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蓝/黄黑]惯性定律 by 清寒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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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蓝/黄黑]惯性定律 by 清寒若水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黑篮原著向 · ·备注:·     惯性是什么· ·它是存于世上每个人或物之中的,维持着故我姿态的一种惰性。
 ·对于黄濑凉太而言,惯性就是他无法改变,那只能投注于黑子哲也的温柔目光,不管是近是远,不管是调笑还是温柔,黑子于他而言,即是存于世上的惯性之源。
 ·而对于黑子而言,那个一转过头就能发现的浅褐色眼眸,便是那从未点破的惯性·· ·概括如下→时而正经帅气时而二货痴汉黄濑*沉默寡言感情迟钝但对黄濑有所依恋的小黑子· ·[好亮的一段话啊]总而言之喜欢的孩纸们请戳收藏吧,坑品有保障的说(泥垢)· ·内容标签:黑篮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原著向· ·搜索关键字:主角:黑子哲也,黄濑凉太 ┃ 配角:奇迹们,诚凛队友,清水,千夜 ┃ 其它:黄黑,温馨向,大学,衍生·==================· ·☆、第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这篇文章呢,一开始发在黄黑吧里,最近暑假所以空闲着就把文搬到我的文章集结地。
基本上贴到我现在写到的位置之后呢,就开始更新之后再贴到这里·喜欢的亲,就不要大意地收藏我吧~~~·如果有同样喜欢黄黑的孩纸,那么很高兴见到同好,如果不喜欢黄黑那么……请亲也不要给我人参公鸡汤啊(自娱自乐而已,不要这么严肃)·至于惯性定律这篇文本身呢,是走温馨向,原着背景,但是设定是黑子分别诚凛之后,进入大学之后的生活开始的。
细水长流的感情戏,应该是主旨·日常生活可能会比较多一些··如果这些大家都没问题的话,那么,就请看文吧··第一章·从摄影棚出来的时候,东京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带着鸭舌帽盖住了大半张脸的青年抬头看了眼雾蒙蒙的天,微微皱了皱眉,“竟然下雨了啊……”·街上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人很多,青年叹了一口气,随即又勾起了嘴角,连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因为冲到雨里和路人一同随波逐流而莫名其妙地觉得很高兴。
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将要工作一个礼拜的地方,他微微眯了眯眼··还是不想要麻烦别人吧……·其实也想要偶尔地随性一下,不要去想太多……·所幸雨不是很大,经过了几个路口,路上的行人差不多都进路边的商铺去避雨,原本因人流显得有些壅塞的道路也渐渐明朗了起来,隔着雾蒙蒙的水汽,可以看得到街边常被忽略的榕树,偶尔还夹杂着几棵开了花的马缨,粉色的花絮在模糊的视线里,几乎化成了一片粉红。
青年本就不快的脚步,忽得更慢了,最后缓缓在路边一家M记的门口停下了脚步·他低下头,甩了甩帽子上沾染的雨水同时也随意地捋了捋鬓边的短发,还不等他重新戴好帽子,门口的店员已经贴心地为他打开了大门。
“欢迎光临·”·青年微笑着冲为他开门的女店员点了点头,很快就走到了点餐的队伍后面,默默地排队·他低着头,默默掏出了因为工作一直处于关机状态的手机,按住了开机键。
虽然即使开机大多数收到的都是那些狂热粉丝的简讯和电话,但偶尔也是会有朋友联络自己的··想到朋友,他顿了顿·指尖摩挲过通讯录里排在第一位却几乎没有机会拨出过的名字,微微笑了一下。
也不管点餐的营业员已经染上了满脸的红云,依旧用一种温柔得不像话的语气,轻声道:“请给我一杯香草奶昔·”·拿到托盘,黄濑有些意外地看到托盘上折成兔子形状的纸巾,回过头果然看到之前帮她点餐的营业员,正偏过头,急切地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托盘上折得小小的却意外精致的小兔子,扬起一抹微笑冲营业员挥了挥手··虽然是六月初可是店里已经开了空调,淋过雨有些潮湿的衣服在冷气的袭击下贴着身体有些凉。
不过他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找了个靠窗的双人座,把吸管□□杯子里,轻轻抿了一口意料中甜腻得有些过了头的香草奶昔··“啊,要是被清水小姐知道了肯定要被狠狠地K一顿了啊……”转眼往被雨水淋得有些朦胧的窗外看去,眼前莫名地却浮起了另一个极其,甚至可以说是极端热爱香草奶昔的人。
他又抿了一口香草奶昔,夹杂着记忆入喉的奶昔似乎没有一开始那么甜腻得令人难以接受了,反倒如茶一般在甜味后隐隐透着难以言说的苦涩·黄濑眨了眨眼,伸手摆弄了一下餐盘上画着红眼睛的小兔子,忽然就在想,为什么兔子的眼睛是红色的呢……·其实,如果是蓝色的话也很合适吧。
冰冷的饮料大半下了肚子,身体不由地微微瑟缩了一下·于是他拿起那杯还没喝完的饮料,一边喝,一边去队伍后面继续排队·接收到刚才同他一起排队的人不解的目光,他也不甚在意,只是沉默地喝着杯中的饮料,默默站在人群中,静静地等候。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学会了沉默,又或许是从一开始他便是沉默的,只是曾经有那么一个人,让他愿意为了他而去试着敞开心扉·可是,有的时候,单方面的敞开心扉并不构成沟通的基本条件,所以……·所以……·“啊,请问您要点什么先生……”甜美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惊起了沉浸在回忆里的某人。
他稍一愣,就摆出了自己最拿手的微笑,“一杯香草奶昔,打包·”·“恩,好的,请您稍等·”微笑着看着对面脸红的不像话的营业员急匆匆地跑到收银台后去报单,小跑着回到台前,还红着脸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黄濑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低声道:“之前的小兔子还有吗”·“恩,有的……有……”营业员很快又拿出了一只一模一样但是还没来得及画上眼睛的小兔子,然后就看到对面金发的青年有些出神地看了这只小兔子好久秒,才低声道:“能麻烦你给我一支蓝笔吗我想要水蓝色的笔……”·“嗯,我刚好有。”
接过笔给小兔子点上两个蓝色的眼睛,黄濑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利索地在之前营业员给他的小兔子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笑着对营业员低声道:“这是保密的回礼喔”·不得不说他挑眼微笑的样子似乎对年轻女性有着十足的杀伤力,营业员接过,只是惊讶地抽了一口气,然后默默地把包好的奶昔递到了黄濑的手上。
拿到沉得有些过分的袋子黄濑诧异地看了营业员一眼,却什么都没说·等到出了M记之后打开袋子一看,才发现是袋子里多了一把纯蓝色的雨伞·他沉默地回头看了一眼,却只看到排队的人群,低头又看了眼那把伞,思索了一下还是撑开了走到了街上。
漫无目的地走了将近一分钟之后,他才想起自己的手上还提着一杯要趁冰没化就喝的香草奶昔还有一只有着一双水蓝色眼睛的小白兔··在意识回过神之前,他就已经拦住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东京大学的名字。
他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自己熟悉不过的单调景致,又想起之前在雨里漫无目的地行走时看到的几乎截然不同的景象,忽然就觉得他所认识的黑子哲也似乎也是这样一个存在。
乍一眼看去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但是细细去看,去体会的话,就会发现他薄弱的存在感之下,其实掩藏着比谁都温柔和执着的内心··而这种执着,就是最初让黄濑不得不动容和接受那个人的契机。
所以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黄濑都觉得,认识黑子哲也这个人,真是太好了··· ·☆、第二章· ·第二章·黑子看到半个小时之前发到自己手机上的简讯时,刚好是国学课下课。
一开始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黄濑凉太的时候,他稍稍惊诧了一下,不过回想到昨天在他微博上看到他最近一个礼拜在东京有工作,也就了然了··大概,只是联络一下恰好在东京的同学吧……·说起来,从帝光认识开始,黄濑便是所有人里最主动也最直接的那一个呢。
想到那人总是表情丰富到夸张的脸,黑子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仰头看了一眼雾蒙蒙的窗外,点开了黄濑发来的那条简讯··其实有很久没有见到过了啊,脑中恍惚地闪过这么一句话,原本淡然无波的浅蓝色眼眸却忽然怔了一下。
“小黑子,小黑子……我和香草奶昔在东大门口喔,爱心满载呢”·简讯时间是14:32,黑子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是15:10了,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已经回去了。
毕竟是兼职模特,所以会很忙吧……·可他也不是没有等过……黑子眯了眯眼想起高三毕业那天他抱着一杯香草奶昔在校门口等了两个多小时,才等到了典礼散场。
那个时候明明涌出校门的人多得不像话,可是他却一眼就看到了本该混在人群中的自己··“小黑子小黑子”也不管自己会不会被疯狂的粉丝冲过来吞没,冲着人群咧开嘴就是灿烂到不行的笑容,“这边这边,我有带上爱心满满的香草奶昔喔~”·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因为那个人的金发,黑子只觉得那一天、那个人,似乎分外地耀眼,甚至让阳光都沾染上黄濑凉太式的笑意。
接到那个人手里捧着的已经化得差不多的奶昔时,黄濑已经被打开花痴模式的女生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了起来·黑子拿着奶昔站在人群外,看着那人瞬间从“犯二模式”切换到工作模式,露出完美的微笑,耐心和粉丝们合照,交谈,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因为分别而产生的那点属于少年时代的伤感就忽然淡了,喝了一口常温的香草奶昔,他微微眯了眯眼,随手就用手机把正耐心地给粉丝签名的黄濑拍了下来。
由于走得有点急,所以没来得及打伞,黑子也是走到楼下的时候才恍然地想到:啊,竟然忘记拿伞了·看了一眼下着细雨的天,把手机揣到了兜里,黑子索性直接小跑着往校门口去了。
因为课间休息只有十分钟,而黑子所在的教学楼又离东大的校门口并不是那么地近,所以看到东大校门的时候,其实课间休息已经过了小半··“啊,小黑子,你别跑别跑了。
地上很湿,你怎么也不打伞”果然在自己距离校门口还有将近100米的时候,就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然后他就看到那个人,带着一脸的急切冲到了自己的身边,然后抖开了一把蓝色的伞,第一时间撑到了自己的头上。
“你没带伞的话,怎么不和我说一下,我可以直接捧着爱心奶昔送到小黑子学习的教室喔啊,小黑子,小黑子,这么久了,我还没去过你上课的教室,没见过你的新同学啊……真是太遗憾了……要不……”·“黄濑君”黑子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淡然,不过他一开口,原本打开了话匣子咋咋呼呼说个不停的黄濑就停了下来,只是静静地撑着伞,站在他身边,沉默得都有点不像黑子记忆里的黄濑凉太了。
黑子略抬起头,看了一眼似乎又高了一些的黄濑·隔着那头黄发只看到那个人安静下来的侧脸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连带着那双狭长带笑的眼,都似乎严肃正经了起来。
“真不好意思又让黄濑君久等了呢·”黑子恭恭敬敬的致歉还是一如既往,黄濑转过头对上了那双记忆里眼眸,微微笑了一下,“怎么会,我也才到没多久啦。
再说了等小黑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一万年也完全没有问题喔”·看着一秒钟变身的黄濑,黑子微微别过头,有一种不忍直视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大概是真的太久没有见了,所以才会觉黄濑君变了吧……·“对了,小黑子你是不是还有课”忽然切换话题,黑子抬头看了黄濑一眼,沉默地点了一下头,然后手心就被塞进了一把还带着体温的伞柄,他抬起头的时候,黄濑已经跑向了校门,一边跑,一边冲自己的方向挥着手,好像生怕自己看不到似的:“小黑子在这里等我一下喔,我很快就回来。”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黑篮原著向·黄濑说的很快的确很快,几乎不到半分钟他就拿着标着M记的外卖袋子跑到了黑子的身边,“喏,小黑子快喝吧,还冰着呢”·手上撑着的伞被黄濑递过来的香草奶昔换了过去,黑子打开袋子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下,喝了一口奶昔,果然还冰得很好。
看到黑子一闪即逝的惊讶眼神,黄濑笑了,也没在意黑子躲开了自己揽着人家肩膀的手,“我有拜托门卫大叔借我用下冰箱啦·”·“谢谢黄濑君。”
“小黑子不要这么客气啦,你不是还要上课吗快点我们现在要往哪走啊”·“直走就好了,黄濑君。”
“恩”·黄濑静静地撑着伞看着黑子满足地喝着香草奶昔,两个人这一路,就忽然沉默了下来,不过倒也不似一个人的时候,只是时钟走过的声音,都让人难以忍受。
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时间就好像真真正正成了局外人一般,黄濑都会忍不住想,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呢·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心却满满当当地一点也不会觉得空寂。
