之处,可他的眼睛就不同了,双眼皮漂亮,眼形的弧度也饱满,而最重要的是他上眼睑垂得恰到好处,不似桃花眼般含笑多情,但也不会显得无精打采,这也让他看起来总是有种少年人漫不经心的感觉,仿佛什么都与他无关,他也什么都不在乎。
陆焜突然有些羡慕他,可到底羡慕些什么东西,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恍惚间他又开始可怜他,可怜这里的每一个人··可怜吗也没什么好可怜的,仍在为梦想奋斗着的少年们最不需要的就是怜悯了。
池逍不知又说了什么俏皮话,引得大家哈哈大笑·欢声笑语驱走了陆焜心中的沉闷,他低头笑笑,编辑给乔子峰的信息··前行的路上,总要有个人为他们保驾护航,陆焜庆幸这个人是他。
至于自己一人浑浑噩噩过了这么久的池逍,今夜大家一起撸串让他感到了久违的熟悉,可他还未陷入这种熟悉太久,临行前夜的事儿就先于昔日好兄弟们的脸孔冷不丁冒了出来,让他觉得恶心。
可是不想还好,这件事一旦又让他记起,一时半会儿在脑海中是如何也挥之不去的,仿佛报应一般,就是非得赶着恶心他··一个不太熟的哥们的哥们,跟着去了他的送别宴,一伙人喝大了怕回家挨骂,折腾着开了个房间,那个娘们兮兮的小男生跟着他去了浴室,强行表白被拒后,又以自己活儿好试试就不会拒绝为由,硬是扑上来撸了他。
池逍本来喝得断片,硬是被他吓醒了,这架势他还真没见过,酒精再加惊吓,那小男生- shi -软的手硬是把他搓红了也没硬起来,后来气急败坏地骂他阳痿,掐着腰扭着屁股走了。
池逍就非常可怜了,被搞了这么一出,那小子下手又太猛,第二天穿裤子他都觉得裤裆磨得慌··这么想着,他脸上先前嬉戏玩闹的笑容变得有些僵,对着瓶口灌了几口啤酒后,更是笑意全无,烦躁地掏出手机,啃着酒瓶口刷朋友圈。
他这才发现孟皓尧早就把他们撸串的照片发上去了,顺手点了个赞,刚想往下滑,盯着最后一张偷拍的陆焜,又顿住了手指···那是张侧脸,鼻梁很挺,眉骨也正,照片里的陆焜低垂着眼睛,嘴唇轻抿,看着有点帅……·突然意识到自己盯着陆焜照片超过五秒的池逍连忙又点了一下退出了大图,然后做贼似的抬头四顾,见没人注意他,又点开看了几眼。
再看好像比刚刚更帅了……·不过既然真人在这里,为什么要看照片呢这么想着,池逍抬头望向陆焜,后者还在摆弄手机··刚刚莫达见陆焜一直看手机,便问他怎么不吃烧烤,陆焜当时解释是工作上的事儿,大家也便没再去烦他。
看样子这工作上的事儿还不少,陆焜自打坐下,好像就一直在看手机,之前孟皓尧偷拍的那张照片里,他也是低头打字,不过也亏了他忙于工作,能让池逍近乎正大光明地盯着他看。
好像是真的挺好看……·池逍正瞅着,陆焜仿佛觉察到他的痴汉目光一般,突然抬起头来,二人视线正好对上··池逍:“……”·他赶紧装作目光一晃而过似的,又望向了别处,陆焜却是对他笑了笑。
池逍内心直接炸了·他也分不清突然爆炸的是炸弹还是烟花,总之就是脑子里有根弦儿突然便断了——·笑毛笑啊有什么好笑的·诶陆焜笑起来好像更好看·池逍一愣,耳朵红了。
他不是那种一喝酒就红脸的体质,不过莫达是,他沾点酒精就脸红,几人都不敢给他多喝,孟皓尧他们虽说不像莫达那般对酒精敏感得厉害,但喝多了还是有点上脸,池逍算是几人里“脸皮最厚”的一个,喝断片也不脸红。
大家坐在一起,就他一人脸白生生的,本就显眼,尤其此时他脸是白的,耳朵却红得滴血,更是无言中暴露了什么··为了掩饰尴尬,他不知不觉中又喝了许多啤酒。
他的酒量算是大的,以前也没少跟哥们一起出去拼酒,一方面啤酒这东西度数也不高,他又跟喝水似的灌了两瓶子,耳朵上火烤般的热潮刚褪去,来自小腹的尿意就又上来了。
池逍想骂人··起身去向老板打听卫生间在哪儿,胖子老板手里那把用来给羊肉串扇风的破蒲扇往树林子一指:“就那儿,纯天然的,就地解决吧·”·池逍:“……”·其实老爷们在哪儿站着不是站着,就是荒郊野岭的,有点不适应。
池逍故意寻了处远远的地方,林子里黑不溜秋的,他打着手机的手电筒,单手- cao -作放了长长一泡尿,舒爽地抖抖刚准备回去,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是哪儿这是where我是怎么摸到这里来的·嗨呀好气啊……·池逍点亮手机屏幕,盯着通讯录看了半天,也没想好到底给谁打电话。
队友里,他跟莫达是最亲近的,往日找不到路这种事儿,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莫达,可他们几个今天一个比一个喝得多,就只有陆焜因为开车不喝酒,这会儿脑子还是清醒的。
打给陆焜·池逍手指悬了半天也没落在那个小电话图标上··他还纠结着,陆焜倒是先来电话了,他本来就看着手机,一个手抖就秒接了··池逍:“……”·“你在哪儿呢”陆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听老板说你喝得有点激动,需要去小树林里解决一下生理问题”·“去妹的”池逍大叫,“我就是出来撒个尿”·“所以你现在在哪儿”陆焜又问。
他声音里明显是带着笑的,刚刚那话估计也是故意臊他的,不过池逍是真的被臊到了,陆焜本来便低沉的嗓音在手机听筒里显得更加有磁- xing -,黑暗中明明安静无比,他却觉得整片林子都是噪的。
“就是小树林里啊·”池逍面红耳赤道··“能自己回来吗”陆焜问·他倒是了解池逍,知道他这么久不回来,估计是走太远,在林子里迷了路。
池逍自暴自弃道:“大概不可以·”·那边顿了顿,又神秘兮兮地问道:“你完事儿了吗,我现在过去找你方不方便”·陆焜逮着这个梗说起来没完了,池逍气得要跳脚:“我说啦我就是出来撒个尿”·“我也没说你做别的呀。”
听那语气,陆焜还挺无辜·· · ·第23章 ·池逍不想说话··“不过我要怎么找你”陆焜又道,“你喊几嗓子让我知道你在哪里。”
“有病吧”池逍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之前还不觉得什么,但啤酒毕竟也含酒精,他喝了那么多,现在也觉得头脑晕沉了。
池逍打开手机手电筒,又怕这光照不足以让陆焜找到他,心里一想,觉得刚刚陆焜说的声音寻人还是靠谱的,但要他跟个神经病似的在林子里大喊,他做不来,便直接从播放器里找了首歌用最大的音量放出来。
说到放歌,他也是有私心的·池逍总觉得这树林子- yin -森又野,万一真有什么孤魂野鬼就不好了,于是他放了首《大悲咒》··“南无喝拉达那多拉夜也/南无阿利也/婆卢揭帝烁波拉也……”·女僧人悲婉的声调念着听不懂的经词,伴随着背景音里咚咚的敲击木鱼声,像是某种仪式一般,让人不禁低头静默。
可不知从哪边刮来的风呼呼吹动着树叶,就像是影视剧中妖气袭来的前兆——·池逍猛地抬起头来,树影蔽月;他又低头,手机背灯的光投下,落在杂草石块上,夏虫从覆下穿过,枯枝鼓动,仿佛在这薄土之下正有什么邪祟之物正暗自涌动——·更加- yin -森恐怖了啊·突然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池逍吓得大叫。
陆焜纳闷:“刚刚找你的时候不叫,这会儿叫什么叫”··池逍尴尬,回头道:“我以为是鬼……”·“鬼”陆焜一愣,随即道,“鬼都被你的大悲咒吓跑了。”
“好像也对·”池逍迷迷瞪瞪地点点头··池逍觉得这风里有股酒味儿,吹得醉人,全然不知是自己喝大了·若说他刚刚被大悲咒吓得还有些清醒,现在跟陆焜见了面,没了后顾之忧,神经放松下来,便愈加昏昏欲睡。
他先是打了个哈欠,准备拔腿走人,却因酒精作用腿脚一软,险些跌倒··陆焜手疾眼快,撑住了他,池逍有了支撑,更是懒得站着,连眼睛都微眯着·人类醉态万千,而池逍大概是把自己当成了一只站着睡觉的象。
“你还好吗”陆焜双手捞着他腋下,晃了两晃··回应他的是搂上他脖子的胳膊··陆焜一怔··二人本来还有一段距离,陆焜面对面撑着他,池逍突然将胳膊圈上他的脖子,顺势往前扑到陆焜怀里。
为了不让池逍掉下去,陆焜本来捞着他的手只好从他腋下穿过去,环住了他的腰背··这个醉醺醺的好看脑袋埋进陆焜脖颈里,顶着他的下巴,头发蹭在他的脸上··陆焜觉得自己摊上了个麻烦。
“池逍”陆焜微微侧头,轻声叫他··池逍哼哼了两声,又往前蹭了蹭·大概是嫌肩部骨头硌得慌,他还专往脖子上蹭,头发搔得陆焜很痒。
“喂”陆焜又叫了一声··这次池逍连动都不动了,陆焜见怎么叫他都无果,只好去扒他的胳膊·池逍大概已经睡着了,呼吸都变得缓和,胳膊也软绵无力。
陆焜无奈,只好打横把他抱起来,直接往停车的地方走去,反正来叫他也是要回去了··既然池逍已经睡着了,那么直接扔后座任他继续睡便罢,可陆焜想了想,还是把池逍塞在了副驾驶,免得这群孩子又是睡又是醉的,吵闹起来个没完。
陆焜回到露天串儿店叫他们回去,这会儿莫达也趴下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蹭了一脸酱汁还不自知,不过几人都还没到池逍站着就能睡着的地步,打着哈欠跟着陆焜回了车上。
至于工作上的事,跟乔子峰在手机上终究也没谈拢,回到基地已经凌晨一点多,临行前熄了灯的房间却亮着窗户,不用想也知道是乔子峰来了··“怎么都喝成这个样子”乔子峰皱眉,“你也不看着点儿。”
“难得一次吧·”陆焜淡淡道··喝多了的回去睡觉,大半夜还在谈工作的终于得了空,坐在一楼的小会客厅里,灯一亮就是一宿··乔子峰习惯- xing -地点了支烟,先开口道:“虽然上个赛季成绩不错,可是你退役之后,队伍里的空缺一直没有选手填补,不得已推了好多商业比赛,董事们早就对此有看法了。”
·陆焜嗤笑一声,声音很轻:“我看恐怕还是吴总看法最大·他本来就不想往电竞投钱,现在他上台了,更是变着法在资金上施压,连新人的转会费都不肯出,怎么可能找得到人”·说到底,队伍一直凑不起来,原因就是没钱。
而池逍虽说曾经挂名雀麦战队,但实质是个自由人,陆焜不得不承认,此次把池逍纳入队伍,一大原因是他不需要支付转会费·可事实却难以如愿,纵使队伍做到整装待发,完全不在乎俱乐部的董事们却依旧不肯罢休,那个吴总仍旧执意让自己的儿子补上陆焜的位子,让Sight的队员们陪他儿子玩过家家。
“到底他是想把自家儿子塞进来,不过战队重新运作起来,如果能盈利的话,他还是会继续出资的·”乔子峰说到这里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人怎么可能会跟钱过不去呢”·“但现阶段电竞盈利本来就是个难题。”
陆焜道,“何况他那儿子水平又低,脾气又臭,他如果进队,Sight大概离解散也不远了·”·乔子峰张了张嘴,终于还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解散是最坏的打算,陆焜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他也无话可说。
乔子峰夹着烟,眉头紧锁,迟迟忘记抖一抖烟灰,被烧得灰白的碎屑差点落在他西裤上,他才回过神来·呆坐了半晌,乔子峰闷声开口道:“那最好的打算呢”·“弃暗投明。”
乔子峰抬头,望向坐在斜对沙发上的陆焜:“你认真的”·陆焜点了点头··乔子峰当然知道陆焜是认真的·他们就这件事谈过很多遍,也吵过好几次,可都默认般觉得事情会有所转机,谁也不愿说出“解散”这个词。
但陆焜还是提出来了,历史原因积压下来的恶- xing -脓包被划开,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陆焜那边烟灰缸里的烟头堆得像小山,比他抽得凶多了,两个男人闷在没开窗的房间里抽闷烟,抽得满屋子烟雾缭绕,一边抽着自己手上的烟,一边还得吸两个人的二手烟。
乔子峰揉了揉额头,起身把窗户打开,烟味儿和外面的温浪冲在一起,泛着一股苦味儿··“所以你打算怎么办,老陆”乔子峰苦涩地笑了笑,十分不讲究地直接把烟屁股摁熄在窗槽里。
他刚刚没注意,拿开手才发现竟然一起烫死了一只落在窗槽里的蛾子,感慨道:“这里虫子真多·”·“毕竟夏天到了·”陆焜说··乔子峰无奈道:“可这才五月份。”
“五月已经立夏了·”陆焜回道··“是啊,五月份就已经很热了·”乔子峰顿了顿,带着些许感慨意味,又道,“十月份也很热。”
只不过十月份热的不只是天气,还有赛事罢了··CW一年中比较正式的赛事不多,其中由官方举办的职业联赛只有一个,那就是十月份的CWPL,而陆焜退役之前的那场杯赛含金量并不高,个别强力对手甚至只派出二队参赛,因此说是双料冠军,其实也只是名头好听而已。
Sight战队一路走来,辉煌过,低谷过,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真瘦死也便什么都没有了·整个Sight在陆焜退役后,处境越来越尴尬,再加上完全不懂事儿的董事们的打压,更是难以走下去。
陆焜有意避免让孟皓尧他们接触这些,但小队员们虽然年轻,但也多少明白一点儿···乔子峰又给自己点了根烟,抬头看他一眼道:“老陆,你想自立门户”·“你呢,乔老板”陆焜笑了。
乔子峰沉默了几秒,狠狠喷了口烟:“说干就干吧陆老板,你还有多少钱”·“再加上你,估计付得起违约金了。”
陆焜说,“这么多年,Sight也该独立出去了·”·乔子峰缓缓点着头··天已经蒙蒙亮了·陆焜打开天气app,此时离上面显示的日出时间还差会儿,天却已经十分透亮了。
