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渣攻他自闭了+番外 by 悬刀(下)

分类: 热文
离婚后渣攻他自闭了+番外 by 悬刀(下)
娱乐圈破镜重圆游戏网游第89章 影子·他一躺下去,就立刻陷进了毛绒绒的包裹里,周辅深瞧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到那搭在膝盖上一晃一晃的白皙脚踝,和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仙侠剧音乐,但即使这般,他却仍像只心怀不轨的猫科动物一样,固执地蹲守在狩猎范围内,就仿佛只要坚持等待,接下来就定会出现什么能让他扑上去咬住咽喉的时机似的。
“师兄,我们既然已经赶走那妖怪就不要过多追究了吧毕竟这些村民也是被骗了,他们是无辜的,再说我们修道不就是为了斩妖除魔,维护天下苍生吗你怎么能……”·电视剧的台词清晰入耳,周辅深面无表情,但黑沉的眼底却暗藏一丝冰冷的鄙薄,他对不感兴趣的东西一向视若敝履,平常连分毫目光都懒得施舍,更别提生出什么感想来了,但偏偏这会儿,他却在心中一反常态的斤斤计较起来。
——既然已经悟道长生,有了超脱凡俗的力量,那再看寿命短暂愚昧不堪的凡人,不就跟蝼蚁没什么两样吗谁会为蝼蚁着想世界上哪来的那么多大爱无疆的圣人因此只要仔细想想的话,就会明白这种仙侠剧里的正派立场从根本上就立不住脚。
他不明白这东西究竟有什么好看的··周辅深站起身,特意从江燃面前绕过去,然后走到落地窗边,从冰箱里取出一瓶香槟··而恰巧这时于景年饰演的主角也正式出场了,“不管有何苦衷,当年终究是我对你不起……”·独有的嗓音刚刚响起,周辅深便立刻顿住,似有所觉的看过来。
那注视太过强烈,江燃甚至都没抬头,只是余光中感到几分模模糊糊的锋芒,都好像狠狠刮过他皮肤的锉刀般,带着无言的压迫··硬着头皮扛了一会儿,江燃终于忍不住皱了皱眉,他手掌按下平板,视线越过腿间的缝隙看了周辅深一眼。
与此同时,周辅深也如刚解冻了一般,抓着香槟的手掌轻轻一转,瓶塞弹出的声响乍然响彻在室内··随后是水流的哗哗声,通透的玻璃杯壁内慢慢升起半透明的酒液,周辅深端起来朝江燃走过去。
整个过程两人都保持着对视,江燃眼睁睁地看着周辅深屈膝跪坐在床边,探身冲他问道:“我和燃燃一起看”·一起看刚才还说绝不烦他,现在就觍着脸过来卖乖了,周辅深这人就是不知廉耻为何物,说话跟放屁一样,而且还爱蹬鼻子上脸。
“不用这么勉强自己·”江燃在腿上摆弄了两下平板的位置道:“强扭的瓜不甜·”·“要是我觉得甜呢”周辅深道:“不争不抢得来的成果就没意思了,凡事总得竭尽全力才能尝到滋味,燃燃觉得呢”·“我怎么知道。”
再听周辅深强词夺理,江燃发现自己没有之前那么窝火了,而是意外地心平气和:“我只记得当初我把这部剧的原着发给你看的时候,你让我去多读点书提高下鉴赏能力,结果现在倒好,我不勉强你,你自己倒主动了,在这种小事上是这样,对待你那些狐朋狗友的问题上也是这样,既然这些东西你一早就能为我割舍,那你早干嘛去了”·周辅深低头笑了笑,指腹摩挲着酒杯边缘,看起来逆来顺受,但一开口就并非如此了:“我也想为你赴汤蹈火,做个遮风挡雨的英雄,但燃燃给我这个机会了吗你憋在心里这些怨怼,跟我吐露过一次了吗”·“有意思,周辅深。”
江燃也笑了,他偏过头来:“四年来你容不得我有一点和你观念不同,凡事你都要求我按照你的节奏来,有次我只是突发奇想买块表,就是块表而已,对我来说样子差不多能看时间就行,你却像个力求把作品修造到完美无瑕的艺术家疯子一样,带我挨家挨店试了六小时,第二天又是六小时,不用怀疑,你平常就是这样……总是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那样摆弄,然后现在你又告诉我,有些事我不说出来你就不懂”·“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周辅深注视着他:“不管是多么无理和- yin -暗的请求,我都想让你亲口告诉我·”·“………”江燃一时哑口无言,他觉得不可理喻,抓了抓头发,道:“你非要逼我变成那种模样吗成天为一点小错追着对方不放……我不是那样的人,你也别逼我变成那样。”
说着他手指便点在屏幕上按了播放键,完全就是一副不想再多谈的架势··周辅深见状,堆积在喉咙口的那些话也只能咽了回去,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多不合时宜的情绪,他太想把这些情绪都对江燃倾泻出来了,以往是他拿乔不愿意说,可事到如今却是江燃不想再听。
可这不代表他不会在心底反复咀嚼酝酿那些不甘与落寞,尤其是在听到屏幕里的欢声笑语,和触及到江燃略微舒展的眉头后··“我真的说过让燃燃多读书这种话吗”他突然问。
江燃瞥了他一眼,不假辞色:“这种混蛋话你从来就没少说过·”·说完他继续盯着屏幕··“好看吗”周辅深就跟不长记- xing -似的,转瞬便把江燃方才的讽刺抛在脑后,抬手勾住江燃耳边的发丝,道:“我还没见燃燃什么时候这么心无旁骛过。”
“还行吧,剧情一般·”江燃如实回答,偏不理会他的- yin -阳怪气:“我就是想看于景年·”·周辅深手上的动作一顿。
江燃就跟没察觉他的僵硬似的,看着屏幕上意气风发的青年道:“不觉得他跟你当年有点像吗第一次在电视上翻到他演的那部刑侦剧的时候我就这么觉得了,所以后来每次你让我伤心的时候,我都会翻出这部剧来看看,就是想找到从前我喜欢的那个影子,想起咱们恋爱那会儿,然后说服自己继续坚持下去。”
“………”·像我··他像我什么·“我”是什么那只是一个被伪装出来的人格罢了。
娱乐圈破镜重圆游戏网游·周辅深觉得自己应该失笑然后感叹江燃太傻,但他却笑不出来,即便他早就做足了一切心理筹备,只要能和江燃复合,他什么都豁得出去,其中当然也包括做个江燃喜欢的“周辅深”,但等到真把这份事实明晃晃摊开在面前了,他却又一时无法弄清自己是个什么感受。
毕竟本来“感受”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就是虚无缥缈的··他曾觉得一切都是无意义的,也弄不懂活着的价值,人就像飘在虚空般身不由己又无拘无束,直到遇上江燃,爱情让他脚踏实地……爱让他尝到了喜怒哀乐带来的瘾头,有了方向,但也让他逐渐变得不理智、变得狭隘、变得庸俗平凡。
证据就是他一直明明知道该如何说话和做事才能讨江燃欢心、达到目的,但却越来越难以实行这一点··就好像现在,他以为自己可以为了江燃连所有自尊、脾气都抛却,但实际却不是。
在周辅深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候,他攥着酒杯的手掌渐渐收紧,上面绽出条条青筋,杯壁内的酒液泛起不堪重负的细小颤动,突然间啪嚓一声炸响,酒杯刹那支离破碎··“呃”·酒水混合着玻璃碎渣飞溅的到处都是,江燃瞬间抬手捂住眼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溅了进去。
“江燃”周辅深如梦初醒,看到捂着眼睛的江燃,一股巨大的恐慌忽然笼罩着他,他迫不及待地抬手去触碰江燃·“乖,让我看看……”·颤抖又不容置疑的拉下江燃遮挡的手臂,还好,下面并没有出现鲜血淋漓的场景,只有江燃微眯着的泛红眼眶。
本该是松了口气的,但不知怎么,后怕和慌张褪去后,残留的情绪却慢慢扭成一股隐秘的晦暗,像毒蛇般缠绕着附在周辅深跳动的心脏旁··——其实就算江燃瞎掉也没关系的,他照样会把他照顾的妥妥当当,甚至为此甘之如饴,因为他能想象到那副画面的美妙。
周辅深有一瞬的失神,不知不觉间,他割伤的手掌抚过江燃的脸颊,在上面留下一道鲜红的印记··“把手拿开”或许是还没从眼睛的刺痛里缓过劲来,江燃这会儿的烦躁攀升到了极点,一把便挥开他的手。
周辅深的手骤然被打到半空中,他就那样高举着,殷红的血液顺着小臂的曲线淌下来,看上去颇为骇人,但周辅深却没什么反应,方才那种- yin -暗的想象如同甜美的毒素,短暂麻痹了他的神经,但现在江燃眼底的不耐又仿佛一剂猛药,将他拖回冰冷的现实。
他忽然发现自己可能甚至比不上那些被他轻视的、爱好死缠烂打的离婚男人,因为不是谁都能坦然面对前任爱人的漠不关心··“燃燃不要动,我去拿东西来清理。”
周辅深说着就转身走了出去··江燃扫了眼他流血的手掌,欲言又止··……·转眼太阳已经西斜,床上混合着鲜血酒液和玻璃碎渣的床单早就被撤换掉,换了新的,但周辅深显然对这些业务不是很熟练,再加上两只手都有伤,于是这么点活儿一直被他折腾到天际泛红,期间江燃一直窝在旁边的沙发椅上冷眼旁观,等好不容易周辅深收拾完了,还没歇个脚,他又张口说饿了。
闻言周辅深毫无怨言,立刻马不停蹄地奔向厨房,江燃想想也跟着下去了,他在客厅听着那些锅碗瓢盆手忙脚乱的动静,自己则在趁此机会到处转悠了一下,可摸索了半天却仍旧一无所获,只是在玄关发现了一个摄像头。
江燃警惕的后退两步,悻悻的返回沙发旁,百无聊赖之下,他只能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地播了几下,可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台,内容乏味,就好像特意隔绝了所有他想关心的消息一般。
于是最后江燃只好又捡起平板电脑,继续追那部仙侠剧··没了周辅深的干扰,他这次倒是看进去了,浑然忘记了时间··瓷器接触玻璃桌面的声音清脆,周辅深将最后一盘菜摆在桌子上,手刚抽离,就见盘子边缘被染上了一抹殷红。
他刚想抬手擦掉,临到了却是迟疑了一下,改用筷子夹起盘中的肉片蹭掉那抹血迹,做完这个举动他平静的放下筷子,随后麻木的紧了紧绷带,抬起头目光望向沙发里只露出个毛绒绒脑袋的江燃。
“燃燃别看了,来吃饭·”他温和的唤道··不得不说,这一幕看起来真是温馨,如若单抽出来,应该可以参加二十四孝好丈夫的公益广告竞选。
但可惜生活不只是一个片段,人也绝非只有一面··“燃燃”没有得到回应,周辅深加重了语气··然而江燃充耳不闻。
他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直到几秒后,冷酷的声音突兀出现在头顶··“别看了·”·江燃手里的平板骤然被抽走,那动作说不上粗暴但也绝不温柔,江燃原地停顿了一会儿,片刻后才把目光转过去:“装不下去了”·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周辅深冰冷的脸上重新染上谦逊温柔的颜色,半嗔半笑着道:“燃燃还要把我想象的多坏,明明像我这样爱你的男人,这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江燃没有心思跟他对峙,放下鸡崽抱枕就要去吃饭··没有争吵和反驳,却在周辅深心底忽地点燃了无名之火,他突然伸手按住江燃的肩膀,将他压回沙发上:“燃燃既然这么想看的话,倒不如看看这个。”
说着周辅深在屏幕上点了两下,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江燃还没反应过来,周辅深就把平板重新递了过去,上面播放的俨然是两人以前做|爱的视频·· · ·第90章 耳光·“看着我,看着镜头,燃燃,好孩子……”·“你……别、别拍了……”·克制隐忍的呻|吟,面容在手掌遮挡下依旧泄露出的情|欲味道,统统在江燃的瞳孔中倒映出来。
他面色陡然变得惨白,此景此景之下,直面自身过往那些荒唐所带来的耻辱感更胜平常··娱乐圈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曾经他肯为周辅深心甘情愿的低下头颅,敞开身体,在那座没有任何外人踏足仿佛与世隔绝的巢- xue -里,随时随地的任由征伐占有,从双唇中吐出惊人的话语,即便江燃知道那与真正的自己相去甚远,可为了周辅深他不介意,甚至觉得一切都值得。
可当时过境迁,爱意消退,他却只在那个视频里看到了一个冲昏了头脑,委曲求全的自己,那些艰难生涩的迁就附和,都是他四年中所有意难平的一个微小缩影,而周辅深呢,他又从中看到了什么·江燃偏激的想——他是不是把这当作一件引以为傲但又不能诉诸于众的成就,每当寂静无人的时候就会翻出来反复回味·指节被攥得噼啪作响,在屏幕中的画面进展愈发激烈的时候,江燃脑内理智的弦终于崩断——他按住沙发背整个人猝然暴起,落地砰然一声,紧接着便毫不停顿地挥起拳头,几乎是不留余力地,狠狠朝周辅深脸上砸过去。
·‘咣当’平板摔在地上,断断续续的□□声响仍在从其中传出来,江燃本来还欲上前的脚步登时僵住,但瞪着周辅深犹不解气,眼眶发红道:“你他妈真是从里到外都烂透了”·说完他也不再理会周辅深,蹲下来捡起平板,想要把视频删除,可刚从播放界面一退出来,入目那一长排翻不到底的视频文件霎时让他气血上涌,脑内嗡嗡作响,他颤抖着手指想要把文件夹全部清空,可那副曾在世界舞台上征战过,获得过无数荣誉的双手,现在却很笨拙地、连- cao -作一套短暂而简单的删除程序都显得艰难。
而那边周辅深也没有制止,他还维持着头颅被打得侧偏过去的姿势,凌乱的黑发垂下来遮挡住表情,恍惚还是无动于衷的模样,但身躯却在江燃那句话落下的时候细微一震。
直到所有视频被清空,江燃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才发现周辅深正抬起手掌悬停在嘴角边缘,像是在遮掩着什么··那具身躯轻微颤抖,江燃冷漠地瞧着,转瞬就明白他在笑。
这状况着实离奇诡异,倘若放任何一个正常人身临此景,都会下意识感到心生畏惧··但是江燃并不害怕,反倒是愤怒占了顶峰,他双目灼灼地盯着面前的男人,看着周辅深逐渐忍不住笑意,仰起头露出那张依旧完美无缺的脸,神情明明只是那种常见的,在听到引人发笑的事后忍俊不禁的样子,但结合情景却悚然带着一丝癫狂。
“……燃燃怎么……怎么还在说这种话呢”周辅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稍稍平复了下外露的情绪,忽然间神色一敛:“我的确烂透了,但燃燃肯定不是第一天知道,当初选择我的人就是你,不是所有人都有后悔人生选择的机会,多数人都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而负责终生,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听他大言不惭地讲出这种说教的话,江燃居然觉得自己也有点想笑了,可他克制住了,站起身道:“这世界有些人总是把对自己有利的游戏规则记得牢牢的,并将之吹捧为真理,不容被压迫的人觉醒,而你就是这种人,周辅深。
口口声声说自己想要挽回,但低头只不过是迫于形势,实际你永远不会反省·”·说到此处他嗤笑一下,像是自言自语:“就你这样也想让我原谅下辈子我都要躲你远远的。”
话落,江燃也不理会周辅深有什么反应,若无其事地便迈步走向餐桌··在他身后,周辅深就如同风雪中的雕塑,身躯僵硬无比,半晌听到刀叉碰触的声音,才缓慢地转过头,他看见江燃举着银质的刀具,伸出柔软的红舌舔掉上面沾着的番茄酱,那幅画面是那般岁月静好,只一眼就让周辅深想象到在完全失去他的生活里,江燃肯定也会这样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继续柴米油盐、细水长流的过完这一生。
不,其实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在他们准备离婚那阵,江燃至多也就失魂落魄了一段时日,而那短短的几个月在他漫长的人生中是如此微不足道,就像那条老院里突然失踪的狗,江燃即便怀念、悲伤,但当时该做的事、该打的比赛甚至是当天晚上要做的饭,江燃都一样没耽误。
江燃有句口头禅周辅深一直记得很清楚,那就是:‘不这样那还能怎么办日子还过不过了’每每听见,周辅深都会焦虑、烦躁,因为他发现自己抓不住江燃。
种种幻觉漂浮在周辅深恍惚的视线中颠倒游离,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站在江燃面前,手臂撑着桌面,俯身逼近对方,哑声诘问道:“燃燃才是,不是说要给我机会吗”·“你用得着吗”江燃边咀嚼着,边抬头看他:“不用争不用抢,自己送上门的东西对你来说还有意思吗”·周辅深一愣,随即想起这是自己之前所说的话,他喉结耸动,低下头状似痛苦道:“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江燃不为所动,把平板往前一推:“你跟我说过这些视频你早删了。”
周辅深垂下眼盯着黑掉的屏幕:“我这种烂人说的话你也信吗”·咣啷一声刀具掉在盘中,江燃毫不犹豫就是一耳光对周辅深抽过去。
“……燃燃打吧·”周辅深没有闪躲,挨完巴掌又继续道:“这里的文件只是拷贝的其中一份而已,你应该也不奇怪吧我跟你阳奉- yin -违是一天两天了吗……但只要你现在点头,答应和我复婚,这些你看不顺眼的地方我全部都能改。”
“你在做梦吗”江燃冷冷道:“盘子裂了,我为什么要冒着风险赌它将来会不会修好,我直接换一个不行吗”·“不用说这种气话,你还有很多时间来考虑。”