在教学楼下,黑子告别了黄濑,对方垂着眼,一脸失落的模样就好像往常每一次的离别·不过也没有再提起要去看看小黑子的教室和新同学这样的乱七八糟的想法。
黑子低头看了眼手表,距离上课还有一分钟的时间,半分钟上楼,还有半分钟……·他忍住了微微的笑意,指了指他们所在的这幢大楼,“四楼的一年级A班。”
说完他就转过身,“黄濑君,再见了·”·“嗯,再见·”在心里反复默记了几遍楼层和班级,黄濑眯起来眼眸,“小黑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第三章·横滨虽然也算是东京圈里的城市,但是,没有上同一所大学的话,始终还是不一样的·安静地坐在电车上翻阅着自己的微博,黄濑偶然地又想起这个并不突然的假设性问题。
不过他并没有给自己那么多时间去思考这些无谓的假设,低下头,看了一眼编辑到一半的微博,他顿了顿,还是把原本准备上传的工作室的图片给删了·倒并不是因为怕麻烦的缘故,而是忽然地便想到,那个人该是有关注自己的微博吧。
虽然见面的那短短几分钟里他什么都没提,但是黄濑就是有一种直觉——仅对于黑子哲也的知觉··而知觉告诉他,那个人该是知道的··不然的话,在道别的时候,他也不会特意告诉自己的地址了吧。
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的雨到了黄昏的时候已经停了,原本不见了一天的太阳倒是在这个时候隔着云霞映了一整片天空的光辉··没有正午时阳光的刺眼也没有旭日东升时的景象那么蔚为壮观,它只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像是遗忘了烦恼之后的海阔天空,又像是包容一切的宽容……·他眨了眨眼,黄昏的光影透过玻璃窗和半开的窗帘照到身上的感觉,是微微的暖意。
低下头,选中了那张和香草奶昔摆在一起有着水蓝色眼睛的小兔子,本来想应景地说些什么,可是想了半天,都想不到合适的词来描述,也就作罢了··他点击了发送,看到手机提示他微博已经发送成功之后,就开始回复粉丝们给他的留言。
一条接着一条,连纯表情的留言,也会认认真真地回复一句谢谢··当模特的时间久了,粉丝也比当年初中和高中的时候多了很多·要一个人一口气回复那么多条粉丝的简讯其实还是一场很高强度的手指锻炼。
甩了甩微微有些酸涩的右手,黄濑换了左手继续回复着粉丝们千篇一律的加油或是赞美,心底却忽然开始探寻,究竟是缘何而起·这种几乎可以冠上傻瓜名号的行为啊……·回复完第六页的评论,黄濑揉了揉眉心,把手机放到了衣服的口袋里下了电车。
下车的时候,不经意地朝着天空瞥了一眼,却看到一整片的天空都泛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橙色,透过层层的云,偶尔也能看到几束不那么刺眼的光芒··日复一日,东升西落。
每一天的太阳都是一如往常的升起与落下,但是不管过了多久,亲眼去目睹大自然景象还是会让心心存敬畏··大约那不仅仅蕴含着自然的奥秘,还有人对生命的渴望与敬畏吧……·但那些都不重要。
走进熟悉的林荫小道,黄濑微微眯起了眼眸··那些都是不重要的,低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满枝花朵的栀子,他忽然哼起了一首记忆深处的歌曲·歌名已经在时光的冲刷下,落在不知何处,歌曲的调子也只能记得大概了,可是此时此刻他却莫名地想起了那歌中醇厚的女中音,那歌词转折时细微的颤音和那个时候站在自己身旁安静地看着纪伯伦的青年。
如果失去你,我将迷失自我,你将带走我生命中的一切……·“你唱的是什么歌”他甚至还记得那个青年有些茫然地从书中挣脱出来,看向自己时,浅蓝色眼眸里透出些微的不解,然后他记得他笑了,跑过去揽着那个人的肩膀,那个人也没躲开,只是认真而又安静地看着自己。
“小黑子这样太耍赖了吧,你这么看着我我根本没办法保密啊……”·“黄濑君是欺负我外语没有学好吗”那个人侧过头,赌气般平静地冲黄濑凉太表达出了:“你还在拿火神告诉你的事情笑话我的意思”。
“好吧好吧……”一边想着怎么会有人能把卖萌和扑克脸这么完美地结合起来的黄濑从大路拐进小道,刚准备开口的时候,就看到路旁忽然冒出来的笠松学长和强行被按住嘴巴的火神大我……·“……”看到笠松一脸神秘莫测的笑容和拍开笠松就冲到黑子边上问他怎么在这里的火神大我,黄濑有些无奈又不知为何心底忽然松了一口气,看向黑子的目光微微柔了下来,就被笠松一个爆栗打在了头上,“我说你以为你是天才就不需要去练球了吗,黄濑凉太”·方才说起的话题被突然杀到的人截断,就不知被丢到了哪个角落。
所幸黄濑没说,黑子也就没再提起,两个人各自回到自己的生活的轨迹上,就好像曾经的交集都从未发生过一般··骤然而生,猝然而逝,一切都快得让人都来不及去感慨那些错失的机会。
或许,时间便是这个样子吧,还来不及喜悦或悲哀便已事过境迁·不管是多么在意的人或事,最终都只能在心底留下淡淡的影子,也不用提起··但也绝无法忘记。
急匆匆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新增加的微博回复,一一回复完了,没有发现那个人的评论·虽然了然这个人刷微博仅在极偶尔的情况下,但也抹却不了心底些微的失落。
抚摸了一下屏幕上小兔子那水蓝色的眼睛,看了一下时间,刚好是那个人下课的时点··正思索着要给那个人发的简讯里究竟要写点什么东西,手机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看到是黑子来的简讯,黄濑小小的惊喜了一下,连忙点开了简讯·透过简单明了毫无多余修饰词的话语,就好像看到了那个认真又一板一眼的青年,“黄濑君,你的兔子落在了M记外卖袋子里了,需要的话下次可以交还给你吧。”
·看到这里黄濑忍不住笑了起来,真的无法阻止自己去想象这个人老了之后究竟会是怎样一副模样·当然了,还有自己,如果黑子话还是像现在这么少的话,自己还是得多积攒一些话题,免得以后小黑子打不动篮球了会无聊。
“小兔子也是送给小黑子的哟,如果小黑子不嫌弃它的话,请让它成为哲也三号吧”一句完全不着边际的话,加上一串花里胡哨的表情符号,不过几乎刚发送过去,就接到了那个人的回复。
简简单单的,只有一个语气词·但是黄濑却止不住为了那人这么小小的默许而心情雀跃了起来,趁着斗志爆棚,几乎几分钟时间就把刚才还没回复完的粉丝留言全给回复了个遍。
回复完了之后,戳着手机抬眼看了下渐渐昏沉的天色,蓦然便想高一时候自己夺过黑子手机,他默许着让黄濑帮他下了各种乱七八糟的APP,还顺便申请了一个微博账号,关注了自己的微博,甚至设了小挂件放在首页。
“不知道小黑子到底有没有在用那个微博账号啊”随手挠了挠头,黄濑赶紧往体育馆那边赶了过去,虽然因为模特的事情队长已经宽限了他部活时间的要求,但是,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果然习惯了的事情如果不去做的话,会觉得很难过啊……”·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第四章·黑子哲也偶尔会想起黄濑凉太,虽然他觉得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那个人自作主张地把自己的微博动态挂在了自己的手机主页上。
每天只要一打开手机,屏幕上就会自动跳出那个人的最新动态,不管是他工作的地方还是偶尔发上去的自拍照还是更偶尔的一些对于生活琐碎的感慨·零零碎碎的,但也不至于乏味,所以每次打开手机的时候,他都养成了去看一看那个闪耀着VIP光辉的黄濑凉太名字底下,到底发生了哪些动态的奇怪习惯。
虽然黑子对于模特的行业并不感兴趣,但是……就当是打发时间也好,他默默地刷新了一下页面却发现那个似乎干什么都活力满满的黄濑凉太今天却并没有更新他的微博。
或许是因为他在工作吧·想到他在东京为期一周的模特工作,他点开了时间还停留在昨天的简讯·想到那个被冠上哲也三号名头的蓝眼睛小兔子,他不由地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就听到了邻桌的女生发出了极轻微的抽气声。
等他转过头的时候,邻桌的女生只是讪讪地冲他笑了一下,一边比划着手势,眼睛在方圆几桌之间到处乱瞄,“那个……这个……总而言之……从来没有见到过黑子君笑得这么温柔呢。”
听到意料之外的话,黑子有些讶然,但又不知道怎么去回答那个女生的话,所以就沉默地低下头去继续看昨天在整理图书时看到的和高中时候同一个版本纪伯伦散文诗。
可不知为何,原本隽永传神让人读之难弃的诗集却频频地被邻桌女生小声却又持续不断的话语声打断,盯着同一行文字看了十几秒之后,黑子静静地阖上了书·邻桌的女生红着脸,仍旧在断断续续地同他说着话:“虽然黑子君平时真的有够神出鬼没,大家都很羡慕你逃课都完全不用担心这个能力……不过果然黑子君的扑克脸下其实有一颗温柔的心啊……昨天那只小兔子真的太萌了,眼睛和黑子君一样的水蓝色啊……啊难道是黑子君刚才想的那个人送的”·“只是外卖的赠品,请千夜同学不要误会了。”
本来不想解释的,可等黑子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已经把谎话说出了口··“可是M记从来都没有赠品吧”黑子垂了垂眸,对于M记有没有赠品这点问题他清楚得很,但却也没了心思和千夜解释,只是沉默地翻开了下节课要上的书本,准备课前的预习。
再退一步说,即使解释说:这是我初中同学黄濑凉太来看我的时候落下的东西也完全不会顶用吧·虽然没怎么看过八点档,但这种越描越黑的事情,黑子心里还是清楚的。
更何况——·提到黄濑凉太其实最有可能的一种发展趋势是周围的女生会瞬间切换模式抓着自己去攻略偶像吧··想到总是被粉丝围得水泄不通但还是热情满满地帮人签名合照的黄濑,黑子忽然地就有些敬佩起那个明明干着自己并不那么感兴趣的事,却还是拿出了十分的努力的人。
其实黄濑君一直很努力啊··不管是篮球也好还是模特也好……又或者是,和朋友之间的交往也好……·他都比被动的自己,好得太多了。
亏得黑子的隐形功力到了大学以后只增不减,加上后排座位的优势,神游天外一整节英语课之后,总算挨到了课间休息的时间·他拿出手机刷新了一下唯一关注的那个人的动态,上面显示的仍旧是一只小得可爱的蓝眼睛小兔子和一杯M记香草奶昔的合影。
那个人仍旧没有任何的音讯,但是下面粉丝的评论却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地多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黑篮原著向·草草扫过一眼图片下表情与惊叹号居多的回复,拿着手机,头一次感觉到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干什么,或许他应该退出微博然后好好看一看下节课教师要提问的内容,但是躁动而不平静的内心却让他迟迟无法伸出手去关掉那个似乎维系着他和黄濑凉太这个人之间联系的页面。
恍惚间,他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视线混入了人群·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淡淡地扫过前面正在激烈地聊着八卦的女生和讲台边正围着电脑查世界杯赛况的男生们,然后目光就被生生地钉在了教室门口的窗户边——那里站着一个和黄濑凉太一样是金发褐眼的男人,正带着微微的笑意,冲他点头。
下意识站起身的时候,椅子被拖出了很大的响声,匆忙地道了歉之后再抬起头,那个人却已经不在门口·他匆匆从走出教室,果然在走廊尽头的楼梯边上,找到了那个刚才还思绪里晃荡的男人。
黑子走得很慢,不过那个人倒也没有催促的意思·只是看到他来,就露出截然不同于杂志上的近乎单纯的笑容·上扬的嘴角和微微下垂的眼眸,一切都显示着那个人最为真实的情绪。
黑子怔了怔,忽然觉得心里某一处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微妙感··他抬起头,看了黄濑几秒·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在观察人类的工作上,所得也并不如自己想象那般透彻。
至少,对于黄濑凉太这个人来说,还远远不够··今天的黄濑穿着米白色的衬衫和一条七分黑白条纹的休闲裤,懒懒地靠在楼梯扶手边的时候,其实还真的挺有慵懒休闲时装感。
不过,这些话,大概是黑子这辈子都不可能说出口让黄濑听到的吧··不过,今天的黄濑倒是一反常态地有些安静得过头,只是默默地把一杯冰得刚好的香草奶昔送到了他的手上。
黑子接过奶昔道了谢,走到他的身侧才发现那个人似乎似工作完了之后便赶到东大来了吧,脸上的妆都还没有卸,还有一点就是——即使化了妆,黑子还是看出了那个人脸上一丝难以掩饰的疲倦。
“黄濑君·”清清淡淡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就像一道微风,丝毫不让人觉得突兀·黄濑转过头看他,原本清凉的嗓音此时听起来却意外地有些闷:“小黑子,怎么……啦”最后的尾音似乎被强行掐断,黑子这个角度看过去只看到那个人鼓着腮帮子,脸红得有些异常。
“请你把头低下来·”看了眼仍在兀自强撑着不咳嗽的黄濑,黑子有些无奈地冲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低下头来··“小黑子,你不要这样板着脸嘛,我有点害怕啦”按黑子的要求略微俯下身,金色的额发垂下来刚巧落在眉间、眼前,看了那张明显苍白还泛着虚汗的脸,黑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面上却仍旧是波澜不惊,只是伸出手捋开了那个人挡住眼睛的额发。
褐色的眼眸里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细微的血丝,那个人睁着眼睛,没有笑,但是黑子却蓦然觉得有什么蕴含其中的东西悄悄变了·但他擅长观察人类,却不擅长揣摩感情,所以他只是低下头错开了那双令他无所应对的眼眸,伸出手,贴着那个人的额头。
对面看似淡然的人,在接触到他手心的时候却极不自然地颤了一下··但他,没有躲开··皱着眉,看向了对面略弯着腰注视着自己的黄濑,黑子忽然瞪了他一眼,在黄濑以为自己做错什么的时候,才把另一只手上冰凉的香草奶昔直接贴到了那个人的脸上。
“啊啊啊……小黑子你偷袭我啊”对面的人被这么一冰直接向后跳了一大步,伸出手指着一脸淡然的罪魁祸首,“还用你最喜欢的香草奶昔,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黄濑君你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才是太可恶了吧·”把手上的奶昔交给对面不明所以的黄濑,抛下一句等我三十秒,就利索地消失在了黄濑的视线里。
而被留下的黄濑凉太拿着奶昔,莫名其妙地就有了个不好的预感··“去医院吧,黄濑君·”看着手上拿着钱包和外套匆匆从走廊拐进来的黑子,黄濑瘪了瘪嘴,几乎用上了终极武器——拽着黑子的一片衣袖睁着眼睛泪眼汪汪地望着前者。