- yin -雨连绵的日子总算告一段落,终于迎来一个久违的艳阳天,随之而来的是气温也愈来愈高了··夏天还是到了··单从气温上看,S市的夏季漫长,到来早,去得晚,相应的,这里仿佛没有春秋两季,人们脱下棉服,夏天便到了。
时下已五月末,距离CWPL还有四个月的时间,这四个月里,这只重组起来的队伍能打到何种地步,陆焜心里也没有定数··这次叫池逍入队,也有点死马当活马医的意思,但更关键的还是这个少年剑客在那届联赛上的出色表现,那天他们开了麦,游戏里声音随着距离变远而减小的设定,让整个赛场里只有紧追其后的陆焜听到那个明显十分稚嫩年轻的声音——·“我怎么会输”·那种蔑视一切的自信,让陆焜险些以为这个扔掉武器的莽撞剑客还留有后手,即使后来事实证明,他的确抛弃了自己唯一的剑。
再之后一直到前不久,陆焜偶然得到了那把被抛弃的剑,被寻找新人折磨得焦头烂额的他才突然意识到,似乎还有一个人选可供考虑——·池逍··盗了那个已经长草的CW帐号,冒充他本人向自家队里的莫达下战书,再包括他鼓动莫达应战,假装池逍本人用小号在微博上放狠话……·他也曾想过这样做对池逍是不公平的,自己做了一件错误而多余的事,可直到这个从未谋面的少年剑客出现在直播间里,他还是原谅了自己,同时也肩负起了更大的责任——·“我的队员们值得最好的。”
陆焜对乔子峰说,他一字一句道,“他们应该无所顾虑地去打比赛,而不是被一个根本不在乎他们的俱乐部所牵制·”·乔子峰拍了拍陆焜的肩膀:“那其余的就靠我们了。”
“对,其余的就靠我们的钱了·”陆焜笑得有点儿苦··乔子峰看起来更乐观:“实现梦想当然是要花钱的啊陆老板”·“我知道啊,可是把你乔老板也拉下水,觉得有点愧疚。”
“既然愧疚就有点愧疚的样子啊”乔子峰吐槽道,“起码别露出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这明明是同舟共济的喜悦嘛。”
陆焜笑着为自己辩解··说起来,二人也是因CW结缘,乔子峰虽然没有跟陆焜一样去做个职业选手,但一直是CW狂热玩家·Sight能够建立起来,也多亏了他找到了肯出资的NMO集团,只不过NMO换了领导班子后,新上来的吴总的确看不上电竞,再加上战队成绩不佳,这条下坡路便越走越快。
·“嗯,把Sight从NMO旗下脱离出来的事儿就交给乔老板吧·”乔子峰胸有成竹道,“而陆老板就负责让咱们的队伍变得越来越强。”
听乔子峰在这儿又是陆老板又是乔老板的,陆焜不由得又想起池总那先从称呼上变得厉害的古怪言论,看升职为老板的乔子峰大刀阔斧的样子,陆焜想,没准这看似不靠谱的办法是真的有效果。
所以,变得更加强大吧,Sight· · ·第24章 ·这一夜,池逍睡得并不安稳,他根本顾不得去想自己为什么会在床上,胃里翻江倒海,脑子也是一团浆糊,全凭本能跑去了卫生间,等他吐够了,脑子清醒些了,才发现自己差点把头伸进马桶里。
他抱着马桶,迷迷糊糊地想自己大概是喝了假酒·吐过之后,胃里的不适感退去,困倦又重新支配了他,池逍就这样蜷缩在马桶旁边呼呼大睡··于是等陆焜回到房间,床铺凌乱却空无一人,卫生间的门开着,他进去一看,池逍歪歪靠着马桶,仰头张着嘴轻轻打鼾,一只手还垂在马桶里。
陆焜蹲下,伸手晃他:“醒醒”·池逍睡得还不算太死,睡眼惺忪,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我手上为什么有水啊”他语调绵软,一看就是还未完全清醒,眼睛半睁,迷惑地盯着自己的手。
陆焜这人一直有点儿恶趣味,十分期待池逍得知自己眼睛上沾了马桶水的反应,便直截了当地告诉了他真相:“因为刚刚从马桶里捞出来·”·池逍估计是睡晕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愣愣道:“所以这水是马桶里的”·“是啊。”
陆焜幸灾乐祸道··池逍盯着自己- shi -漉漉的手掌,然后毫无预兆地伸手,把手上的水蹭在了陆焜衣角上··陆焜:“……”·陆焜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虽然从理论上讲,马桶水也没有脏到哪里去,但想想还是觉得恶心,陆焜直接扒了这件T恤,扔进卫生间的脏衣篓,转身出去换件衣服··这个房间本来就是他在住。
昨夜莫达醉晕晕的,跟在原室友周益哲后面一起进了门,池逍便让陆焜抱去了自己房间·这会儿莫达他们也陆续起床,脑子清醒过来的莫达起来才发现自己的新哥们池逍不见了,一想大概是在陆焜房间,脑子一抽,大概也是叫人起床叫上瘾,套上衣服便去了三楼陆焜的房间。
莫达是那种典型的热心肠,但有时候又总是犯傻,走到陆焜房间门口,他才突然意识到有陆焜在,为什么叫池逍起床的事儿还要他去做呢,可既然已经走到门口了,进去便进去吧,更何况门还是开着的——·“啊,焜哥早。”
莫达正好碰到陆焜赤膊从卫生间出来,打了个招呼···陆焜冲他一点头,往房间更里面走去,露出后面胳膊又垂进马桶里的池逍··“池逍”莫达惊呼,那架势仿佛在呼唤一个失去意识的植物人。
于是池逍在宿醉的第二日又一次被晃醒,在第二次被告知自己把手伸进了马桶之后,他脸上那满是困意的茫然终于瞬间消失——·“啊”·三分钟后,已经换好衣服的陆焜看着在洗手间冲刷起来个没完的池逍,忍不住开口劝他:“差不多就行了,已经洗得挺干净了,你已经把洗手液用光了。”
“那是因为瓶子里本来就没多少了好吗”池逍简直要炸掉,没了洗手液,往手上噗噗摁着沐浴露··陆焜倚在门框上,安慰他道:“其实这只马桶看着还是挺干净的,昨天才刚刚刷过。”
“你把手伸马桶里,再说这话”·陆焜当然不会把手伸进马桶里,于是他选择下楼吃早饭,留下池逍继续疯狂地洗手··直到几人都快要吃完早餐,池逍才神色恹恹地下楼来。
他没精打采地坐下,趴在餐桌上唉声叹气·几人早就从莫达那边得知了池逍的悲惨遭遇,此时看他这么闷闷不乐,也不好再出言勾起人家的伤心事,便不约而同地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即使当事人把脸埋在自己臂弯里,完全接收不到来自队友的善意。
“唉——”池逍又长长叹气,“我仿佛是个既没有媳妇也没有雕的杨过,一个失去了右手的残疾人·”·陆焜并不好心地提醒道:“你伸进马桶里的那只手是左手。”
“哦,是吗·”池逍有气无力道,“不管哪只手,总之我已经在精神上单方面把它截肢了·”·陆焜挑眉:“你这么做,雕同意吗”·搁在往日,满脑子污秽思想的小男孩一定会敏锐地捕捉到这种带有歧义句子里的隐晦色情,可马桶水使他萎靡不振,昔日活跃的黄色思想发动机在今日熄了火,池逍只是虚弱道:“没有雕,不关雕的事。”
池逍这种莫名其妙却又逻辑清楚的说话方式,孟皓尧算是Sight队员里第一个领略到的,如今他见陆焜竟然能跟池逍对话自如,对陆焜的敬佩又上了一个层次,正当他对二人这没头没脑的对话佩服得五体投地时,莫达也加入了“战局”:“不过没有小龙女,小笼包也是一样的吧。”
孟皓尧惊讶地望向莫达,想不到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昔日的队友也修炼出了如此可以与池逍相抗衡的功力,真是不得不啧啧称奇··只听池逍沉吟道:“小笼包让我想到鸡腿,可一见餐桌上并没有鸡腿,我的心情便又悲伤起来了。”
莫达:“……”·半路杀出的莫达选手终究还是让观众失望了,还未坚持一个回合,便被瞬间KO··除池逍一直磨蹭之外,其余几人本来下来得便早,这时也吃得差不多了,陆续离开去往训练室。
陆焜拍拍池逍肩膀,示意他跟着莫达他们一块去训练··“不吃算了,悲伤的人更适合空腹练习·”陆焜故意道,“化悲痛为力量·”·“可是我的悲痛只能化作胃动力。”
池逍怏怏道,他夹起一个小笼包,“其实没有鸡腿,小笼包也是一样的·”·待他没精打采地把包子吃掉,晃到训练室去,陆焜宣布了Sight接下来的第一个比赛信息——·“下个月,也就是6月15号,你们去打场杯赛,举办地就是本市。”
陆焜说,“也不用太紧张,不过这段时间还是要抓紧磨合·”·这项六月中旬的杯赛历年都有,陆焜不说名字,Sight的几人也都清楚,但池逍不懂。
“什么杯”池逍好奇道··陆焜淡淡瞥他一眼:“飞机杯·”·“还有这种杯”池逍大吃一惊。
这名字的确惹人误会,但Sight的几人早就对此见怪不怪,周益哲忍不住插嘴道:“其实是个航模公司赞助的,奖杯的样子也是架飞机·”·池逍又是一愣:“航模航空模特”·“想什么呢当然是航天模型”·总之飞机杯虽然名字污,但在杯赛里还是较为出名的,毕竟飞机杯的赛事的确精彩。
但Sight这一战能不能打得精彩,就看这十几天的磨合了·陆焜一看池逍笨拙地盯方向就头疼,他们的配合难题主要还是出在池逍身上··中午饭桌上,陆焜思量再三,还是觉得有些事情需要清楚地告诉他们。
“之前队伍一直没有组起来的原因,你们多少也都明白吧·”陆焜环视众人,“下一步,我和你们乔哥打算把Sight从NMO分出去,这事儿就是通知你们一下,总之以后Sight会越来越好。”
这种时候大概应该有掌声池逍见其余几人面色凝重,一点反应都没有,更觉得自己应该肩负起鼓掌的责任,便拍了几下手,他旁边的莫达虽然一头雾水,但下意识也跟着拍了几下,只是这掌声稀稀落落,非但没有起到预期效果,反而有些尴尬。
许是感觉到了尴尬,孟皓尧连忙也跟着拍了几下,只是他这几下没跟上前面池逍他们那一波的节奏,凭空的几下掌声比之前还尴尬··“不用鼓了·”陆焜无奈道。
本来十分严肃的事让池逍这么一搅和,仿佛他要说的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陆焜突然有些怀念之前不怎么活泼的Sight·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之前队伍一直没组起来,算起来你们也有几个月没有打过正式比赛了,我知道这几个月对你们来说也是煎熬,所以这次机会来了,Sight能不能出线,就看你们的配合发挥了。”
陆焜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斩钉截铁道:“Sight在大众视野中消失了太久,也该回来了·”· · ··第25章 ·打磨自己生锈的剑,露出它原本锃亮的模样,在新的征途上劈荆斩棘——·淡出大众视野的是旧时代日渐衰落的Sight,如今回来的,是全新的Sight。
至此,CWPL已经举办了五个年头,Sight也成立了五年·这五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最早的那些队员退役的退役,转会的转会,就连陆焜也从Sight的正式队伍里退了出来。
冬日杯赛结束的那天很冷·已是年末,最后一仗也已经结束了,陆焜一早便替孟皓尧他们买好了回家的票,比赛结束,便叫他们回家团圆·几个孩子都很高兴,终于要回家了,比赛也拿了冠军,这没什么不好的,简直完美——·因为陆焜没告诉他们,打完这场,他就退役。
把几人送去机场、车站,陆焜和乔子峰两人去下馆子,要了个小包厢,喝得酩酊大醉·冬日夜晚的风很凉,虽不似北方的风那般刺辣,但那也总能从衣领缝隙中溜进去,像头暴食的狂兽般啃噬着人的体温。
很冷,但那夜包厢通往外面小阳台的门是开着的··门是陆焜开的,期间上菜的服务员试图帮他们关上,被拒绝了··冷风倒灌得厉害,陆焜和乔子峰两人就坐在风口,菜没吃多少,酒一瓶一瓶的开。
陆焜说,Sight开始打比赛时的那些人,终于一个都不剩了·乔子峰说,这跟输血似的,老人带新人,继承的是意志·陆焜笑了,说他们有什么意志可以继承的,还问乔子峰是不是喝大了。
他本不该如此仓促退役的,队里又没有替补,接手他位子的选手也没有找到——·还是因为NMO领导层的那些破事儿,陆焜也没想到他的妥协到头来换来的却是对方的步步紧逼,几个月的艰难前行,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天。
他们肯定是做了正确的决定,但说如释重负,那是假的,这重担他们没有放下,仍旧背着,只是背得比以前轻松多了,起码从心理上是这样··乔子峰做事向来麻利,即使为了让吴总点头,不可避免地被他狠狠坑了一笔,但新生的战队总算步入了正轨。
Sight二队那边虽然也叫Sight,但一直都是NMO那边的人在培训、管理,陆、乔二人自然只管得了一队的事,本来便兄弟感情稀薄的两支队伍彻底分了家,这算不算得一件好事暂且不谈,但以后若在赛场上遇到了,尴尬是一定的。
可尴尬不尴尬的,在现下多浮躁的电竞圈里,分道扬镳再常见不过··那天陆焜的一席话成效显著,即使他没有说得太多,但看成员们刻苦练习的认真模样,着实令人欣慰。
陆焜对自己的队员们还是很有信心的,目前看来,虽然池逍的方向感弱依然是块不小的短板,但如果配合默契的话,局面也没有那么不容乐观··一晃便进了六月,首当其冲地便是装嫩成年人最爱的儿童节。
这天,乔子峰夹着签好的合同从NMO总部大楼里出来,终于彻底跟这里拜拜·他去地下车库取了车出来,转弯过去,透过车窗瞟了眼NMO高耸气派的办公大楼,突然觉得自己很酷,陆焜很酷,Sight很酷。
乔子峰想到这里,少见地打算放首燃到爆表的歌,一翻手机,看到银行发来的转账短信,深感还是陆焜说得对,最厉害的还是他们的钱··之后他便掉头回基地,路上经过烘焙房搞儿童节促销,还捎了个蛋糕回去。