周辅深- yin -沉沉地盯着他,然后用手指轻触点亮了桌面上的平板屏幕,几下- cao -作竟是倏然调出了一副监控画面,转到江燃面前道:“这栋别墅每间房间都有监控摄像,不过不要误会,我也是为了燃燃的安全考虑,这样你就能明白,无论何时何地,我都永远陪在你身边。”
在目光触及那些监控画面的瞬间,江燃就感到一阵窒息,他一下子回想起方才在玄关看到的那个摄像头,原来……竟然不止那一个吗·娱乐圈破镜重圆游戏网游·还有周辅深说他‘有很多时间来考虑’是什么意思江燃心底突然升起一丝紧张与惶恐,他抬起头,就见对方回以他一个安抚的微笑。
江燃沉着脸色移开视线··见他安静下来,周辅深似乎满意了,用筷子夹起一块肉放到江燃面前,瓷白的盘子上映出殷红的倒影:“燃燃尝尝这个·”·……·……·一晃过去近五六天,日子都平静得如同盛夏的海面,波澜不惊。
江燃昏沉地从柔软的床垫上爬起来,拉开窗帘,远处海天一色的美景并未使他豁然开朗,而是无端带着一丝厌倦··他本以为这段被禁锢的日子很快就会结束,江烽很快就会发现他失踪,但事实却是他枯等了好几次日升日落,外界却一点消息也未曾传来。
给牙刷上挤上牙膏,江燃就像只困在笼中百无聊赖的家雀,漫无目的地在浴室里踱着步子··自从那天过后,周辅深便把平板电脑里的社交软件全都卸了,再次下载需要权限,所以江燃也无法得知外界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是不是早就闹开了,只是他困在这里还不知道,周辅深每天应该只是在强作镇定吧……·洗漱完江燃走下楼,客厅里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新闻,周辅深则在岛台前切着番茄,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他手上除了那天玻璃碴子割破的伤口,又增添了许多细小的新伤,有热油烫的,也有刀不小心切的,而也许正因为如此,他此刻的动作格外缓慢细致,不光力求稳妥,就连切下来的每个番茄瓣都是同等大小的,江燃以为他是要拿来摆盘才弄得这么好看,可谁知转眼周辅深就将之投进了榨汁机里,过了一会儿又如法炮制的去这么切胡萝卜。
“………”·江燃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别看别管,于是目不斜视地绕到餐桌前坐下来,听到电视里在放新闻:“……最近本市发生一起重大恶- xing -入室抢劫案件,一对90后夫妻在市郊别墅度假时惨遭三名歹徒毒手,身中数刀,全身都有殴打痕迹,被人发现时已是第二日中午,在送往医院途中不治身亡……目前该作案团伙……”·嗡嗡嗡——榨汁机开始转动,江燃注意力被打断,转过头去,就见鲜红的汁液在玻璃壁中翻滚着,周辅深好整以暇地站在岛台后,对他微笑道:“早上好,燃燃。”
 · ·第91章 在弦上·榨汁机开始转动,江燃注意力被打断,转过头去,就见鲜红的汁液在玻璃壁中翻滚着,周辅深好整以暇地站在岛台后,对他微笑道:“早上好,燃燃。”
清晨的光线仿佛蒙着一层海水和薄荷混合而成的冷淡滤镜,将周辅深嘴角上扬的弧度勾勒得锋利分明··他穿着质地松垂的纯黑衬衫站在那里,仪态挺拔地好像正接受闪光灯的洗礼,而更神奇的是,这种整肃却并没有因为周围透着家常琐碎味道的场景而显得拿腔拿调,就仿佛他生来就如此从容优雅、宜室宜家。
江燃蹙眉看着,不得不承认周辅深这副皮囊的确赏心悦目,尤其是在这个男人想要取悦你的时候··可是江燃如今已经不能再允许自己被骗了,他扭过头不再去看,专心致志地在面包片上涂抹着果酱,而此时机器搅拌的嗡鸣声也戛然而止,随后响起地是水流接触玻璃杯底的声响,等那声音也静止后,周辅深从岛台后绕出来,将江燃面前的杯子倒满。
他衬衫袖口半挽上去,银色腕表边缘镶嵌的蓝宝石折- she -出一抹刺眼的光线,江燃眯起眼,这才有些察觉出不对,他又仔细打量了眼周辅深的装束——这可不像周辅深平时在家的着装习惯,思及此处江燃立刻把目光投向玄关,果然看到了晾在挂烫机上的外套。
“你要出门”江燃狐疑道··周辅深被询问后似乎心情很好,撑着桌子问道:“嗯,等会儿吃完饭就走,燃燃会害怕吗”·“我有什么可怕的”江燃哼了声,咬掉一口面包。
“不怕么要知道除了我之外,这世上再没有人知道你在哪里,如果我不回来,就意味着你要面临真正意义上的孤岛,从日升到日落……”周辅深低沉而缓慢地诉说着,像恶魔的低语:“而在这如死水般漫长而死寂的时光里,你唯一的指望就是我。”
“呵呵·”江燃闻言放下面包,冷笑道:“有种你就一直别回来·”·“我舍不得·”周辅深神情柔软地一塌糊涂,说着便伸手去擦他嘴角的果酱。
江燃不客气地打掉他的手,端起手旁的番茄汁一饮而尽,然后用纸巾擦了擦嘴,也不管周辅深再说什么,自己起身就走··周辅深僵在半空的手缓缓放下,视线移到玻璃杯底那点遗留的残渣上盯了会儿,随即又转向不远处沙发背顶露出的那一截毛绒绒的脑袋,眸色忽然间反常地如同谅解般逐渐缓和。
……·十五分钟后,江燃睡着了··他身体蜷缩在沙发里,眉头紧皱,周辅深走过去,蹲在沙发前,指腹抹过江燃的嘴唇··番茄汁里加了调配好的安眠物质,足以让江燃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内陷入沉睡。
周辅深不想横生枝节,毕竟江燃怎么说也是一个体能正常的成年男人,即使门窗紧锁,但事在人为,难保对方不会在角落里翻出灭火器之类重型器具强行破窗··当然,倘若真的砸碎窗户跑出去也就算了,反正没有载具江燃也跑不出这座岛,外面相连的又是几十公里内都找不见人影的郊区,所以周辅深最怕的,还是江燃搞不好弄伤自己。
“好好睡吧,等燃燃醒了,我就回来了·”周辅深低头在江燃额头印下一吻,然后将人横抱起来,上了二楼卧室,把人轻轻放在了床上··临走前,周辅深想了想还是把卧室的门反锁住了。
下楼后他走到玄关,拎起外套随意挂在小臂上,又从兜里翻出墨镜戴好,就这样踏出门槛,合上那道门的时候他很郑重,甚至特意回过身来将门推死——就像里面藏匿着什么来路不明的财宝。
娱乐圈破镜重圆游戏网游·用财宝这种俗物来形容他的江燃或许不甚准确,但两者间的共同特征都很好总结,那就是——偷来的快乐··周辅深笑了笑,其实做这些的时候他的内心并不是毫无波澜。
一方面,他既为现在只能用这种方法留住江燃而感到痛苦;但另一方面,能够把江燃像个人所属物品那样随意摆弄又让他感到难以自抑的兴奋··怀着这种矛盾的心情,他一路将车开上了高速,十好几公里行驶过去,遇见的车辆屈指可数,宽阔的道路前后空旷无比,周辅深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翻看着微信的聊天记录。
这是江燃的手机,自从落在他手中后,他就一直以江燃的名义和江烽保持着联络··要取信于人其实很简单,想的太复杂了反而容易露出马脚,对江烽这种多疑的人尤其如此,因为在对方此时的认知中,江燃不过是回了趟老家散散心,并无特别之处,若是贸然为了自证而发个语音或者小视频过去,倒显得刻意,也跟江燃的习惯不符。
因此伪装的重点就是要表现得一切如常,或者用江燃的话来说,就是‘天塌下来,日子该过还得过’··不过这样的话,这个理由最多也就能应付三四天就要被戳破,因此就有了周辅深之前在微博上闹得那一出,这引起轩然大波的两句话,对周辅深来说却仅仅像是一个引子,在由着其发酵一两天后,他便顺理成章用江燃的口吻在与江烽的对话中谈到了这个。
江燃:【哥你觉得他这是什么意思】·江烽:【想引起你注意呗,跟一哭二闹三上吊是一个意思,哥告诉你啊,千万别琢磨,一琢磨你就上他套了】·江燃:【……怎么让你说得周辅深能隔空洗脑我一样】·江燃:【唉……哥,说真的,我这些日子也想明白了,老这么拖着也不是事,我想再见周辅深一面跟他做个了断】·江烽:【别燃燃你先冷静,这样……你先在老家再待一阵,反正H市这边媒体什么的也成天群魔乱舞的,也不知道他们从哪打听到咱们的关系,现在我家门口也被堵了,你回来也不安全,干脆等这波风头过去了再回来吧,行吗听哥的】·目光停留在那行字上,周辅深嗤笑一声,将手机随手扔在了副驾驶上。
至多一个月,他还可以和江燃渡过一个月的美好时光,而他之所以在江燃面前表现得宛如能掌握对方一生,是他不想让江燃觉得有盼头··因为人一旦有了盼头,那再想攻破这个人的心理防线就遥遥无期了。
想到这他心底又升起强烈的黯然和不甘,曾经他以为自己和江燃有的是时间可以用来挥霍,可没想到有朝一日,两人剩下的相处时光竟然靠扳着手指头就能算到头··假如……假如能够的话,他现在真是一秒的时间都不想浪费,可H市那头他要是太久不露面,必然会引起怀疑,尤其是在江燃几乎删光了他微信好友的情况下,他有必要现个身以显示自己精神状态正常,没有想自杀或者犯下其他罪行的倾向。
况且,有些事有些人他也想解决一下··想到这,周辅深回头朝后车座看了眼··一只像是装着某种运动器材的长筒型背包,此刻正静静躺着那里··……·……·穿过舞池刺眼晃动的灯光,周辅深被态度恭敬的侍者引导至包厢,门一关上,酒吧嘈杂的音乐和烟酒混合的糜烂气息登时被阻截在外。
包厢里一反常态的清净,甚至从周辅深进来后便开始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息,本来要按平时的场面,此刻怎么说也得有几个‘陪场’的,可这回偌大的空间里却只冷冷清清的坐了四个人,其中有三个是周辅深的发小。
齐烨、薛朔……聂稚心,最后是角落里模样楚楚可怜,望眼欲穿的裴菡··周辅深挑了个离众人最远的位置坐下,顺手把背包从肩头摘下来放到手旁,随后双腿交叠,目光抬起扫视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就仿佛古时高高在上的剥削阶级,问道:“有什么事说吧。”
话音刚落,还没人应声呢,包厢里就突然传来一道细小的啜泣声··“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辅深哥……”裴菡低着头,手臂撑着膝盖,眼泪跟不要钱一样不停往下落,任谁看了,不论前因后果都要生出三分怜惜。
但在场四个男人却没有丝毫动容,就连齐烨脸上也是尴尬之色更胜··齐烨根本没有打好腹稿,可被裴菡这么一哭,他也不得不开口了:“辅深……今天哥们叫你来就是想赔个罪,小菡她不懂事,在微博上乱说话,你别跟她计较……快小菡,给你辅深哥道个歉”·裴菡闻言才仿佛终于从无尽的悲伤中抽离出来一样,但依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揉着眼睛,用一副柔弱得随时要晕倒的模样:“辅深哥,对——”“不必了。”
周辅深就像开会时快速否决了一个煞笔提案的领导,说完就把视线投向齐烨:“不用玩这种像过家家似的把戏来粉饰太平,她算是我哪门子的妹妹又用什么立场和斤两敢对江燃指手画脚莫非是在你身边攀龙附凤久了,进入角色走不出来了吗”·“我不是……我不是”裴菡哭声陡然大了起来,颤抖道:“我只是不想辅深哥被误解才……”·“误解什么”周辅深无动于衷地凉凉道:“我就是个爱江燃爱到没有他就活不下去的疯子,难道你比我自己还了解我吗”·裴菡立即目瞪口呆,连哭都忘了,显然比起微博上那些文字,现实中亲耳听到周辅深冲击- xing -的发言,带给她的刺激更大。
“唔·”薛朔那边抿住唇使劲憋住笑,去仍从攥紧的指节间泄露出些许声音,于是赶紧拿起面前酒杯喝了一口··聂稚心则是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仿佛完全置身事外。
眼见泪水没有换来任何同情,反而换来嘲笑和冷眼旁观,裴菡备受打击,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娱乐圈破镜重圆游戏网游·到底是从小看到大的妹妹,饶是明知其中道理,齐烨见状仍是有些不落忍:“辅深,你也不用说得这么难听吧……”·“不光是她,你也是,齐烨。”
周辅深扬起下巴,神态透着层看似鄙薄的怜悯:“假如我早知道你也是让江燃对我失望的诱因之一,那我从一开始就不会交你这个朋友·”·说到这,他又冰冷地补了句:“可惜时光不能重来。”
听出他话中真切的遗憾,齐烨这会儿也顾不上裴菡了,瞪眼道:“周辅深,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终于明白自己以前浑浑噩噩,耽误、错失了太多与江燃共度的时光,把它们用在了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周辅深直白道:“所以现在我想要弥补,尽管覆水难收,可重来一次我不想再后悔·”·话音落地,齐烨的神情由愤怒转化成了震惊,老实说,他认识周辅深十几年,这是头一次见到对方暴露出‘悔恨’这种属于普通人都会有的情绪,顿时间犹如见了鬼,道:“妈的,你是被江燃灌了**汤了吧”·“咳插句嘴啊。”
薛朔这时开口道:“那个,辅深,你放心,我是绝对支持你和江燃百年好合的,以前呢,是我脑子拎不清,可能对江燃多有得罪,往后你们复婚大办的时候,我肯定准备厚礼当面跟江燃赔罪。”
说着薛朔拿起酒杯:“现在兄弟先自罚三杯,对不住了”·周辅深没什么反应,倒是齐烨见状气笑了:“你他妈倒是会见风使舵啊以前趁周辅深不在,带头撺掇人给江燃灌酒挤兑人家的不是你吗现在又他妈的装什么好人”·薛朔闻言摸了摸鼻子,表情讪讪。
“你呢老聂”齐烨转过头急道:“别他妈在那儿装哑巴了你到底怎么个态度”·尴尬的场面,充满□□味的对话,包厢里气氛霎时变得剑拔弩张,周辅深适时地朝这边看过来。
·大概是察觉到了那道视线,聂稚心弹烟灰的手指微微一顿,也许是出于某种隐秘的冲动,他这次没有再避讳这种话题,可能是这份心情已经忍耐了太久,太久,所以他迫切地想要宣之于口,公之于众——“我这辈子也不会祝福他们。”
他道:“我不会再把江燃让给一个配不上他的男人·”·“………”·“………”·包厢内霎时寂静无比,众人就跟石化了一般,就连裴菡都震惊得无暇顾及其他,毕竟在她印象中,聂稚心就是那种- xing -格冷淡又沉默寡言的学霸代名词,这种人显而易见是情情爱爱的绝缘体,就应该被束之高阁,没有人能够沾染……可没想到这样的人竟然也对江燃……·齐烨也半晌缓不过神来,不过他还比裴菡知道的要多些,以往聂稚心谈及江燃的种种异常被他回想起来,他才恍然发现一切都有迹可循,当即磕绊道:“老聂,你、你……”·“我出去透透风。”
聂稚心猛然站起身,方才那种发言实在与他内敛的- xing -格相悖,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尤其在想到江燃之前明确的拒绝后更觉烦闷,感觉自己在自说自话,于是一时各种情绪混杂着涌上来,他看也不看周辅深,兀自推门走了出去。
而他前脚刚迈出去,后脚一串钥匙就掉落在地上,辨识度极高的黄色毛毡鸡崽玩偶栓在上面,叽里咕噜的绕着银环滚了一圈··周辅深抓住背包的手掌骤然收紧,隐约能听到从中发出金属互相磨动的吱嘎声响。
“辅深,那是……”薛朔注意到那像琴盒一样的黑色背包,试探着问道··“我先走一步,你们好自为之·”周辅深充耳未闻,拎起背包转瞬便出了包厢。
……·外面天色已经渐暗,昏沉的天际线只剩下淡淡的微红,聂稚心手臂拄在酒吧后门铁质老旧的外置楼梯扶手上,烟头的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灭··他徐徐吐出一口烟圈,其实人来人往的街道与这条后巷只有一墙之隔,但就是让人有种与所有繁华隔绝的错觉。
不过很快,这种宁静就被打破了··咚,咚,咚··脚步落在生锈阶梯上发出的震动就像人心跳的节奏,缓慢而有力··聂稚心猜到是什么人,可没猜到的是接下来脑后发出的声响。
——弓弦被拉到极致的动静在夜风中清晰可闻,以至他不用回头就能想象到那是一把多么漂亮的复合弓··“转过头来吧,我想让你死个明白·”· · ·第92章 威胁·聂稚心闻言指尖微颤,燃尽的烟头也跟着猝不及防地抖落而下,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短暂的僵持在此时此刻却犹如一个世纪那般漫长,在心中百转千回后,聂稚心闭了闭眼,终于认命般的转过身··即使早有准备,但当亲眼看到那泛着金属冰冷质感的铅灰色利器指向自己时,他仍旧心头一跳,直到目光触及到周辅深眉目间的戏谑,来自雄- xing -尊严被冒犯的怒火才叫他勉强重新镇定下来,开口挑衅道:“老实说,你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一点也不惊讶。”
“哦”周辅深不紧不慢地微微移动着箭头,仿佛思考该瞄准哪个位置:“你指哪一步”·“你说呢”聂稚心喉结滚动,嗓音紧绷间有股破釜沉舟的味道:“这一箭下去,你后半生就都要在监狱里渡过了,呵呵,曾经前途光明的影帝最终沦落成杀人犯……说真的,哪怕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但只要能让江燃看到你声名狼藉的下场、唾弃你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逐渐丑陋、发疯的模样,这一切就都值了。”
说完他便紧盯着周辅深隐没在弓箭- yin -影中的半张面容,将对方的反应一瞬不落地收尽眼底,却失望的没从其中找寻到一点动摇··娱乐圈破镜重圆游戏网游·“你倒是会自我安慰。”