“小黑子,小感冒吃点……感冒药就好了吧·”话被止不住的咳嗽给打断,黄濑刚还要说,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接过电话之后电话里几乎称得上咆哮的话,就算是没开扩音都让黑子听了个一清二楚:“喂,黄濑凉太你这蠢货工作第二天就给我重感冒还死活不去医院想怎么样老娘当你经纪人很容易吗我不管你是去医院还是吃药,总而言之明天你得好起来,不然怎么上妆,怎么拍照,你以为现在还流行病美男啊……你……”·目瞪口呆地看着黑子一把拿走了自己举得老远的手机,“你好,我是黄濑君的……”看了黄濑一眼,黑子才继续说了下去,“朋友,我会立刻送他去医院就诊的,请……总而言之请您放心。”
大约是黑子一向淡定地说话方式让人觉得靠谱,又大约是能在黄濑凉太打电话的时候直接拿过手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保证·对面的经纪人没有再继续她的咆哮,似乎低声嘱咐了黑子什么,不过黑子没说,黄濑也就没有去追问。
毕竟追问清水会嘱咐黑子什么这种东西,根本没必要出现在他和小黑子独处时间的话题清单里吧··“去医院,黄濑君·”·“小黑子能不去吗……清水小姐都说了只要能好,吃药也可以……”·“可是黄濑君明天还要工作,打针的话,很快就会好。”
“小黑子……”看着黑子,黄濑几乎连撒娇卖萌都用上了,可黑子就是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看着黄濑很久,然后叹了一口气,“黄濑君还记得以前你劝我去医院的时候说的什么话吗”·那还是高一寒假的时候,黄濑记得很清楚,譬如那个人异常苍白的脸色还有毫无焦点的茫然眼神。
他记得他说过,“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是最最可恶的人·”·“因为他自己不爱惜身体,却让周围的亲人朋友担心受怕,这不是最可恶的人是什么。”
静静地复述那个人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黑子笃定地看着黄濑,黄濑果然软了下来,垂着手,“好了好了,完全败给小黑子咯·打针就打针,一点都没什么好怕的。”
说完还拍了拍胸脯,做了个特别有男子汉气概的模样·有一瞬间,竟然同记忆深处某段难以忘怀的景象对应了起来··那个时候,还只是年少不知世事的高一,在winter cup结束之后的没多久。
海常和诚凛恰巧在同一个地方合宿训练,因为住宿条件限制,热水是限时供应的·因为训练忘了时间的某人就因为洗了个冷水澡这种让一个男人难以启齿的原因华丽丽地感冒发烧了。
诚凛的队友被丽子的魔鬼训练弄得一个个睡得昏天暗地,倒是早上起来晨练完的黄濑发现了黑子的异常··强硬地、不容拒绝的语气,有一瞬间黑子甚至觉得他是在即兴模仿赤司,可在看到他下垂的眼角和皱起的眉毛的时候,他就知道,并不是这样子的。
他是真真正正地关心着自己啊……·所以其实不管有没有那段大道理,黑子都已经决定跟他去医院·不过,说了的话,也不要紧·黄濑一本正经同他说几句话的景象,其实也很难得啊。
最一开始是黄濑与黑子一起走,后来是黄濑扶着他,最后急得眉毛都皱成一团的黄濑看着成段的山路,直接就背上了黑子,小跑着到了公路,拦车去了医院·要说那个时候黑子为什么没有拒绝,其实他自己时候也有些诧异。
或许……·或许,是因为那个人过于真实的情绪,让他着实无法去拒绝吧·毕竟一向被人遗忘的黑子哲也,其实在内心深处还是期待着别人的认同与在意的。
或许吧……·在黄濑无可奈何的上了出租车的时候,黑子忍不住弯了眉眼,这个人这么怕打针还真是看不出来呢··想到那个时候围着输液台团团乱转,嘴里还不停地对自己念叨着:“小黑子不要怕啊,打针一点都不痛的,只是一下下很快就会好的。”
·“小黑子,你不要担心吃药会苦的,我刚才有在小卖部买了梅子的,你吃了药就可以吃了,完全不用担心”·“小黑子,小黑子……医生在拔针了,你别看啊……别看就不会怕了……”·看着嘴角抽搐的年轻医生,回头就看到正死死盯着医生动作的黄濑,双手竟然还紧张地绞在一起,不自觉地就觉得心头一暖。
冲那个团团乱撞的人招了招手,“黄濑君不要一直转,头会晕·”·听到黑子会晕,黄濑心里再纠结也只能到黑子坐的位置边上坐了下来,只是手仍紧张地握着,眼神一刻也不敢从医生身上离开。
仿佛医生是洪水猛兽似得,黑子会被医生的针筒一针撂倒··“准备好了吗,我要涂酒精了喔·”低声提醒了黑子一句,医生努力忽略着来自黄濑毫不掩饰的恶意视线攻击,用镊子夹起酒精棉在黑子的手背上轻轻擦拭。
拔出针头的过程似乎被黄濑莫名的紧张无限放大了,黑子有些无奈地看着黄濑紧张的要命的神情,忽然转过身,伸出左手,轻轻蒙在了那个人的眼前··“很快就会好了,黄濑君其实用不着那么紧张的。”
黄濑只感受到一阵冰凉的触感,眼前便陷入了黑暗,等到他重见光明的时候,输液台前却只剩下了他和黑子两个人··“小黑子……”·黑子微微勾起了唇角,笑得毫不设防,可还来不及等黄濑装好快要掉下来的下巴,他就听到那把温凉如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黄濑君害怕的时候,总是会有很多碎碎念……”·听到那人似是而非的辩白,黄濑难得没有扑上去嚎一声“就知道小黑子最好了”,他只是眨着眼笑了,一如既往,却又多了些连自己都弄不明白的心跳。
伸出手,提起那个人的输液瓶,那个人也就配合地站了起来,默契地相视一笑,便再没有后续的话题,不过这也没关系··其实,有的时候,在就已经比任何的语言更有说服力了。
不是吗·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第五章·到了医院大门口,坐在副驾驶座的黄濑,抢着就把账给付了·黑子坐在后面,隔着铁栅栏看到他苍白里逐渐泛起红晕的侧脸,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拉开车门准备到外面等他。
可那人付完钱却迟迟没有出来,隔着窗玻璃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只是模模糊糊能够看到黄濑捂着嘴咳嗽还有那个司机双手合十的不知在说些什么··没有想到黄濑的粉丝竟然已经发展到了中年大叔这个群体里去了的黑子,无奈地笑了下,不知怎么地又忍不住生出几分担忧。
明明已经病了还坚持工作,坐个出租车来医院还遇上司机粉丝,还有心思招呼粉丝——微微皱了下眉,刚要去拉开副座的车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泛着红的脸颊上因为咳嗽冒出了不少的虚汗,耳边几缕金发大约是被汗浸湿了,贴在了面颊上,可是看到黑子还是露出了和从前一样灿烂得没心没肺的笑容,“小黑子,你不用担心我和司机串通从医院逃跑啦我答应你的事情,才不会半途而废呢……咳咳……”·皱着眉看那个人低头咳得厉害,忽然想说些什么责备的话,却好像找不到说的立场,于是他转过头看向了正在倒车从医院离开的出租车,静静道:“没想到黄濑君现在的粉丝群已经从少女转向了中年人士了。”
淡淡的语声听不出情绪,黄濑看着黑子沉静如常的侧脸,却忽然笑了起来,“小黑子你是嫉妒我全民通吃吗嘛~不要担心这个啦,不管有我的粉丝有多少,是怎么样的人,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永远是NO.1啦”·黄濑冲着黑子眨眨眼,也不去戳穿那个人拙劣的转移话题的方式,而是接过那个人的话头,堆起满脸灿烂的笑容,向着那个似乎永远不会当真的人,说着肉麻的表白。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黑篮原著向·看着那个人带着痴痴的笑说着从初中开始就没变过的那几句话,原本皱着的眉目不由地便舒展了开来,“黄濑君,还请你不要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了。
我们还得去挂号和打针呢·”最后的两个字,咬字格外地重了一些,也不知是黑子故意还是偶然,总而言之一直滔滔不绝地说着表白的话的黄濑就在黑子说完话之后彻底恹了下去,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浅蓝色的背影离得远了,才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跟在了走进医院大门的黑子后面。
排队、挂号、等待就诊的时间划去的并不多·只是不多久,黑子便接到了医生消过毒的体温计,依照要求甩了甩拿来给坐在长廊末端候诊的黄濑量体温·一路走过几乎人满为患的候诊室,听着此起彼伏的咳嗽声,黑子低下头,很快地就穿过人群走到了黄濑的身边。
再次确认体温计已经调到了适当的温度以后,黑子把它递给了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看着自己的黄濑··“黄濑君,先测一□□温吧·电子体温计已经没了,你就将就一下,我来帮你计时。”
“嗯·”出乎意料地,那个人只是乖顺地接过体温计,就放到了舌头下面·黑子看了下手表,环顾了一下候诊室里似乎越来越多的病人。
低下头,就看到那个金灿灿的脑袋正垂着,目光也不似平日里的干劲满满,而是游离着盯着墙角发呆,心底就蓦地生出些怪异的念想··“我答应了你的事,才不会半途而废呢……”青年的声音因为生病而带上了几分沙哑,可是,莫名地,却让人想要去相信。
说起来,那个人答应过自己的事情,似乎还真的从未半途而废过呢……·“小黑子你竟然这么喜欢喝香草奶昔我以后路过M记一定会记得”·恍恍惚惚间,他想起了初二时自己被指派为黄濑的指导员。
一开始那个总是笑得灿烂的人总是拐弯抹角地想要知道别人对自己的评价,对自己这个指导员虽说彬彬有礼,但是在那个人的身上却丝毫找不到半点尊敬的样子·可是这一切,似乎在那一场练习赛之后就变了吧。
等到意识到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融入了自己的生活,成为了黑子哲也生活的一部分··“小黑子,小黑子……我一直等着你传球给我,可是你却总是传给小青峰,这太不公平了哇”·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竟然。
黑子微微垂着眸,露出了一丝几不可见的微笑··总以为那些记忆早已经忘记了,所以从未去回想过·可事实却并不是这个样子的,那些记忆只是被搁在了内心深处的某一个地方,没有机会被提起。
但只要有人提起那一根线头,那么所有的回忆都会如潮水般忽然而至··仿佛那记忆里的汗水、笑容、悲伤和泪水,只不过在顷刻之前··“小黑子你在想什么”听到黄濑含混不清地说着话,黑子才意识到自己还身处医院。
低头看了一下表,距离刚才测体温已经将近四分钟了··低头看了一眼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但是眼眸里透出担忧的黄濑,黑子低声道了声抱歉,赶紧取走了体温计,就着灯光看了看上面的刻度。
三十八度九··这么高的温度竟然还去工作,去M记买香草奶昔,甚至送到自己的教室门口……·这个人,究竟在想什么·接收到了黑子复杂的眼神,黄濑诧异了一小下,下一秒就挠着头冲对面的黑子笑了起来,“哈哈,不会是烧到爆表了,要赔偿医院体温计了吧……小黑子”·“那倒还不至于。”
回过身把体温计交给了身边的护士,“黄濑君体温测好了的话,我们就可以去就诊室开药了·”·完全无视一旁委屈成一张苦瓜脸的黄濑凉太,坐在台前的医生大笔一挥就给他开了三天的盐水。
“三天的盐水真的不会太多吗……我感觉我其实完全没问题啊……”·“要不然一天就差不多了啦,明天不行医生再给我开好了啊……”·对面的老医生有点无奈地回头看了眼坐在一旁等着陪同者缴费回来的青年,倒也没想到刚才一声不吭的人,竟然会这么怕打针,于是在送走病人的时候,下意识就宽慰了一句:“年轻人,打针没什么可怕的,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说完了,才庆幸自己戴着口罩,这一口哄小孩子的话说给一个成年人听,怎么看都有点不大合适吧··果然,缩在角落里碎碎念的青年停了下来,看着老医生的眼睛微微弯了起来,“嗯,谢谢医生啦。
虽然这么说,还是完全没有止痛的功效啊……小黑子”·看到那个金发的青年人被刚才陪同他来的另一个年轻人带走,老医生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一直到那个蓝发青年走到金发青年边上才发现就诊室多了一个人。
还真是个有趣的病人,和陪同者啊……·排队输液的人虽然不少,但是护士们的动作很迅速,所以很快就就轮到了排在十几号的黄濑·看着不情不愿地坐到输液台前的某人视线到处乱瞄就是不敢看护士的样子,黑子有些无奈又有些感怀地想起了过去。
那个时候,怎么就死盯着医生不敢放呢·“黄濑君”带着半分无奈半分感慨的语气在黄濑的头顶幽幽响起,下一秒眼睛就又被那双微凉的手掩住,如同当年。
“打针根本没什么可怕的吧·”黑子似乎叹了口气,看着已经把输液管固定好转身离开的护士,突然道:“要打针了,黄濑君,请准备好·”·听到意料之中的一声低唤,黑子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放开了掩住那人眼睛的手。
“……”·左手上的输液管已经整整齐齐地固定好,护士也早就不知所踪,对面的黑子还提着自己的输液袋,还有周围完全没办法忽视的低笑声……·明白过来的黄濑凉太只想把自己就地活埋, “啊,小黑子你骗人啊完全没脸见人啦……呜呜呜……”·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第六章·“要喝什么,黄濑君”穿着棉质拖鞋的青年,从沙发上坐起来,回过头朝着呆在沙发上,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已经神游天外的黄濑凉太,问了一句。
“啊小黑子”对面的人似乎是回过了神,一脸茫然地看着前方的黑子,愣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不好意思,温水就好。”
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分明就神游天外的某人,黑子也忍不住腹诽一下,这个人竟然还有一边神游一边听自己讲话的功能,“也对,饮料的话,黄濑君现在的状况似乎不能喝。
温水,请等我一下·”·看着那一抹浅蓝色的身影消失在厨房的移门之后,黄濑才把视线放回到了自己所处的这个有些空寂的客厅·他垂着眸,忽然想到,上一次他来黑子家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