Sight在这个小区呆了很久了,NMO自己搞的二队是后来跟着过来的,现在撇清了关系,该搬出去的是二队,另外,二队改名也是一定的,Sight最开始就不属于NMO··“儿童节快乐”乔子峰举着蛋糕,兴高采烈地冲进训练室。
没人理他,有些尴尬··陆焜正跟池逍说刚才那场练习赛的不足,见乔子峰冲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哦了一声··乔子峰觉得更尴尬了··“几天没来,看来少年们在陆老板的带领下练习劲头很足嘛。”
乔子峰放下蛋糕,走了过去,劝道,“这都几点了,劳逸结合嘛·”·“练习任务算是结束了,目前还在汇总学习中·”陆焜道。
乔子峰觉得好笑:“还汇总学习呢,陆老板说话就是有水平·”·“这些天倍受池总熏陶嘛·”·突然被点名的池总一脸茫然。
陆焜接着给池逍讲- cao -作:“稳住打,不用管速度,稍微慢点也没关系·”·“你说得这不靠谱·”池逍固执己见,“我开始的时候不是也跟你说的这样吗,但没啥效果啊,还不如照我以前的方式打。”
“哪有立竿见影的好事儿”陆焜无奈··乔子峰顺手拉了把椅子,在他们旁边坐下,唤醒了他内心想要当居委会调解大妈的一颗好事心:“不是我说,小池啊,你们焜哥那可是所有CW剑客选手心中的白月光——”·“等等。”
陆焜打断乔子峰的胡言乱语,奇怪地看着他,“你知道白月光是什么意思吗”·“大众偶像啊·”乔子峰理所当然道,“这词还是雀麦的桃子告诉我的呢。”
见陆焜看自己仿佛是个弱智,乔子峰才后知后觉,迟疑问:“怎么难道不是”·“当然不是啊·”池逍回答道,“能一边跳舞一边唱歌的才叫爱豆好吧。”
乔子峰一惊:“什么这好像跟我印象里的偶像不太一样啊·”他眼神迷茫,转而求助陆焜:“看来我真的落伍了”·陆焜:“……”·那边池逍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白月光是个歌颂老师的词啊,这不是顾名思义嘛,老师就像黑夜中皎洁的月亮一样,照亮学生前行的道路。”
乔子峰摊手:“你说的这个词应该是指路明灯”·“啊是吗”池逍皱着鼻子,想了想,烦躁道,“啊呀反正怎样都无所谓的吧,就是这个意思啊。”
·陆焜叹了口气:“什么老师不老师的——”·他话还未说完,就被仿佛恍然大悟的乔子峰打断道:“哦哦我知道了老陆你是不是私自接活儿了网校老师那种的”·“哪个网校会请老师指导学生打游戏啊”陆焜吐槽。
“那一定是——”·“好了好了·”陆焜摆摆手,站起来宣布今天训练结束,大家把乔子峰拿来的蛋糕分分吃了,就当作过节了。
基地里还有个小杂物间,虽是用来放杂物,不过也没多少东西可放,整体来说还算空旷,池逍收拾来这么多行李,便叫阿姨帮忙把这个小房间打扫了一下,以自己磨牙打呼为由申请搬了进去。
不过这个房间确实小,本来就是一个单人间,跟其余两个人合住的房间面积上不能比··Sight就这样为即将到来的比赛奋斗着,池逍也整天哈欠连连,没什么精神。
不过他睡不醒早就是常态,陆焜也没有很在意,直到六月初的一天晚上,两位老板出去应酬,深夜陆焜才到家,路过池逍房间时,他的房门竟然是开着的,开灯一看,人也不在。
去哪儿了陆焜随手关了灯,跟随直觉,往楼下训练室走去··训练室没开灯,但电脑屏幕的光还是从虚掩着的门缝里漏了出来——他果然在这里。
陆焜静悄悄推开门,坐在一边,池逍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加之他又戴着罩式耳机,更是没有注意到训练室里多了个人·陆焜抬头瞥了眼挂钟,已经近两点了,不知池逍是什么时候到训练室来的,或许这些天来,他晚上一直在熬夜加训。
直到池逍打完这局,如释重负般瘫在椅子里,又恢复了陆焜印象里的那副烂泥样,他才敲了敲桌子,轻声道:“很晚了·”·池逍果然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原来是陆焜,本来因惊吓挺直的腰背便立刻又软了下来。
池逍嗯了一声,又点了准备,等待系统匹配··“别练了,去睡觉吧·”陆焜催促道,“白天训练的时候保证效率,就已经足够了·”·“还不够。”
池逍回··他那边游戏已经开始了,陆焜也不再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池逍依旧打得很凶,深夜里键盘声鼠标声乱作一团,每一次的暴力敲击后面都透着烦躁——·他打得很不开心。
陆焜很少在他们游戏进行中指导他们,那样只会让选手更加手忙脚乱,这次也是一样,陆焜看着池逍手指啪啪砸着键帽,一言不发··静默了有半小时,池逍才终于停下了手指。
“明天再练吧·”陆焜等到这时才开口·从无趣的应酬桌上下来,他也很疲惫,但还是陪着池逍又坐了几十分钟··“我不想拖后腿。”
池逍说·他瘫在转椅里,侧对着陆焜,声音有些委屈··“没有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陆焜这话也不全是安慰他,池逍的方向感一时半会儿也练不出来,但这段日子他也已经很努力,更何况陆焜今天才知道,他居然晚上也在独自加训,就陆焜之前对他的印象来说,这种事出现在队里除池逍之外的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不稀奇,唯独池逍,像他这种天赋型的选手,兴趣是他的主要动力,况且就他的- xing -格来看,他显然根本没有当职业选手的自觉,要他有点敬业精神就更不可能了——·可是池逍偏偏这样做了,这是陆焜深感意外的。
“才没有·”池逍摇头··网瘾少年们熬夜打游戏是常事,陆焜以为这也是原因之一,游戏时间的颠倒让池逍以为自己只在白天练习还不足够,才熬夜加训,便解释道:“还是不要熬夜的好,你们现在的作息就很合理,训练强度也足够了。”
池逍还是摇头·他垂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脑袋,就是不说话·· · ·第26章 ·他不说话,陆焜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耗着。
又过了一会儿,池逍闷声道:“你怎么不说话”·“啊,那我该说些什么”陆焜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去睡吧,太晚了。”
“除了这个之外的呢”·“你是最棒的,没有拖后腿,去睡觉吧·”陆焜说着站起身来,作势要出门,“你不走,我就走了啊。”
“那你走吧·”池逍闷闷道··陆焜原意是想激将他也快点回房间去,没想到池逍根本不上他的当,或者说他完全窝在自己的那个小世界里,不愿出来。
陆焜没辙,又坐了回去,只是这样干坐着也不是办法,他想了想,打开另一台机子··消解负面情绪是种错觉,源源不断产生的负面情绪永远没有完全消失的那天,尤其对于池逍这种没有确切源头的情绪低落,解决也无从下手,言语的安慰更是乏力,甚至可能会产生更坏的影响,把安慰变成逼迫。
池逍是典型的小孩心理,你问他为什么难过,他不说,你不问他,他还不高兴,深谙安慰之道的陆焜干脆放弃跟他交流,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他见原本集中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移了地方,自然也会跟着转移注意力。
池逍果然凑了上来:“你做什么”·“玩游戏·”陆焜回··“你还用得着练习吗”池逍歪着脑袋,望着他发亮的屏幕。
“玩点别的·”·“什么别的”·陆焜打开了4399小游戏··池逍看见小学时期熟悉的绿色界面,一愣:“玩的够高级的啊。”
“是啊·”陆焜说着点开了“换装”分类··池逍看着那丑不垃圾的游戏界面,不屑道:“一看你就不玩这种游戏,4399的游戏这么丑,现在大家都玩奇迹暖暖好吗。”
·“我手机没电了呀,所以只能玩玩电脑小游戏了·”陆焜笑道··“我手机有电”池逍兴奋地点开奇迹暖暖,“给你看看我女儿。”
陆焜凑过脑袋去,故意嘲讽道:“你女儿穿得有点儿破·”·“破什么破这叫小清新”池逍反驳道。
不过他的暖暖穿着的确很朴素,主要原因是他没钱··陆焜不动声色地接过他的手机,登录自己的帐号,池逍一看他的暖暖,这下彻底没话说了··“我跟氪金玩家没什么好说的。”
池逍咂了咂嘴,不屑道··池逍玩的是QQ区,陆焜是微信区,他观摩了一下陆焜的好友列表,真是不得不感慨这群混微信区的老年人有多么无聊··折腾了半晚上,池逍总算困了,打着哈欠回去睡觉,他对夜里加训的执念莫名其妙地产生,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就这样一晃眼,飞机杯赛就到了··也是在这场比赛前夕,新生的Sight重新在微博上做了新队伍宣传,乔子峰特意找了家以PS大法好著称的摄影工作室帮忙拍队员宣传照。
“别整的跟真人差距太大·”陆焜看他忙东忙西的,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还是提了个醒,免得他得意忘形,“一个个都P成吴x祖,观众去了现场一看,不都幻灭了。”
“哪能一个个P成吴x祖呢”乔子峰觉得他这话说的不对,“这明明是吴x凡、李x峰、x洋、鹿x、张x兴·”·陆焜想了想自家队员的长相,吐槽道:“换了脸也不一定能有这效果。”
“不求形似,只求神似嘛·”·乔子峰话是这么说,可完全没有感觉到什么神似,不过拍的倒是不错,毕竟下了血本,再说Sight的平均颜值放在整个职业圈都是数得着的。
这几张硬照一出,“Sight定妆照”这一话题还被刷上了热搜榜··之前池逍跟莫达打直播的事儿,也在微博上小火了一把,但当时摄像头AV画质,也没什么考究的打光,吃瓜群众们对Sight新队员的印象还停留在那几张模糊的截图上,这下上了精修定妆照,立刻炸出了一波颜粉,隐隐于风声这个名字时隔半月又被刷起来,跟着刷起来的还有莫名其妙的CP党——·@莫莫小迷妹:莫莫说想和隐隐一起打游戏,果真又一起打游戏了嘿嘿嘿,我好像发现了些什么。
@我莫真棒:莫莫霸总属- xing -get√·@隐隐的猴子:大家好我是新来的,是直接刷yoooooo吗·乔子峰看了这些微博简直要笑死,把手机递给陆焜看:“采访一下陆老板,您对这种队内恋爱什么看法”·陆焜划着屏幕,头也不抬道:“扼杀在摇篮里。”
飞机杯赛,Sight首先对战的是马铃薯战队··这是个新组建的战队,队员平均年龄也都很小,看阵容就知道是老板来试水的,不过总归从别的俱乐部买了个有点资历的选手来带节奏,这个选手是玩刺客的5An,技术一般,虽然不算差,可他之前呆的队伍实在是太高手云集,他在那里混不出头来,转会对他来说也算是个明智之选。
先上来打的是BO3的个人赛,马铃薯那边自然派出了5An,Sight这边,陆焜选择让池逍上场··“我第一个啊,不太好吧·”池逍有点儿抗拒,“出师不利,影响士气。”
没等陆焜说什么,莫达先加油道:“不会啊,你这么厉害·”·“我感觉这种夸奖像是推我去送死一样·”池逍轻蔑道··飞机杯举办的场馆不算大,观众席只有六七排,但坐得很满,也不知道里面掺的水分重不重。
池逍上了台,突然有种要致辞的感觉——·他该致辞些什么谢谢大家的支持我爱你们·倒是有几个妹子举着iPad打call,不过写的也都是莫达的名字——·哦,居然还有几个是写陆焜的,真是有病,他都不打比赛了。
这么想着,池逍的视线又落在了下面陆焜的身上,确切地说,是他的视线跟陆焜的视线撞在了一起··池逍一愣,脑内小剧场里开始放映平行世界的自己——·“谢谢大家的支持。”
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池逍站在世界杯赛的颁奖台上,台下观众席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头,到处都是写着他名字的灯牌,妹子们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为他打call·池逍清了清嗓子,待欢呼声停止,才继续道:“谢谢大家,能拿到冠军,我很激动,在这里,我首先要感谢的人是——”·是谁·为庆祝胜利的杀马特五彩灯光在台上乱- she -,红的绿的轮流闪过他的眼睛,池逍举着奖杯,凝视着台下——·“如果没有他,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打职业了。”
池逍脑子里一直在循环播放这句话·他望着台下,只不过他脚下的是飞机杯赛的场馆舞台,手里也没有奖杯··池逍看着陆焜,对于陆焜一直在看自己这件事感到很不爽,对面陆焜低头不知做了什么,一会儿举起来一个后面迷妹们的同款iPad灯牌——·池逍眯了眯眼睛,待他看清上面的照片,立刻有种冲下去把这假冒货灯牌给摔烂的冲动——·那上面是池逍的中二自拍,大概是iCloud同步到iPad上的,真是大意了·工作人员催他快点坐下,对面5An也已就位,池逍深吸一口气,等待读秒。
这种杯赛的个人赛打的就是单人竞技台,这也是池逍最熟悉的··倒数读秒结束,竞技台画面从屏幕上亮起,池逍搭在键盘、鼠标上的手指进入备战状态,却都没有移动。