周辅深仅是皮笑肉不笑地稍稍抬起嘴角,声音却冷得透骨:“但是死人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哪怕你把死后的未来幻想的再美妙,也不过是你此刻脑内分泌的多巴胺在作祟而已,作为医生你应该很明白才对吧当箭头穿透你脑袋的那一刻,你的存在就已经在这个世界上灰飞烟灭了。”
没想到周辅深如此油盐不进,聂稚心不禁暗骂这个疯子,嘴上却在继续施加压力:“……无所谓,重要的是你还活着,并且还要慢慢一点点品尝身在牢狱中与江燃天人永隔、求而不得的滋味……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是吗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周辅深波澜不惊道:“还记得留学时你那个心理学朋友对我精神状态的判定吗”·“你……”聂稚心转瞬明白过来他的言外之意,顿时咬牙切齿道:“只有在发病时作案的精神病人才能被免于追究刑事责任——”“你可以赌一下事后司法鉴定的结果是什么。”
周辅深打断他:“可无论输赢,赌注你都注定无法拿到了·”·听到这句宛若宣判一般的话,聂稚心刹那如坠冰窖,即使脚踏实地,身体也不由重重摇晃了下。
“后悔吗”周辅深这时突然冷不丁的发问:“是不是现在才发现,比起情爱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你更想活下去”·冷风拂过栏杆,音响震动、人群狂欢的声音隐隐从一墙之隔的酒吧穿透出来,在聂稚心耳畔鲜活地跳跃着,起初他以为那是背景音,随后才发觉那是脉搏跳动的节奏,一下一下,带动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骇。
聂稚心从未觉得活着的感觉如此真切,如此难能可贵,如此近在咫尺——却又难以抓住··他不想承认自己对江燃的爱是不值一提的东西,但本能比他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悔意涌上来的时候他已经无法制止,唯一能做的,就只能是死死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把那句懦弱的话说出口。
可周辅深已经从他的神情中得到了答案,笑得如罂粟花般刺眼道:“聂稚心,你对江燃的爱意其实也不过如此·”·说着他松开了一根手指,仿佛猫戏老鼠般,用剩下的两根手指沿着弓弦缓缓下移,金属拉紧的声音好似催命的符咒,聂稚心闭上眼,下一刻——嗡嗡——手机设置的特殊提示音划破寂静的窄巷,那是江燃用平板电脑进行超出权限- cao -作时会触发的警报。
·周辅深动作陡然停滞,而诡异的是手机在响了一声后并未就此停止,反而像是开启了什么不详的预兆般,疯狂的震动起来··……·……·砰,砰。
规律的枪声将江燃恍惚的思绪拉出水面,他睁开眼,迷茫的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身置在一座宽阔的靶场里,前方是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对方正全神贯注的举着枪,片刻后砰地一声——9.3环。
机械的报靶声响起,江燃看见男人的肩头略微放松,轻微的动作间,你能清晰瞧见他肌理线条在汗- shi -布料下的变化,俨然透着股悍然凌厉的味道··江燃神色动了动,隐隐觉得这具躯体每一分都让他很熟悉,心头刚升起疑惑,随即他便看见男人转过身来,英俊的脸上一颦一蹙都带着说不出的锐气——那是二十五岁的周辅深。
男人朝他走过来,嘴边挂着笑,江燃不知怎么,忽然感觉心脏猛然漏了一拍,他呆愣着看着周辅深抓起他的手腕,把沉重且微烫的□□拍在他掌心中,道:“想试试吗”·江燃说不出话,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站在靶子前,周辅深教他如何拿枪。
“手很稳·”低沉的嗓音带着宠溺的意味夸赞道··“我以前练过传统弓·”江燃听见自己有点傲然地答道··“开枪试试。”
周辅深说着便把住他的手,带他瞄准前面的靶子··砰,砰··两枪都命中九环以内,江燃却有些身不由己的烦闷感,他动了动想摆脱周辅深的怀抱,但对方的手却像铁钳般抓得死死的,江燃疑惑地想抬头,就听男人这时道:“乖,注意力集中,看,这是最后一枪了。”
江燃闻言朝前方望去,瞳孔霎时紧缩——前面哪里还有什么靶子,有的只是一具辨不清容貌,插在尖刺木桩上千疮百孔的人类躯体··“别……快放开”·砰——·伴随着耳边玻璃破碎的炸响,江燃陡然从噩梦中惊醒,只觉头疼欲裂,趴在床边干呕了两下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倒是等耳鸣渐渐褪去后,他隐约间竟然听见楼下传来很多人来回走动的声音。
怎、怎么回事想起惊醒时那声似梦似真的玻璃碎裂声,江燃心中警铃大作,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走到门边将耳朵贴了上去··片刻后,陌生男人带着口音的说话声响起:“强哥,咱都搜了好几栋了,这块的别墅好像都没人住,捞不着啥值钱油水。”
“再找找·”另一个粗粝的声音道,大概就是所谓强哥了:“也不能老指望靠刀尖来钱,闹大了条子追得紧,闯空门风险就小的多了,再说这些有钱人度假的地方肯定会放点表啊、首饰什么的,现在不比咱进去前那个年头了,现金肯定是翻不到了,也就这些东西拿去倒卖能换点钱……”·说着就是一连串翻箱倒柜的动静,期间还夹杂着咒骂:“妈的这破地儿连电都没通吗黑灯瞎火的,艹”·江燃越听越胆寒,他想起早上那则新闻报导的入室抢劫杀人案,大约就是楼下这伙人了,思及此处他紧张得几乎呼吸停止,生怕连这点气息都会被捕捉到。
听这帮人的对话就能猜测得出,他们应该是帮刚出狱不久的惯犯,重回社会后没有谋生技能自然会重- cao -老本行,而且还专挑人烟稀少的郊区别墅下手,所以让他碰上并不是什么巧合,而是某种必然。
·娱乐圈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想到这里江燃闭上眼,心里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周辅深精心挑选的牢笼隔绝了人世,也隔绝了他求生的机会··他清楚像这样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不捞点什么是不会轻易离开的,指望他们搜个表面就放弃无疑是痴人说梦,尤其是像这样的度假别墅,真正值钱的大多都是地皮和带不走的大件,所以他们刚才才说:‘没人捞不到什么油水’。
而倘若让他们找到自己,江燃不敢想象那后果,新闻里那对小夫妻肯定是想破财免灾的,但被人发现时还是身中数刀,浑身都有殴打痕迹,最后没坚持到医院就……·梦中血腥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江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先是检查了下卧室门,指纹锁界面亮的是红灯,代表是上锁状态,但是门板因为配合装修的缘故,只是普通的实木,不知道能抵挡多久。
江燃深知依靠这些外物的抵御终究不过是饮鸠止渴罢了,只要威胁的源头不走,他就永远甚至危险当中,因此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联系周辅深··好在平板电脑还放在卧室的床头柜上,江燃快速而无声地挪动过去,解开屏幕,直奔应用商店而去。
周辅深在下载功能上设置了权限,只要他一碰,那头就会收到提示——虽然讽刺,但如今这的确成为了他的救命稻草,定了定神,江燃此刻发挥了平时120%的手速,疯狂地在各路APP下点着下载键,拦截的窗口一弹出来,他就按掉,然后接着- cao -作,循环往复。
“求你了……”·听着楼下忽远忽近的脚步声,江燃额头布满了冷汗,咬牙无声默念着,短短的几分钟恍惚间被无限拉长,就在此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堪称来自地狱的呼唤:“强哥厨房冰箱里有还新鲜的剩菜,这房子里有人”· · ·第93章 残局·听到这句话,江燃猛地一哆嗦,手里的平板差点拿不稳掉在地上。
怎么办慌乱而颤抖的念头在脑中仅过了一瞬,现实的紧迫就让江燃强行稳下心绪,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寻找躲藏的地方··目光焦急地在室内环视一圈,像床下和衣柜这种必定会被先搜的地方根本不用考虑,视线毫不停留地一掠而过,最终停留在树形屏风后的嵌入式书架上。
书架镶在墙体中,看起来严丝合缝,但江燃知道那其实是个旋转门,推开后里面是个衣帽间··老实说这种隐藏空间的装修设计现在已经不稀奇了,可对于这些刚出狱不久的抢劫犯来说,未必不是个想不到的盲区,哪怕不能借此躲过一劫,但也够他们寻摸一会儿了。
而江燃现在需要的,就是争取这哪怕一分一毫的时间··更何况他已经没有别的更好选择了,门外杂乱脚步声踩在木制楼梯上的咚咚声越来越近,江燃听见一间间房门被踹开的动静,来不及多想,他连忙熄灭了床头灯,三两下抚平了床单上留下的褶皱,制造出房间内没人的假象,然后跑进衣帽间,重新旋转好书架,他又从空荡的衣帽间勉强翻出个还算有些重量的整理箱,拖出来抵在书架后,自己坐在上面。
·背靠着厚实的木板,江燃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人就顿时浑身脱力地软了下来,汗- shi -的发丝垂在额前,他脑袋昏沉地喘息着——仅仅是刚才这么短暂几下的折腾,却叫他整个人如同在沙漠枯走良久般力不从心,而要论起来,这自然全是拜周辅深那杯番茄汁的副作用所赐。
没错,就连他会陷入这种危险境地也全是因为周辅深,江燃闭上眼,有一瞬间他简直恨透了,可偏偏……偏偏他现在最想最念的救命稻草也是周辅深··多么讽刺,想起早上的时候,周辅深临走前问他会不会害怕,江燃当时还嗤之以鼻,但现在却像被下了魔咒般不自禁的回想起那些话——‘要知道除了我之外,这世上再没有人知道你在哪里,如果我不回来,就意味着你要面临真正意义上的孤岛,从日升到日落……而在这如死水般漫长而死寂的时光里,你唯一的指望就是我。
’一语成谶··江燃甚至可以想象,倘若这个男人此刻再出现在他面前,那么他肯定会难以抑制自己扑向对方怀抱的冲动··而这大概就是周辅深想要的吧。
尽管身躯已经紧张到连呼吸都化作轰鸣声,但江燃思绪中的某个地方却出奇的冷静,在这个当口,他忽然想通了周辅深把他软禁在此的目的——哪怕没有这场意外,这个卑劣的男人也一定会制造出别的困境,然后让他在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荒芜里,把他的存在当成那唯一一缕神明投下的蜘蛛丝,越是绝望,就越是抓得牢牢的,直到眼中再看不到其他。
只不过这原本会是一场漫长的、循序渐进的折磨与调|教,人格的毁灭和重塑应该会来得更春风化雨些,江燃最后甚至会以为自己是心甘情愿,然后在走出这座牢笼后,他又会迈向另一座建在内心的、更宽广的牢笼……·可如今突如其来的危机却打乱了这一切。
垂着头,江燃视线朦胧间转着各种念头,他知道周辅深一定能从监控里看到他现在的处境··看到他手无寸铁、无处可逃,可自己却在千里之外、鞭长莫及……·江燃想象着那画面竟然突兀地笑了,也不知是苦涩还是自嘲。
他心想,真想看看周辅深此刻是什么表情··……·“妈的,可让老子好找”就在此时,透过层层阻隔,江燃听见模模糊糊的吵嚷声越来越清晰,那些兴奋粗鄙的言语渐渐从四面八方汇聚在一起,先是所谓强哥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门把手被粗暴转动的哗啦声响:“干这什么JB锁,没眼捅不开老二找个家伙来砸门”·“来了”叫老二的男人走过来,先往地上啐了口,才抡起家伙,砰的一声砸在门上。
重重的敲击声震荡开来,仿佛连带着墙体都在微微颤动,每一次落下,江燃都能感到心脏在剧烈收缩,而与他的焦灼相反的是,门外几人正在有说有笑··“老三,要我说这里面没准是个女的,没看从楼下翻出那么多娃娃来吗”强哥说着点起烟,道:“咋样,想不想爽一爽”·娱乐圈破镜重圆游戏网游·听到这,江燃整个人一凛——原来有三个人吗他一直听到的都是两个人的声音,没想到还有一个一直没开口。
正暗自咬着牙,那个叫老三的男人说话了,- yin -沉嘶哑的嗓音透着种古怪的味道:“女的不抗折腾,上次那家的小两口里,女的几拳下去就没动静了,没意思·”·“废话老子说让你爽爽不是让你拿人当沙袋打着玩好好细皮嫩肉一娘们搁你手里真他妈是白瞎了”强哥骂道:“算了,跟你小子说不通,反正这回咱也没那功夫,条子追得紧呢,赶快把这票先捞到手咱就赶紧撤”·正说着,砸门的动静停了,老二气喘吁吁地扶着墙,佝偻着腰道:“等我歇会儿……”·“妈的,就你们这办事效率,咱早晚还得进去……”强哥骂骂咧咧的,但也没上去接手,门外一时恢复了安静。
可这并不能江燃感到丝毫放松,从发现别墅有陌生人闯入开始,每一秒于他而言都分外难熬,但为了保持冷静他仍在心里默数着数字,大概十多分钟过去,门外又重新响起了砸门声。
砰,砰,砰··木屑飞溅出来,期间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板被掰动的嘎吱声响,江燃睁开眼,手里缓慢而用力地拧动着一个铁制的三角衣架··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手脚也渐渐恢复了力气,此刻手里的衣架已经被几番弯折到极限,啪嗒一声轻响,两端断开,江燃将带有尖锐断截面的那根铁丝藏在腰间,再用上衣盖好,等做完这些,千疮百孔的门板也终于被踹烂,外来者闯了进来。
江燃登时屏住了呼吸··“草怎么没人难道真出门了还没回来咱闯了个空门”·在屋内翻找了半天,几人仍旧没有任何发现,老二便先吵嚷起来。
“不可能,别忘了这是个岛·”强哥道:“谁跑岛上度假中途还出门再说那么多房间怎么就单锁了这间,人肯定是藏起来了”·“床底下还有衣柜都翻了,地方就这么大,人能藏哪啊”老二抱怨。
这时蹲在床边的老三开口了,他盯着地上那块毛绒地毯道:“这上面有脚印·”·江燃霎时瞳孔紧缩,他居然忘了这茬·但他还来不及生出更多情绪,背后的书柜就忽然间挪动了一下,然后就是强哥的惊呼:“草这书架能活动我知道了,这他妈是个门”·说着对方又用力推了两下,喊道:“这后头有东西堵着妈的快来,人肯定就在这藏着”·眼见已经彻底暴露,江燃深吸一口气,他背脊抵着不停震颤的书柜,几秒后却是忽然站起身,书柜失去阻力陡然旋转过来,强哥一脚踹了个空差点摔个跟头,于是等稳住身形后,他率先便凶狠地瞪向江燃,刚要发作,江燃就先行后退两步,举起双手,目光快速地扫过对面三人,瞬间将每个人对号入座。
强哥和老二打眼瞧过去平平无奇,看上去跟被黄赌毒掏空了身体的社会混混也没什么差别,这种体格平时江燃能打两个,倒是那个老三,身高接近两米,裸露的手臂上肌肉虬结,整个人就犹如一座铁塔,在黑暗的室内极有压迫感。
心陡然往下坠去,但此刻已然不容退缩,感觉到腰间那根铁丝的冷硬触感,江燃勉强镇定下心绪,迫使自己抬头直视对方,哑声道:“别冲动,我知道你们想要钱·”·“知道你还磨叽个屁还不赶紧的”老二掏出一把折刀上前比划道:“是不是非得吃点苦头才能老实”·尖锐的刀具在挥动间折- she -出冰冷的光芒,江燃的喉结稍稍滑动,视线移到强哥脸上,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但我身上真的没有钱。”
强哥闻言哼了声,- yin -阳怪气地笑道:“一个人在岛上住这么大别墅,你告诉我你没钱”·老二也嚷嚷道:“别跟他废话了这种狗屁的上等人就是他妈的不见棺材不掉泪——”黑暗中,唯有金属的反光是那般清晰,江燃瞧着它逼近,忽然道:“我是被人绑架到这里的,手机、银行卡、包括各种证件全都不在身上。”
老二的脚步登时顿住,神色间颇有些摸不到头脑,回头瞅了眼强哥,发现后者也是一副搞不太清楚状况的模样,几个人面面相觑,显然是觉得就算是江燃在编理由拖延时间,这个理由也太过离奇。
“绑架我的人是我的前夫,他叫周辅深,如果你们没听说过,可以现在上网搜·”江燃接着道··“这名字有点耳熟,是不是个明星”强哥狐疑地嘀咕了句,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眼底猛然迸- she -出些许贪婪,然后赶紧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江燃看他们对钱财还算执着,暗自松了口气,缓声道:“他不光是明星,还是大盛集团董事长的儿子,连这座岛的地产也在他的名下,只要你们别伤害我,要多少钱他都掏得出来。”