环顾了一下和从前别无二致的客厅,黑子就已经端着两杯水走了过来,把一杯水放在了茶几上,另一杯塞进了黄濑的手里··“小黑子,你还记得那个圣诞节吗”·抿了一口温水,黄濑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得意笑容,却在下一秒提起些在黑子意料之外却又似乎是黄濑凉太肯定会提起的回忆。
毕竟,那个圣诞节似乎还是他第一次到自己家来吧·虽说,同这次一样,只是一个意外··看着明显是陷入了回忆露出无比欢喜笑容窝在沙发里喝水的青年,黑子陷入了短暂思索,从认识黄濑凉太这个人到现在,其实已经过去了快六个年头,可是自己却从来都没有邀请过他到自己家来作客。
要不是那一个圣诞节刚巧赶上暴风雪,而黄濑刚好和自己在同一辆瘫痪的电车上……要不是他这一次病了……恐怕自己,也不会请他到自己家来吧。
可是,明明对诚凛的队友们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大家各自去各自家里做客或是吃饭,都是那么自然而然的事情··黑子眨了眨眼,决定不去思索那些自己难以厘清的问题,喝了口水,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嗯。”
他当然记得那个圣诞节··“那天的暴风雪来得真的很突然啊,小黑子你还记得吗”·黑子点头,看到黄濑似乎恢复了点精神,也就没再阻止他说话,“不过要不是那场暴风雪,我就没有机会来小黑子家过夜了啊其实仔细想想,那样也很好啊……就当是上天给我的super圣诞礼物好了”·“其实这一次的病,也是上天给我的恩赐吧……”·听到青年喃喃的语声,心头不知哪个地方就觉得隐隐地有些难过,黑子放下了手上刚打开的书,忽然叹了一口气,再开口地时候就带上了郑重其事的语气,“黄濑君,我说过……你是我的朋友。”
·对上那双流淌着自己看不清的情绪的褐色眸子,他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暗自笑话了一下自己竟然学得是国文,略思索了一下,他还是对上了对面那双熟悉的眼眸。
其实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回过神来就看到那样一双眼眸了,所以丝毫没有突兀的感觉·黑子沉默地想到习惯的可怕,刚要开口就看到那个人眼眸里一闪而逝的无奈。
“小黑子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明白的·”晃动的金色额发下,映着灯光的褐色眼眸里,闪动的是黑子哲也看不见的忧伤,“我们是朋友嘛,一直都是……”·“即使小黑子从来没有说过,我也一直相信着小黑子其实有把我,至少一点点,放进了这里吧。”
摸着心脏跳动的位置,黄濑笑了起来,温和地就如同以往每一次黑子与他挥别的时候,“这样我就大满足了·”·不自觉地伸出手,捂住了胸口的位置。
那里跳动着的心脏,一下接着一下·生命,就是在这一下接着一下枯燥乏味的跳动中持续着,看似复杂难以剖析的生命背后,其实只是最最简单的心脏的律动··其实人生也是一样吧,虽然每一个人的人生轨迹都不尽相同,但在这各不相同的人生背后,都经历着相同的生老病死与悲欢离合。
他是如此,黄濑是如此,所有的人都是如此··他张了张嘴,忽然想对这样子不同寻常的黄濑说些什么,可是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于是他开始回忆,把思绪放回到了一开始他们开始的话题——那个意外的圣诞节。
“那场雪的确很大,但其实,却很美丽·”他仰着头,似乎是思索的模样,可是却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只是为了忽略那有些异样的,心跳的频率··“是这样子的呢。”
黄濑点点头,转头看向了窗外,忽然想到去年的圣诞黑子的父母就被困在单位里没法回来,就问了一句:“这么晚了,伯父伯母怎么还没有回来”·“他们去伊豆的外婆家了,所以这几天都不会在家。”
“就说嘛,外面根本没有下暴风雪啊·”也不知道是不是烧糊涂了,黄濑说起话来仍旧是不着边际·虽然,他平日里正常的时候也没见多有边际就是了。
斜上方四十五度的方向看过去,笼着浅蓝色光晕的青年的嘴角,似乎扬起了极小的弧度··随后的时间就仿佛被静默侵占了领土,黄濑没有再继续话题,黑子也就顺势陷入了令人安心的静默。
他随手就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小说,就着上一周没看完的地方继续看了起来,欢快的圣诞与宴会,莫名其妙地就让思绪,回到了那个并不久远的冬季··忽然停下的电车和手足无措的乘客,暴风雪里,把自己的风衣外套脱下来,盖在两个人头顶的黄濑,还有那双在风雪中,显得异常温暖的手……·怎么会不记得呢·隔着书本,黑子暗暗地朝着那个窝在沙发里的青年看了过去,却发现那双清亮的眼睛闪动了一下,极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绝非偶然··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黑篮原著向·但黑子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静地把视线移回了那本已经不知在说些什么的小说上面··他忽然想起那个时候在自己家门口兴奋地团团转的青年,在进了屋之后却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面。
直到了解到自己的父母根本没有在家,才小声地说了什么,然后跳起来拉着自己的时候,说要参观自己的“生活空间”··虽然进了房间之后,他只是细细地看着周遭,直到去拿饮料黑子重新回到楼上的时候,也只看到他在自家母亲强行放在自己床头的圣诞树边,托着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黑子的床好小啊……”他眨着眼,说着没头没脑的话,“不过枕头看起来好舒服的样子·”·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他来着的笑意不住袭上心头,“黄濑君,枕头是超级市场打折时候买的,家里全都一样。”
不过那个人却全然不在意一般,只是看着那个及其普通的枕头,笑了:“那也不一定啊……”·“小黑子的枕头,当然是不一样的。”
再后来呢·自告奋勇去做晚餐的自己被黄濑赶出了厨房,而那个看起来绝对不会是精通厨艺的人,竟然做出了一桌子丰盛的圣诞大餐·甚至还用上了家里连自己都忘了丢在哪里的烛台。
再后来的后来呢·逆着光与自己告别的人似乎问过自己一句话,“小黑子,有没有很高兴”·“早上起来就看到黄濑君,也没有很高兴就是了。”
还真是自己会说出来的答案··沉默中他忽然阖起书,似乎想到了什么似得急匆匆走上了楼,打开了自己久未居住的房间·没有理会扑面而来的沉闷空气,打开了堆着棉被和冬用衣物的柜子,在众多的东西中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那个时候摆在床上的枕头。
拉开枕头拉链的时候,金属磨过塑料齿轮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刺耳,他紧紧抓着枕头外面棉质的套子,伸出另一只手探进了拉开的枕套之中——·一个已经被压得变形了的圣诞色小纸盒被黑子从棉絮中取了出来,他沉默地看着这个盒子,眼前忽然又回想起那个人听到自己回答之后,一瞬间有些失落的神情。
“黄濑君啊……”他叹了口气,打开了包装,看到里面放着一对精致的浅蓝色护腕和一张色彩极为喜庆的圣诞卡片:“小黑子,新的一年也要干劲满满地打篮球喔~因为我会打败你们的哟”除了这句话,还有一个大大的笑脸占了很大的一块空间。
“真是个傻瓜啊……”·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第七章·推开窗户让久未使用的房间里流进新鲜的空气,黑子站在窗前低下头看了那副淡蓝色的护腕好一阵子,才把护腕和卡片一齐放进了书桌的抽屉中。
没有开灯的房间因为太阳的落山越加昏暗了,开着的窗户外却忽然透进一束暗淡的灯光·黑子朝外看了看,才发现是街旁的路灯亮了,映着爬满墙壁的蔷薇,蓦地就有了白天没有的,清冷的味道。
虽然他是习惯了别人以一种惊吓的表情面对自己的,虽然常年累月地演习早已形成了淡然的习惯……·但是啊,猛地呼吸一口带着尘土和傍晚微醺暖意的空气,青年睁开淡蓝色的眼里,映着墙外的灯光,隐隐有些复杂。
·“即使做不到的话,也不能放弃·因为如果现在放弃了的话,未来就什么也不会有了·”眸子微弯,青年在黑暗中勾起了唇角。
真是太好了呢……·不论是选择了诚凛,还是当年加入的帝光··毕竟,那也不是有如牛鬼蛇神般可怕的存在呢··在那里自己邂逅了青峰君,他重新给予了自己对篮球的执着;在那里遇到了赤司,他给绝望中的自己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在那里自己遇到了同样喜欢篮球的黄濑、绿间、桃井,还有即使不那么喜欢篮球也打得很好的紫原。
即使有所谓的痛苦的过去,但也都已经过去了,成为了可以笑着在茶余饭后谈起的话题·似乎经过分别和岁月,大家都在变化和成长,不论是自己还是大家·他们不再是过去的自我,但仍是朋友。
黑子微微笑了笑,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不管是什么时候看到他都恨不得化身二号扑过来的黄濑··只有那个人,经过了那么多的时光与变迁,还是同最初一样··回过头扫过昏暗中模糊了样子的书桌和仍旧伫立在房间一角的书架。
他默默地想,还是不要让黄濑君等得太久了吧,毕竟已经到了晚餐的时间,即使煮水煮蛋很简单,也还是需要时间··不过,等到黑子下楼的时候,却没有看到原本窝在沙发上的那一只大型犬类生物。
但也没有特别的意外,毕竟对于二号来说,也不太喜欢一直呆在自己的背包里面,喜欢到处乱跑··想到平日里总喜欢安静地绕着自己腿跑圈的二号被带去了伊豆,黑子不由地就有那么丁点地怀念。
“连二号最喜欢的食盆都没有带去,不知道二号会不会水土不服啊·”看到墙角干干净净摆着的两个骨头型的食盆,黑子忽然想给父母打个电话·但一想到只是为了听一下二号的声音这种理由,说出来是一定会被母亲埋怨的吧。
不过,除此之外也想不到要和母亲说些什么·关心或者思念的话语,那些在国文课上学了太多,反而难以说出口来·其实……能把心底真实的情感直接说出来的人,真的是很有勇气呢。
因为有的时候,有些东西,心里想着其实是很简单的,但一旦要宣之于口了,就会忽然地失去了诉说的勇气··这么说来的话……回过头看向了传来不知名电器鸣响声的厨房,黑子轻轻拉开移门。
其实,黄濑君也是一个勇敢的人呢··看向围着母亲粉红色围裙的青年的背影,黑子眯了眯眼,却在下一秒看到那个应该专心致做着手上工作的人回过了头来,口罩挡住了大半张脸之后,金发间褐色的眼眸,一瞬间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小黑子,你怎么来啦·”话虽然是问句,倒没有问的意思,把手中拿着的小钢盆放回了盛着冰块和水的盆里,然后调慢了打蛋器的功率,露出一个没有看全却也灿烂至极的笑容,“话说,刚才在楼下叫了你结果没有回应,所以擅自用了厨房,真是不好意思啊。”
伸出还拿着打蛋器的手,那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黑子还来不及提醒,下一秒两个人的头发就都遭到了奶油攻击··“哈哈,小黑子你的脸上都白了耶”终于记得把打蛋器关了的黄濑,只是看了面无表情的奶油黑子一眼,就捂着肚子笑了起来,“要是小紫原在的话,估计会为了不浪费粮食来舔干净的吧”·“黄濑君不要笑了,这一点也不好笑,而且你的黄头发上几乎已经完全白了……”忍着笑,黑子看了一眼对面人黄白相间的头发和面颊,“黄濑君的厨艺果然还是比不上火神君啊。”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底却有个细微的声音有如猫抓:你的低存在感,对黄濑君完全不顶用啊……·“才没有,我会拿出料理证明我比小火神厉害的”果然在下一秒听到了激烈地抗议声,然后是那个人握着拳头信誓旦旦的模样,完全没去理会头发,只是埋下头,谨慎地打开了打蛋器,继续打发刚盆里的鲜奶油。
打开了厨房灯回到那个人的身边,黑子只觉得那个人沉静的眼眸,意外地认真——就好像那年Winter Cup上海常和诚凛的那场比赛时那样,但又似乎有什么不同。
果然没有在篮球场上,自己是看不懂别人眼神的含义的……·“黄濑君需要我的帮忙吗”回头看了眼静静躺在茶几上的小说,又看了一眼似乎是完成了奶油打发工作的黄濑,怕那个人没听清,他又重复了一遍,“所以说,黄濑君需要我的帮忙吗”·转过头来,兴致勃勃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黑子,黄濑放下手中的钢盆,走到黑子的身边自然而然地拉着那个人的手走到了冰箱前,熟门熟路地打开冰箱拿出了两个面包还得意地笑着说黑子家的格局完全没变真的是太方便了。
然后就把面包塞到了一头雾水的黑子手里,嘱咐他把面包放进微波炉去加热一下··黑子依言把东西放进去关上门设定好时间,就看到那个人正利落地切开一个柠檬然后把柠檬汁挤进了奶油中,还快速地加了几种不知是什么的调味料。
打蛋器和微波炉工作的声音充斥了整个厨房,略有些喧闹的声音在此刻却并不让人觉得反感·只是莫名地觉得原本空落落地心似乎找到了暂时安放的地点,可以放心地任神智游走他方……·黄油煎烤培根的香气渐渐溢满了整个厨房,小煮锅里煮的汤也有了沸腾的趋势。
听到微波炉叮地叫了一声之后,黑子打开门刚想去拿面包,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自己身边的黄濑拉住了手,“很烫的啦,小黑子,所以要带上手套·”·从微波炉上方拿出自家母亲常用的那副手套,仔仔细细地给黑子带上,还嘱咐黑子千万别动,回去把煎锅上的培根翻了个面才回来,“小黑子,可以拿了哟。”
整个简单的取面包的过程,就在黄濑凉太盯过医生和针筒的杀伤性视线照射下,安全完成·不过,就着黄濑那大张旗鼓的架势,就连黑子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好像完成了什么艰巨的任务。
其实,以前火神都是直接用手抓的……·但回过神时,那个人的眼睛,却让黑子只是动了动嘴唇,把话咽回了心底·由着黄濑抓着自己的手拿刀把面包从中间打开一个小口,然后塞进培根、莳萝再挤上奶油。
关掉炉灶上的汤,一切就大功告成··不得不说,不管是什么只要他用上了心,都能做得很好··看着对面一脸堆笑问自己味道到底好不好的某人,黑子微微笑了起来,指了指面包:“其实柠檬和奶油混在一起配上胡椒的口感还是挺清新的。”
·“这么说,小黑子是觉得好吃啦”定定看着黑子说完的黄濑笑了起来,“简直,太好了……我都要爱上料理了……”·一瞬间,黑子的眼前只闪过夕阳映照下,少年灿烂地笑着对他说:“怎么办,我好像爱上篮球了……”·“嗯。”
黑子点了点头,低头的瞬间掩住了某种几乎要呼之欲出的情感,“那样很好啊·”·他听到自己这么说··是的,那样很好··不论是人,还是料理,抑或是此刻的心情。