采用第三方视野直播的大屏幕上,刺客5An也没有轻举妄动··刺客的技能里,虽说远程偏多一些,可近程也不少,因此剑客与刺客的一对一,距离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虽然参加个人赛的名单在赛前是不公布的,但每家战队在比赛前,还是会研究一下对方全部选手的打法特点,以便制定相应的应对思路·从这方面看,Sight占的优势大些,毕竟池逍也算是个新人选手,有关他能找到的视频资料也就两场,联赛那场是混战模式,与杯赛选用的对抗模式侧重点是不同的,因此也没什么参考价值,至于他跟莫达打的那场直播,也没有传递出多少有用的信息。
·但5An就不同了·5An本名武安,今年是他打职业的第三年,虽然在之前的队伍里,上场机会并不许多,可作为一个老选手,5An的- cao -作早就被分析烂了,不过他转会后到底有没有新的提升,还需看今日这场比赛。
双方都在等待对方出手,观众们看不明白了,底下议论纷纷,还有人问是不是设备出了问题··分析武安以往的比赛便知,除非他比对手厉害一大截时会率先出手之外,其余时候他都是接招的那个。
不过因为以往的比赛中,他没有遇到过像池逍这样比他还沉得住气的选手,因此这个特点若不是专门分析过,搁普通观众眼里是察觉不到的··武安有点慌了,可池逍还是不出手。
“他到底在搞什么的”周益哲在下面看得着急,“键盘坏了”·“不知道·”莫达也纳闷,“应该不会啊。”
最后还是5An熬不住,扔了个飞镖试水··计时器已经开始了大半分钟,这下总算比赛正式开始,观众席里的骚动稍有减缓··5An这一招使得很没有气势,就好像大家是在等待一场大爆炸的来临,最后等来的却只是一簇小火苗——·这是大忌。
不符常理的打法只适合高手,而武安的技术远远没有到允许他这样在正式比赛中试水的地步,伤害渺小的基本攻击直接暴露了他的慌张和不自信,而池逍在5An要发动攻击的一瞬已经冲了上去——·刀光火石之间,剑与短刺抗击在一起,隐隐于风声击击见血,5An的血量持续下降。
场馆里空调开得明明很足,可武安脑门上依旧全是汗——这些都是冷汗,对手的- cao -作快得他简直要看不清那剑究竟是从哪个方向砍过来的··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起码这句话在这场比赛上是适用的。
赛场上紧张的气氛感染了观众们,尤其是池逍快节奏的进攻,更是营造了一种比赛十分激烈的错觉·然而实际上,他的进攻40%都是乱打的,不过那些灰色的miss被更大更醒目的good盖过,乍一看还以为他击击有效,其实稍一思索便知,如果每一击都有效,那5An早就出局了。
可赛场上来不及思考这么多,大部分选手上了赛场都是凭直觉打比赛,尤其是几分钟便能结束的个人赛,大家更是上来便打直球,拖久了也是浪费自己的精力··几个回合下来,他终于从隐隐于风声的密集攻击中脱出身来,不过代价也是惨重的,5An的血量马上就要掉到红色区。
谁都能看出,场上的两位选手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比赛虽未结束,可面对满血的隐隐于风声,5An必输无疑··紧接着,已经摸清武安水准的池逍也不观望了,未等5An站定,便也从还闪着攻击效果的战局中冲出来,剑锋朝着5An直直刺去——·5An连忙防御,可也是垂死挣扎,最终不敌池逍。
第一战,Sight池逍对马铃薯武安,池逍胜·· · ·第27章 ·池逍拆下自己的键盘鼠标下台,短暂休息后,换周益哲去打第二局··马铃薯战队最厉害的5An已经被干掉了,再跟剩下几个新人选手打,问题不大。
游戏经验和比赛经验是不能完全转换的,在网吧里窝着打游戏和在场馆里对着一圈观众打,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觉··新人说明年纪小、经验少,这两点合起来便是心态容易崩,不论什么比赛,一旦赛场上心态崩了,准得出事儿,尤其是CW这种追求实际伤害的游戏,团队赛里别说队友伤害免除,连自己都可能被自己打死。
马铃薯的带头人5An落败,就算新人技术还可以,首先过心态这关就够呛·讲真的,他们这种情况,派武安第一个上场本身就有问题,估计是想弄个开门红,可武安一旦落败,就不只是输掉第一局这么简单了。
大家都这么想,解说也表示惋惜,Sight的几个年轻人更是觉得这把简直就是躺赢,本来他们第一局抽到马铃薯这么一支队伍就属幸运之举··乔子峰还有自己的工作,不比陆焜全身心投入到战队中来,不过还是抽空赶来了。
他赶到的时候,池逍对武安的比赛刚好结束,一听首战告捷,他立刻兴奋地拍拍池逍的肩膀道:“可以呀,池总这是深藏不露啊·”·池逍接过陆焜递过来的水,转身坐在休息区,拧开喝了一口:“低调低调。”
马铃薯第二局派出的是个叫小雨的选手,前不久才过了十七周岁生日,一个买进来就能打CWPL的年纪·池逍第一次打CWPL那年是唯一下调年龄下限的一年,从十六岁改成了十五岁,但接着下一年开始提到了十七岁,一直至今。
没办法,在遇到真正的高手前,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个天才,尤其是中二期的小朋友们·如果十五岁就能打CWPL,那么不仅是高中,初中也会掀起一波退学潮·对于极少数的天才来说,不舍就有得;对于一些幸运儿来说,有舍就有得;而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舍和得之间并不具备明确的因果关系。
小雨长得很瘦,职业选手一般要么是瘦子要么是胖子·长期处于高压的状态,再加上不规律的生活作息,吃青春饭的同时,不知不觉间也在透支着生命··池逍目不转睛地望着台上,可他看的不是大屏幕,而是小雨。
他初中在网吧混的时候,经常和一个叫大雷的人玩·大雷和小雨在外表上一点儿也不像,大雷是个大黑胖子,满脸青春痘,说他跟池逍是同龄人,别人都不信,大雷长得着急,从来没人查过他身份证,池逍倒是因此冒充了无数次老板的儿子。
·但这个小雨打游戏的时候跟大雷特别像,都带着一股狠劲儿,这股狠劲儿也直接体现在了他和周益哲的比赛里,小雨步步紧逼,不给周益哲一丁点儿喘息的机会。
上帝视角的大屏幕上,一折的蒸汽枪手与小雨的气功师短兵相接,互不相让,新人小雨显然强得超出了大家的预期,在场的每个人都屏气凝神,聚精会神地盯着这场对决··周益哲打得很吃力,队友们在台下也为他捏了一把汗。
池逍心里倒不是很在意这些,他对于别人的输赢向来没什么感觉,纵使是队友也如此,所以他团队意识薄弱是有原因的,不仅是在游戏里,在别的方面,他也不是个有团体意识的人。
池逍现在眼里只有小雨,双目圆睁、咬牙切齿的小雨···他和大雷第一次见面时,大雷说他以后一定要去打职业,周围的朋友们还笑话他见人就这么说·不过大雷打得是不错,在池逍去了之前,他一直是这一片的常胜将军,后来他俩经常打对抗擂台,二人战绩一般三七分,大雷三,池逍七。
再往后就二八分、一九分,一直到大雷怎样都打不过池逍··池逍说,大雷你别跟我打了,你老输,不嫌烦啊,别老打击自己了··大雷说,我是要当职业选手的人,怎么能怕输呢。
职业选手不能怕输,这是大雷说的,之后池逍去打职业,进了雀麦,以实际行动掀翻了大雷的鸡汤——职业选手怎么就不怕输了职业选手当然也怕输池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不过倔强的大雷还是输了·那天他肝游戏连续肝了三天,三天三夜没合眼,跟池逍打对抗赛打得流了鼻血,淌了一键盘·后来池逍去医院看他,大雷什么也没说,再之后他俩就再也没见过面。
那些天,大雷的家长一直在找网吧老板吵架,大雷爸爸把无烟区也变成了吸烟区··小雨呢,小雨也是这样拼命的人吗·但他可比大雷要有天赋多了,这真是太好了。
 · ·第28章 ·想到这里,池逍大喊:“加油”·莫达被他的激动感染了,也跟着喊:“加油一——”·一折的折,他还没喊出来,就听池逍大声道:“小雨加油”·“不是。”
莫达有点儿慌,忙推了推他,“你喊错了,周益哲的id是一折·”·结果池逍没理他,接着喊:“加油小雨”·莫达忙去捂他的嘴,幸好周围环境嘈杂,周益哲不知道这事儿,不然铁定得炸了。
陆焜听他给对方加油,也莫名其妙:“小雨是人家队的,你给他加油干嘛他赢了,咱们可就输了·”·池逍倒是分得清,漫不经心道:“BO3嘛,就算周益哲输了,下局再赢回来不就得了。”
“下局能赢回来吗”乔子峰插嘴道,“看这个小雨这么厉害,说不定他们队里还有别的超级新人·”·池逍难得地自告奋勇道:“那就派我去打败他吧。”
陆焜挑挑眉,打趣道:“池总今天状态不错”·“毕竟我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了·”池逍贱兮兮道··不过周益哲到底是个老将,没给池逍再次出场的机会,在一个周旋中他抢占优势,最后险胜小雨。
“哎哟卧槽,这小子真够缠人的”周益哲抱怨道·场厅里虽然开了空调,却依旧不十分凉快,周益哲拿着小风扇吹脸,接着道:“不过我听见你们给我加油,立刻就来劲了,谢啦兄弟们”·莫达想起那几声乌龙加油,干笑了几声,而池逍没反应,依旧望着马铃薯战队的休息区那边。
他看小雨,陆焜看他··陆焜觉得这挺稀奇,小雨对池逍的吸引力居然超过了手机·他顺着池逍的视线望过去,怎么看小雨都很普通,即使他的确表现出了过人的心理素质和优秀- cao -作,可这个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有才华的选手。
莫非是认识的人陆焜这么想着,便问他是不是之前见过小雨··池逍摇了摇头,收回视线来,看着陆焜道:“小雨打得挺好的,比我一个朋友打得好多了。”
大雷当时玩的就是和小雨一样的气功师,那时候因为他老是跟大雷对打,所以池逍对这个职业也还算熟悉·小雨的- cao -作确实不错,跟大雷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所以大雷大概真的不能成为职业选手了。
那天大雷的鼻血怎么也止不住,老板送来了一卷卫生纸,池逍就在旁边帮他撕纸,沾血的卫生纸堆了一桌子··大雷晕倒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他用手背蹭了蹭鼻子,在脸颊上带过一抹红迹——·“这局咱俩还没打完。”
大雷说,大雷这样说··可这样的大雷还是输了·后来池逍从网上问他,还会回网吧打游戏吗,大雷说——·大雷说了什么他说了什么·飞机杯赛的BO3赛制,即使其中一支队伍赢了前两次,第三次理论上还是可以进行的,只不过一般没人去打这样的第三场,输赢已成定局,就算这一场赢了又有什么用呢,只是徒增可惜罢了。
然而池逍视线所落之处,小雨不知跟主持人说了些什么,主持人情绪激动地拿起话筒:“马铃薯战队要求继续进行第三局比赛”·观众席上一片哗然,随后不知是谁带了这个头,大家都一起喊“马铃薯马铃薯”。
马铃薯是个新战队,现场几乎没有他们的粉丝,那些为自家战队打call的观众还举着灯牌,嘴里大声喊着的却是其他战队的名字,即使这样的场面有些违和,可依旧燃爆全场。
第三局的选手准备上台,小雨站了起来··职业选手是不怕输的大雷说他们这种人是永远不会输的·耳边,周益哲不屑道:“马铃薯是没别的选手了吗又派这个矮子上场。”
池逍定定看着往台上走去的小雨,神情肃穆,这一切陆焜都看在眼里,他刚想问池逍要不要上场,池逍就站了起来··旁边的莫达以为他要去卫生间,缩了腿给他挪地方。
可池逍没动,他就这么站着,眼神坚定道:“这场我上·”·莫达一愣,随后他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声音有些雀跃:“加油”·实时广播里,主持人激动道:“Sight迎战了派出的选手是——隐隐于风声”· · ·第29章 ·双方选手就位,输赢已成定局的BO3第三场,正式开始。
这场意外的加赛没有采用之前的默认对抗台,或许是主办方也想让这场比赛特殊一些,因此换了在常规赛中不常见的天空竞技地图···单人竞技里,改地图是件很没意思的事儿,一般大家也不会改,直接打默认的擂台,不过池逍倒是打过不少天空地图,而且他在天空竞技台的平均胜率算下来要比默认地图高,原因无他,总是输给他的大雷最喜欢打天空竞技台。
也正因如此,那天他跟陆焜打对抗,才换了天空竞技台找手气··那这次呢他当然不是抱着输给小雨的念头上场的··Start图标从画面中淡去,天空被点亮的那一刻,气功师被金色流光环绕的拳头直直砸入池逍的视野框里。
隐隐于风声立刻后侧转身,抡起手中的剑,接下小雨换道而来的念气拳·气功师的金色念气侵略进隐隐于风声的剑气领域,金色流光与暗蓝锋芒纠缠在一起,互不相让。
“好小雨开始连击”解说员声音兴奋··这样胜负已定的加赛,实在罕见,以往这样的战局从未在线下比赛中出现过,也因绝大多数举办方明确规定,胜负已定的BO3的第三局不举行,直接进行下一个比赛环节。
飞机杯的赞助商天空航模的商业嗅觉一向敏锐,答应选手的要求, 看上去似乎破坏了实际上并不存在的行业规则,换来的却是当日的比赛头条,甚至可能还有个技术高超的职业选手。