安静地听他说完,强哥映着手机屏幕蓝光的脸闪烁不定,显然是已经从方才搜索出的内容中证实了这些,不过他还没开口,老二便忧心忡忡地凑过去,压着嗓子道:“强哥,这来头会不会有点大了,万一……”·“你是江燃”这时一直沉默的老三开口了,他盯着手机屏幕音调古怪地念道:“《余烬》世界联赛冠军”·往日的荣耀毫无预兆地落入耳膜,江燃却没有半分为之自得,反而突然打脚底窜起一股被毒蛇盯上的寒意。
脖颈处的筋骨紧绷着,出于某种微妙的预感,江燃并没有搭话··而很快这种僵持就被打破了,强哥放下了手机,比起老三意味不明的询问,他的关注点显然更加实际:“网上可没有你失踪的消息,你真是被你前夫绑架来的”·说着他上下打量着江燃,道:“既然那个姓周的那么有钱有地位,那他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非得冒着犯罪坐牢的风险去绑架你,他图个什么”·江燃:“………”·娱乐圈破镜重圆游戏网游·这问题问得简直一下抓住了盲区,的确,这明明是个很浅显很容易弄懂的逻辑,尤其是当从入室抢劫杀人的在逃犯口中说出来时,就更让人觉得充满黑色幽默的味道,江燃一时无从回答,因为老实说他也不知道,几番欲言又止后,他只能干涩道:“他精神有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要不然我也不能跟他离婚。”
这听起来很像谎言被戳穿后牵强附会,但强哥却觉得很有道理地点点头:“那倒是,这么有钱的凯子,要不是脑袋有毛病谁也不能撒手·”·自己说服自己后,强哥话锋一转,眯眼道:“那他人呢你说为了你他多少钱都能给,那我们要怎么联系上他”·“他没有给我留下任何联络外界的手段……但今晚之前他一定会回来。”
江燃道··“你怎么知道”老二质疑道:“要是他嫌来回跑来跑去麻烦,就干脆睡在外头了怎么办你让我们等到天亮”·“他不会的。”
江燃抬起头,神情突然间平井无波得让老二有些发毛:“他每天都要亲自伺候我起床、穿衣服、刷牙洗脸、帮我准备早餐……他享受这个·”·强哥闻言身形一滞,陡然想起房子里那些随处可见的娃娃,甚至就连刚闯进这间卧室那会儿,里面最为抢眼的也是那个目光呆滞的巨型鸡崽……他忽然没来由升起一股恶寒,低声啐道:“妈的有钱人就是变态。”
“强哥那我们现在……”老二犹豫着问··强哥叼起根烟,摆弄着打火机,眼睛不怀好意地扫了江燃两眼:“既然这小子这么确定,那咱们就等等,但要是过了十点他那前夫还没回来……呵”·那尾音夹杂着太多恶意,江燃脸色苍白,十点……他暗想,周辅深大概率是回了H市,如果是这样的话,十点之前还真不好说能不能及时赶回来。
但现在他除了祈祷之外别无选择··垂下手,指尖不经意隔着睡衣触碰到那根铁丝,江燃闭上了眼··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强哥等人从一开始的闲聊到现在已经有些不耐烦,望向江燃的目光也越加不善,其他两人还好,那个老三的视线才是真正叫江燃格外不舒服。
那里面满含兴味和跃跃欲试··咔哒,咔哒,不存在的秒针行走声就像魔障般在江燃脑中挥之不去,忽然间,他听见强哥道:“九点四十五了·”·“草老子等的眼皮都快掀不开了”老二咕哝道。
江燃抿了抿下唇,正心下焦灼之际,余光中老三突然站起身,朝这边走了过来··“你以前赢过不少人吧”对方站定在他身前,莫名其妙来了一句。
“什么……”江燃一愣··老三却咧开嘴,道:“像你这种人,肯定轻易不会服软是吧”·话音刚落,江燃还没反应过来,说时迟,那时快,拳头便夹带着风声冲着面门转瞬而至,那一刻,江燃体内的肾上腺素陡然暴增,以连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反- she -迅速侧身闪避过去,可歪打误撞的运气似乎也到此为止了。
下一刻,对方便又是一拳,正勾中江燃的下颌,那刹那的痛感就犹如被装满- shi -沙的沉重口袋猛地抽中,江燃脑袋轰鸣一片,踉跄着向后退去,差点便跪在地上··“唔……”·世界仿佛颠倒扭曲成了一副模糊不清的抽象画,江燃意识一片混沌,只挣扎着甩头试图让自己恢复清醒,同时望向强哥他们的方向。
朦胧晃动的景象中,对方似乎对老三的行动并不意外,甚至还带着看好戏的态度,老二那头甚至吹了声口哨道:“咻——总算来点有意思的了,老子刚才都他妈无聊爆了”·强哥也吐着烟圈道:“还没到点,先别打死,留口气就成。”
“最好也别打脸·”老二兴致勃勃地追加道:“他那前夫没准就是馋他的那副皮相,万一等人来了看货不对版,死活不肯给钱了怎么办”·老三没吱声,但接下来再上前果然没再往脸上招呼,而是拽住江燃的头发,一个屈膝蹬在腹部。
“呃”·胃壁一阵剧烈的痉挛,酸水涌向江燃喉间,他痛得几乎休克,但残留的意识却叫他强忍着去忽略感官上的痛楚,握紧拳头朝对方砸去。
划了个空··“哈哈哈,还能还手这小子挺能抗啊”老二大笑道··听着那刺耳的笑声,江燃发现自己也想笑,他嘴里泛起一股铁锈味,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了,竟然还绞尽脑汁妄想寻出一线生机,这种穷凶极恶的歹徒估计根本没想过让他活过今天吧·“草……”江燃嘶哑着喘息道:“草你妈。”
“呦嚯”老二站起来道:“还他妈来劲了”·他掂量着手里的折刀,但还没做什么,老三就已经一拳砸在了江燃左肋。
一记记闷响如同暴风骤雨,到了最后,甚至都能隐约从中听出一丝血肉泥泞的味道··“呃啊……”江燃趴在地上,颤抖的手掌因为极致的痛苦夹带着些许不自然的抽搐,他看起来想要撑着爬起来,但身体已然不具备多余的气力,很快就重新软倒在地面,像是没了声息。
老三脸上洋溢着狰狞的兴奋,他走过去,想要把江燃拎起来,但就在此时,异变陡生·江燃猝然动作,从腰间抽出那根尖锐的铁丝,翻过身反手就狠狠刺了过去。
他原本瞄准地是对方的喉咙,但因为受伤太重的缘故,到底出了偏差,铁丝扎进了对方的锁骨,仅仅入肉几厘米就触及到了骨头,无法再寸进··完了··江燃刚冒出这个念头,两记重拳就砸向脑袋,直接将他砸得意识涣散,人也被提起来一把甩了出去。
娱乐圈破镜重圆游戏网游·跌出门外,江燃昏沉间感觉自己躺在楼梯上,借着月光,破碎的落地窗外,温柔的海潮落入他的眼帘··深蓝,梦幻,与他所经历的地狱仅仅一墙之隔。
他忽然想起十五年前那个清晨,在阳台浇花的那个背影看起来是那般宁静美好,可忽然间,那抹裙角就像干枯的蝴蝶标本,翩飞着朝楼下坠去——生命的逝去就是如此简单,除了当事人,没人的世界会因此崩塌,第二天太阳会照旧升起,再过几年,也许经历过伤痛的家属就会坐在温馨的饭桌前欢声笑语。
——这世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江燃嘲讽地想,如果他就这么死掉,周辅深需要花几年时间才能从其中走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疯魔了,江燃忽然开始盼望那种画面。
当自己盖着白布的尸体被推出来,走廊两侧是混合着肃穆和警察来去间交头接耳的诡异气氛,在例行公事地表达完哀痛后,鉴定的法医会上前详细地告诉周辅深,自己是怎么在死亡前进行着徒劳的搏斗,一次次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就像等待着什么希望……·然后在周辅深死气沉沉眸子的注视下,掀开那块遮掩的白布,把那具破烂的身体露出来让他做最后一遍的确认。
江燃想看这个男人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但恐怕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死亡就是这个人宇宙的终结,因此不管后来再发生什么,对这个人来说都再无意义可言。
眨了眨眼,麻痹的痛感过后,江燃视线渐渐清楚了些,他隐约瞧见有人影朝他笼罩过来··“……强哥,这小子该不会是死了吧”老二说着蹲下身,手里的刀刃弹出来去挑起江燃的下巴。
“都十点零五了,还管他死不——”强哥刚不耐烦地开口,咻地一声轻巧又迅疾地划破空气,截断了所有话语,强哥眼睁睁看着一道箭矢十分精准地穿破老二的喉咙,后者脸上尚且残留着不可置信的痕迹,在倒地后没有立即断气,而是双手在空中无意识的抓挠着,从口中不断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想拼命挽留生命的流逝。
黑暗中不知从何而来的箭矢,倒地垂死挣扎的同伴,那场面无疑很是诡谲,但强哥很快就无暇顾及这些,在短暂的怔愣后,他立即就后退想跑到房间里躲藏,但刚迈动脚步,嗖地一声就再次响起,转眼便- she -穿了他的肩胛。
“啊啊啊啊——疼——别过来啊……”剧痛和未知的恐惧霎时让强哥方寸大乱,倒在地上畏缩着在栏杆间爬动,试图躲藏。
不得不说这个举动确实救了他一命,但却也使其难逃活罪,很快一箭又- she -在了他的腿上,短短十几秒间,他身上被扎了五、六箭,有的只是蹭破点皮,有的却深深嵌入骨肉里,带血槽和反钩箭头的构造让血液大量翻涌出来。
强哥又哭又叫,人却已经不敢再随意动弹,只固执地抱着栏杆把头部藏在后面,俨然已经失去了判断能力··“周辅……”突来的惊变让江燃恢复了些许清明,他厌恶地推开身旁不知死活的老二,抓着楼梯扶手想站起来。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间,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他的颈间便被一道结实的臂膀陡然勒住··“是谁谁他妈在那边,赶紧出来,不然别怪我弄死他”·老三的嗓音带着一丝颤抖,江燃听着觉得十分滑稽,这个刚才还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男人,此刻突然就变成了畏缩的鬣狗,佝偻着庞大的身躯把自己藏在他的身体后。
“听见了没,妈的”·没有得到回应,老三骤然收紧了臂膀,江燃顿时承受不住地咳嗽起来··片刻沉寂后,一个人影从月光照不到的地方绕了出来。
是周辅深··他垂手抓着弓箭,仍旧是一个转瞬就能蓄势待发的姿势,刚刚对两人痛下杀手的行为似乎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情绪,老三本以为看见的会是一张更加- yin -骘狰狞的面孔,但实际上那双暗不透光的眸子从头至尾,只是看着他怀中挟制的江燃。
痛楚、挣扎、摇摆、所有软弱都在刹那间从这个好像严丝合缝的男人身上迸发出来,把他从一个在暗处掌握一切的恶魔变成了个千疮百孔的筛子··“把……把箭扔掉”老三厉声道。
·周辅深僵了一瞬,随即手指缓缓松开弓弦,伴随着老三越走越近,江燃身体的惨状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他终于举起双手将弓箭扔了下来··“别动他,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一笔足够你后半生挥霍无度的钱,然后放你安然从这里离开,只要你别动他。”
周辅深用缓慢而极具蛊惑力的声音低沉道,他此刻的姿态是那般迫切、诚恳,就好像那个上来就毫不犹豫- she -杀两人的冷血动物根本不是他··“想想吧,你没必要把自己逼到这种程度,你失去了两个同伴,现在却一分钱都没有弄到手,我相信这个局面不是你想看到的,但继续伤害我的爱人对你的境况不会有任何好的转变,他要是死了……”周辅深说到这里嗓音出现一丝波动,随即继续道:“你不会从我这弄到任何东西,但如果你放了他,我可以保证对你既往不咎,你开出的任何价码我都会同意……”·“还用的着那么麻烦吗”老三上前一脚踢开地上的弓箭,狞笑道:“你没了这玩意,还有什么底气在那讨价还价,我揍到你肯给钱也是一样的。”
“都可以·”周辅深还是那副富家公子面对爱人受难无能无力的隐忍模样,艰难道:“只要你放开他·”·没从对方眼中读出恐惧让老三很失望,但又让他没来由生出一丝忌惮,轻蔑和惊惧交织之下,他忍不住骂道:“你他妈该不会真是个精神病吧妈的,给老子跪下”·江燃闻言艰难地眯起眼,视线正好与周辅深相撞,他看见对方两只膝盖先后触地,动作中并没有多少艰涩。
老三发出鄙薄地一声笑··娱乐圈破镜重圆游戏网游·但老实说江燃内心并没有太大波动——这些时日他看了太多周辅深奴颜婢膝的姿态了,说来甚至好笑,因为不管周辅深再怎么摆出逆来顺受祈求原谅的模样,本质作为宠物被囚|禁其中,任由鱼肉都是江燃。
“怪不得这小子这么笃定你会回来,原来是你他妈的贱得没边儿了”老三见他跪在地上默不作声,心中最后一点顾及也散去,于是一把推开江燃,将拳头掰得嘎嘣响:“行,你家的小白脸在我手底下还挺能撑的,让我看看你骨头是不是也特别硬……”·说着他便挥起一拳朝人砸过去,动作迅速且裹挟着自信,但这份志在必得的笃信却在中途被硬生生截断,跪在地上的人在拳风扫过来那一刻,很是精确地用双手攥住了他的手腕,老三惊觉不好,但对方的钳制就像绞在一起的两根钢筋般难以挣脱,他连忙挥动另一只手,但周辅深紧接着却将身躯一扭转,早有预料般地将手肘抵在他关节间用力一掰,咔嚓一声骨肉错位的声音无比清脆,老三顿时痛叫出声。
“啊啊——”“怎么叫的这么大声,练拳的时候没人教你第一步就是学会怎么挨打吗”周辅深边说手上也没有停下,一拳捣向对方腹腔,趁对方弯腰之际,又屈膝在其肋骨上狠狠一顶,同时手肘还在对方弓起的脊背上重重一砸。
这几下完毕,老三整个人近乎瘫痪,口中不自觉地溢出鲜血和口水,眼看着就要失去行动能力,弯着身躯摇摇晃晃地仿佛随时要倒下··江燃在旁虚弱地瞧着,见状蹙起眉,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周辅深那种不留余地的个- xing -竟然没趁现在乘胜追击,而是束手待毙地站在那里,就好像故意留出空挡似的——果然下一秒,老三陡然间就犹如回光返照般,跟被激怒的斗牛似的,猛然向周辅深冲过去,抱着后者的腰直直撞向几米开外的吧台。
周辅深的脊背撞在突出的瓷砖边缘上,江燃看着都觉得身上传来紧密的刺痛,可周辅深却生生忍下了,他面容透着一丝扭曲,手握成拳击打在老三的后颈上··老三倒地,双腿却钳住了周辅深的膝盖,两人转瞬像是两头斗兽场里走投无路的困兽般,疯狂地扭打在一起。
周辅深起先落在了下风,随后却越发主导了战局,扬起的拳头每一下都砸在老三的头颅上··突然间,一切好像变成了慢镜头··砰,砰,砰,触目惊心的鲜血迸溅在周辅深脸上,他却像没有察觉般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直到身下躯体的脑袋已经血肉模糊,再下手时已经粘连上黏稠软腻的触感。
滴答,拳头再一次抬起时,血液落地的声响让他将拳头悬停在了空中,也恍惚刚注意到老三已经彻底没了声息··不过在他麻木的脸上却寻不到半分情绪的转变,只是在转向江燃时,眸子陡然亮得惊人。
周辅深迅速抛下尸体朝江燃走过去,跪下来,将江燃抱在怀里··“他死了,别害怕·”·他说着,还沾着人血的手指就无比眷恋地一下下抚摸在江燃后脑的发丝上,仔细描摹着。
时间不多了,他知道··太短暂了,这段时光太短暂了··他真的不想放手,他是如此爱江燃,他还有太多的想法没有实施,还没来得及让江燃体会到他的存在是多么必不可少,事情就陡然发展到了这个境地。
“这世界上再不会有第二个人像我这样爱你了·”他深情却又咬牙切齿道,说完他重新直起身子,扭曲的迷恋毫不掩饰地穿透江燃的眼底··他看见江燃微微涣散的瞳孔里映着那个男人的尸体。
“记住人是我为了你杀的·”·他低头吻上江燃的唇,在上面缓慢温柔的厮磨着,江燃闭上眼,尽管吻并不深入,但他内心却恍然有种透不过气的窒息感,而朦胧间他,感觉有东西被塞进自己手里。
“报警吧·”周辅深在他耳边轻声道:“你自由了·”· · ·第98章 苏醒之后·外面警笛声响起的时候,江燃差不多已经快失去意识了,周辅深抱着他走出去,海风呼啸的黑夜里,闪烁的灯光和人影摇晃成一副光怪陆离的画面,在他们现身的刹那,几道光同时照- she -过来,伴随着此起彼伏的人群警告声,场面竟让人有种身置红毯尽头的错觉。
“不许动把人放下”·数把枪口指过来,周辅深却视若无睹,他低头将唇贴着江燃的耳边轻声道:“记住,这全是因为我爱你。”
”·这句简短的话刹那像是打开了什么阀门,江燃的眼前瞬间呼啸过一幅幅陈旧的画面··——五年前,酒店,搜查,在身形交错间递转易主的手|枪。
·种种回忆像在外飘荡已久的幽灵,只等着再次听见那句暗号,便重新附上江燃的身躯,他瞬间瞳孔紧缩,说不出话,唯有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如果有人注意他的动作,就会发现他的右手下意识做了握枪的姿势。
周辅深笑了下,随即缓慢蹲下身,将他放了下来,然后在逐渐逼近的枪口下举起双手跪在了地上··警察见状立刻冲了过来,几个人拿枪推搡他的头,反剪过他的肩膀逼迫他用最没尊严的方式伏在地上,而江燃身边也马上来了个女警察蹲下来检查他的情况,剩下的警力则全部冲进了别墅内。
几秒后传来回报:“这里面有尸体不止一具”·“呕”这是有新来的实习警忍不住吐了。
制住周辅深的警察登时面色一变,下手又重了些··“我跑不了·”周辅深被死死按在地上,任由对方给他戴上手铐,头却试图艰难地转过来挣扎向江燃的方向,腔调冷静清晰:“里面那三个是入室抢劫的逃犯,人全是我杀的,他是报警的受害人,你们先用车把他送去医院,他伤的很重。”