作者有话要说:· ·☆、第7.5章-番外章· ·第7.5章·他的眉目总是安静的·黄濑略偏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电视里播放着的狗血言情剧,却把视线落在了坐在他身边的这个人身上。
似乎从记忆伊始之时,他就是这样子的存在·即使贴着“存在度低,小心心脏”的标签,可还是毫无用处……·看到连看狗血言情剧都带着一副正经百倍表情的黑子,一抹微微的笑意便忍不住从嘴角溢到眼梢,却也不是因为好笑的缘故,黄濑眨眨眼,扫了一眼正在向女主角告白的男二,忽然开了口:“小黑子觉得……”·话到了嘴边却忘了自己究竟想要问什么的黄濑就这样愣在了那里,等黑子侧过头来,就刚好看到黄濑微微张着嘴,带着似乎称得上是怅然的表情。
黑子一怔,下一秒再看那个人的时候,却又只看到笑意滟滟的模样··真是不坦诚呢··黑子心里默默念了那么一句,就看到电视剧上的女主角已经迅速果断地拒绝了男二柔情百转的告白,笑了一下电视剧解决事件的速率,黑子才忽然开了口,说的却和想的完全脱离的边际:“黄濑君……不是你提出来要看这个电台的吗” ·“可是……小黑子,我的广告一打开电视机就已经看到了,小黑子我们完全没必要看这么……嗯,情感丰富的电视剧吧”瘪了瘪嘴,意识到自己还是病人身份的黄濑,忽然就信心倍增,揪着黑子的衣袖边的沙发垫子就开始碎碎念:“对啦,电视剧好无聊啊……小黑子我们来聊天吧……我们来聊天吧……都很久没有和小黑子一起聊天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黑篮原著向·“嗯。”
沉默中黑子点了点头,说是聊天却没有扯起话头的意思·一旁的黄濑还在惯性中持续着碎碎念个没完,可是黑子却发现那个人的眉梢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些,别过头,他无声地笑了,想拿起遥控板把电视关了,可又觉得那样子聊天会太严肃,最后纠结了好一阵子还是没有关。
只是任由那些悲伤却因为剧情而略带上喜剧色彩的画面与声音在空气中静静流淌……·“时间过得真快……”听到略带叹息的声音,黑子转过头,刚好看到那个人微仰着脖颈望着屋顶出神的模样,那个人伸着手,神色大概是从未见过的虔诚,“可是我分明还记得第一次小黑子出现在我身后的时候,那种吓一大跳的感觉……还有我们第一次一起打篮球,那种热血沸腾的体验……”·黑子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便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盯着画面不断变化的电视机屏幕,不过黄濑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停了下来,只剩下回忆的声响,在耳边越来越响……·也不是不怀念过去的——从回忆里惊觉,他微微笑了笑,转头就看到黄濑安静又认真的眼神。
“小黑子你在想什么”·“我在想过去……黄濑君的话让我有点怀念过去了·”又或许,他眨了眨眼,忽略了对方到底有没有想起我的问题,他笑了起来,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电话却忽然不依不饶地震动了起来,伴着原始自带铃声,莫名地有些喜感。
“竟然是绿间君……”黑子嘟囔了一下接通了电话,忍受着某人型犬类生物的忽然贴近,恭恭敬敬地来了句万年不变的问候:“绿间君,你好。”
“首先说明我并不是特意打电话找你的·”听到电话那头也算是万年不变的经典开场白,黑子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一旁的黄濑却忍不住笑出了声音,“是你室友因为忽然发现你今晚没有出现在寝室里,然后突然发现他们没有你的电话才会找到来过你们寝室的我的……等一下,你边上有人”·“是黄濑君,他生病发烧了,所以目前在我家,所以这几天就不回宿舍了,麻烦绿间君替我转告一下。”
似乎听到电话那头轻微地哼了一声,不过黑子觉得那绝大可能是电话传输的噪音,因为下一秒电话那头的人就忽然转移到了另一个话题,“期末快到了,滚滚铅笔我有多余的,所以如果你不尽人事的话,就来医学系这边找我吧。
顺便说一句,医学系就在文学系的边上,可不要说你找不到·”·“谢谢你,绿间君·”黑子郑重地道了谢之后,绿间意外地提出想要和刚才完全被忽略的黄濑说几句话,黄濑接过电话以后,两个人不知说了些什么,总而言之电话在黄濑写满一脸的“鄙视神棍”中就悄然结束了。
大概绿间君又在传播星座占卜知识了,而且今天双子座的运势一定不好吧·看了一眼明显面色不愉的黄濑,黑子忽然道:“双子座的幸运物是什么,绿间君有告诉黄濑君吧”·“才不要什么幸运物呢”黄濑恨恨地咬了咬牙,“为什么没有小绿间的滚滚铅笔我期末考试就得挂科……又不是初中那会儿……”一边说还一边捏着衣角,咬着牙的样子让黑子莫名地想起带着二号出门时遇到同类的样子:“小黑子……你和绿间君一个大学,他真的没有欺负你吗”·“没有”黑子摇摇头,“绿间君和我相性不合,所以我们很少见面。
不过期末的时候他总会给我一支滚滚铅笔,火神君用了之后还真的挺有效果·所以他去美国的时候我就把绿间君的滚滚铅笔作为践别礼物送给他了·”·“是这样子啊……”黄濑点点头,没有在就绿间这个问题发表更多的言论,再开口的时候果然又是让黑子都觉得,这个人的思维跳跃度,果真很大。
·他问,“小黑子,你觉得一辈子有多长”·意外文艺的一个问题,在学习国文的时候没少遇到感慨时光飞逝的文章也没少听到周围的女生们冒着爱心对某某电影明星大吼着会一辈子喜欢什么的话语,可一辈子啊……·“这么认真的黄濑君可真是难得。”
摩挲了一下手上还带着温度的手机,眼前却忽然交替着闪过小学、帝光、诚凛时候的人与情景,他认真思索了一下,才答道:“大概就是永远那么长吧……”·“黄濑君为什么突然这么问”黑子偏过头,看了眼坐在自己身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黄濑,就听到他带着些鼻音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因为每次我说会一辈子喜欢小黑子的时候,小黑子总是没有我想的那么在意啊……所以就想问问吧……”·没有想到黄濑会那么说,黑子怔了一下,可见他不像平时那样下一秒就生龙活虎地扑上来,也就不知道怎么继续,不过幸好,只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那个黑子熟悉的黄濑就又回来了,也没再提之前说的那些话,只是问:“呐,小黑子以后想做什么呢”·“这个还没有想过,不过只要不讨厌就都可以吧,那黄濑君呢你想做什么”·“我”黄濑指了指自己,忽然苦笑了一下,“和小黑子一样,不管做什么都一样吧。
反正模仿的外挂开得很好,都不用去想,只要依样画葫芦,然后一切都搞定了,不是很好吗”·因为什么都能轻易模仿,所以没有什么真正想做的吗·想起黄濑几乎全能的模仿能力,以及那种能力所带给他的非同于一般人的枯燥生活,黑子沉默了下来。
并非是因为无话可说,只是他得好好想一想,该怎么样把自己想说的话传达给身边的人··“黄濑君,不一样的·”他说,“我想我可能没有说清楚,我想问的不是黄濑君会成为什么样的人而是黄濑君你想成为怎么样的人。”
“我想要成为怎么样的人……吗”黄濑笑了起来,摸着后脑勺的样子看起来甚至带上了几分不知所措,“大概是因为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究竟想干什么这个问题吧……有点意外呢,不过真不愧是小黑子啊第一次意外献身给小黑子,死而无憾了”·“黄濑君请不要乱用成语。”
“耶用错了吗可是我完全没觉得啊……总而言之啦,我大概……”视线转过电视机上相拥的画面最后又落回了仅在自己身前不多远的青年身上,“我大概是想要成为一个能独当一面,为自己喜欢的人支撑风雨的人吧……当然如果可以的话,职业能尝试一下野外探险家也不错啊”·事实证明,黄濑的正经时间果然是超不过三秒钟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的内容,时间顺序上是顺承第七章,但是剧情不算入正剧范围内·· ·☆、第八章· ·第八章·在莫名其妙地被塞进拍摄现场的某个角落充当临时演员的时候,黑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似的冲着不远处对他双手合十一脸赔笑不知在说些什么的清水小姐点了点头,表示无碍,拉上清水刚硬给他套上的外套的拉链,对着路旁种着一棵不知什么品种的树开始发呆。
说是发呆其实也不尽然,或许神游更能体现他现在的情形·盯着一根稍垂的树枝顶端还犹自夹杂着嫩黄的掌心树叶,他无意识地伸出手,却蓦然想到了才认识不过十分钟却意外地让人记忆鲜明的清水小姐。
——风风火火、认真、恪尽职守,才不过十分钟时间,可是黑子却觉得自己已经把脑袋里能拿出来赞美这位女性的词语全部用在了她的头上··也只有这样的人……想到清水以非人类可及的速度对着黄濑就是一通胖揍还夹带言语攻击的情景,黑子不由地弯了弯唇角,视线余光落在了晨光中正笑得灿烂的青年身上。
也只有清水小姐,才能让黄濑这么配合吧··“卡,这张非常棒”耳边忽然响起摄影师激动的声音,黑子转过头,就刚巧看到一脸激动的摄影师几乎把整张脸贴在了显示屏上,从左至右从上到小细细看了一遍,才猛地跳将起来,扛着摄像机到了黄濑的身前,猛地用唯一空下来的左手拍了一下黄濑的肩膀。
毫无意外地,黄濑笑了起来,褐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来的时候,眼睛狭长的样子,总给黑子一种他也没有记忆中那么二的错觉·想到这黑子默默甩了甩汗微湿的手心,企图把这些缭乱的思绪从手上摆脱,但却毫无用处。
他又甩了甩手,汗在手摆动时带起的风中干了,恍惚间似乎有一丝凉意从手心窜进血液,顺着血管经脉,慢慢爬进了自己的心头,微微有些痒,却并不那么难受·他只得停下了甩手的动作,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毫无异常的掌心,却在看到掌心的厚茧时,晃了神。
他忽然有些想不起来,那些曾经为了篮球而奋不顾身的时候,自己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那些充满激情的岁月明明在每次忆起的时候都彷如昨日,那场对自己或是对诚凛都一样重要的winter cup决赛中的每一个细节,黑子现在都能一清二楚的说出来——哪一刻是谁进了关键的一球,哪一刻场上是多少的比分,甚至是比赛结束时火神激动得过了头跳起来,最后跌在地上的傻样,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是,无论怎么回想,那个时候的心情却再也回不来了··或许是自己成长了,也成熟了吧,默默地合起掌心,用指尖摩挲着掌心逐渐变得柔软的茧子,回头看了一眼应该正被一群人包围的黄濑,却意外地发现那双褐色的狭长眼眸只是看着自己。
带着未曾察觉,或许一直都知道却从未正视过的柔和神情,定定地看着自己··那一瞬间他觉得一向四平八稳到几乎没有起伏的心绪颤了颤,他别过头,竟莫名地生出想要逃离的古怪冲动。
但最后他还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站在布景角落的一棵树下,侧着身子,微微仰着头凝视着晨光··纵然是临时演员也好,猛地握紧了拳头,深深吸进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去,好像那些和黄濑与这个莫名其妙的早晨有关的种种杂思都会随着呼吸离开一般,他勉强在原地站定,强迫自己去揣测还没看完的那本小说后续的情节,父母以及二号的近况,甚至连同寝室的室友究竟是怎样的长相都想了个遍,可拍摄却还没结束。
·“黄濑君,你看着镜头的眼神深情一点,这一季主打的是情侣装……你不能因为没有女主人公站在你面前你就出戏,表现得专业点”摄影师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即使没转过头去看他的面孔黑子也觉得那必然是一副气急又无可奈何的神色。
他笑了笑,有些欣慰地想到还好自己以后不用从事摄影这么麻烦的工作,却在下一秒,僵住了面孔··原因他也说不清楚,大约是清水小姐怒吼的声音着实杀伤力不凡,亦或是因为清水小姐气势汹汹地朝着自己走过来时,不经意流露出的那种微妙的审视感。
打篮球不仅仅需要体力更需要策略,团队与团队之间的竞争,其实就是人和人之间的竞争,之间不仅仅是实力的较量更包含着对人性的揣测·而黑子的视线诱导就要求黑子随时随地都要去观察和揣摩对手的心理和行为。
清水小姐的步伐不大却很快,所以没多久她就到了黑子的身前·长发利落地扎成干练的马尾,黑色的眼眸正带着和煦如春风的笑意望着自己·黑子想了想,只是冲清水点头示意,没有开口。
清水浅笑着冲他点了点头,转过身对着另一边的黄濑就瞬间又变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可怖模样,“黄濑凉太你给我转过头”·黑子远远看到黄濑似乎是一头雾水却也依言转过头看向了清水的方向,有些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被造型师打理的服帖发型,又看到旁站着的黑子,忽然就想到了黑子那简直有如神迹一般的睡后发型,忽然就笑了。
服帖的金色刘海乖顺地垂在耳畔,在晨光中闪着柔和的光芒,那双狭长的褐眸微阖却带着几分温和怀恋的笑意,嘴角扬起的角度不大,却刚刚好是瞬间能俘获一票少女少妇芳心的模样,“卡”·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黑篮原著向·一时间照相机的咔嚓声不绝于耳,摄影师一边拍着大腿说黄濑总算开窍了,一边不停转换着角度拍了不下百张相片。
看工作有了进展,站在黑子面前的清水总算抿着唇笑了起来,“没想到还真的有用,多谢黑子君啦,改天请你吃饭·”说完甩了甩手,就大步走开了去。
黑子有些迷茫地朝着清水离开的方向看了过去,却发现清水早已挤进了人群里不知所踪,他张了张嘴,把想要问的关于他和清水小姐这么出戏地站在布景里面究竟有没有关系这个问题咽回了肚子里。
下一瞬间就听到摄影师喊他站到黄濑的身旁,有些不明所以,但黑子还是依言走到了黄濑的身边,果不其然还不出几秒钟那个人就伸出他极具优势的手,整个揽住了自己的肩膀。
黑子扭过头,视线落在正搭在自己肩头的那双手上——干净、修长带着茧子的手,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地陌生·它既是昨晚同自己一起做菜的手也是篮球场上接过自己传球的手,也是……现如今搭在自己肩头的手。
“小黑子竟然没有挣开,我今天真的是太太太幸福了……”果不其然听到黄濑幸福感爆表的感慨声,黑子有些无奈地依着摄影师的要求看向了镜头,心下开始暗自思量自己是否对他太坏,所以,只是搭个肩膀的小事,也能让对方高兴得……就好像孩子一般。