听说他们正在谋划成立自己的战队,陆焜看着大屏幕上激烈的打斗场面,心想小雨呆在马铃薯的时日大概是不多了··一击一挡,二人阵势相当,有效技能的释放效果层层叠加,往常根本无法遮挡战局画面的击中效果竟然在双方角色的战局中心糊成一片,只露出头顶上方下降浅浅的血量条。
正当观众们为无法看清楚打斗场面而着急时,隐隐于风声一个加速连点,结束了这场超高速的拉锯战,暗蓝剑芒刺破了停留在空中的连击效果,瞬间吞噬了气功师的金色流光·战况刻不容缓,占据了时间先机的剑客发动进攻。
隐隐于风声使出一记回旋斩,气功师立刻以金钟罩回防——·可惜小雨晚了一步,从地面卷起的金光被回旋斩打断,气功师的血量条与剑客终于拉开差距。
“话说小雨的手速真的好快啊”莫达不禁赞叹道·虽然他呆在Sight里水平是不起眼,可放在整个职业圈,莫达并不弱,他代表了中流的最高水平,以他的角度看待一个新人是最不容易受主观影响的。
陈希远也点点头,赞同道:“他刚刚连击了二十一次,这还是在池逍的节奏下,快得效果都糊住了·”·“难道就我一个人想知道为什么池逍这小子手速那么快”周益哲转头望向几人,“职业选手的手速都不会慢,他的最高速也算正常的厉害,可他怎么好像根本不会感到疲倦啊”·“大概这就叫天分吧……”莫达感概,他现在只想为手速大神上献上膝盖。
虽然防守失败,但小雨的节奏没有被打乱,紧接着他释放了一个眩晕效果——·隐隐于风声闪身,没中,不过小雨在第一个眩晕效果之后,迅速往剑客有可能躲闪的方向使用了眩晕,习惯- xing -闪躲的剑客送死一般撞进了小雨的陷阱。
池逍:“……”·小雨心机婊,真是瞎了他的狗眼,才觉得小雨努力又可爱··“漂亮”解说甲大喊,然后语速飞快道,“如果对手没有隐隐这样的手速,小雨这招还真不会见效。”
解说乙附和道:“是啊,这招真是绝了,若是隐隐于风声反应速度慢一点,就不会撞进小雨的眩晕范围了·”·眩晕技能的作用时间为三秒钟,看似短暂,但放在角色人物上,行动被困的劣势一下子便被放大了,这三秒中小雨连击了十七下,隐隐于风声的血量蹭蹭下降,二人目前的血量又趋于相同。
周益哲说的没错,小雨实在是太难缠了·池逍盯着屏幕,有些焦躁,连带着点击鼠标、敲打键盘的动作都重了许多··“隐隐的动作很猛啊”解说甲感慨,“看样子他在为大招蓄势。”
解说乙奇怪地望了他一眼,心道我读书少你可千万别骗我··“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解说乙忍不住问··解说甲理所当然道:“观察加分析呀”·不等解说乙说什么,隐隐于风声就有了新动作,甲激动大喊:“好的池逍选手一个上挑——哎呀”·失误。
解说甲瞬间打脸··陆焜抱着胳膊,注视着台上,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池逍从显示器后露出的小半张脸——他神情越来越焦躁了··浮躁之下,池逍果然又失误了。
但是小雨比他沉得住气,抓住这个空当,冲了上去·别看小雨还小他一岁,而且是第一次打正式比赛,可这份心理素质和心智却不是同龄人都可以比拟的··乔子峰无奈啧嘴:“所以他这局算是赶着上去送人头了”·陆焜目光深邃,沉声道:“比赛还没有结束。”
话虽如此,可池逍这样只能爆一发的- xing -格,实在没什么抗压力可言,陆焜对这场比赛也不是很乐观··不过如果池逍一直如此的话,那么他根本无法在职业选手的道路上走远。
地图是他总能打赢的天空竞技台,对手角色是他总能打败的气功师,只是后面- cao -作的那个人是小雨,而不是大雷··大雷·如果是大雷,他会放弃吗·那天在网上,大雷回复他说,他不想当职业选手了,他当不了了。
大雷说,他已经认清现实了,他根本就没有打职业的天赋··可是你有·大雷说,可是你有··池逍的心突然就静下来了·失败好像真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况且Sight在BO3上已经赢了。
那小雨呢他们已经输了,可他还在拼尽全力战斗着··为什么·池逍全神贯注地盯着气功师的动作,放缓了速度,按部就班地防守进攻。
·“隐隐的速度慢下来了,是已经到极限了吗”解说甲的声音回荡在会场里··解说乙觉得这人就是个智障,隐隐于风声的速度突然降下来,明显是有意为之,而且他的打法变得稳定许多,不再出现失误——·“破风斩”解说乙眼睛一亮,兴奋大喊。
破风斩是剑客的高阶技能,相应的,对- cao -作者的技术要求也高·因其瞬间造成的巨大伤害,破风斩被列入剑客的必杀技能之一,在赛场上,这个技能的出现往往意味着形势的扭转。
果然,小雨的实力还不足以让他游刃有余地接下这招,虽然他也及时防守,可依旧是杯水车薪,最终在隐隐于风声的爆速连击下KO··比赛结束,在台下观看的Sight队员们也松了一口气,尤其是被小雨纠缠过的周益哲,此时见小雨又一次成为Sight的手下败将,不由得轻蔑道:“再打一次,他也还是输,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不过小雨确实也很厉害嘛·”莫达认真道··这点周益哲自然也得承认,只是他被缠得不爽,逞逞口头之快罢了··BO3终于彻底结束,双方选手抱着自己的键鼠回到休息区,只是Sight这边是凯旋归来,而小雨那边就糟糕多了,马铃薯的教练和队长两人神色严厉,把小雨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他的队友脸上也尽露嘲讽之色。
马铃薯那边闹得动静不小,乔子峰探身望了一眼,跟陆焜感概道:“他们整支队伍好像除了小雨,都是瞎的吧·”·陆焜笑笑:“说不准飞机杯赛结束,小雨就转会呢”·“这倒也是。”
乔子峰点点头,“天空航模虽然起名字不靠谱,但做事还是靠谱的,他们组战队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上次老徐还跟我打听咱们战队的事,说是做做参考·”·这会儿池逍也回来了,只是他神情寡淡,看起来没有第一场结束后那么高兴。
陆焜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说··团体赛是第二天进行,Sight打完了自己的BO3便可以离场了·池逍跟在队伍后面,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想什么呢”陆焜伸手揉揉他的头发。
池逍目视前方,语气淡淡:“职业选手是不怕输的·”·看样子,他脑子里的确思索着一些他早该想明白的事情,于是陆焜没再打扰他,两个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并排走着。
Sight的比赛时间比较靠后,他们出门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夕阳把池逍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出去好远,影子仍旧没有与场馆的- yin -影脱离,仿佛恋恋不舍一般,要把他留在这里。
在影子马上就要与场馆分离的地方,池逍突然停住了脚步,陆焜回头问他怎么了··晚霞降下一片火红,为池逍白净的脸镀上一层暖意··“没什么。”
池逍说··灰蒙蒙的迷惑从他瞳孔中褪去,夕阳火红的光又重新点亮了他··池逍向前方等待他们的队友走去,放开了比赛场馆的影子落入了陆焜的影子里。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两条长短不一的影子因落脚点的远近差距,终于在落上橘光的灰石地面上将头脸靠在了一起,相交相融,亲密无间·· · ·第30章 ·次日上午的团队赛打得还算顺畅,池逍的方向感依旧是他的短板,不过总不算手忙脚乱,再加上马铃薯那边比他还坑的- cao -作,一场下#来,时长还低于团队赛平均值,于是Sight顺利拿满了晋级所需积分,紧接着,下午进行四分之一决赛,这次他们对上了“老对头”Fight战队。
这两支队伍因为名字相似,总是不可避免地在各种报道中拎出来比较,实力也相当,所以媒体为了博人眼球,把两支队伍的关系描述得剑拔弩张,然而实际上,S队与F队的关系还不错。
比赛开始依旧是单人赛BO3,不比上次马铃薯的小雨虽败仍战,走到四分之一决赛,一切都步入了正轨,比赛的精彩通常也只是正常的精彩罢了,四十分钟过后,Sight以2:1的比分拿下了BO3的胜利。
团队赛在下午举行,与马铃薯战队打得那场因双方实力差距较大,根本不能作数,重组的Sight目前的团队合作究竟能发挥到怎样的地步,还要看这场与Fight的对战··他们上午跟马铃薯打的团队赛虽然也算轻松取胜,可池逍状态并不算很好,只能说勉勉强强没有重大失误。
上场前,陆焜又把他单拎出来强调,要稳住打·池逍一脸不耐烦,扭头望着台上,陆焜也不好再说什么,免得他还没上场就炸··“现在给池总打call还有用吗”乔子峰问陆焜,“Fight不是马铃薯,这场不好打。”
“听天由命吧·”陆焜说··“喂……别自暴自弃啊·”乔子峰本就担心,陆焜这一说,他更觉得没什么希望了。
那边比赛还没正式开始,他便又接了个工作电话,匆忙离场··“加油”他临走还不忘为队伍送温暖,攥起拳头比了个加油的动作,陆焜冲他摆摆手。
 · ·第31章 ·这样一场检验他们训练成果的比赛终于还是到来了,战局才开始,池逍就清晰感受到了所谓强队的团队合作之高超,跟马铃薯那群小土豆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有点儿慌了··对面的Fight队形变换得跟大雁似的,起Fight这名字真是太名不副实了,应该叫wild goose才对·这群人形大雁显然比真正的大雁聪明得多,池逍看着他们那密不透风的防御队形,感觉这五个角色一会儿排成“傻”字,一会儿又排成“逼”字。
傻逼··池逍沉下脸··随后双方各自前往对方任务点,几人按计划分头行动,池逍因为弄错方向又拖了后腿·两次下来,不仅是他急躁,Sight的其他队员心里也冒火,连带着原本配合还可以的另外四人也自乱阵脚。
情况不好·不,应该说,糟糕透了···陆焜眉头紧锁,望着台上的五人,他们虽然坐成一排,可心却已经散了··这是最坏的情况··队员的合作基于能力的匹配,因此从弱队里冒出的强者不会停留太久,就像小雨,他的实力让他遭受排挤,同样,弱者也无法融入强队中,赛场上的- cao -作不和谐直接导致了队伍内部的矛盾问题,如今Sight的五个人个个不和谐,谁也无法配合谁。
池逍不用说,他早就放弃合作,单打独斗·周益哲比池逍这艘一点火就上天的火箭也强不到哪里去,池逍打崩掉后,第二个炸的就是周益哲,他步跟池逍的路,也只身向目标点冲去。
剩下三人虽有心凝聚,可碍于队友胡闹,也是越打越散··团体赛第一局,Sight败··几人回到台下休息区里,全都神情愤愤··“你们就该去支援我”周益哲气急败坏地叫道。
“你就不该脱离队伍”陈希远反驳··这俩人声音一个比一个大,眼看着就要吵起来,可比赛还未结束,积分制的比赛让他们还有再打一场团体赛的机会,可是还有人想打吗·池逍窝在角落一言不发,莫达面色焦急,不知说什么好,孟皓尧一个劲儿地喝水。
不过这事儿的起因终归是池逍沉不住气,可众人急躁归急躁,还是没有把责任的矛头明着指向池逍,只不过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儿,说起来自然一肚子怨气,夹枪带棒地数落他。
“队伍已经散了我单独行动怎么了”·“Sight以前明明配合好好的”·“这事儿不能怨我”·“反正我也没错”·池逍没听见似的,闷头看手机。
他屏幕亮着,陆焜站过去扫了一眼——·他手机压根没解锁,就这么盯着屏保愣神·陆焜看到那张丑不啦叽的壁纸,稍感意外,那是他下雨那晚用修图app给池逍弄的,没想到池逍一直没有换掉,“你是最棒的”几个大字落在屏幕上,池逍低着头,面无表情。
第二场比赛前的间隔较长,更是给了少年们打嘴仗的时间,唧唧歪歪,互相埋怨个没完··“退赛吧·”陆焜说话了··周益哲争执得面红耳赤,一听,愣了。
其余几人也愣了,登时便安静了下来··“焜哥……”莫达试探着开口,“您说什么……”·“退赛吧。”
陆焜抱着胳膊,环视几人,“就你们现在的这种状态,还能再打吗”·他看起来满不在乎,这下几人更慌了,陆焜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还不如大骂他们一场来得痛快。
可无人说话,方才他们争吵时势头十足,这会儿面面相觑,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这事儿是我的错·”池逍站起身来,冲队友扬扬下巴,“接着打吧。”
解铃还需系铃人,现在这个麻烦自己站出来担责任,笼罩在Sight几人头上的- yin -霾散了些,大家都觉得这事儿就这样结束了,比赛还是要打的··可是陆焜态度却异常坚决。
“退赛·”他重复道··“焜哥”Sight现任队长孟皓尧沉不住气了,劝道,“没这个必要吧·”·“是啊是啊。”
余下几人也跟着附和,看他们这为难的样子,仿佛刚刚内讧的是另一支队伍··“什么都不用说了·”陆焜有些不耐烦,“收拾走人吧,我去办退赛手续。”