逃犯这个词让为首的警察神色一凛,但很快就蹙眉呵斥道:“老实点这用不着你- cao -心”·娱乐圈破镜重圆游戏网游·说完他不再理会周辅深,不过随后却是对旁边人低声吩咐道:“这头救护车过不来,去找个担架,让在岛外守着的小张他们弄个宽敞的车来,先把受害者送出去抢救。”
不出一会儿,江燃感觉头顶有几个人影晃动,而自己的身体也被小心翼翼地挪动起来··躺在担架上,他在昏沉间瞥了最后一眼,从他的角度看不到周辅深的面容,更不知道对方在押解至警车的一路上都在回望他,在此时此刻,映在江燃瞳孔上的,就只有那副冰冷的手铐,和沾满凝固血液的拳头。
……·……·在ICU抢救了两天,江燃终于被转入了普通病房,而等他意识彻底恢复清醒,可以和人进行正常对话时已经是一周后了··病房中到处堆满了花束和慰问品,大多是江燃过去的队友和交情比较好的朋友送来的,不过因为当时江燃刚刚醒来还很虚弱,来往的警察和媒体又很多,所以他们也没有久留,都是稍微坐了会儿,跟江烽寒暄了两句便告辞了。
“水……”·从午憩中醒来,江燃喉咙干涩地说不出话,下意识就要撑起身体··“燃燃别动哥给你拿来了,你手上还吊着针呢”江烽说着连忙把插着吸管的水杯递到江燃嘴边,让他就着喝。
一口气把水杯吸到见底,江燃感觉好受了些,舒了口气靠在枕头上,江烽帮他把床头调高了些··“外面刚才是不是有动静”视线落在门口,江燃嗓音飘忽道。
“吵醒你了”江烽将他因为输液而冰凉的手掖进毯子里:“是记者,已经让保安请出去了·”·“记者……”江燃喃喃地重复道,自从苏醒以来,他的反- she -神经就有些迟钝,凡事都得琢磨半天才能寻思过味儿来,医生说恢复初期有些后遗症是正常的,至于以后如何全看个人体质,导致江燃痴呆之余总是深深担忧自己的职业前途。
不过好在最近他已经开始渐渐好转了,此刻缓慢将那两个字咀嚼了两下,他突然叹口气:“网上现在应该已经炸锅了吧·”·这还是他醒来后头一次打听外界的情况,江烽早知道绕不过这一茬,但脸色仍旧难掩- yin -沉,他下意识便想点根烟,但随即察觉到这是病房,只好作罢,冷冷道:“你住院的第二天新闻就铺天盖地了,说起来真他妈可笑,之前舆论恨不能把姓周那小子直接打成潜在杀人犯,结果现在他真杀人了,一堆人又跳出来给他击鼓鸣冤。
呵呵,不过想想也是……大盛少东家、昔日影帝,为拯救挚爱于水火,面不改色用弓箭- she -杀三人……简直比电影里的桥段还他妈惊世骇俗,添油加醋够知乎情感大V和营销号写一年的。”
他一口气说得太多,江燃有点消化不过来,呆愣了半晌,才道:“手机呢我想看看·”·江烽犹豫了下,但还是把手机掏出来递了过去。
金属冰凉的温度刚接触到掌心,江燃脑海中陡然闪过那晚满手血腥的周辅深拥抱着他,将手机塞到他掌中时的感触,甚至就连耳边也响起若有若无的幻听:——‘你自由了。
’不过事实真的如此吗·江燃暗中狠狠掐了把大腿,心中颇为恶狠狠的想,到底是你真的良心发现放我自由了还是你已经把禁锢设在我脑子里了·他强迫自己压下那些混乱的心绪,集中精神到面前的屏幕上,打开微博,不用特意去搜,首页就挂着几条相关的新闻,大多用词比较中肯,甚至有的在结尾对案件发表看法时,对所谓涉事人周某的评价是\'手段残忍、毫不犹豫、具有潜在社会危害- xing -\',江燃浏览了下面的评论,发现情况倒也没有江烽形容的那么夸张,舆论没有一下就将周辅深洗白拔高成什么英雄形象,但也很能对其共情,因此准确来说,周辅深现阶段应该是毁誉参半。
其中评论区点赞最多的一条发言便是如此:【先说结论,周辅深铁定有反社会人格倾向,江燃摊上这么个前夫实惨·但就事论事,我认为面对入室抢劫伤人的歹徒怎么残忍都不为过,更何况对方三人已经有虐杀房主人的前科了,想想要是你的家人遭到这种人的伤害你会怎么办肯定拼了命也要置对方于死地吧讲真,要是连这样都不能判正当防卫,那就太让广大群众寒心了】·如果这条评论还算温和,那下面的回复就已经称得上言辞激烈了,大有如果法律不判正当防卫,就要对整个世界失望的架势;而除了这部分正义路人,还有很多看完后被自己脑补的爱情故事深深打动的,自说自话希望两人有个好结局,乃至最后发散到开始替江燃原谅周辅深的。
江燃翻了一半就不想翻了,他目光空泛地注视着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出声问道:“所以,周辅深……有可能不会被判刑吗”·从他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江烽斟酌了一会儿道:“根据那几个抢匪侵害行为的- xing -质和强度,检察院那边肯定会更倾向于判定他为正当防卫,公安那边就说不准了,我得到的消息是两边意见不统一,这事还有的掰扯。”
江烽说到这顿了顿,端详了下江燃的神色,见他没有显露什么特殊的情绪,才道:“主要是那栋岛上别墅里有监控录像,记录下了案件全过程,在那个混蛋一度失去行动能力时,周辅深明显停止了继续施加暴力,是后续对方再次施加侵害才下了死手,总之无论周辅深主观上是有意还是无意,都属于正当防卫的范畴。”
·江烽本人就是在业界小有名气的律师,连他这么说的话就代表罪名可运作的空间不大,江燃沉思了片刻,他方才有注意到江烽在提及那个混蛋几个字时,语气是丝毫不加掩饰的恨意,大约是目睹了他刚从ICU被推出来时的惨状吧。
拯救挚爱于水火吗……江燃想起刚刚江烽带有讽刺意味的描述··从喜欢听浪漫故事的吃瓜群众角度看来的确如此,在这个娱乐至死的年代,群众已经沦为了消费主义的附庸,不论英雄或是杀人犯,在他们眼里和戏台上的演员并无太大区别,只要故事好听他们就会赋予掌声和声援。
·娱乐圈破镜重圆游戏网游可若要从当事人的角度认真细究起来,他之所以会陷入那种险境,囚|禁他的周辅深怎么也难逃其咎,因此也难怪江烽谈起正当防卫的判定时口气那么遗憾,他哥估计是盼望周辅深能够坐牢的吧。
“既然判正当防卫的可能- xing -很大……”江燃慢吞吞道:“那为什么……哥你刚才还说,这事有的掰扯”·江烽闻言抿了抿唇,表情明显不欲多谈,但见江燃一直盯着他,便只好张开口,只不过嗓音低沉又夹带着一丝小心,仿佛在顾及江燃的情绪:“那帮抢匪里……有一个小子身中五箭但没死,前天刚醒过来。”
说罢他抬头有些担忧地看向江燃,似乎生怕对方因此流露出恐惧,但令他意外的是江燃此刻看起来依旧神色如常,也不知道是真的对此不敏感,还是因为痴呆而导致脑回路没跟上。
“然后呢”江燃问··“……他向警方指证周辅深对你实施了非法拘禁·”江烽眸色暗沉道:“其实昨天就有警察想来找你核实情况,但被我用你意识还没恢复完全为由挡回去了。”
话说完,江燃还没来得及把这些信息统一酝酿完毕,江烽就突然从凳子上起身,坐到了床边,他将一只手臂抵在床头,俯身紧盯着江燃的眼睛道:“听好,燃燃,周辅深到底会不会判刑,判几年,这全靠你接下来的证词是什么,哥知道你可能对他还存有几分感情,尤其是在他杀了那几个伤你的抢匪后,你可能会对他产生一些奇怪的情结……而且我知道周辅深那个变态也肯定会对你灌输一些观念,告诉你他这么做全是为了你,但你绝不能为此就心软动容,明白吗”·他压低声音,口气随后变得舒缓,气势却没有因此削减半分,反而逐渐有几分咄咄逼人的味道:“燃燃,周辅深就是你身边埋藏的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这次他敢囚|禁你,下次说不准就会直接砍掉你的手脚……所以只有他去坐牢,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3-12 03:36:25~2020-03-17 00:19: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山上潸潸 2个;27672660、磕cp使我快乐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磕cp使我快乐 3瓶;小看 2瓶;逆光.沫茶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94章 抉择·病房里静默下来,江燃盯着江烽脸上郑重其事的神情有些怔然,直到片刻后,他才终于理解完了这番话的意思,但眸子却是半垂下来,细密的眼睫在下眼睑投下一片- yin -影:“不是我心软……哥,可就算我说破天了,周辅深又能蹲几年。”
“甭管蹲多少年,好歹是让他进去了,否则就放任他在外头这么祸害你吗再说像监狱这种地方,越是心高气傲的人在里头待得就越折磨,周辅深不总是自命不凡吗我看就是欠顿法治社会的毒打,到里面待上两三年,什么毛病就都不药而愈了。”
江烽循循善诱,但江燃在旁却半晌都不搭腔,江烽见状蹙起眉,缓慢地直起身子,审视道:“还是说,燃燃……你怕等他出来会变本加厉”·江燃仰起头,失血苍白的皮肤衬得眸子更加黑沉,他叹口气:“这都还是其次……更关键的是,哥你忘了,周辅深不是普通的精神病,他还背后还靠着大盛集团这座大山呢。”
“他就是背靠太平洋也不管用·”江烽疾言厉色道:“你当哥做律师这行这么久,就没见过几个特权阶级吗不谈其他因素,就是闹到这份上,再有钱有势也得判。”
“我知道·”江燃感觉自己额角的神经莫名跳动了一下,他缓了缓,才气弱道:“这件事现在社会关注度那么高,大盛就算再救主心切也不可能往枪口上撞,所以我担心的从来不是周辅深能不能判得了的问题……”·江烽有些猜到了他后面要说什么,突然间沉默了下来,表情却- yin -晴不定。
到底是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江燃瞬间明白江烽心底的不服,便撑起身子道:“……哥你知道之前周辅深用假身份骗我的时候,就是周成业在帮他打掩护吗”·迎着江烽陡然变得古怪的脸色,江燃继续道:“很荒唐是吧,可这还不算,等这事败露,我和周辅深闹到派出所后,他还特意打电话来替周辅深跟我道歉……呵呵,那可是商界数一数二的人物啊,就为了他的倒霉儿子能跟我这么个名不见经传小辈赔礼作揖,简直就差明说只要我回到周辅深身边,价码随便开了。
我说这些就是想让哥你想想,周成业做到这个地步是为了谁要是我真照你说的,半点情面不讲,把他老周家的独苗送进监狱了,他能放过我吗”·这话不假,江燃对此早就深有感触,别看周成业在周辅深近三十年的人生中总是缺席,父子俩连对彼此基本的了解都欠奉,关系也从来不怎么亲近,但真要论起护犊子来,周成业绝对一点都不含糊,要不然也不会放任周辅深胡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总之于周成业而言,周辅深脑袋里的毛病不是家丑,而是他身为父亲没尽到责任而导致的罪过,所以周辅深病得越是厉害,他就越是想要弥补··江燃想着便苦笑:“……哪怕不能把我送进去和周辅深作伴,但大盛作为互联网这行的龙头企业,要给我找点麻烦简直太容易了。”
他跟IASON战队因为附灵起冲突那会儿,周辅深就曾说过可以帮他找有关部门再检查一遍IASON俱乐部的资质··假如真这么做了,都不用故意暗箱- cao -作什么结果,只要卡上你几个月,赶不上这次联赛,可能选手一年的时光就这么白费了,这对一个新建战队绝对是致命的打击。
·思及此处,他抬起头来直视对方,认真道:“哥,我还想再打电竞·”·江烽面色一僵,转瞬却又握紧了拳,有那么一刹那,他真想说喊出来‘打什么电竞,哥养你一辈子’的话,但马上他理- xing -思维的那一面就告诉他这并不实际。
娱乐圈破镜重圆游戏网游·人生在世,总要有点追求支撑着才能走下去,哪怕是过度溺爱江燃如他,也必须承认这一点··更何况他也明白,到了今天,江燃缺的已经不是钱了。
站起身来,江烽在病房中漫无目的地转了两圈,最后深吸口气,压下烦躁道:“但如果不把他囚|禁你的事实爆出来,就等于要向警方和大众承认你俩之前是在同居。”
“那就承认,别人怎么想是一回事,现实如何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江燃出乎意料地很镇定,江烽没他看得这么开,道:“说得容易,如果认下同居复合的事实,到时候周辅深被当庭无罪释放,然后再来纠缠你你怎么办谁还会管想说理你都没地方说而且网上那些言论你也看了,这些人觉得周辅深是疯子是真的,对你是真爱也是真的……老实说这走向我总觉得不妙,再这样下去,我真怕哪天舆论被带偏成奇怪的方向,全世界都把你俩绑定在一块,那才是真正想甩也甩不掉了。”
顾及到江燃目前身体还虚弱,他不想把话说得太重,但语气中也难免带着恨铁不成钢··江烽一门心思认为江燃是被周辅深搞了什么精神暗示,否则他就不明白了,他一向清醒理智的弟弟怎么一碰上这个玩意儿就跟被灌了**药似的呢·或者说打从江燃把周辅深带回家的那天起,一切就开始不对了。
虽然周辅深三番五次为江燃和江烽之间的亲密关系找茬、大动肝火,可殊不知江烽其实心里更不是滋味,他和江燃年幼丧失双亲,一路相互依靠着走过来,这世上本来没人能取代他们心中彼此的位置,但周辅深来了,他不光野心勃勃地图谋着这个位置,他还构造了一个新的世界,把所有人隔绝在外,并且在其中把他印象中乖巧的弟弟渐渐变成了一个江烽读不懂、摸不透的陌生人。
随后一年又一年,江烽越来越能深刻体会到自己已经是个外人这个不争的事实,每次见面,周辅深都会做些举动来刻意加重他这种介入感,但仅是如此也就罢了,最令江烽感到糟糕的是——他发现江燃有秘密,而这个秘密只有周辅深知道。
这是他的猜测,因为有时两人相处时的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好像在寒冷雪夜里相伴而行的一群人,到天晴后却发现生还的只有两个,没人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而这两人之间就存在这样难以言说的氛围。
江烽看着面前安静得像是幅工笔画的江燃,骤然感觉心里难受得紧,闷闷地坐了下来··等过了良久,江燃却忽然低低地道:“他没这个机会了·”·“……什么”江烽皱眉不解。
“我说周辅深·”江燃抿了下唇:“我不会主动去帮他脱罪,周成业肯定会来找我谈条件,到时候我会让他管好周辅深·”·江烽闻言嗤了一声:“要能管他早管了。”
江燃没反驳,不是因为无言以对,而是因为喉中艰涩··作者有话要说:火葬场要来了,待我好好酝酿一下感谢在2020-03-17 00:19:25~2020-03-23 22:08: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7672660 20瓶;HJH、逆光.沫茶 2瓶;姽婳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95章 萌发·“算了,你好好休息吧,暂时别想太多,警|察要是再来,哥会替你应付他们。”
大概是觉得心中烦闷,江烽说完就出去抽烟了··江燃反应慢了半拍,没来得及喊他把手机留下,人就已经走没影了··病房里顿时寂静下来,盛夏的风吹着窗帘,给本就岁月静好的画面增添了一抹颐养天年的味道。
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腰,牵扯到伤口时,江燃疼得嘶了口气,他此刻浑身上下被绷带缠得像个木乃伊,费了半天劲才把放在床头的平板够到手,完后还要瘫在床上喘上好几分钟。
他寻思,那些单身一辈子的网瘾患者,估计以后在敬老院的晚年生活也就是这样了··用仅剩的那只可以自由活动的左手艰难地- cao -作着腿上的平板,江燃没再去关注周辅深那个案件的进展,而是翻到了《余烬》夏季联赛的话题。
作为余烬重置后的第一季赛事,大盛俨然非常重视,各种宣发几乎无孔不入,即便是出了周辅深这档子事,也没有乱了阵脚,有关赛况的话题还是稳稳挂在热搜前十··江燃点进去扫了眼,发现赛制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余烬职业联赛目前总共有28支战队,每个赛季将分为南北两个赛区进行对决,最后只有赛区的前五名战队才能前往参加季后赛··而江燃曾经所属的战队龙喉就是在北赛区,IASON则是在南赛区。
预赛完毕后,赛区内的14支队伍会排出名次,后8名将会根据排名进行折叠战,即第七名VS第十四名、第八名VS第十三名……以此类推,获胜者将加入第二轮,和前6名共10支战队进行积分制的主客场对决。
江燃被周辅深关了十多天,现在赛况已经进行到第一轮的尾声,龙喉自然是在预赛就早早出线,目前排在第一·除此之外,江燃还特意关注了下自己最初的东家——KTS战队。
KTS自从离了江燃后,发挥就极其不稳定,坏的时候能一路跌到倒数第二,好的时候又能淘汰掉像蓝调这样的豪门战队打进前八强,因此时常被余烬粉丝戏称为‘电竞黑马’、‘不愧是江燃待过的战队’、‘传统艺能’等等,而这次KTS也延续了以往的风格,上来预赛就发挥失常,挂在第十二名,随后第一轮折叠战和第九名对战时也是险胜,打到最后场上就剩奶妈一个人了。
江燃回放了几遍视频,约莫着,KTS应该是跟全息这种新型竞技方式磨合不太稳··当然,实际上这次差不多每个战队都有这样的问题,只不过程度深浅不同罢了,像龙喉的程度就几近于无,虽然战术还是一如既往的眼神交流,但每个人的章法路数都很清晰,附灵的搭配也十分契合——不得不说,这时候豪门和普通战队之间的底蕴差距就体现出来了。