事实上,关于黄濑的记忆比他自己所认为的要多了许多,面对着如决堤般涌至心头的记忆,黑子有些诧异地抬头斜斜地看向了正带着一脸自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笑意的黄濑,而感觉到黑子注视的黄濑则略低下头,放开了对黑子的束缚。
“小黑子”·褐色的眼眸扎了一下,距离近得黑子都能看到对方眨眼时睫毛闪动的模样··笑容不由自主地便冒了出来,然后就听到摄影师一拍大腿大吼一声,“干脆小黑子你来顶替女主角拍摄算了,对着你黄濑简直像是按到了变身开关一样,柔情百转马力全开啊”·黑子摇摇头,连忙走下了舞台,他答应的几个场景都已经拍完,再留在场上也没有什么用处就干脆走到了摄影师的身边,看着他继续拍摄之后的照片。
间或有休息的时间,摄影师每每回过头发现后面站着不知道啥时候冒出来的黑子,都会捂着心脏大呼神出鬼没,然后摆着手顺着气就同黑子道:“那个照片你不用担心我会到时候交给黄濑的。”
“交给黄濑”黑子有些不明所以,却也没问出口,摄影已经到了最后一个场景,怕把摄影师吓出个好歹的黑子想了想,还是挤过人群,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刚想看一看亮了灯的台上是否开始拍摄,手臂就忽然被人拽住。
他回过头,果然看到一脸笑意的清水小姐冲他点了点头·黑子回了个礼,就看到清水小姐已经转过头,看向了已经换了一身邻家男孩装束的黄濑·她抿着唇,手松松握成拳,眼睛一眨不眨似乎看得极为认真,黑子便也不再去打扰,把漫无目的视线最终也落在了舞台上那个自己熟悉不过的人身上。
“人人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是很有魅力的·”清水忽然道,“黄濑君很有天赋,他不应该仅仅满足于当一个国内平面模特·”·或许是察觉到清水的话意有所指,黑子转过头,果然看到清水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不明所以。
他微怔了一下,却道:“清水小姐的意思,我并不是很明白·”·“好吧·”清水叹了一口气,看着舞台上如鱼得水的黄濑,口中吐出的词慢慢在空气中汇成带着几分无奈的句子,“法国那边有个不可多得的发展机会,黄濑君如果去了那么一定是前途无量的。
我一开始提的时候,黄濑他很感兴趣,但是我一提到要去两年,他就忽然改变了态度,无论我怎么劝都没法让他改变主意·其实之前还有好多国内的机会,但是只要一说到长期离开东京……他就瞬间变卦……黑子君你是黄濑君的朋友吧,所以我想知道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不愿意离开东京……你也知道,我只是为了他好。”
黑子眨了眨眼,不知怎的忽然便觉得舞台上的灯光有些刺眼了起来,他略低下头,也没去看一旁的清水,良久才默默摇了摇头,“原因……我并不知晓……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请清水小姐亲自问黄濑君吧,我想他不会瞒着你的。”
“是……这样吗”清水深深地看了一旁的黑子一眼,“也好·”·仿佛下定决心般缓慢的语气在人群的窃窃私语中响起,却意外清晰地击在跳动的心口,黑子沉默地看着舞台,忽然觉得一直维持不曾变动的生活,恐怕……·即将分崩离析。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第九章·因为黄濑还在病中的缘故,所以这一天的拍摄结束得很早,只不过三点出头的光景,黄濑就被清水小姐拖到了后台卸了妆,换回了来时的行头,然后又揪着耳朵拖回到了正坐在摄影师身边对着屏幕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的黑子面前。
“嗷嗷嗷……清水小姐能不能麻烦你下次下手的时候稍微顾及一下你女性的身份啊,比笠松踹得还疼,你这真的是不能有啊……我可是为了你的将来着想真的”捂着总算脱离魔抓的耳朵,黄濑站到了清水够不着的安全地带站着开始碎碎念,但这碎碎念也不曾持续很久。
只是那么一两秒的时间,只到他发现了摄影师身旁的黑子的那一刻,他便陡然安静了下来,一直在说话的嘴仍旧微微张着,浅褐色的眼眸在那个淡蓝色的身影上停留了不消片刻,便又回到了清水的身上。
“清水小姐,对不起·”语焉不详的,却不知道是在为哪一件事道歉·清水看着前面穿着白衬衫和休闲裤,几乎同初遇时没什么两样的大男孩,神色复杂地偏过了头,在摄影师身边坐着的黑子觉察到了旁人的注目,水蓝色的眼眸茫然了一下,然后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便站起身,冲她有礼地点了点头,“是今天的工作结束了吗”·“恩,因为考虑到黄濑君还在感冒的缘故,所以今天的进度减少了一些,提前放他回去休息。”
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清水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冲黄濑那边走了一步,却发现黄濑早就凭借他极佳的反射神经再一次跳到了攻击范围之外·对于自己这个天赋异禀,行为处事却始终停留在十六七岁毛头小子水平的艺人,她有些无可奈何地扶着额头,简直想要叹气。
可她终究没有,只是转过头,几步走到了黑子的面前,刻意压低了声音凑到了黑子的耳边,说着毫无必要掩饰的话语,“之前听黑子君说过盐水是要挂三天吧,所以我送你们去医院吧,省得你们搭电车了。”
视线的余光看到那个一头金发的青年竖起耳朵简直好奇到不行的样子,清水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拍了拍黑子的肩膀,“其实是我麻烦了你一整天,这么一个报答的机会从天而降,你就不要拒绝我了吧。”
眨着眼冲黑子笑了笑,黑子果不其然便点头表示同意,待到实在好奇的不行的黄濑终于鼓起勇气靠近的时候,清水就只丢下一句“门口等我开车过来”所有的一切就都成了定局。
“小黑子,小黑子·”果然清水小姐一走,黄濑便瞬间晃到了黑子的身旁,他伸着手想要像之前工作那般揽住黑子的肩头,却被黑子一个轻巧地转身躲了过去,有些失落地看着僵在半空中的手,最终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刚好拂过黑子已经有些过长了的刘海,“小黑子的刘海已经很久没有剪了吧,都长得快挡住视线了呢。”
“恩”黑子闻言伸手捋了捋已经快遮住眼睛的刘海,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似乎从进了大学之后,自己就没有去剪过头发,明明有好几次路过理发店却没有一次想到要去把这些碍事的发丝剪去。
甚至自己的父母也不是没有提过,想到上个星期回家时父亲在闲聊时也曾提及的话题,他微微怔忪了一下,最终还是用电视上的球赛巧妙地转移了父亲的话题·在这之后,他也曾想了一阵子,当然这一阵子也不会很久,只是那么几分钟的光景,可是眼前却莫名地闪过帝光时、诚凛时那些挥汗如雨、不停奔跑的岁月。
可那同这碍事的刘海又有什么关系呢·黑子没有想通,却也没再在这些小事上纠结,伸手穿过刘海随意往后一撩,柔软的发丝却最终还是落回了原先的位置,有几根还扎进了脆弱的眼瞳,细小的却不容忽视的疼痛忽然让他想到一个一直都没有正视过的事实。
——篮球正在逐渐远离他生命的轨迹,而他,黑子哲也也再不是曾经那个和同伴们一起为了篮球而不惜付出一切的天真少年了……·或许,他仍旧是黑子哲也。
但只是,不再打篮球,也不再需要去刻意地锻炼观察人类的技巧,也不再有着非打败不可的目标了··一切的心结都被解开,一切的目标都最终达成之后,所谓成功的喜悦只不过是短如须叟电光的事物,而冗长和无可逃避的空虚与漫无目的,才是他最终身处的境地。
可他还在逃避着什么呢拂过刘海的时候,黑子又问了自己一遍,却仍旧听不到除了问话之外的任何声响··“黄濑君还在打篮球吧”停留在他肩头的视线似乎一滞,下一秒他就感到自己的肩头一热,一双带着他人体温的手稳稳地握住了他的肩膀,然后就是略带担忧和急切的语声匆匆而至,“小黑子,你在忧心些什么”·黑子抬起头,便撞入一片浅褐色温柔如傍晚夕阳一般的海洋,他有些茫然于对面那个人眉间与唇角毫不掩饰的忧虑,却在下一秒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拂过那个人的眉梢,清清淡淡的语气似乎与往日没有丝毫的不同,却仍旧不同了,“黄濑君皱眉的样子还真是少见。”
无可奈何地舒展了眉目,黄濑没有在意黑子的答非所问,却只是又郑重地问了一遍,“小黑子,你在忧心些什么呢”·“在忧心些什么呢”黑子喃喃地重复了一遍黄濑的问话,视线从眼前的黄濑转过他身后撤了一半的布景最后落在了工作室的出口,“清水小姐该是要等急了,我们可不能让他久等。”
“好吧·”有些无奈地又看了一眼似乎仍有些奇怪的黑子,黄濑一边转身,一边道:“那我们先去找清水那只母老虎,其他的事情就到时候再说。
还有……”话说到此的时候,黄濑似乎犹疑了一下,回过头,又看了一眼看起来已经毫无异常的黑子,“如果你不愿意同我说的话,我也并没有什么勉强的意思。”
对着那双带着担忧、犹豫和一丝难掩的失落的眼眸,黑子愣了一下,回味了一下黄濑的话才发觉他大概是误会了什么,冲着前人摇摇头,“并不是不愿意说”跟着黄濑的脚步,向前走了几步,他才勉强斟酌好了话语,有些犹疑却坚定地对上了那个人眼眸,“只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黄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一路沉默地走到了出口,倚着一辆红色拉风跑车的清水小姐冲他们招了招手,两个人就上了车,一路开到医院的路上都是有些凝重的沉默,这样的气氛黑子似乎无所察觉,黄濑却忍不住看着清水和身边的黑子,微微皱起了眉目。
在进到急诊室之后,趁黑子拿着昨日开好的药去替他排队的时候,思索了一下,开了口,“清水小姐,你是不是……”·“凉太你觉得什么是现实”清冷中带着点点无奈的语声响了起来,黄濑抬头,正看到平日里妆容精致严肃十分的清水此刻却难掩疲态。
这样子的清水,比平日里那故作严肃的情态还要让他无法故作轻松··远远望了一眼还在队伍中间的黑子,黄濑蓦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撑着脑袋,斜斜望向了清水,“现实这种东西,太深奥了,我怎么会弄得懂”·“你别又给我插科打诨,其实你知道的很,但每次我和你说的时候,你总是避而不谈。
你在怕什么呢平日里没心没肺的黄濑凉太一和我谈论到这个话题,就变了个人似的,你以为我真的猜不到这个原因吗”·“清水小姐……”黄濑有些无奈地勾起嘴角,似嘲似讽般笑了起来,“魔术什么的之所以神奇是因为没有人知道其中的奥妙,但是一旦手法被揭穿之后,原本的神奇慨叹,也就不复存在了啊。”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黑篮原著向·“话虽如此,但是……你该知道,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路,不可能永远走在一起的,这个道理你懂吗而且,”清水低着头,目光落在交错的十指之间,神色不明,“我不知道他对于你而言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或许曾经你们是队友是敌人是同学,而现在你们都已经成长了,逐渐会走上不同的人生轨道,他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发生着你不知道的变化,或许,你太过自以为是地定下了你对于他而言的意义。”
“还以为你会说些新奇一些的话来劝劝我呢,清水小姐·”黄濑听到她这么说却忽然俏皮地冲她眨了眨眼,然后就把视线远远地落在人群中隐约可以察觉的蓝色头顶上,“我对于他而言的意义,大概从来只是不太熟悉的同学而已吧,若是乐观一点可能会是曾经的队友。
对于这一点,我从未自以为是,只不过,与你所想相反的是,他于我而言……大约是……我只是想能够尽可能地远远看他一眼或是同他说上几句话,那样子,大概就很好了吧。”
“你……”想伸出手去指着黄濑的脑袋,看看他到底被什么无聊的言情剧侵占了头脑,可看到他平淡却隐隐透露出忧伤的神色,却又只能隐忍地收回了手,清水默默叹了一口气,十分无奈地开了口,“他有他的生活,你也是。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浪费了这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天赋,你明白吗”·黄濑没有答话,却点了点头,他明白,又如何能不明白因为天赋他背负着那些没有天赋的人的期望,或是因为共同的愿景,比如篮球又或是因为利益的牵连……思量间,他听到输液台那边叫了黄濑凉太的名字,便冲着清水小姐点头走开了去。
坐在输液台前的凳子上,却直到打好了针,黑子叫他才反应过来··“原来输液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疼·”他讪讪地笑着,变扭地伸出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只是一时没有注意,就过去了,怎么样,小黑子我今天有够勇敢吧”·黑子替他拿着盐水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原本郁结的眉目却似乎舒展了许多,黄濑跟着他走近输液室的时候,清水没有跟过去,只是远远冲他们摆了摆手。
坐在凳子上看着盐水一点一滴地落下,黑子安静地坐在他身边,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安静地坐着,时而看看液体还剩多少,时而视线在输液室的众人身上游弋,时而落在放着有些幼稚的少儿节目的电视机上。
转过头看向了输液室门口亮着灯的挂牌,他才发现黑子带他来的竟然是儿童输液室·有些无奈地看着身边这个似乎全然不知,无辜至极的人,他忽然想到,那个人曾问他的一句话。
黄濑君,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呢·不是别人期望下的黄濑而仅仅只是问黄濑凉太的心意··大概是那个时候开始吧,他才猛然地发觉,之前那些从未思索过缘由的执意,以及那些刻意的靠近或是停留,都有了解释。
而且已然不仅仅是单纯的喜欢了,或许,那是……·黄濑闭上眼,默念着那个自己从未思及过的词眼,却并不觉得豁然开朗·甚至觉得连简单的笑都充斥了难以言说的苦涩或是隐秘的期望。
到底是人各有命,他和黑子都是这样··走在一条曾交错过的路途上,而未来的某一个时刻,或许说是终有一天好了,总会渐行渐远··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第十章·挂完盐水之后也不过四点多一些,但是考虑到冰箱里剩下的只不过鸡蛋之类的食物,为了晚餐不至于成了蛋料理,黄濑想了一想,忽然想到了前几天工作结束后路过的那个M记,于是向前探了探身子,对着后视镜挥了挥手。