说罢他便往组委办公室走了,留下几人茫然失措地愣在那里·孟皓尧给乔子峰打了电话,得知事情经过后,乔子峰却没如他们期望的那般去劝陆焜,而是让他们听陆焜的。
“可是怎么能退赛啊”孟皓尧着急··电话那头,乔子峰回他:“怎么不能·”·之后乔子峰便挂断了电话。
“怎么办”孟皓尧面露难色,看着队友们··周益哲刚刚吵得最欢,这下讪讪道:“我们怎么知道,你可是队长·”·池逍一声不吭,抓起书包就走,那一刻莫达还以为他会学小雨去找组织方拒绝退赛,结果众目睽睽之下,池逍走向了展厅出口。
周益哲嘁了一声,招呼队友:“走吧”· · ·第32章 ·离开空调房,外面的热浪立刻扑面而来·这会儿正是下午天气最热的时候,大家都在场馆里看比赛,广场绿地里的植物都被晒得发蔫,更别提这几个灰溜溜的少年,热辣的阳光加上五味杂陈的心情,更是蔫头蔫脑。
池逍觉得他皮肤都是黏的·太阳高高挂在天上,像是炫耀一般施展着它灿亮的光芒,那光刺得他抬不起头来··他最先离开,自然也是最先回到车里··陆焜坐在驾驶座上,但没有发动车子。
没了引擎带动,空调自然也无法制造冷气,车厢里闷热极了,陆焜仿佛丝毫觉察不到这令人烦躁的热意一般,仍旧紧闭着门窗,玻璃和门板把广场上游客的欢笑声隔绝在外,车厢内由此也安静极了。
池逍舔了舔嘴唇,开口:“他们在后面·”·陆焜没说话,连一个“嗯”字都不肯回复给他··不一会儿,后面几人也到了,陆焜这才发动车子,不过还是没开空调,所以车厢里依旧无比闷热。
六个人就这样挤在车厢里,惩罚自己一般静默着··太热了··按理说,这才只是六月份而已,不该这么热才对,可是心里太热了,实在是太热了··衣服黏在身上,车里的汗味儿越来越重,池逍撸了一把头发,伸手打开了车窗。
车子前行带进来些许热风,总算聊胜于无,闷感也稍有减缓··陆焜在前面开车,一言不发··几人见陆焜没阻止,也都连忙打开自己旁边的车窗···但六月的天总归还是热的,刚开窗时能够感觉到的热风渐渐也没有了,只有街道上嘈杂的声音穿过车厢。
心情忐忑,燥热难捱··几人心知肚明陆焜是因为他们推卸责任才生气,可又谁也开不了口说些什么,仿佛说什么都是于事无补,他们已经坐在返程的车子上了,飞机杯对于他们而言,已经结束了,不光彩的句号也是句号。
拐过几个路口,几人终于确定了车子没有直接开回俱乐部··这是去哪儿少年们以眼色询问对方,眼中的迷惑对上迷惑,摸不出头绪来·孟皓尧拿队长的身份提醒自己,便鼓起勇气替大家问陆焜,这是要往哪里去。
“到了就知道了·”陆焜说··车子最后拐进一个老式居民区里·这一片已经很郊了,周围全是野草地,因此确切地说,这应该是个工厂职工生活区。
单从外面看这些低矮楼房瘦窄的身子,便知道里面面积不大·陆焜把车停在楼下,领着几人上了二楼··房子破旧,老式雕花铁门上落了一层灰,看起来空置很久的样子。
陆焜敲了门,池逍以为这里压根没人住,没想到过了一会儿,门竟然也开了··“陆焜”里面那人有些惊讶,随后拉开门栓,叫他们进来。
池逍进门,才觉得这房子是比外面看上去的还要小,本就狭小的户型突然来了六个人,小客厅里顿觉拥挤不堪·陆焜还没说什么,那人看见后面跟着的五个年轻人,咧嘴一笑,道:“这就是现在的Sight吧。”
·“对·”陆焜招呼几人喊人,“这是你们林哥·”·于是大家跟着叫:“林哥好·”·“哎,哎。”
林升有些局促,连应了好几声··陆焜接着道:“Sight刚开始建立的时候,队长就是你们林哥·”·林升笑了一声:“这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
几个少年倒是吃了一惊,同时对于此行的目的心里也有了几分明了·进了林升家,陆焜的脸色也不似在车上那般- yin -沉了,他看起来轻松许多,仿佛只是单纯地带后辈们来拜访前辈。
林升看起来很高兴,翻箱倒柜找出几把过年剩下的糖果给他们吃··“哎呀,太忙了·”林升说,“都忙,我一会儿就得去上夜班了·”·顺着这话题,二人又谈了几句以前队友们的情况。
陆焜说:“老赵上月不是当爸爸了吗,我看他朋友圈放儿子照片,嗬,这大胖小子,一晃眼,这下一代都出来了·”·“他们几个回了老家后,来往就越来越少了,不方便。”
林升感慨,“这世道不好混呀,做什么都不好混,哪份职业不辛苦厂子里就这样吧,不过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林升看上去的确憔悴,挂着俩黑眼圈,还不到三十,就长了不少白头发,人也消瘦。
说着说着,林升情绪有些激动:“你别听赵一平那小子瞎逼逼他就是见不得咱们这个电竞事业越来越好我看就是他小心眼,那时候老是输给你,都有儿子了还净知道说些酸话”·林升说得烦躁,一甩手道:“总之他那些屁话你别放在心上,什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搁哪个圈也是每天都有人卷铺盖回家,再来新人替换上去,这跟电竞又有什么必然联系啦”·他说者无心,只是抱怨赵一平自己不行还光喜欢泼人冷水,坐在一边乖乖听着的新人们倒是心里都咯噔一下。
虽然林升本意不是教导他们,不过这话却真是说到了点子上··电子竞技依托于信息网络,是时代的新兴产物,在那些传统体育竞技面前,电竞就是个孩子,一个刚出生没多久,还在成长期的孩子。
可在经济高速发展的年代里,电竞又注定没有童年,他还未长大,便被打上了越来越多的标签,今天跟这个混,明天跟那个混,越来越多的企业看中了这块处女地,想从它身上复制体育经济的繁荣。
但是电竞的成长速度远达不到他们的期望,于是越来越多的战队解散,但又有更多的新战队冒出来,补充扩大着这个新圈子·电竞圈又好像不是一个圈,它就像是条短程隧道,走着走着就出去了,下一拨人又立刻走进来,大多数人都像是走了个过场,却留不住脚。
说起这个,陆焜也是唏嘘不已:“电竞现在还是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只能大家榨出心血喂它,要它反哺短时期内是不可能了·”·Sight作为一支老牌队伍,可以说是看着电竞成长起来的。
早先林升那会儿境况实在不好,除了陆焜坚持下来了,其余人都改了行,毕竟人作为一个独立个体活着,首先得能养活自个儿·但那时候不行的事,现在依旧不行·接着,陆焜当着几人的面,跟林升说了NMO撤资的事儿,林升得知是他和乔子峰把Sight又撑了起来,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一边点头一边拍着陆焜的肩膀,过了好一会儿,嘴里才反复念叨着几个“好”字。
“其实就是个混吧·”陆焜笑了笑,语气惆怅··这些事,他轻易不跟队员们讲,这些半大小子对这种事情也没什么概念,但从二人对话中,也明白Sight一路走来实属不易。
“情怀发电啊·”林升摇摇头,“情怀还是发不了电,没钱什么都不是·”·然后老队长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些NMO的事,叫陆焜也理解他们,及时止损是情理之中的事,不能自己当傻子还逼着人家当傻子。
陆焜应和着点头,没把吴总硬要把他儿子塞进来的事儿告诉林升,只让林升以为是单纯的止损措施,不想叫他也跟着生闷气·· · ·第33章 ·Sight的五名少年默不作声地听着,这些话每一句听起来都跟他们没有太大关系,却又每一句都像是提点他们。
林升跟陆焜聊起往事来忘了照顾他们几个,直到他皱着眉头想去点烟时,这才想起几个年轻人来··“你们几个小孩不介意我抽烟吧”林升问。
几人摇头·林升这下安心,摸了摸裤子口袋,一拍大腿,对陆焜无奈道:“唉,我看我真是年纪大忘事了,都忘了我戒烟啦·”··陆焜没说话,掏出自己烟盒,林升笑着抽走一根。
点烟的火机自然也是陆焜的,林升缓缓吐出一口烟,这才慢悠悠道:“其实还是戒了好·”·灰白色的烟雾笼着他的脸,眼睛被厚厚的眼镜片儿折- she -得有些变形,陆焜转身开窗,好散散这二手烟。
外面,骄阳把空气烤得热浪,顺着不大的窗口溜进来,轻轻推走林升面前的烟雾··“我已经戒烟三天了·”林升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他叹了口气,狠狠地抽了一口。
他这次吸得太猛,烟草的味道呛在喉咙里,林升憋着脸,呼噜几下,到底没有咳出来·他的手指熏得发黄了,熟练地夹着烟,却不自觉微微颤抖了两下,反手把烟头摁熄在桌面上,在玻璃板上落下一圈黑灰。
“真的,好好干·”林升盯着桌子上那个灰痕,头也不抬道··又过了一会儿,林升该去上班了,几人这才离开··回去时跟他们来的时候一样,一路无言。
天色渐暗,车厢里的每个人都守着一扇窗口,沿途店铺霓虹灯花花绿绿的灯光接连从他们脸上流过·随后,随着他们离城区越来越远,天也越来越暗,车厢内变得同郊区的道路一样幽暗,在无光的密闭空间里,五双十几二十岁少年的眼睛却愈发明亮起来。
只是这次陆焜还是没有把车开回基地·他们最后在一家开在边郊艺术区的火锅店前停下来,有林升的例子在前,几人都以为这又是带他们来拜访前辈,没想到陆焜竟是单纯带他们来吃饭的。
“位子是早就订好的·”几人跟着服务员往里走,陆焜回头对他们几个说,“你们看这里生意这么好,好不容易订上的,退掉多可惜·”·所以他还是没说白天的事。
池逍晃在最后面,神情怏怏,心事重重··陆焜订的是个包厢,听前面人进去的动静,像是乔子峰也在·陆焜走在最前面,但却不是第一个进去的,他站在门口等着最后关门——·其实门也不必非要他来关,所以说他是在等池逍也未尝不可。
但池逍没跟着进去,他在门口停住了,还拉上了门··“怎么了”陆焜问··池逍张了张嘴,还没等他说出点儿什么,陆焜便催促道:“有什么吃完再说,先进去吧。”
说话间,陆焜已经搭上了门把手,打算推门进去,池逍为了阻止他,情急之下把手覆在了陆焜的手上·陆焜停下了动作,扭头看他,池逍有些讪讪地缩回手。
“反正就是,就是那个……”池逍有点语无伦次,他定了定神,小声道,“就是你怎么不说点儿什么啊·”·陆焜反问:“我应该说点儿什么”·“就是,就是……”池逍脸颊微红。
他看起来急切地想要表达自己的想法,又似乎不愿就这样吐露心声,如此反复,跟自己较劲个没完··陆焜这下也不催他,就这么静静看着他··火锅店走廊的灯光暗得有些暧昧,池逍歪歪靠在墙上,懊恼地垂着头。
“先生麻烦让让,我们要上菜了·”两个服务员推着推车过来,陆焜让开门口,叫她们进去·他走到池逍身边,道:“先吃饭吧,不然就没的吃喽。”
“不行·”池逍面露难色,态度却依然坚决··陆焜问:“那怎么办”·池逍垂着眼睛,到底还是别扭道:“就是……就是你怎么不说点儿什么,关于今天的事儿。”
“那池总觉得,我应该就今天的事儿发表点儿什么长篇大论”陆焜故意逗他··池逍臊得慌,刚想反驳他,可抬头对上陆焜笑眯眯的眼睛,反驳的话也让他说得也没了气势。
“你……就是都这样儿了,你怎么还不骂我们啊·”池逍说到后面,声音弱得跟蚊子哼哼似的··陆焜觉得好笑,伸手揉乱他的头发:“你都这样儿了,我再骂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时值夏日,火锅店里空调开得很凉,可池逍觉得自己的大脑都要热得融化了。
陆焜又揉了两把他乱糟糟的小短毛,招呼他进去吃火锅,包厢里的灯光要比走廊里明亮许多,池逍站在原地,里面暖黄的光被门板翻出来,越过陆焜宽大厚实的肩膀,落在他的脸上,池逍觉得不单是大脑,他整个人都要化掉了。
 · ·第34章 ·火锅很好吃,只是后来这顿火锅吃得像是忏悔饭一样··氤氲热气下面是油亮亮的红油,又烫又辣,池逍热得流鼻涕,至于面前纸巾已经堆成小山的莫达,大概也是被辣哭的。
这晚的饭桌上,谁说了什么话,又是谁带头干杯,这一切池逍都不愿去回想·这天大家都熬到很晚,他眯着眼睛望着吊灯,那光在他视野中拉伸成一颗长手长脚的星星,池逍脑子里一片混沌,昏沉中仿佛有什么类似于围墙的东西轰然倒塌,眼里的光亮又似乎牵引着什么从废墟中钻出头来。
然后他歪了歪头,视线对上了陆焜··说些什么吧,你··说点儿什么吧,隐隐于——·错了,你是池逍··池逍··他突然变得失落极了,像是失去了一个美梦。
梦里的主角是个有着奇怪名字的剑客,独行仗剑于江湖,从风里来,又隐于风声··那天,盛气凌人的小胖捂着受伤的额头哭得很惨··“老师是池逍打的”·没错,竹剑在他手里。
“你为什么打他”·“……”·“你怎么能拿剑砸他的头我说过多少遍了不要打架”·“……”·“你说你错了没”·剑道部的训练场馆在校体育馆里,穹顶很高,把老师严厉的训斥声荡得很远。
其他小朋友盘腿坐成一圈,池逍站在他们中间,直挺挺地站成了一根耻辱柱···没有·他在心里说,可是他嘴上没有说话··下面小朋友窃窃私语,那声音唧唧喳喳的,惹人心烦,可他却每一句都听得十分清楚。
“你知道吗池逍没有爸爸妈妈·”·才不是··“什么啊,我听说是他爸妈都不要他了·”·啊……算是吧。
“他刚刚打小胖的时候好吓人啊,我都快被吓死了·”·吓死活该··“他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精神病”·去你妈的·可是池逍嘴上没有说话。
小朋友围成一圈坐,他站在中间,梗着脖子不说话··只是竹剑还是在他手里紧紧攥着,攥得他手心都出了汗··“你错了吗”·没有。