娱乐圈破镜重圆游戏网游·为老东家叹息了会儿,江燃又跑到南赛区的话题下观摩了一圈,特别注意了下IASON战队的成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江泽被拘留的影响,IASON预赛的成绩不怎么样,才排在第十位,江燃心想就这·正在他担忧IASON不用他出手就要自己凉了的时候,刚巧第一轮折叠战最后一场的成绩刷了出来,IASON战队以压倒- xing -的优势赢得了比赛,己方零伤亡全灭对面,成功进入下一轮积分赛。
嗯……这才有点意思,江燃轻微动了动嘴角··他算了下日子,江泽应该几天前就从看守所出来了,估计自己差点被入室抢劫犯杀死的新闻也给了他们父子俩不少鼓舞吧·想到这,江燃沉下眼,埃德加估计还不知道他就是江泽的亲生儿子呢,就恨不得在网上把他黑到翻不了身,要是真知道了,说不定盼着他死都是有可能的。
从这方面来说,埃德加的确是比他更适合做江泽的儿子··冒出这个想法后,江燃发现自己内心的憎意已经没有从前那般汹涌了,更多的则是观看跳梁小丑的冷嘲,就像五年前那个令他刻骨铭心的夜晚,如今想来也似乎不再那般怦然心动。
退出微博,江燃打开相册,这个平板里面存着许多他过去的影像,其中最显眼的一张就是他在世界联赛的后台休息室里,脖子上挂着MVP的奖牌,低头亲吻手中奖杯的照片。
曾经差一点,他就要与这份荣耀失之交臂了··闭上眼,江燃的思绪回到五年前,那时的他还对江泽这个父亲存有一丝幻想,尽管憎恨和埋怨已经近乎填满了胸腔,但在前往M国参加世界联赛的路上,他却仍旧是抑制不住自己去想两人面对面时的情景。
被他认为没有电竞才能的孩子,现在站在了这个最高的舞台上,江泽得知后会露出什么表情惊诧忏悔还是害怕江燃设想了很多画面,就是没有想到最后仅仅是一幅平平淡淡的对面不识。
那一瞬,前所未有的仇恨充斥了江燃的内心,于是在战队酒店休整的那段日子里,他暗自辗转打听,最后找到黑市买了把手|枪··说起来,会产生这个想法还多亏了周辅深之前带他去的- she -击场。
一命还一命,在黑暗的酒店房间里,江燃将手|枪反复装卸了上百遍,脑子里已经被这个念头装满了··决定付诸行动那天是个热闹的晚上,当地在举办一个庆典,江泽也会去,在巨大的烟火声和拥挤的人群中,无论发生都会变得毫不起眼。
穿着连帽卫衣,江燃混在人堆里摇摇晃晃地前进着,目光却一直在盯着那个背影,二十米、十米、三米……越来越近,他握紧了怀里的枪托,那黑色的沉重金属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回忆起周辅深握着他手腕时的感触,渐渐将枪抬了起来。
手指微微勾动,那一刻的印象事到如今已经变得模糊不清,江燃想不起自己是否真正扣动了扳机,他只记得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叫,紧接着是盛大的烟火当空绽放,但人群却万分惊恐地朝四周散去。
混乱、冲撞、江燃试图往外围挤时被人群撞得一个踉跄,失去平衡后,身躯的动作就由不得他了,正当他以为即将被人群淹没时,一只臂膀忽然拥住他,以强有力的姿态将他从人堆中带了出来。
是周辅深··惊讶过后江燃第一反应就是藏起手|枪,他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埋藏在- yin -影中的神色十分复杂:“你怎么会……”·“来看你的比赛,很惊喜吗”对方好整以暇道。
惊吓居多,江燃暗暗想··心不在焉地回到酒店,疲惫与后怕这时才后知后觉爬上江燃的神经,他谢过周辅深后刚想关上门,没想到对方突然扒住了门缝··“干什么”·江燃心头一跳,那一瞬他其实觉得周辅深特别像恐怖片里追着主角不放的变态,而现在回想起来,他的确应该相信那时的直觉。
“我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订酒店·”周辅深用一听就是信口胡诌的理由坦然道:“收留我吧,我保证我没有打什么奇怪的念头,身上也没有带什么作案工具,不信你可以搜。”
说着他举起双手··江燃抿起唇,对方明摆着是在调戏自己··即使对周辅深那张脸很中意,可怀里揣着枪的江燃这会儿实在没兴趣谈情说爱,他刚想措辞拒绝,就听楼下传来警笛声,和一阵吵吵嚷嚷的英文。
江燃顿时遍体生凉,唇角麻木道:“他们……他们在说什么”·“好像是附近发生了一起枪击事件·”周辅深说着目光从走廊尽头收回,落在江燃身上不明其意地打量了片刻。
事情发生的就是那么快,正在搜尾房的警|察看见他们神色古怪的杵在门口,登时走了过来··江燃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刚想关上门利用短暂的时间藏起手|枪,周辅深却突然挤了进来,身形交错间,江燃感觉到他把手|枪从自己怀里掏走了。
“记住,这全是因为我爱你·”·低语如魔咒般带着热气擦过耳边,江燃猛地回过神,震惊地望向他··周辅深笑了··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很顺畅,警察从周辅深身上搜出了那把枪,他被带走问话,江燃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只知道最后查出造成当晚枪击事件的并非那把手|枪,因此周辅深的罪名仅是非法持枪,一番拉扯后被驱逐出境,对方没能亲眼看见他夺冠,但那个人,那句话,却从此刻印在了江燃脑海中,挥之不去。
倘若没有那晚的周辅深,他的人生走向将与现在彻底不同··……·江燃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东西值得耗费心血去追寻,但那天,周辅深毫无疑问撼动了他如磐石不可转般的内心,江燃听见自己脑海深处的呐喊——就是这个,他想要的就是这个。
不论真伪,他那时看到的周辅深,对方所呈现出的灵魂形状,确实契合了他的边边角角,因此即使明白那可能只是一道虚无缥缈的幻影,他也无法自拔地陷入了进去··娱乐圈破镜重圆游戏网游·假如爱情中的对手是周辅深,那他可以赌一赌。
可如今时过境迁,在抽丝剥茧地彼此探寻后,他发现自己在五年前被激发出的那种勇气已经快要被耗光了··在旧屋被控制住那会儿,周辅深曾对他说‘想把深爱你的男人送进去吃牢饭,看他身败名裂吗你做不到的……’,江燃明白他猜对了,自己的确做不到,而这大概就是周辅深敢把决断权交到他手上的底气吧。
·仰望着天花板,江燃能透过那空无一物的苍白看到周辅深垂手坐在审讯室中,那副胜券在握的淡定··江燃忽然很想知道他真正失态时是什么模样,也会像普通男人一样歇斯底里、大吼大叫吗·不自觉地笑了出来,他闭目养神了一会儿,输液袋里的药已经快要滴完了,江燃抬手按了铃,片刻后护士便走了进来,在对方技术娴熟的为他拔下针头时,江燃按着手上止血的纱布,仰起头突然有些好奇地问道:“精神病院……是什么样的”·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3-23 22:08:12~2020-03-24 23:12: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7672660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逆光.沫茶 12瓶;大碧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96章 要求·护士闻言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只能笑着说道:“这我还真不清楚。”
“是么……”江燃目光落在床头摆放的花束上,好像自言自语道:“要是像这里这么清净也不错·”·单调的环境、没有娱乐、大把大把可以用来反复思考的枯燥时光——想来哪怕心中揣有再激烈偏执的情感,也会在其中缓慢冷却下来吧。
特别是对于像周辅深这样的人来说··这个冷酷的念头刚刚在脑海中落实,江燃瞬间便感到心脏犹如被捏紧般,泛起一阵细密的刺痛,但很快就被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了下去。
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他说服自己道··或许是江燃在阳光下依旧难掩苍白透明的脸激起了护士的怜惜,她在临走前踌躇了下,随后小心翼翼地问:“您还好吗需不需要我为您联系医生”·“谢谢,不用麻烦了。”
江燃摇摇头:“我就是随口一问·”·护士离开后,他叹口气,疲倦地躺了下来··……·三天后··午后的阳光洒进病房里,驱散了不少因连日卧床而产生的郁闷。
江燃这会儿的精神状态比起刚醒来时的萎靡和迟钝,已经明显恢复了很多,此刻他正边看着电视里余烬联赛的实况转播,边用牙签插起碗里的草莓送到嘴里··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是积分赛的第一场,而对决的双方刚好是江燃的两个老东家——龙喉和KTS。
目前比赛已经进行到了尾声,龙喉主场作战打了对面4:1大胜,算是众人意料之中的结果··等到了事后采访的环节,记者对挖掘选手的心路历程也没什么兴趣,面对龙喉新任队长一本正经的战术分析,他们也仅是客套地敷衍了两句,就赶紧换了个紧跟时事的话题。
“请问你对这次江燃遭遇的事件有什么看法现在离他宣布退役已经过去一年了,你觉得对方还能重回余烬赛场吗”·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江燃扎草莓的动作停在半空。
龙喉新任队长叫简巍,今年才17岁,曾经在两届新秀赛上拿过MVP奖杯,大小怎么说也算个明星选手了,- xing -格也是出了名的严肃认真,可以说和他外表给人的印象完全相反,即使眼下被记者问了个刁钻的问题,面容也依旧保持整肃,稍稍对记者点了点头,便开始滴水不漏地进行回答。
他说得都是些挑不出错的场面话,什么江燃是我的前辈啊,我对前辈的遭遇深表遗憾啊,如果可以还是希望前辈重回赛场啊……等等,从中找不到丝毫可以写的爆点,他说完后下面就很不捧场得响起记者兴致不高的松散掌声。
随后镜头转向KTS那边,这种中流偏弱的战队排场就没那么大了,采访的记者也寥寥,有人提了和刚才一样的问题,KTS的队长(兼任老板)朱正青立刻一脸严肃··“江燃是电竞界的前辈了,我一直就是看着他的比赛长大的,如果将来赛场没有他的身影我会很遗憾。”
听上去没什么毛病,但有个记者却纳闷道:“朱队你当年不是和江燃一起出道组建的战队吗”·朱正青把头转过去:“对啊,这不矛盾啊,他高中逃课去网吧打比赛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了,有问题吗”·记者:“………”·电视机前的江燃:“………”·正沉浸在黑历史被猝不及防曝光的羞耻中,那头江烽接完电话从卫生间出来,拿起了车钥匙。
“哥你要出去”江燃问··“嗯,事务所有点事,哥出去一趟马上回来·”·江烽走得匆忙,江燃觉得有点古怪,但也没多寻思,毕竟他哥这个监工走了他就能光明正大的玩游戏了。
从枕头下面掏出平板鼓捣了半天,江燃渐渐有点困倦,刚想躺下眯一会儿,病房的门就被叩响了··江燃顿时警觉,他直觉这不是护士,但想想总也不可能是周辅深,后者应该还在局子里等着开庭审判呢。
于是等了半晌,他见对方没有强闯的意思,才谨慎地说了句请进··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打开了,出现的人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周成业··对方身后似乎还隐约跟了几个保镖,周成业回头低声吩咐了他们句什么,那几个人便留在了门外,只剩周成业一人关上门,走了进来。
随着啪嗒一声房门合上,室内的气氛霎时沉寂下来,即便此刻电视屏幕里还播放着内容轻快的广告,但那些不合时宜的欢声笑语也只能使这种氛围越加尴尬··娱乐圈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江燃抿了抿唇,并没有率先招呼,周成业也没在意,进来后便自己随意拉了个凳子坐下。
刚才在门口他就已经发觉江燃的脸色好像格外苍白,而这会儿离近了看,光是锁骨上露出的血点和淤青就让人心惊胆战··其实在得知那伙抢劫犯有虐杀的前科后,周成业心里早就做好了江燃状况不会太好的准备,但想象中和亲眼看到又是两回事,再联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他心生愧疚的同时更觉颜面无存。
太难开口了,周成业心中苦笑··可无论如何,这一趟他都非走不可,因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在风华正盛的年纪去蹲监狱,更不能忍受他曾经那样优秀的儿子留下这个污点。
这样想着,他便先开了口,把手中的东西放到床头,发出咚地一声沉重的碰撞:“以前听辅深说过你喜欢吃这些,叔叔这次来就给你买了点·”·上来就直扣主题吗江燃本以为周成业要跟他装模作样地寒暄一会儿才能提到周辅深,却没想到对方如此迫不及待,既然如此,他也不再绕圈子,轻声说了声谢谢,便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视着对方道:“您见过周辅深了他在里面还好吗”·“………”话问得如此直白,倒让周成业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沉吟片刻才道:“在法院判决下来前,即使是家属也不能进去探望,所以最近只是让律师进去跟他见过两回,说是状态还好,可看守所说到底还是遭罪的地方……能早一天出来当然最好,但除了问你的情况外,他从来也不多答什么。”
周成业这话说得巧妙,没有刻意卖惨但也把周辅深暗示的可怜巴巴,尤其最后还点出了周辅深自身难保还不忘关心他的凄惨,背后的意思显然是想让江燃动恻隐之心,顾念以往的情分救周辅深免于牢狱之灾,可江燃偏偏装作听不懂,闻言淡淡道:“他能适应就行,事情发展到了这份上,他也是该长个教训了。”
这话说得周成业竟难以措辞来反驳,确实,理智上谁都明白这个选择最好,但人心都是偏的,作为父亲,周成业自然还是迈不过心里这关,没忍住道:“那这个教训也未免太严重了,辅深的- xing -格你知道,他不是心存恶意,他只是忘不掉你,想挽回你,但又不会用常人的方式表达出来罢了。”
这话听着着实有古时候封建家长替自家欺男霸女的恶霸儿子开脱的意思,周成业心里惭愧,脸上也挂不住,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叔叔明白你的顾虑,但我可以向你发誓同样的事绝对不会再发生,小江……你就看在和辅深好过四年的份上,原谅他这一回吧,毕竟要知道只要进去了,那就是一生的污点……”·江燃沉默着,须臾动动嘴角:“您言重了,相比他杀的两个人,把前任喂了药,绑到孤岛上囚|禁起来这个罪名根本就不痛不痒。”
听他亲口说出这个事实,周成业倒抽一口凉气··因为不能探视周辅深,所以他之前只是猜测两人住在岛上这事有猫腻,可当亲耳听到江燃的叙述,他还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缓了良久,才强撑着道:“……辅深是因为你才杀的人。”
“如果不是他,我根本不会遇到这种事,况且……”江燃垂眸道:“为我杀人,听起来很深情,但实际上这份深情落到谁头上谁都受不住,至少我不行。
说起来,叔,周辅深从小到大你都没怎么看管过吧您知道跟他这样的人朝夕共处是一种什么感觉吗或者说,您见过他真实的模样吗相信我……您这辈子都不会想知道的。”
“他只是……很特殊·”周成业无言以对,半晌才这般艰难道,可他说完自己也似乎来了些情绪,哽咽了下,他摘了眼镜,掩面抹了把脸:“没有常人该具备的感情听上去很危险,但他从没有无缘无故地伤害过任何人,而且在认识你之后,他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有人情味了,辅深他不是不能做个正常人的……”·江燃听着不对,目光古怪道:“您不会是想让我继续‘治疗’下去吧”·周成业心里想,可他哪里敢说出来,于是摇摇头:“我只希望你能救他这一次。”
他形容间有些憔悴,眼底泛着青黑,就连一向威严的面容也显露出几分老态,看得出来这些天肯定是一直寝食难安··江燃瞧着忽然觉得讽刺,他知道周成业其实一直挺以周辅深为傲的,毕竟就算周辅深的精神是板上钉钉的有问题,但也从没作过什么过分的妖,甚至从自闭症好转开始,周辅深就在各种场合表现得十分优秀,远超常人的优秀,这就让周成业更放心的当一个‘幕后’的父亲。
他明知周辅深缺乏同理心和恐惧感这些如同处事标尺一样的东西,因此相比普通人而言,周辅深融入社会要更加艰难,但他却从未正视过这份特殊,而是自欺欺人地放任周辅深用其独特的思维去对待世界,让对方一路在歧路上野蛮生长,最终变成不为人所知的恐怖模样,可他自己却全然没有享受到这份恶果。
——然而现在想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我可以救他·”江燃突然道:“但我有一个要求·”·见事情有了转机,周成业蓦然神色一凛,正色道:“要求你尽管提,只要我能办到。”