“清水小姐,这里直走的话会路过一家M记就麻烦你在那里放我们下来好吗”·对于黄濑的话,清水并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表示意见。
一抬眼,刚巧看到原本的红灯变为了绿灯,她便加快了车速,转瞬就把车子停到了距离M记不远处的停车位上·拉掉安全带,干净利索地下车之后,清水回头看了眼还杵在车里的两个人,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几步上前,冲着后座的车窗敲了三下,“你们两个人这是要在车上等到外卖送货上门”·黄濑打开车门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便是清水挑着细眉,双手背在身后,看着他们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就好像当初在入学典礼前迷路而向她问路时,露出的那种真实却着实让人无法讨厌的神情。
大抵是因为丑恶的真实远比虚妄的伪善来得让人容易接受罢,勾起嘴角,嘻嘻哈哈地冲着清水小姐胡乱说了一通,然后在黑子下车后把车门细心地关上,黄濑才稍微正了正神色,看向了一旁似乎理所当然地走到M记门口的清水,“那个,清水小姐……我说你到M记是准备……”·“当然是吃东西啊,笨蛋凉太”抬手就是一个爆栗,惹得原本站在清水身旁的黑子自动退避了两步,看着黄濑吃痛地捂着头顶开始碎碎念,两个旁观者却都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只不过,清水是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而黑子就一如往常,连笑也只是勾了勾唇角··抬头回望了眼M记的招牌,清水再开口时的语气却有些怀恋,“大学的时候,和男朋友总是喜欢来M记点上两杯饮料,就能坐一下午,说话或者一起看书都好……”微仰着脖颈,眼梢含着怀恋时候的清水,也少了几分平时冷硬的感觉。
·对于爱恋之事毫无发言权的黑子自是保持沉默,偶尔把视线投在某些餐盘上的香草奶昔,而大多是低着头默默排队·而黄濑看到清水那依稀的少女模样,先是有些难以抑制地别过了头,把目光留在不知某处,良久才干干笑了几声,蓦然说出了连自己都没想到的话:“真是没想到清水小姐你竟然也会有男朋友。”
虽然,这也是黄濑的心底真言··当然,说谎固然不对,但是有时候面对女人的时候,黄濑捂着另一块受伤的头皮,再一次感慨起人群战果然不利于逃亡这个经验,嘴角却牵起了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偏过头,故意忽略掉还在前面张牙舞爪的清水,鼻息忽然凑近了黑子的脸侧,黑子惊了一下,偏过头来,递过疑惑的眼神,他才笑了起来,用极低极低地耳语似的声响,“小黑子,你有没有觉得,其实清水小姐有那么几分像你们诚凛的教练。”
说教练,虽然黑子在诚凛时有过两任,但是被黄濑这么一提,第一反应便是那个认真尽职毫无女人味,而且拥有料理这一必杀技能的相原丽子··“你这么一提的话……”略错开一步,朝排在前面的清水小姐望了过去——长长的马尾末梢大概是抹过啫喱所以光亮有型,一身的职业套装却也不是传统单调的黑白色,而是穿着略带魅惑勾勒出姣好身材的酒红色半身裙。·“其实从背影来看的话,清水小姐和教练其实完全不是一个type,但是如果从……”视线扫过黄濑的头顶,黑子轻声笑了,“其实,倒也的确很像。”
“当然是像啊,简直是一模一样啊……之前看到她给你们挨个挂上红叶掌印的时候,我就觉得……她这样子的女……汉子……虽然说她那个短发和干巴巴的身材看起来也符合女汉子的定律啦……但是……清水这样的简直是……反正当初她拐我进模特界的时候,我是没有看出来。”
想到当初完全是被拐卖节奏的签约,和后来完全被牵制的相处,黄濑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想要吐槽的话,恐怕一时之间都不知从何说起··“黄濑凉太”抬起头,发现清水正带着和蔼可亲的神色阴森森地叫自己的名字,黄濑摆了摆手,“清水小姐,不是轮到你点餐了吗怎么……”·“当然不是叫你。”
清水挑着眉毛横了黄濑一眼,便转过头温柔地看向了从进门之后就默不作声排队的黑子,扯过黄濑丢到了点餐的位置,然后对黑子道:“那个,黑子君……今天你充当群演的事情还没有感谢你呢,所以请你吃东西吧。
只有快餐,希望你不要嫌弃啦,你吃什么我让黄濑叫啦……”·面对过于热情温和的清水黑子只是点了点头,刚想要开口的时候就听到前面排队的黄濑也同时开了口,略仰着的脖颈和那双褐色眼眸里莫名的神色,却是一如既往的理所当然。
“香草奶昔和鸡腿汉堡就好·”·“小黑子的话,香草奶昔和鸡腿汉堡就行了……”·闻言两人相视一笑,黄濑便转过身去点餐,留下站在人群中发愣的黑子和一瞬间沉默下来,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清水。
大概过了不知道一秒或是更短的时间,清水便挂上那熟悉的公式化笑容,对黑子夸赞起他们两人的默契度,然后冲点餐的黄濑挥了挥手,就拉着黑子穿过人群到了窗边一个才空下来的位置坐了下来。
招呼服务员收走了桌上留下的托盘,清水摩挲了一下掌心,带着几分大量意味开始观察坐在她对面的黑子哲也··淡蓝色的刘海有些长了,几乎快遮住了他同色的眼眸,不同于黄濑的张扬而绚烂,黑子给人的感觉是内敛而沉静,甚至有时候,会因为他的过度内敛而显得普通。
黑子哲也··她在心底默念了一遍对坐之人的名字,眼前却翩然掠过认识黄濑的几年来五年多来,他在自己面前说过无数次的话语··“小黑子是我篮球社的队友,很厉害的哟,视线诱导这种技能,一听就知道很了不起吧。”
“小黑子和我一起过圣诞节了,虽然只是意外但是真的好高兴啊……”·“小黑子突然失踪了,怎么办怎么办,他不来学校也不来篮球馆,电话还关机会不会有什么事请啊……”·“小黑子他竟然去了诚凛,太可恶了……我竟然没办法转学……”·“小黑子……”·记忆一旦回溯,就好像按了智能分流按键一般,清水所能回想起的关于黄濑最最鲜明的那些喜怒哀乐,都是冠以小黑子这个名字的话语。
除了这些之外,她再去回想,却只剩下了关掉了灯光后昏暗的舞台,就在一个小时多之前那个人一如既往的断然回绝··还真是无情呢,黄濑凉太·她眨了眨眼,撇开这些纷乱的思绪,看向了对面既没有在玩手机也没有在说话,只是一味沉默神游的黑子,偏过头看到人群尽头似乎被什么绊住了的黄濑,她收拾了一下情绪,平静地开了口。
 ·“听说你和黄濑君曾经是同学,那么你们的关系应该很好吧·”·看到闻言半晌才流露出些许复杂神色的黑子,清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耐心地等待着黑子皱起的眉目逐渐舒展,然后轻轻开了口,“那个时候,我和黄濑君并不是很熟悉。
但是……”本是理所当然的答案,但是却因为想到枕头中的护腕而觉得心头蓦地有些发沉发酸,他又沉默了一小会,再抬起头时眼里却是清明而笃定的神色,“我和黄濑君是朋友,即使那时候我们并不熟悉……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说是不一样,但是在心底,黑子暗暗地又问了一遍自己,究竟有什么不一样呢·其实归根结底,从认识黄濑凉太这个人到现在他从来都没有变过,一直都是热忱地围绕着自己,时而絮絮叨叨好似大妈附体,时而却是温和而沉静让人难以拒绝……但他一直都是如此,从未改变……真要说改变的话,倒不如说是自己……·“啊,刚做好的香草奶昔,小黑子快接着吸管……”双手托着两个托盘,小拇指还勾着三根吸管,黄濑凉太把托盘在两个人面前放下,然后把吸管拆掉包装纸插进香草奶昔,才在座位上坐了下来,望着人群,猛地喝了一口可乐,“说起来,听说诚凛有一个很有名的面包,也是要排队抢的,不知道吃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呢。”
·“只是普通的面包然后加料比较多而已·”握着冰凉的奶昔,黑子却难得地有些兴致缺缺,拿着吸管戳着塑料杯里的冰沙,发出嚓嚓的声响,视线一偏,刚好看到黄濑上衣口袋的一角露出一截白色的纸质东西。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黑篮原著向·细细长长的就好像……哲也三号··“不过如果黄濑君想试一试的话,下次我可以带你去·”想了想,觉得方才的回答似乎过于冷淡,黑子又补充了一句,结果下一秒黄濑就带着熟悉的笑意满满的面庞扑到了他的身边——·虽然只扑到凳子而已。
看着黄濑委屈地瘪起嘴,黑子低下头,忽然觉得香草奶昔又好喝了起来,把黄濑面前还没动过的汉堡推到某个注意力完全不在关键点的人身上,他忽然发现自己大概是真的被他改变了许多。
伴随着空调制冷机的低鸣和人群的细碎言语声,他抚了抚自己微长的额发,转过头对那个正一口咬着汉堡,一手拿着可乐,泛着几分二意的青年笑了笑,“黄濑君如果不介意的话,待会就麻烦你陪我去把头发剪剪短吧。”
蓝色的发丝摇晃间,他听到那个人带着笑的回应,还有记忆里那些反反复复不厌其烦往复的话语……·“我一直都在等着小黑子传球给我啊……”·大概,确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长了有好几个月的头发,在理发师的修剪下,恢复成当初的短发不过是短如须叟的一段发呆时间·视线才不过从座位边上的黄濑绕着镜子中的理发店转了一圈,黑子动了动脖颈,就陡然觉得头上一轻。
“好了·”听到理发师大功告成的声音,黑子略向前靠近了些座位对面的镜子,却意料之中地没有看到镜中的影像——望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瞬间移动到自己对面不过半尺距离的黄濑那双单纯带着欣赏意味的眼眸,黑子有些尴尬地偏过了视线,却发现对面的青年忽然伸出了手。
下意识低下头躲闪时,却意外地听到了一丝极短的轻笑·黑子皱了皱眉,有些不知所措地抬眼看了下仍在保持原有节奏晃动的刘海时,黄濑却早已收回了手,一本正经地侧身让开了一条道,指着镜中那个既有几分熟悉又不乏陌生的那个人影,笑了起来:“小黑子头发剪短了果然精神了很多。”
那一瞬间,黑子有些恍惚地看了一眼镜子,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移到了身前那个笑得一脸灿烂,忽然之间电力全满的人身上··分明剪头发的是自己,可精神百倍的那个人,却大概是他。
站起身,抖了抖可能遗落在肩头的短发,黑子又朝镜子那个方向瞧了一瞧,方才没有细看,这一回稍微认真地看,才发现,发型仍旧是高中时候那个发型——短短的刘海剪碎,虽然仍遮着些额头,但是却不会阻挡视线。
人也仍旧是那个人,五官也还是眼耳口鼻眉那五样,可是无端端地,便生出些难以言说的异样感·有些不解地伸出手捋了捋轻薄了许多的刘海,黑子决定暂时不去深究这些复杂而又没什么实际用处的问题,至少……·又看了一眼镜子,他微微笑了起来,转过了身。
至少,改变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可怕,而且改变的过程也远比自己想得简单而轻松愉悦··虽然,只不过是把头发剪成了原来的样貌而已·但是原本有些郁郁的心情却忽然轻了几分,这大约该归功于理发师,又或者……目光扫过那个仍有些凹陷的坐垫,他蓦地笑了起来。
即使没有了篮球的黑子哲也,也仍旧是黑子哲也,不会有什么本质上的变化,他仍属于曾经的帝光与诚凛也同样仍属于篮球··有的时候,想与不想对于现实而言无甚意义。
但是有的时候,做与选择不再做,对于那些早已镌刻下了的曾经和尚未着墨的未来,却有着非凡的意义··因为人总是不得不面对着选择,选择高中毕业是去上大学还是去工作,选择读文科的专业还是理工的专业,选择喜欢一个人或是讨厌一个人,选择停留或是离开……人生中每前进的那一步都意味着选择,而不可能有一个人每一次都选择止步不前……·即使是自我的意愿也好,但人是生活在社会之中,亦或者说人是生活在形形□□的同类生物之间的生物。
即使有些意愿曾强烈到能为之放弃生命也好,但是总会有那么一天,那些曾经鲜明的存在会被岁月冲淡,隐入记忆的雾雳,变得像陈年的伤疤一般不痛不痒·虽然看到仍会记得那些曾经触动心神的人或事,但是毕竟已经时过境迁……再也拾不起当初的悸动。
“多谢您了·”把店员找给自己的零钱放进包里,黑子才低声道了一句谢,有些好笑地想着自己会因为剪头发这种小事想到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觉得今晚是绝对不能再因为黄濑是病人这件事而妥协去看那些少女心满满的狗血电视剧。
果然看多了电视剧的话,正常的脑袋也是会不正常的吧··看到站在理发店门口单手拉着玻璃门,笑得连眉眼都弯了起来的黄濑,眼前忽得就回闪过之前和摄影师谈天时,看到的那些还未经修饰过的底片。
似乎黄濑从出道以来的定位便一直是阳光帅气的青春偶像,所以……果然还是不同的啊……·怕黄濑在门口久等,他赶紧加快了脚步,出了大门。
两个人之前辞别了清水,所以也就没有了代步的工具,原本从M记去黑子家的话,就有直达的电车·不过后来因为剪头发的事情,清水自告奋勇载着他们来了她常来的店里,而且是在七拐八拐之后到达的某条两个人都不那么熟悉的街上……·一眼望到街尾都没有看到一辆的士甚至在目之所及的范围内找不到电车站牌,同时想到这一点的两人只想要叹气。
“要不我们走走吧”草草扫过整条街似乎有不少人来人往的店铺,黄濑想了想提议道,“正好一边走还可以一边看一看哪边有电车的站点。”
“也好·”黑子点了点头,一面错开了身去,躲过了黄濑突然袭击过来的手臂,上前几步走到了前面,“走吧,黄濑君·”装过头,却意外地没有看到那个该是委屈至极眼泪婆娑的人,黑子有些奇怪地顿住了脚步,朝着来路走了回去,一路上却只看到些陌生的行人,却不见黄濑。
虽然知道黄濑不至于会走丢,突然离开大概也是因为有事要办,但是如果贸然的去店铺里找人的话……·他粗略地估计了一下他们附近的店铺数量,想到平方的可怕之处,还是走回了他们分开的地方,静静站着。
偶尔看一两眼周遭经过的与黄濑有些相似的人便抬起头,却发现余光中的那几分相似在正眼望过去的时候却消失得一干二净··也是了,想到黄濑是从事模特这一比较特殊的行业,他也就释然了。
要是随随便便从大街上找一个人就像他的话,那他也不会被巴黎那边人看中了吧··思及此,他原本是想要笑的,可却生生在成型前凝在了心口·他伸出手覆在了正有力地跳动着的胸膛,有些无可奈何地任由那些关于巴黎只言片语进入了自己空空的脑海。