“错了吗”·没有··于是那天是他最后一次参加剑道部的活动·冬日太阳早早落山,等他们解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别的小朋友都有人来接,他拎着竹剑,垂着头从人群中走过·天色很暗,路灯却很亮,池逍拖着竹剑,剑头擦在地面上,被石子儿颠起又落下··起风了,冬夜的风刺辣辣地冷,可池逍非但没有拉紧围巾,反而拉开了拉链,寒风从他毛衣孔洞里溜进去,池逍觉得自己要被这风刺成筛子。
然后小胖坐在妈妈自行车后座上,从他身边经过··“妈你快点儿骑饿死我了你不是说今天吃酱猪蹄的吗”·池逍从没这么卖力地跑过,竹剑蹭蹭地擦着地面,把小胖娘俩远远甩在后面。
等他呼哧呼哧停下来,喘着粗气回头看,才发现人家早就拐弯了··不仅是小胖娘俩,他身后一个人影儿都没有了·从远处开来一辆汽车,黄澄澄的大灯晃在他脸上,亮着转向灯右拐,池逍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寂静的路上,难过地哭了。
风太大了,太大了··可是风太大了··风就是太大了,一切都是因为风实在是太大了··路边一排矮树压着树枝,蹭在池逍的头顶上,大风刮过,枝叶安慰般轻轻拍抚着他。
池逍落了一脑袋叶子,也不愿从树下钻出来··太惨了,一个人怎么能那么惨··没开灯的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亮着·那天他从弹窗广告上知道了CW,注册了第一个也是他唯一一个CW帐号。
填写昵称那一栏的时候,窗外的冷风吹着哨子回旋而过,池逍嗒嗒敲击着键盘——·隐隐于风声,吧··过了一会儿,奶奶推门问他,院子里的黄杨怎么落得遍地叶子。
池逍回,大概是风吹落的吧··奶奶又问,他怎么把竹剑丢在黄杨下面了··池逍说,不要了··游戏界面里:隐隐于风声,请选择你的职业··他点着方向键,在八个主职业里来回跳动着,最后还是停在了剑客那一栏——·欢迎来到混乱战争的世界,剑客隐隐于风声。
美梦或许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他丢掉了竹剑,却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剑客··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顶着剑客名号的是隐隐于风声,而不是池逍。
那池逍是什么·一个无所事事的傻逼——·不,这样说太蠢了··一个总是不开心的小男孩——·听起来好像也不聪明。
一根土产麻花——·太别扭了··池逍瘫在扶手椅里,浅浅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看着陆焜··“想什么呢”陆焜问。
他笑意盎然,暖灯光下,硬朗的面庞也变得柔和··想到了,池逍终于想到了··是电竞选手池逍,Sight队员池逍,以及——·“你·”池逍轻轻道。
你的池逍·这才是完整的句子··也不知道陆焜听没听清楚,总之他似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池逍的脑袋··池逍突然想起来那天冬夜里的矮树,树枝搭起一条长廊,他走在树下,脑袋让枝叶从头撸到尾。
被揉脑袋的滋味真是太好了,有人关心的感觉真是太棒了··可是——·“你为什么打小胖”·“我乐意”·不是的,因为他骂我是个没人要的小孩。
“你背上怎么弄得这么长的一道红印”·“你管不着”·是小胖打的,明明不是我单方面打的他··“你想回来继续练剑道吗”·“我才不稀罕”·不我……·池逍叹气。
“开心点嘛·”陆焜无奈,“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心事·”·池逍摇头,惆怅道:“我们成功人士的心事就多得就像是莲藕一样。”
他这话说的有点儿毛病,像是脑子一秃噜,把心事跟心眼混为一谈·常言道,多吃藕长心眼,到了池总这里,成了多吃藕增心事·不过陆焜立刻接道:“里面灌满了污泥”·池逍:“……”· · ·第35章 ·火锅美味,一桌子人其乐融融,乍看起来,退赛风波就这样结束了,然而也只是看起来而已,就在Sight全员离开会场的那一刻,往后几天就注定了不会太平。
一行人回到基地,少年们回了房,剩下两个老板在客厅里从长计议,共商未来···乔子峰倒了两杯水,递给陆焜一杯,转身坐在他对面道:“说说怎么办吧,陆老板。”
“好好训练,再赢回来·”·乔子峰叹气:“这跳得有点儿快·那退赛的事儿呢”·“退都退了,还能怎么办”陆焜不以为意。
“是不能怎么办,但是你知道退赛这事儿在网上已经写成什么样儿了吗”乔子峰有些焦躁,手指甲嗒嗒点着桌子,“不尊重对手这顶帽子扣得有点儿大了啊。”
“道歉声明我去发·”陆焜说··乔子峰幽幽看他一眼:“你知道就好·”·陆焜什么也没说··静谧的夜里,夏虫叫得越来越欢了。
陆焜无法根据那些声音辨别虫子的种类,乔子峰也是,或许只有虫子自己才知道自己是谁·陆焜低头划着手机屏幕,在“Sight退赛”话题里,从最新的一条滑到最后一条。
那些微博里,有来自于路人的恶意,有粉丝的失望,还混着对他的个人攻击——大概是有人扒出退赛是他要求的·陆焜神情漠然,麻木地盯着屏幕··过了一会儿,乔子峰说:“这些他们看见了吗要不这段时间,还是先别让他们上微博的好。”
“已经看到了吧·”陆焜头也不抬道··乔子峰无奈,想到那些只会打游戏的小孩,不由得埋怨陆焜几句:“不是我说,你还是太冲动了。
在他们面前我也不好跟你唱反调,可是——”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叹气道:“总之已经这样了·”·“是啊,已经这样了·”·陆焜跟着道。
他切换到Sight的官方帐号,编辑微博·他没有写太多,寥寥几句话而已,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错字之后点了发送·随后又换回自己的帐号,转发了官方帐号的这条微博。
转发栏里,陆焜对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还是打上了“抱歉”二字··网上从来不缺深夜党,他们像是根本不需要睡眠似的,整日挂在网上·陆焜刚发出去,底下就有了评论,ID眼熟,是个老粉丝,问他这声抱歉是对谁说的,是Sight还是Fight。
陆焜没有回复她,只是在她的评论下点了个赞··“可能是我错了吧·”陆焜开口··乔子峰没好气道:“你要么把‘可能’俩字去了,要么在前面加个‘不’字。”
“那就不可能是我错了·”陆焜轻笑,疲惫又苦··不过多数人还是需要睡觉的,再加上电竞本来也不是什么火热的圈子,因此这条深夜微博也没溅起多大的水花。
而陆焜和乔子峰二人也是习惯熬夜的深夜党,此时睡意全无,各自窝在沙发上刷朋友圈··有时候,事情总是很巧,下午在林升那儿刚提到老赵,这会儿刷朋友圈便刷出一条赵一平分享过来的链接。
陆焜点开,跳转到一个直播界面——·赵一平在直播打CW··看他的主播等级,似乎是一直在做直播,不过人气并不高的样子··“不好意思啊大家,最近比较忙,很久没上播了。”
赵一平看起来发福了不少,发际线都有些秃·他有些兴奋,不过深夜缘故,还是克制着声音,听起来有点儿可怜··他的直播间粉丝本来就少,又是深夜,于是就更加冷清了。
陆焜习惯使然,随手送了十朵花··赵一平看见提示,肥脸朝屏幕前凑了凑,念道:“哦,谢谢陆——”·赵一平愣住了,没有念下去。
他的直播间里显示目前在线人数只有一个,也就是说,只有陆焜在看,意识到这一点的赵一平也不装出那副情绪激昂的样子了,他有些尴尬道:“啊,是老陆啊·你怎么摸到这里来的”·陆焜打字上去,赵一平看了一拍脑袋,低骂了声“我- cao -”,连忙捡起手机把那条自动发布的朋友圈删掉。
陆焜接着打字发直播弹幕:你一直在弄CW直播·“啊……算是吧·”赵一平有些难为情·那时候他是第一个离队的,虽然大家感情还在,不过说起CW来,也总是难免陷入无言境地,尤其是赵一平,他当初话说得太死,这会儿被人发现他在弄游戏直播,有种口是心非的秘密被人发现了的感觉。
于是他立刻掩饰道:“这不是听说直播能挣钱嘛,就是——”·赵一平刚想再说点什么,黑漆漆的小书房里突然从门口挤进一丝光亮,他老婆贴着面膜,喊他去哄儿子睡觉。
“整天就知道玩游戏,还说什么直播挣钱,你挣的钱呢”他老婆训他,声音通过麦克风一块落进陆焜的耳朵里,“你快点儿,怎么哄也哄不住,大半夜的净扰民,你不知道隔壁那大婶有多讨厌啊,说我好几次了,那孩子哭是我能控制得了的吗”·赵太太越说怨气越大,赵一平回了她几句,连忙退了直播,大概是下播去哄儿子了,不过不想让陆焜看见这些的可能- xing -也很大。
陆焜心里五味杂陈··过了一会儿,赵一平给他发微信消息,扯了些有的没的··赵一平还在说直播的事儿,一直试图把自己跟游戏撇清关系,满嘴都是直播挣钱。
他抱怨说,现在游戏主播那么挣钱,怎么他就没观众呢,又说到几个当红主播,去赛场上转了一圈回来,就立刻坐地圈钱,那礼物刷得他眼花··陆焜回他,你以前也是职业选手啊,你把Sight的名字报上去,应该也能涨点儿粉。
赵一平半天没回话,不知是又哄儿子去了,还是在犹豫什么··后来陆焜准备去睡了,赵一平的消息才又发过来·他先是发了个省略号,又说,你们都过气成什么样儿了,就别给哥丢脸了。
这话叫林升看见了,肯定又得在心里记他一笔·林升这人较真,- xing -子直,所以觉得别人都得跟他一样才行,言行一致,可赵一平这人摆明了言行不一致,可林升不这么觉得,因此没少骂他。
陆焜看得明白,赵一平是在说反话···赵一平又发了几条信息过来:飞机杯那事儿我听说了,好好干啊老陆,等着十月联赛拿个第一,我也能跟着沾沾光,涨点儿粉丝。
陆焜笑了笑,郑重其事地发了个“谢谢”··那边赵一平似乎是受不了这突然严肃的气氛,过了两分钟才发了个“嗯”过来··好像大家过得都不很好,可又都希望Sight变得很好,希望电竞变得很好。
 · ·第36章 ·床头的小台灯亮着,陆焜坐在床边,久久不肯躺下··说来有趣,Sight作为一支电竞队伍,少有的明确规定了健康的作息时间,然而制定了这一切的陆焜却总是熬夜。
他看了一眼表,已近四点,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房间的窗帘没拉,陆焜望着窗外渐渐变浅的夜色,心觉昼夜每天都在交替,电竞的天空大概也总有一天会亮起来吧。
这么说好像又有些矫情·陆焜无声笑笑,偏了偏头,视线又落在床头柜顶的相框上··这张照片是前几天刚拍的,就在飞机杯开赛的那天,他们在基地客厅里,请做饭阿姨帮忙拍了全员合照。
陆焜站在后排,手搭在池逍肩上··唉,池逍··陆焜不禁伸手拿起相框,借着暖白的灯光看玻璃框下那摆出一张严肃脸的少年··他必须承认,自从池逍入队以来,他好几次怀疑自己拉池逍入队是否是正确之举,不只是因为他容易在比赛中炸掉的脾气,陆焜考虑更多的还是Sight给池逍带来了什么。
让他回职业圈继续打比赛吗没有陆焜,或许也会有另一个人把他挖走吧,他甚至可以进到一个规模较大的俱乐部,拥有众多队员,团体赛打不好又有什么关系,他只需要负责个人赛就好了。
这段日子,陆焜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这样的想法,尤其是当他看到黑着脸闷头- cao -作的池逍时·有时候他的确会反思自己,是不是从开始便做错了,跟那声看似轻率的“退赛”一样,他似乎真的错了。
这样想着,他的手指蹭上相片里少年的面庞,覆在上面的玻璃框在灯光的照耀下有些反光,亮白了一片,视野里只有少年轻抿的嘴唇仍旧明晰··恍惚间,陆焜的思绪回到昨天下午的比赛场馆里。
灯光从身后远远打来,投向光彩的比赛台,台下的休息区里则- yin -暗许多,接连失利让队里笼着一层压抑的沉闷··陆焜说,退赛·池逍说,接着打吧··那话他言犹在耳,池逍请求的眼神也深深刻在他的脑海中,可是陆焜没有回应他,Sight后来还是离开了赛场。
事已至此,陆焜也无法断定若是那时没有退赛,Sight能够打出怎样的成绩·不过,已经过去的事再去猜测其不同的走向也没了意义,今后才是真实的·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自己刚刚有些悲春伤秋,即使现在是夏天,即使他退役是初春的事,CWPL是秋天的事,仿佛这愁绪来得既晚又早,偏偏挑中了这一天,让他感慨电竞的明天。
突然汹涌的情感总是伴随着不合时宜与自作多情,此时陆焜也是如此,他看着Sight的全家福,暗笑自己方才的傻气——·有他们在,电竞的白天从不会有消失的那天。
即使有时候,白天的路比夜路更难走··可是明明有光,为什么会更难走呢·陆焜长长叹了口气·他在这圈子里待得久了,看得透彻,因此他从来没有对队员们说过有关梦想的事。
从这方面讲,吴总说得实在是太正确不过了,没人有义务为你们的梦想买单·人尚且如此,何况是一个像是段隧道般匆匆走过的圈子·因为只有有光,才能看到自己是踩着别人的梦想前行的。