“您一定能办到·”尽管这些天早已做足了心理建设,但临到了,江燃还是有些发声困难,他深呼一口气,缓慢道:“等法院判决下来后,我希望您能把周辅深送进精神病院。”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就和周大福见面感谢在2020-03-24 23:12:33~2020-03-31 02:11: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甲基橙 20瓶;彼靡、勒三寸光景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97章 谈话·话落掷地有声,恰巧一缕漆黑的发丝在这时垂下来,将江燃瞳孔中的光芒分割成明暗两部分。
娱乐圈破镜重圆游戏网游·周成业震惊地望着他··“我也不是让他在里面待一辈子·”有些话一旦开了头,再往下说也就顺畅了,江燃移开目光望着床头玻璃瓶中的花束平静道:“有个两年半载的让他清醒一下就可以了。”
“………”沉下眼,周成业没有立即回答,他并不是觉得这个要求过分,倒不如说倘若让他站在江燃的角度,去面对周辅深这样一个时刻威胁自己人身安全的存在,那真是不论抱有多大的敌意也不为过,甚至巴不得对方牢底坐穿都是轻的。
可问题就在于提出这个要求的人是江燃,就算周成业心中一直对儿子找了个男人结婚颇有微词,但也不得不承认江燃确实是个很难让人挑出错的孩子,尤其是在对待周辅深的感情上,哪怕接触不多,但每次见面,周成业都会为他对周辅深种种难缠行为的包容和应对如流感到咂舌。
而也正因为如此,当江燃摆出这样冷酷决绝的一面时,带给周成业的反差也更加剧烈··“你们到底在一起了四年,这四年辅深回老宅的次数屈指可数,就是生怕你在我们这受一点委屈。”
他沉声道:“不管辅深有再多不好,可他对你绝对没话说,现在要把他扔到那种地方去,你就忍心吗”·这话一脱出口,江燃便哑然失笑,合着周成业心里是这么想的,他以为周辅深不愿意回老宅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吗看来他真是从没真正好好了解过他这个儿子。
——有些人生下来身体里流的血就是凉的,周辅深更是其中翘楚··不过江燃没有点破,见周成业看过来,他便收敛了眉宇,正色道:“我当然忍心。”
“但您肯定不忍心·”他紧接着道:“叔,咱们大可以敞开天窗说亮话,我愿意做出让步就已经是看在过往的情分上了,所以您也不要把我当成什么可以对周辅深无限度容忍的冤大头。
话说白了,精神病院再不好,有您这个亲爸在周辅深他也吃不了什么苦,除了不自由点、说出去难听点……日子怎么着过得也比监狱里强,而对于我来说,其实也只是知道有个地方能关住他,图个夜里睡得安心罢了。”
周成业沉默下来,他其实心里早就有了计较,那么说只是想探一探江燃的底线,因此现在得到这样的回答,他心底虽失落,但也不是很意外··只是觉得唏嘘。
去年春节的时候,眼前这个孩子还跟着周辅深在饭桌上叫他爸,谁看了都觉得温顺,可转眼时移世易,人还是那个人,态度却完全不同了,带有几分虚弱的雪白面孔下,是寸步不让的冷硬。
半晌过去,周成业终于做出了决断:“好……我可以答应你,只要辅深被无罪释放,事后我就会送他去治疗,什么时候他清醒了,什么时候再把他放出来。”
说着他站起身,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意有所指道:“只是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江燃目光跟随着他,将脸庞略仰起来,蹙眉道:“我为什么要后悔”·“等辅深出来后,今天发生的事我会如实告诉他。”
周成业定定地看着他,加重语气道:“要求将他送进精神病院的人是你·”·江燃突然有点不耐烦,也不用敬称了,只挑眉道:“所以呢”·“……算是过来人的经验吧。”
周成业神色庄重道:“我看得出来,辅深是真的把你放在心尖上,你现在可能觉得是困扰,但以后就会明白这份感情有多珍贵,人年少时总会辜负、逃避各种各样真挚热烈的感情,直到年纪大了午夜梦回才知道追悔莫及,我希望你不会成为其中之一。”
说罢他深深看了江燃一眼,才转身离开··病房门重新被扣上,走廊传来人群离去的脚步声,江燃呆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接着用牙签从碗里扎了个草莓送到嘴里,继续若无其事地看起了电视。
等江烽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松了口气,走过去问道:“刚才周辅深他爸是不是来了”·“来了·”江燃看他表情便心领神会道:“哥你是被他特意找事支走的吗”·“嗯,给我找了点小麻烦。”
江烽扯掉领带,喝口水坐下来道:“他都跟你说什么了”·“还能说什么”江燃苦笑:“当然是让我出庭作证给周辅深脱罪了…·…不过我跟他提了条件,让他事后带周辅深去精神病院治病。”
“噗……”江烽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他惊奇地审视了一遍江燃,发觉对方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波动,完全是在平铺直述,这一瞬他心底感到微妙的怪异,但嘴上仍强自镇定道:“这、这倒也是个办法,他答应了”·“不答应周辅深就要坐牢了,相比之下还是精神病院更好点吧。”
江燃说着从床头的果盘里拿了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了起来··江烽瞧了半天突然问:“燃燃你……不难过吗”·怎么连他哥也问这种话江燃下意识感到烦躁,头也不抬道:“咱今天能别再提这些了吗”·有些事不去想,慢慢被时光冲刷变淡后也就过去了,江燃从来不想过分为难自己。
“好,你说不提就不提·”江烽改口得特别快,转眼就从他手里把橘子拿过来帮着剥,室内寂静了许久,两人才又说起别的话题··一晃又过了四五天,离开庭的日子越来越近,江燃也被宣布可以出院了,但碍于最近媒体在外面围得有点紧,所以他只能暂且按兵不动,周成业那边则是传话说等开庭当天会亲自派车去接他,于是这事便这么敲定了,江燃非常佛系地在医院住了下来,这两天实在闲得没事,他就去病房外头短暂地溜会儿弯,全当复建了。
今天绕着花圃走了一圈有点累,江燃扶着长椅刚想坐下来,旁边就忽然冲出两个记者,两人拿着录音笔怼到他面前,用极快的语速发出尖锐的提问··娱乐圈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江燃被吵得头疼,一言不发地站起来打算离开,那两个记者倒也不敢碰他,但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不停念叨着什么。
“……听说事发当时周辅深正在外地,是收到你的求救信息才会一时冲动奔赴千里愤而杀人,导致如今的后果,你会因此感到愧疚吗”·听到这句,江燃猛地顿住脚步,转过头道:“如果我当时能够向外界求救,为什么不直接报警”·记者被问了个哑口无言,旁边的那个则是翻了个白眼道:“不管怎么说,明知对面是穷凶极恶的歹徒,他还敢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去救人,这肯定需要极大的勇气,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感动吗”·真是什么时候都有这种人,江燃没有争辩,只是自顾自冷笑着摇了摇头,他被两个记者缠得脱不了身,刚想掏出手机叫人,身后就有一道声音响起:“是啊,毫无准备的人却恰好随身带着弓箭。”
江燃一愣,刚想回头,- yin -影就笼罩过来,头顶的人似乎出示了什么东西,道:“这家医院是私立的,非病人和家属都不能随便入内,是你们自己走,还是我叫保安把你们拖出去”·两个记者面面相觑了片刻,看出来已经萌生怯意,没用对方再重复第二遍就灰溜溜的撤退了。
江燃这才转过身来,神色登时有几分古怪··面前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聂稚心,江燃本来应该感谢对方解围,可奈何对方此刻腋下撑的拐杖实在是太抢眼了··欲言又止,江燃到底没好意思直接问,而是迂回道:“好巧,你怎么也在医院啊”·“前段时间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了。”
聂稚心僵了下,随后面不改色道:“也不是很严重,所以不想太兴师动众,刚好这医院也是我家的产业,专给一些名人做疗养的,平时来往的人也比较少,就到这躲个清静。”
这当然是谎话,事实上,那天在听见周辅深手机响了后,他察觉到对方注意力被吸引走,便想趁机逃脱,在那种- xing -命受到威胁的紧急状况下,他实在也考虑不了太多,一个鹞子翻身便毫不犹豫地从楼梯栏杆翻了下去。
但遗憾的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从三四米高的地方来了个猛虎落地式,脚踝触地就是咔嚓一声,他当时就走不动了,联想到周辅深就在高处举着弓箭瞄准他,他瞬间觉得自己凉了,还是以这么没尊严的方式——让周辅深这孙子看完笑话才凉。
聂稚心本来脑海里已经开始过走马灯了,可万万没想到等了半天也没箭矢破风的动静,倒是有脚步离去声,他一转头才发现周辅深竟然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他那时候还以为周辅深在耍他,就跟那天在观星台把他往下推一样,结果第二天新闻爆出来,他才知道是江燃出了事。
从抢救到病房,都是他暗地里张罗安排的,这些日子他也一直在医院守着,却迟迟不敢见江燃,因为只要一想到那天晚上在闪着寒光的箭矢下,他心头那一瞬涌上的后悔……聂稚心就觉得自己无法再面对江燃,乃至现在也是,只要对上江燃的眼睛,他就会想起自己的软弱,想起那在求生欲下被挤压成微不足道一点的感情。
——如果这就是周辅深的目的,那不得不说他成功了··“燃燃”·聂稚心正沉吟着,听见这一声呼喊顿时抬头望去,认出那是江燃的哥哥,便道:“你……好好休息,没事不要到外面乱逛,我先走了。”
江燃瞥了他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脚腕,暗想你才是最应该别乱逛的那个吧,但面上还是稀松平常地道了个别,随后江烽跑了过来,两兄弟在树影下说了会儿话,便相伴进了楼。
远处有个老人站在廊下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直到孙子过来搀扶,她才反应过来··齐烨对此浑然不觉,只恭敬道:“奶奶,咱们进去吧,爷爷醒了·”·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说这章见面的,但没能写到……·感谢在2020-03-31 02:11:42~2020-04-06 15:46: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QAQ 10瓶;逆光.沫茶 2瓶;小看、HJH、夏日青苔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98章 面对面·开庭这天清晨异常闷热,天空断断续续落着雨滴,但仿佛随时都会降下的- yin -霾却并没有使医院外围着的媒体少一些,江燃坐上周成业派来的车,透过色调- yin -沉的车窗,长|枪短炮的闪烁落在他的眼里,就像一场隔着屏幕,令人无法感同身受的闹剧。
他看了一会儿便阖上眼,等车驶到法院的时候还没轮到他出场,江燃走进来就看到法庭前方有个律师模样的人正在陈述着什么,整个环境安静而肃穆··江燃的脚步在瞥见被告席上周辅深的背影时就顿住了。
但还没等他发酵出更多情绪,坐在听审席边上的人就突然站起来挡住了他的视线··对方给他让开条路,问道:“要进来吗”·江燃一愣,扫了眼对方身上的制服,随即道:“谢谢。”
刚坐下,他余光就察觉到被告席有一道视线霎时攥紧了他,江燃没有抬头,但即便如此,他依旧能感觉到其中暗含的热切,就好像在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来。
‘想把深爱你的男人送进去吃牢饭,看他身败名裂吗你做不到的……’耳畔又响起那句低语,江燃不耐地闭上眼,眉宇不自觉紧皱起来。
律师最后的陈词也在这时落入他耳中:“……可以得出被告人并非主观故意进行杀人的结论,以上就是我的观点·”·江燃睁开眼,或许是他的反应有些过于平静,旁边的警察这时状似不经意地偏过头来,跟他解释道:“他对犯人头部重击了十三拳,但都不是致命伤,真正致犯人死亡的是他手上的戒指,再加上正当防卫的判定……这事估计大不了。”
听完这句话江燃脑海中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周辅深还带着婚戒吗他压根没注意··娱乐圈破镜重圆游戏网游·他对旁边的警察点了点头:“我知道。”
对方及时伸出手来,道:“我是你的粉丝·”·江燃笑着跟他握了握手··刚巧在这会儿,法官开始传证人上庭,顿时所有目光都朝这边投了过来,其中当然也包括周辅深的。
他盯着江燃脸上未散尽的笑意,忽然有种世事并未尽如他所料的阻塞感,他想象中江燃应该憔悴、沉默、饱受煎熬,不应该满身轻松自然,就像刚摆脱了什么沉重的负担,从一个美好的清晨醒来——当然他并不是想要看江燃难过,但他只是希望他的燃燃能够表现稍微在乎他那么一点、一点点。
周辅深攥紧手掌,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出他此刻的望眼欲穿,但江燃却始终没有分出丝毫视线来回应他··站在法庭上,江燃拿起准备好的证言,上面需要陈述的东西江烽早就替他整理好了,他其实只要照着念就好了,一套流程走下来,基本该回答的东西都回答完了,暗自松了口气,江燃此刻才觉出自己手腕有些微微颤抖,不过好在马上就有人上来引领他退庭。
外头的工作人员似乎是看他脸色不好,专门给他准备了个轮椅,江燃坐下来,没一会儿江烽姗姗来迟,说要接他回家··“我想等出结果再走·”江燃摇摇头。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里面终于传来了消息——判决无罪,当庭释放··人群渐渐三三两两走出来,江燃被江烽搀扶着站起来,刚要迈步,有个穿西装的人突然一路小跑过来,脸色为难道:“江先生,能暂且耽误您些时间吗我的委托人……周辅深他想跟您谈会儿话。”
江烽闻言蹙眉,但还没说话江燃就抬手制止住了,他看起来好像对此并不意外,十分平静道:“好,但我想就在这里,在有警察看守的情况下听他说·”·……·调解室里的空气沉寂无比,隔着一道玻璃墙,外面就是来来往往的警察。
·周辅深坐在对面,接近半个月的关押生活并未使他显得太过颓废,至少那道身姿依旧挺拔、笔直,带着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催折的矜贵··可当他目光触及江燃时,那些深不可测的东西转瞬就化作浅显易懂的热烈,望着眼前人道:“我一点都不意外你会来,燃燃……我知道你不会放任我不管,就像当年在婚礼上你发的誓——”江燃打断他:“你知道是你爸上门来求我,我才会在法庭上那么说的吧”·“不,没人比我更了解你了,燃燃。”
周辅深道:“如果你不愿意,没人能逼迫你·”·“是啊,你明知道,但还是逼了我四年·”江燃冷淡地回答,他顿了顿,又低低地、宛如控诉般道:“周辅深,你就是个变态。”
“那我也是你喜欢的那种变态·”周辅深眼睛亮得惊人,他道:“燃燃,你恨我,因为你忘不了我,你这辈子所经历过最刻骨铭心的情感,无论好坏,都是我带给你的……”·“够了……”江燃想嗤笑,但到底没笑出来,而是烦躁地偏过头。
“不然你以为自己可以随便找个像聂稚心那样普通乏味的人度过平静美满的一生吗”周辅深紧追不放道:“不是的,只有我才是你的命中注定,除了我,没人会给你你想要的那种感情——”“我受够了”江燃突然断喝,吼完后他胸腔因为牵动伤口有些震痛,他捂住嘴咳嗽了几声,周辅深立即起身想要过去碰他,可江燃马上就伸出一只手掌,迅速而决绝地阻止了他的靠近。
“别过来……别”他语气十分急切,其中还夹杂有一丝颤抖,甚至顾不上自己还在难受的咳嗽,那模样简直就像在躲避什么恐怖的东西。
周辅深敏感地捕捉到了那抹异样,他缓慢地坐下来,半晌神色复杂而又艰难地问道:“你怕我”·气氛陡然像结了冰似的僵硬起来··“毕竟……你在我面前杀了人。”
良久,在周辅深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江燃直起腰来,缓了片刻才抬起头,苍白的面色把周辅深看得一抖:“你知道自从醒来后,我做的最多噩梦是什么吗不是那天晚上藏在衣柜后不敢出声……也不是被那几个抢劫犯殴打虐待的情景,而是你一拳拳砸在那个大块头脸上,溅了满脸血的样子。”
字字句句都像冰锥,刺得周辅深眼眶发红,他喉结滑动,咬牙切齿间却透着一股无能为力的怒火:“我是为你杀的人这世界上还有谁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不是所有付出都能看到回报。”
江燃面无表情道:“这还是你让我明白的·”·“你想要什么回报”周辅深就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迫切道:“燃燃……告诉我,求你了……不管是什么我都会为你办到,哪怕是把这世界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只要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江燃无动于衷,周辅深将手指插进发间:“为什么不告诉我……一直折磨我的人是你……”·他语无伦次,说到最后卑微已经转换成了怒火,他手握成拳重重锤在桌上道:“我无数次都想要知道,但你从来不跟我说从—来—都—不”·怒吼响彻在空荡的调解室中,任谁面对这场景都会退却,但江燃仍然坚持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我只想要你从此远离我的生活。”
周辅深猝然间如同被扼住了喉咙,一下子安静下来··“我不会放弃的·”他眼中泛着骇人的光芒,微微扬起下巴,维持着最后那丝脆弱的自负,色厉内荏道。
“但是我已经累了·”江燃摇摇头轻声道:“我没有力气再陪你纠缠下去了,周辅深·”·他抬起眼,目光温和又平静的望过去,却并未让周辅深觉得好受些,反倒是没来由升起一阵恐慌。
娱乐圈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我承认,我是爱过你,就连你扮演的那个鸡崽也让我心动,可到头来他们都被你亲手杀死了,周辅深……我认清了我四年来追逐的不过一道幻影,我爱的那个男人其实并不存在,当然……他们或许现在还生存在你的身体里,你可以随时随地像演戏一样把他们拎出来继续耍弄我,但在我眼中,那都不过是会动的尸体罢了。”
江燃冷静而缓慢诉说着,他每吐出一个字,周辅深眸中便多露出一分祈求,头颅像难以接受般似的轻微摇晃着,但江燃却没有放过他,最后道:“所以,就算没发生这次的风波,事到如今再和你相处……也只会让我感到折磨而已。”
“不……”周辅深嘴唇颤抖着,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是一味摇着头··“那天晚上,为什么要跟我坦白你的身份”江燃不理会他的失态,兀自尖锐地问道:“看我穿着女装站在你面前,承认对你伪装的身份有好感,对你来说是什么值得炫耀的成就吗”·“我没有……”·这个问题对江燃来说只是想发泄,而周辅深却好像将这当成深坑里最后投下的蜘蛛丝般,拼命辩解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那是我……让你开心快乐的人是我,一直都是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不选择我”·他眼中蕴含着痛苦、迷惑还有绝望,江燃看着,突然笑了:“你看,你永远都不会明白。”
周辅深浑身一震,他自认了解江燃深入骨髓,可这一刻,那句话却仿佛化作什么言灵般,把江燃曾赋予的爱意尽数夺走,从前种种都在他脑海中变得虚无缥缈、不可捉摸起来,他想抓住什么,可他什么也抓不住。
后来发生的事情就像是在另一个时空了,江燃起身打算离开,周辅深看见自己豁然站起,绕过桌子去抓江燃的手,他无法了解自己此刻的想法,但他知道自己正被一股暴|烈的力量驱使着,可最终他也没能抓住江燃,指尖相错的温暖触感一闪而逝,就仿佛四年来的幻觉。
紧接着,他被冲进来的警察按倒在地上,接触冰冷地板的瞬间,他从不锈钢的桌腿中,看到了自己布满泪水、歇斯底里的脸··作者有话要说:没完,等大福回家后还有送入精神病院的套餐等着他感谢在2020-04-06 15:46:46~2020-04-07 01:14: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甲基橙 10瓶;长安. 4瓶;HJH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99章 无心·按住周辅深的警察直到他情绪平息下来才将他彻底放开,失去了压制,周辅深眼神空洞了一会儿,才撑着地板行尸走肉般地站起身。
即使没去看,他也知道周围的警察正满含敌意、充满警戒地注视着他,他们防备他就像防备一个不能自控的社会边缘人,一个逃脱法律制裁的杀人犯··周辅深扯了扯嘴角,他挺直脊梁,目不斜视地走出调解室,他的身姿还像往常那样傲然挺拔,可内里支撑这具躯壳的某种东西却不可抑制地蜷缩起来,畏缩着躲避着所有探寻的目光。
那些人三三两两的聚在角落里,边避让他边窃窃私语,一道道怜悯好奇的视线投注过来,就好像在观察一个可怜又可恨的疯子··可我不是疯子,我不是,周辅深浑浑噩噩地在心中默念着。
他拯救了自己的爱人,为了拥抱那道身影,他可以做出任何惊世骇俗的事……这样的心情,这些放任自己庸碌无为的路人又怎么会明白·抹了把脸,周辅深沉浸在恍惚中听不清助手说了什么,他在保镖的簇拥下走出法院,此刻外面正值暴雨倾盆,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滴刮在脸上,还不等更多的刺痛来缓解内心的煎熬,一把雨伞就及时撑在头顶。
他一步步走下阶梯,在摇晃的伞沿下,媒体记者那一张张面目狰狞的脸依然透过昏暗的雨帘映在眼中,他们就像嗅到血腥气的蚊虫般一拥而上,故意用那些扰人的言语和器械环绕着他,就指望着下一刻他便突然暴起袭击过去,换来明天各大平台的头版头条。
可是他不会,他不会给这些人审判他的机会··……·回到老宅,偌大空旷的宅邸中只有周成业一人··“我知道你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所以我让管家他们都走了。”
或许是联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周成业语气一反常态的和蔼,数十年来从未照看过自己儿子的他,此刻亲手把毛巾递给周辅深道:“先擦擦头发吧,一会儿再去洗个澡。”
他原意是想趁这段时间思忖好措辞,但不想周辅深接过毛巾便丢在一边,张口道:“爸,我离不开江燃·”·周成业心头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偏过头摆摆手道:“这个问题我们等会儿再谈。”
“等我等不了·”周辅深哽咽道:“我没办法停止一秒不去想他,爸,那就是让我去死·”·最后一个字咬得重重的,隐约含着酸涩,周成业听得于心不忍,周辅深从小到大都很少跟他示弱,所以每次一见对方露出这种姿态,他就难以拒绝。
可这次他的确是回天乏力,毕竟他就算再有能耐,也不可能去- cao -纵一个人的情感··而且……他也不能继续纵容周辅深下去了,江燃的要求可能不近人情,但或许也确实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不要再提了,你以后再也不能去见江燃,听见了吗这是我用我这张老脸跟人家做得保证”周成业难得摆出严厉的态度道。
可周辅深早已不是吓唬两下就能老实的孩子,他蹙眉道:“爸——”“迄今为止我一直都在放任你但这次不行了,你做得太过火了……你居然敢去绑架江燃,甚至还为此背上了两条人命……那可是两个人啊”周成业说不下去了,他摘下眼镜,整个人跌坐到沙发里。
“他们本来就是杀人犯·”周辅深同样坐下来,双臂搭在膝上,倾身用情真意切的语调道:“就算我不杀他们,他们被抓住也会被判决死刑,这其中的差别不过是早晚问题,更何况……爸,你知道我,我不是那种会随意伤人的疯子,我这么做是出于迫不得已,难道你觉得我做错了吗”·娱乐圈破镜重圆游戏网游·周成业抬起头,神色复杂:“那江燃呢你把他绑到岛上,把他囚|禁起来也是出于迫不得已吗”·“当然。”
周辅深痛苦道:“我没有办法,爸,他无论如何都不肯好好听我说话,我只能这么做·”·周成业哑口无言地望着他··似是察觉出他的讶异,周辅深随即改口道:“我知道我吓到了他,可我不会再犯了。”
“……你现在……实在是让我大开眼界·”周成业深吸口气,摇摇头道:“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他那头话音刚落,周辅深的脸色就瞬间冷淡下来:“这样么,我太失望了。”
说罢他便霍然站起身,连半分留恋都没有,周成业一瞬间感到深深的荒诞,他觉得自己才是该失望的那个··他站起来痛心疾首道:“站住,你就这么跟我说话吗”·“不然呢要我给您奉茶道晚安吗”周辅深回过头,漠然的面容上全然没有刚才的脆弱:“这样对您来说是不是比较符合父子这个概念。”
“你这是在怨我”周成业睁大眼睛:“周辅深别忘了是谁把你养到这么大当年离婚的时候连你妈都不愿意要你,要知道像你这样的孩子——”周成业说到这里陡然收声,他刚为自己愤怒下的口不择言感到懊悔,那边周辅深却像没事人一样嗤道:“她当然不愿意要我,因为庄灵灵当年怀我的时候,医生就告诉过她这孩子有问题,但你还是坚持让她把我生下来,因为对于早就因病被诊断不育的你来说,错过这次,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自己的亲生骨肉了。”
听到自己费尽心血也要护着的儿子用嘲讽的口气道出这些陈年往事,周成业极为震惊的同时,脑后的气血也跟着疯狂上涌,他扶着沙发背,好久才缓过劲来沙哑道:“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从我还在摇篮开始,庄灵灵就已经在念叨她因为我都失去了什么了。”
周辅深转过头:“我倒想知道你为什么会不知道·”·宛若一道晴天霹雳,周成业骤然踉跄后退两步,沉默下来后他满脸沧桑伤悲地凝视着地板,直到周辅深想要离开时,他才道:“慢着……”·周辅深顿住脚步。
“本来想等你好好休息一晚上才告诉你这件事的·”周成业依然低垂着眼,缓慢道:“但现在看来没必要了……知道我是怎么劝动江燃为你出庭作证的吗”·“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关个两年半载,这就是他提出的要求。”
他道··显然,这句话带给自己儿子的打击远超周成业的预料,只见周辅深刹那如同大理石雕塑般僵硬在那里,目光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不-可-能。”
攥紧的拳头间发出指节噼啪的声响,他走下楼梯,咄咄逼人地重复道:“不可能,他不会这么对我,他怎么舍得……”·周成业从没见过他如此骇人的模样,直到此时此刻,他才可以把网上营销号文章描述的,那个手上沾了人血的恶魔和眼前的青年联系起来,他按捺下心底的惊惧道:“冷静听我说……”·话还没说尽,周辅深就仿佛一座冷却已久的死火山,突然间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我不是疯子我不是”·再没有了平常的冷静、自持,埋藏在完美皮囊下二十九年的扭曲一朝浮上水面,巨大的吼声几乎把周成业的耳膜震得隐隐作痛,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周辅深,就好似第一天认识他。
“我不是·”最后一句平静的陈述,周辅深眼眶通红,他能接受这世间任何谩骂侮辱轻贱,但唯独不能接受这些来自江燃··尘世是一股泥泞的浑浊洪流,他生来便逆向而行,在这副英俊炫目的皮囊下,是超脱凡俗的灵魂,只有他的爱人会亲吻它。
所以如果连江燃都认为他是疯子,那他到底还算什么还是说其实就像所有愚痴可笑的精神病患一样,他早已陷入疯癫而不自知··顿时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气力,周辅深跌跪下来,把脸深深埋进手掌里。
客厅内陡然沉寂下来,雨滴打在玻璃上的声响清晰可闻,周成业瞧着这一幕,眼角也不由- shi -润,心中更是苦涩难当··归根结底,这也是他唯一的骨肉,哪怕血管里流的血天生就是冰的,他也不能就此坐视不理。
刚动了这个念头,地上的周辅深便似有所感地抬起头,轻声道:“爸,你明白那是什么地方,我爱江燃胜过生命,如果你让我待在里面,才是真正逼我发疯·”·“……如果可以,我当然不想你去那种地方受苦。”
周成业扭过头,不落忍道:“但现在……这是为你好,你放心,我会为挑个环境没那么紧绷的医院,住进去就跟普通的疗养院没什么两样,你就当……找个地方冷静冷静,我保证最多一年,爸一定接你回来。”
他说完这些就等着周辅深再次发狂,但没想到后者这次竟然出奇的平静,仅仅是用麻木的视线盯了他半晌,直到周成业有些悚然,才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说完他就宛若游魂般上了楼,周成业看着,不知怎么忽然松了口气··等到父子俩再次见面已经是黄昏,周辅深在休整过后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丝毫看不出之前曾那般歇斯底里过,此刻他正窝在沙发里,边把玩着手里的戒指,边专注地看着电视里播报的新闻。
周成业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说实话再正常不过,曾经住在一起的十来年里,他看得最多的就是这幅场景,可大概经过几小时前那一遭,这一幕就显得正常过头了,反而让人觉得无比诡异。
毕竟光是看着沙发上那俊朗非凡的年轻人,谁能相信他的双手曾沾满鲜血·五味杂陈地走到沙发旁,周成业道:“想吃什么我叫张姨过来给你做。”
娱乐圈破镜重圆游戏网游·“不必了·”周辅深头也不回道··周成业以为他仍旧想不开,便叹口气,刚想离去,就听周辅深又道:“我想吃你亲手做的,可以吗”·他仰起头:“就是我七岁那年吃过的汤面,就那个就好。”
“………”周成业顿时一愣,随后单手捂住嘴,点点头道:“好·”·说着他走向厨房,在他身后,周辅深把手臂支在扶手上,托着下巴,就像在审视什么般,目光穿过置物架的缝隙,看着周成业不熟练的切菜,摆弄锅碗瓢盆,最后终于用手拧开了燃气灶。
待看到这一步,他才缓缓收回视线,重新靠到了沙发上··……·……·深夜··呼啸的狂风抽打着窗户,突然一阵风猛地掀开屏障,厚重的窗帘霎时被吹得疯狂飞舞,飞溅进来的雨滴让周成业从一阵心悸中惊醒,他手脚酸软,头疼欲裂间却忽然从空气嗅到一股轻微的臭味。
煤气泄漏··他心底划过这个可能,激动之下一下子从床上摔下来,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迅速跌撞地爬起来,冲到了楼下··昏暗的室内,果然只有厨房里煤气灶的位置上隐约发出微弱的光,他屏着气息跑过去,迅速拧紧了开关,同时拉开门窗,心中的疑惑还没来得及升起来,他便急着想去叫醒周辅深。
但等焦急地推开楼上的卧室,他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头脑霎时冷却下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猜测从他思绪里生了出来··怎么可能……周成业怀着这种惊疑一间间地找寻过去,最后在偏东侧的书房里找到了周辅深。
当他推开房门时,对方正在台灯温和的光芒下平静的看书,而房内的窗户用东西卡着,正好开了一条缝,确保里面依然仍然有煤气残留,但也不致死··刹那间,什么都明白了。
年过半百的企业家因为儿子犯下的罪行而感觉愧对社会,所以开了煤气与儿子同归于尽,被发现时已经双双昏迷,送到医院后最终只有儿子被抢救回来,真是个完美的剧本。
身体摇晃了下,哪怕到了此刻,周辅深在灯光下的面容还是那般完美无缺··周成业知道他不是狠毒,他是没心··有一瞬,他想愤怒想质问,但最终只是悲哀地开口道:“我是你的父亲。”
“有什么特殊吗”周辅深冷冰冰地回答:“这两个字未必有遗嘱有用,至少遗嘱不会把我送进精神病院·”·作者有话要说:是HE,真的是HE,大福会改变,但在之前要先让他失去一切另外一百章了,这章留言发红包~感谢在2020-04-07 01:14:26~2020-04-07 22:46: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逆光.沫茶、HJH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00章 ·在说这话时,周辅深脸上的神情是那般冷酷麻木、从中窥不见半点负担和挣扎。
·就好像眼前人并非与他血脉相连的父亲,而是困扰他前路的威胁,哪怕用什么手段去清除也是天经地义··周成业将这些瞧得分明,在初始的震怒和痛苦褪去后,最后徒留在他年迈身躯中的,就只有无尽蔓延的苦涩。
——是惩罚,既然他当年自私地选择了让这个孩子来到世界上,那么就注定要被这份‘恶果’所反噬·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离婚后渣攻他自闭了+番外 by 悬刀(下)】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