陆焜把相框放回去,起身拉上窗帘,希望可以赶在天还未全亮前睡着·这也是陆焜的习惯之一,即使对于熬夜的人来说,有些自欺欺人似的,可说是追赶时间也未尝不可,比如赶在天亮之前睡着,再比如赶在老去之前实现梦想——毕竟梦想这东西,往往随着时间的增长而变得一文不值。
陆焜只愿他没有打搅少年们的美梦·· · ·第37章 ·【注:本章高糖预警,糖分超标,小池终于发现了自己对陆焜有些酱酱酿酿的感情】·他确实没打扰到少年的美梦,池逍睡得挺香,梦里的他又回到了两年前的CWPL天空竞技塔,只不过这次他站在塔底,等待比赛开始。
这是个奇怪的梦,他参加的明明是游戏比赛,前胸却用别针挂着一张写着“电竞选手职业生涯”字样的马拉松号牌·他低头,上面画着鲜红的两根棍儿——他是十一号,像是两根筷子一样的数字。
“砰”·发令枪响了,周围熙攘的人群一窝蜂往前奔去,耳边的嘈杂瞬间消失,只剩下池逍站在原地·他本能地迈腿,世界却突然全白了,参赛者都走了,天空竞技塔也消失了,面前只有一根不远处的电线杆孤零零地站着,顶上挂着的大喇叭里广播道:“十一号选手,你已失去参赛资格。”
“为什么”·“你没有带来你的剑·”·“剑”·池逍低头,他两手空空,甚至还穿着一身运动服,仿佛真的是来跑马拉松一样。
喇叭里接着道:“好了,现在你可以用你的筷子吃零蛋了·”·梦境一晃,他拿着胸前的“11”变成的筷子呆愣地站在小学剑道馆里··“池逍”教练喊他,“把剑给我”·池逍微怔,手里的筷子又成了两把竹剑。
他扔出去一把,接剑的人一晃却又成了陆焜··剑道馆的场景飞速后退,转眼间,他又回到了当初从天空竞技塔掉下去的那个地方·陆焜站在他望而不及的顶层,伸手拉住了他。
耳边风声呼啸,观众们的呼声像是颅内高潮的音效,池逍如同摔进了棉花里,视线顺着二人紧握的手一路向上,攀上陆焜的臂膀,仰视他英挺的面庞···“要不要跟我比一场”陆焜笑道。
“可是我没有剑·”池逍回答·他的右手紧贴着陆焜的手掌,左手空无一物,顺着腰线垂下,像个羞愧的孩子··陆焜捡起他刚刚扔过来的那把剑,竹剑又变成了隐隐于风声的第十把剑。
“这是我的剑·”池逍说,“我刚刚把它丢掉了·”·“可是我又捡到了它·”陆焜说着,把剑扔给池逍··池逍接住,定睛一看。
他摇头:“这不是我的剑·”·“这是你的剑·”陆焜说,“这是隐隐于风声的第十一把剑·”·池逍挥着这把剑从空中划过:“这是我的第十一把剑。”
“你是谁”·视野骤然一转,他站在颁奖台上,贴着各种台标的话筒像把花束似的伸到他面前,一个长相可爱的女记者塞给他一个签名本:“偶像,给我签个名吧”·池逍下笔——·“错啦”记者盯着他的笔下叫道,“你把名字签错啦”·本子上的“池”才只写了个三点水。
“错了”池逍奇怪,抬头问··“对呀,你可是大名鼎鼎的剑客隐隐于风声”·“我是池逍。”
台下一片哗然,记者们面面相觑,方才那女记者试探道:“池逍是谁”·对面的镁光灯闪个不停,全场只有相机嚓嚓的快门声·池逍张了张嘴:“一个电竞选手,Sight队员池逍。”
“咔嚓”·闪光灯刺痛了池逍的眼睛,等他再睁开眼时,面前的话筒成了真正的白玫瑰花束,他抱着这一大捧白玫瑰,站在一个心形白玫瑰拱门前——这里怎么看都像是婚礼现场,连他脚下踩着的都是长无边际的红毯。
“咔嚓”·池逍扭头,侧对面的男人放下手里的单反,笑着看他——是陆焜··“这是怎么回事”池逍问。
他打量着陆焜,又看看自己,二人均穿着相同的黑色礼服··陆焜走过来,笑眯眯地揉他脑袋:“我们今天结婚了呀,宝贝儿·”·“卧了个大槽”·池逍猛地坐了起来,枕边的闹钟震个不停。
明明记得没有定时的空调却停止了运作,他热得身上出了薄薄一层细汗,跟从窗帘后漏出的阳光混在一起,更觉黏腻·池逍大口喘气,摁死闹钟,打开空调,待耳边重新清静,冷风开始吹进来,他才捋了把头发,强装镇定地拿起手机,键入搜索“梦到和陆焜结婚了怎么办”。
搜索第一条是个电竞吧水贴,底下排队型似的,一水的回复“做梦,情敌去死”··池逍:“……”·他连忙换了几个字,改成“梦到和老板结婚了怎么办”。
这次蹦出一大堆有的没的,池逍粗略一看,总结出关键信息——你可能会死··我可能会- cao -你妈池逍内心翻腾,如同有一万辆婴儿车在同时车震。
他噼里啪啦打字,增加关键信息,搜索“一个男人梦见他和另一个男人结婚了是怎么回事”··池逍刚点了搜索,屏幕上立刻蹦出一朵绚烂的电子烟花,随之而来的是从烟花里冒出来的几个恶俗大字:新婚快乐·池逍:“”·他放弃了网络求助,扔掉手机,后仰摔进床垫里。
池逍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陆焜;他睁开眼睛,仰面朝上,看着光洁的天花板,脑子里也还是陆焜;他有些羞恼地扭头,视线落在闹钟上——啊,这个闹钟好像是陆焜送的……·陆焜……陆焜我- cao -你大爷啊·于是等陆焜敲门进来,看到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的池逍,奇怪道:“你怎么了”·池逍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炸如鸡窝,看见陆焜,条件反- she -般大喊道:“我- cao -——”·“你大爷”这仨字又给他硬生生吞了回去,“- cao -”转了个弯,强行掰成了“早”字。
“我早上没有吃饭·”池逍干巴巴道··他这没头没脑的话让陆焜一头雾水:“是啊,我知道·你连起都没起呢,咱们这儿可没有早餐送上床的业务。”
·送上床,送上床,送上床,送上床,送上床,送上床,送上床……·池逍觉得眼花,又迅速趴回被窝里··陆焜无奈:“你到底怎么了”·“我今天起床的方式不太对。”
池逍回··陆焜又问:“怎么不太对”·池逍裹着被子,只露出脸来,瞪着眼睛,一脸机警·他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神神秘秘地问:“你知不知道,梦见自己结婚是怎么个情况”·“扑哧”陆焜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 ·第38章 ·总之是个奇怪的梦·池逍一整天疑神疑鬼,不住偷瞄陆焜,总觉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句话似乎是灵验的,尤其是当他的视线撞上陆焜的眼睛时,池逍觉得自己需要场外援助。
“你今天怎么了”陆焜拉了把椅子坐他旁边··池逍假装若无其事道:“没怎么啊·”·“不会是因为梦见跟人结婚的事吧”·“……”·池逍恼羞成怒,开始赶人:“我很忙的好吧不要打扰我练习”··当然还是练习最重要,陆焜不再逗他,忙自己的事去了。
队里刚刚一起打了两场路人局团队赛,配合总算有点儿上道了,大家一合计打算先各自训练自己的弱项,等到下午再继续练团队合作·池逍退出队伍,在单人竞技场里找等待房间,金色的方框在蓝底的游戏界面里划过,他连翻了好几页,都没找到合适的。
屏幕右下角的QQ闪个不停,头像有些陌生,池逍点开一看,竟然是大雷·池逍的QQ号一直没有变,但那件事过后,大雷的QQ却没了消息,空间也不见他往日活跃的身影,池逍一度觉得大雷换号了。
大雷像是生怕打扰到他一样,长长的一段话都压在一条消息里:我看到你的比赛了尤其是和气功师打的那场,太精彩了虽然我没去现场……不过我现在在S市上学,去看你比赛还是很方便的Sight很厉害啊,加油我就说你一定可以的我说过的,嗯……·池逍回了个“谢谢”。
他回复得很快,大雷也是,池逍刚发过去,大雷的消息便进来了:你现在在训练吗·池逍回:刚打完团队赛,休息中吧··他顿了顿,又打过去仨字:聊会儿·大雷那边回:你不忙就好。
池逍对这样的对话有些不太适应,提出要聊会儿的是他,可真正聊起来,他却不知道到底聊些什么·以前他和大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要聊,现在却感觉二人陌生极了。
池逍想了想,问大雷上大学好不好玩··大雷说还好吧,他学的计算机专业,当时报志愿的时候听说这专业打游戏不愁找不到队友,真正学起来才发现写程序和打游戏根本就是两码事,又问池逍知不知道现在有的学校还开了电竞专业。
这种罗里吧嗦的说话风格才是大雷嘛,池逍这才高兴起来,也打了好多字上去:知道啊,不过好像不是打游戏的专业吧·你程序猿可以啊,不过看在大家兄弟一场的份上,还是想提醒你,90后的程序猿还没一个活过三十岁的呢你好自为之。
大雷打了一长串的“哈”过来··池逍手指搭在键盘上,好一会儿才终于决定敲那几个字上去:你现在还玩CW吗·大雷回得很快,仿佛并不在意这些:玩啊,怎么不玩,我现在还玩气功师呢,我这水平虽然打不了职业,但在业余里还行吧,我还加了学校的电竞社,号称X大第一气功师呢。
池逍:给dalao递女装.jpg·他又跟大雷聊了一会儿,到午饭点儿了,跟大雷道别后,他便关了对话框,出去吃饭··今天乔子峰也在,跟陆焜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说话,池逍坐在一边听了几耳朵,忍不住插嘴问:“小雨转会了”·“对啊。”
乔子峰说,“不过居然是转到WR去了,真是小肥羊从狼窝里逃进来,又跳进虎山了·”·池逍没听懂,一脸困惑地望向陆焜··陆焜解释道:“WR就是原本的Sight二队,这队存在的目的就是陪着老板玩玩的。”
乔子峰嗤笑道:“可不是吗,我看吴总这是想给他儿子拿个冠军玩玩招兵买马的,得花了不少钱吧·”·当初Sight拒绝吴小少爷入队,吴总撤资的原因就是嫌赔钱,这会儿花起来倒是大方,毕竟钱还是给自己人花着爽。
因为赔钱所以撤资,这乔子峰没什么意见,人之常情,但他摆明了是因为谈不拢,不过现在想来,借这个契机离开NMO倒是件再好不过的事,跟吴总这样的领导,还是越早划清关系越好。
只是苦了那些陪跑的孩子了·乔子峰摇头又叹气,陆焜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宽慰道:“行了行了,管好自己就好了·这都什么臭毛病,老觉得人家过得不好,你知道WR的队员年薪多少吗高着呢,有那闲心不如同情同情自己。”
池逍听出点儿名堂来,问:“钱多就能代表一切了吗,这不是消费他们的梦想吗”·陆焜没说话,淡淡看了乔子峰一眼,乔子峰自觉在小孩面前说得有点儿多了,便叉开话题说今天的饭菜真香。
没人回应池逍,他有点儿不乐意,还想说几句,旁边一直闷头吃饭的莫达轻轻道:“他们的梦想不值那么多钱·”·池逍闻声望过去,莫达举着碗扒饭,挡住半个脸,就跟刚刚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似的。
“吃饭吧·”陆焜催促道·· · ·第39章 ·几天后,大雷从QQ上问池逍要不要出来吃个饭,他们也好久没见了,池逍欣然同意。
二人约了周五傍晚见面,地点是大雷定的,他还神秘兮兮地找了个特隐蔽的地方,若不是陆焜跟着,池逍还真不一定能走到那儿去··“嗬,这藏得可真够严实的。”
池逍感慨··大雷目视前方,特务接头一样小声回:“这不是怕人认出来吗”·池逍纳闷:“认出什么来”·“认出你是池逍啊”大雷一脸WTF,“你可是职业选手”·池逍嘁了一声:“你也知道啊,又不是什么明星,怕什么认出来认不出来的。”
见池逍一点不配合,大雷也不演了,笑嘻嘻地伸手去勾他脖子,胳膊却在半道儿里顿了顿,最后只是有些僵硬地拍了拍池逍的肩膀··池逍回头:“怎么了”·“没怎么——”·大雷一愣,少年的胳膊如往日般缠上来。
“怎么了”池逍又问·他上扬的眉眼间带着些许困窘,然后两人都笑了··大雷订了烤肉店的座位,饱餐一顿后,二人结账出门,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瞎转。
他们出来得早,这会儿夜晚才真正热闹起来·夜晚的标志“流星”亮了起来,循环往复,绕过树的枝桠,坠落又升起·暑夜里的声音平添了几分热度的噪质,街角有人抱着吉他卖唱,间隙里停下来抽烟,人群来来往往,悠然惬意。
“哎·”··大雷回头:“怎么了”·池逍抄着裤兜,下巴往旁边一撇,大雷顺着望过去,从墙边伸出来的灯箱上写着“网吧”二字。
“去吗”池逍问··“好啊可是——”大雷顿了顿,压下兴奋,“可是你天天训练,今天再打,会不会腻啊”·池逍倒也诚实:“当然会啊。”
可没等大雷说什么,他又道:“但是我们好久没有一起打游戏了吧·”·大雷有些不好意思:“我打得又没你那些队友好……上次跟你打的那个小雨,气功师玩得比我溜多了……”·池逍看他:“到底打不打”·“啊……”大雷干笑两声。
“不打算了·”池逍说·他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说罢便继续向前走··大雷叫住他:“哎,那打吧”·这间网吧不是很大,但生意很好,只剩了二楼一个为利用空间隔出来的狭小三人包,刚好空了两个座位。
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少年看起来跟他们差不多年纪,带着耳机闷声打游戏,池逍往那儿扫了一眼,显示屏上不出意料地是CW·他没怎么在意,招呼大雷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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