他原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在想,此刻却不由自主地想起清水那句无可奈何地概叹和带着几分莫名地、让他觉得甚至是谴责意味的话语··“只要一说到长期离开东京……他就瞬间变卦……黑子君你是黄濑君的朋友吧,所以我想知道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不愿意离开东京……”·无数的影像和话语交错的镜像中,响起清水冷冷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语言的涤荡下,洗去了伪装,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为什么离开东京呢”喃喃地低语中,答案明明清晰得仿佛枯河之石,但是……·“为什么要离开东京,小黑子”·一旦对上这张似乎永远会这样对着自己灿烂地笑下去的眼眸,他张了张嘴,却陡然失言,有些不知所措地转过身,刚想埋怨一下黄濑的突然消失,就看到一个微缩的巴黎铁塔凭空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旧银色的实心地基上是同色的塔身,但是不同于实物的是,这个小小的饰物显然更为精巧细致,甚至连塔身上也雕刻了细致繁复的花纹··“怎么样,我的这个发现不错吧。”
献宝似地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黑子抬起头只看到那双熟悉的手正握着铁塔顶端连接着钥匙扣的那一段,注意到他的目光,甚至还把铁塔顺时针转了一大圈,才猛地收进了手心。
“小黑子,给你·”在冰凉的物猛地被塞进手心的时候,黑子才反应了过来,有些愣愣地看向了身边正俯下身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的青年,感觉到自己的手掌被那个人阖上时,带上的那个人的温热,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想要退步,却被黄濑笑着拉住了衣袖。
“小黑子这么难得的日子你就不要再拒绝我了嘛……我都送你这么浪漫的礼物了,你还忍心拒绝我吗”·“沉默就是表示你默认了喔,小黑子太棒”·听到眼前的人欢呼雀跃就好像孩童一般的反应,分明应该是理所当然,但黑子却只觉得心口堵得有些喘不上气来,任由那个人用与言语截然不同的郑重握住了自己的左手然后十指相缠。
他却只觉得右手掌心中握着的那个精致美丽的巴黎铁塔烫的灼人··改变……·果然仍旧是世上最可怕也最无可奈何地事情··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短暂的周末在毫无知觉中便已成了过去,一转眼又到了一周当中最为黑暗的周一,虽然不情愿,但即使是拥有着绝佳武器——低存在感的黑子也不得不回到了学校,坐在熟悉的位置上,听讲台上国文老师开始新一轮激情洋溢的文学评述。
说是国文课,可是实际上上课的时候那个有些中年谢顶的山本老师却时常洋洋洒洒给课堂上的学生们科普着各种历史课上都没有涉及到的文豪秘辛·大约八卦是人类共性中具有最高普遍性的特征吧,每次山本老师一丛枯燥乏味的文学技巧分析转入文豪风流史或者豪门恩怨史时,不知道为什么,总给人一种从不知如何形容与理解的云端梦境,转入了某种现实的场景。
所以在看到同桌的千夜揉了揉眼睛,开始冒出女生八卦时特有的光彩的时候,黑子才忽然意识到课已经从理论阶段走入了现实主义,稍稍坐挺了身子,他有些疲惫地伸出手捏了捏眉心,只觉得连着眼角和太阳穴一整片的地方都是某种钝钝的酸痛感。
大概是因为昨晚实在睡得太晚的缘故吧,黑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却又想到了黄濑·虽然自己已经帮他请了三天的病假,但是作为模特即使是生病,只要还站得起来就得继续工作。
真是很辛苦的一种工作呢,不过也真的有一点意外,那就是黑子从未想到过黄濑竟能坚持这么久·从初二认识到现在大学一年级的话,已经是整整五年多的时光了··不论是模特也好,还是篮球也好,抑或是……·在黑子的印象当中黄濑从来就不是一个会在同一件事或地方停留太久的人。
他和自己是不同的,从一见面的第一眼,黑子就隐隐意识到两个人的不同,而且这种不同并非后天而是某些更深层,本质上的不同··无论自己愿不愿意承认,都好。
黑子哲也和黄濑凉太两个人是截然不同的,这一桩摆在阳光下的事实,就算情感上没有去认同也好,理智上却早已在心底刻下了如此的认知··讲台上的山本仍在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某个文豪与某位佳人相知相许却最终没能在一起的凄美爱情故事,黑子恍恍惚惚地仍旧知道山本在讲些什么,笔也仍机械地在笔记本上画下了一条又一条波浪线。
在神游间,他有些吃惊地发现自己竟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走神,也知道自己现在正在上的是专业课,应该要好好地听课··可理智虽然仍在,却大概随神游脱离了肉体,所以无法作为。
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无法遏制地想到昨天晚上两个人回到家,看着无聊肥皂剧聊天喝酒到最后,迷迷糊糊的时候,那双蕴着水汽的褐色眸子和那个人带着几分醉意的几句耳语。
“小黑子,我想我大概是……爱你吧……”··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黑篮原著向即使是现在,事过境迁之后再回想起黑暗里那个人的眼神和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语气,黑子都忍不住有些面红耳赤。
甚至他开始不确定那到底是自己喝醉酒之后的臆想,还是真实地发生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真实存在过的事件··但自己分明是没有喝醉的,他开始努力回想,想寻出些自己昨晚其实清醒的证据,但是思绪就像被人故意打乱了的拼图,无论他怎么回想,在眼前出现的只会是一双褐色的眼眸和那句似慨似叹的话语。
他皱起了眉头,只能从最一开始,他们开始喝酒的缘由开始回忆··——那是在他们两个走回了家之后,两个人无所事事,所以坐在沙发上一起看一部连名字都未曾知晓的电视剧。
两个人一边看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一直到后来电视剧里女主角和男主角在同学聚会上遇到了,许许多多不同工作不同打扮的人喝着酒,回想起毕业时候拖了几箱酒半夜溜到教室一起坐在地板上拼酒玩游戏的久远过去。
大约是电视剧的配乐比较煽情,又或者是那些青涩的学生含着泪一边咳嗽一边喝酒的样子触动了某些一直被埋藏的心绪·也不知道是黄濑还是自己,但多半是黄濑,对着电视机忽然有些感慨他们毕业的时候竟然也没想到要这么疯一下。
顺势聊着就说到了他们毕业时的活动·黑子在班里面一直是可有可无的人物,所以毕业活动被班里遗忘在他看来也是理所当然·不过篮球队的毕业活动他还是参加了,虽然只是简单的聚餐而已。
那个时候的球队其实和高一入部的时候已然是不一样的了,队长不再是日向而变成了小金井,教练从丽子变成了学校指派的野岛老师,木吉也早因为伤势严重在那那年winter cup结束之后就去了美国手术治疗,火神因为赶着去美国的学校注册学籍,所以连毕业典礼也没能参加,更不用说球队聚餐……曾经熟悉的队友早已不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新的却也是真心热爱着篮球的面孔。
这大概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他们曾经为了自己心爱的篮球付出过努力过也一起争取过,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他笑了起来,和黄濑说着话忽然想到很久很久以前桃井曾经问过她的问题,那个时候他有些残忍地对她撒了谎,但是现如今……·他却忽然觉得那样的谎言似乎也算不上是谎言了,只是所有的人都在成长都在变化,没有人会永远停留在原地。
停留在一个篮球就等于整个世界的原地·人在成长中,难免地都会变得理智而世故,他也不能免俗地开始接受现实——接受终有一天会到来的离别和陌路。
接受他们总会渐行渐远的事实··毕竟,他们是不同的··就好像现在的黑子哲也已经可以一边同黄濑说着和和乐乐的球队聚餐,一边思考着难以避免的离别一般。
他听到自己平淡如水的声音,仍旧是毫无起伏地说着聚餐上发生的事情·他说没有火神的参加,店主都没有像过去一样厉声要求他们下次不准再来,而是和颜悦色地送了他们一个水果拼盘。
他也说了那天其实他们有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谁输了就得去买酒,不过三年级的人一个都没成功倒是一年级的某个新成员,因为染成社会人士颜色的头发,竟然成功买到了一瓶啤酒。
不过到了最后他们也没有喝那瓶酒,一来是因为自助餐实在是吃得太饱,再来是因为只有一瓶酒似乎也没办法喝得尽兴·所以最后就成了游戏的奖品,最后似乎被存在感比自己都要薄弱的土田赢了回去,至于喝没喝,就不是黑子能知道的了。
电视到后来干脆就成了摆设,仍旧开着,黑子却全然不知道它在播放些什么内容了·他只记得黄濑略带着笑意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着不知名的光芒,说着他们队里没了笠松之后他都很久没有被踹,说着毕业之后他们几个队友一起到以前合宿训练的地方,摸鱼野餐还有彻夜的聊天……·但是喝酒却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开始的,有些苦涩但也并非难以入口的液体,随着漫无目的地闲聊一下子就去了许多。
一开始黑子还勉强记得他们在谈论白天还没说完的相田和清水之间的关系,再后来就有些模糊了……似乎说到了帝光还有一些曾经一度让他觉得难以释然的过去。
到最后,似醉非醉间,那个人的那句话……·黑子有些苦恼地揉了揉还有些扎手的头发,想要像平日里那样不管不顾,但又莫名地觉得那样似乎并不恰当··晃神间,他似乎听到了某个熟悉的来自现实的声音穿破那重重的回忆来到了自己的耳边,他听到有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在说一句话,也完整地接收到那句话的构成,可就是没有理解那句话的意思。
就好像整个脑袋生锈了一般,没有办法去破译那些外来的言语究竟包涵着怎样的意义··但是那个小小的声音仍旧没有停,一遍一遍重复着,夹杂在黄濑低而轻柔的嗓音里莫名地有些突兀。
黑子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努力地去听了一遍、两遍到第三遍的时候才蓦然明白过来那个说话的人是千夜,说得话是一个名字——山崎富荣··然后他就听到山本老师隐隐有些怒意的声音在自己不远处响了起来,却也没有走到他跟前,大概是因为……他看了一眼山本中年发福的肚腩比拟了一下自己这排座位的间距,在确定山本只能侧着身走过来的时候,站起了身,不疾不徐地说出了千夜给的答案,并在坐下时冲千夜递去了一个感谢的笑意。
正在课桌前犹疑不决绕着圈子的山本,听到黑子的回答有些讶异地停下了步子,不过也没多问,只是继续开始讲解太宰治的传奇人生和他的五次自杀经历·讲台上的山本仍旧洋溢着激情,黑子经过这一次提问勉强集中了些精神开始做笔记,但没过多久便又因为手机的震动而走了神。
自从上一次黄濑发简讯过来自己没有及时收到之后,他便把手机设成了震动·不过这时候手机被放在了桌子下面的书包里,要拿出来也实在是引人注意,所幸离下课不是很久,而且对于黄濑……·黑子想了几秒,还是没有动手。
而是转了一圈手上的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句忽然冒出在脑海里的话语:“当我们看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回望着我们·”最后一个字写到一半,下课铃声却突然地响了,笔被惊得顿了一顿,黑子望向了那句尚未写完的话半晌,才补完了最后一个字。
刚合上笔记本却忽然发现原本坐在座位上的千夜正带着某种名为为难的神色,走到了自己的桌旁·她张了张嘴,分明想说些什么,却揪着衣袖来来回回兜着圈子没有说话,一直到她转到第三圈,黑子才忍不住打断了她那莫名的局促。
“请问你是找我有什么事吗”想到刚才受人帮助还没道谢,他随即又补了上一句,“刚才的事,多谢你了·”·没想到这不说还好,一说,千夜直接红了脸,然后就是捣蒜一样地摇头,揪着袖子结巴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那个……”低着头指向了座位边上的那两大摞书,“我是班上的图书管理员,负责帮大家还书借书什么的,前几天有看到黑子君在看纪伯伦的诗选,所以就问问你需不需要我帮你还书,如果要的话,拿给我就好。”
·“那个我还没有看完,所以多谢你,暂时还不用还……”看了一眼那分量明显不是一个女孩子能够一次搬完的,他想了想,又对千夜道:“那么多的书你一次搬不了,我和你一起去一趟图书馆吧,刚好我平时也会在图书馆那里帮忙整理图书。”
大概是没想到黑子会提出一起去还书,千夜的脸似乎更红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却忍不住偷偷瞄了几眼那个存在感极低,沉默寡言但是笑起来意外温柔的男人,走到桌边拿起一摞书,极力忽略掉脸上的灼烧感,转头对黑子道:“那就多谢你了,黑子君。”
“不用·”黑子拿起另一摞书,就匆匆随着千夜往图书馆赶去,倒是把之前简讯的事忘在了一边··只是他过去没有预料,将来也从未意识到,就是这一件细如尘砾的小事,成了他所惧怕的改变的伊始。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因为挂盐水的期限是三天的缘故,所以即使过了周末,黄濑工作结束的时间还是比平日里早了一些·吩咐了助手把乱得可以的工具箱去整理好,然后又例行公事般同摄像师交流了一下今天的工作进度做好笔记,清水小步灵巧地穿过了假花遍布的地面,拦在正急匆匆扣着衬衣扣子,想要出门的黄濑身前。
亚麻色卷边休闲裤和休闲的白色衬衫的搭配让黄濑看起来比平日里更像个涉世未深的学生,虽然只要他开口的话,没有人会以为他是社会人,但是……看着黄濑一边手忙脚乱地扣着领扣连自己还定着型的头发都没有注意到的那副急切的样子,忍不住地就轻轻叹了一口气,上前对着黄濑翘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一同乱揉,然后接过助手的递来的梳子,给他梳成了可以上街的模样,然后顺手地就把那个人扣了半天都没有扣好的领口给顺利攻克。
“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中国有一句话叫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吗”有些无可奈何地拍了拍愣在那里的黄濑的肩头,清水不知道是因为无奈还是因为某些自己都说不出的原因,转身从一堆杂物中准确地拿出了自己的包,帅气地用小拇指勾出了钥匙圈在黄濑的面前转了一个圈,“走吧,我送你去东大。”
“哎……”完全没有想到恶魔清水会如此贴心地送自己去小黑子学校,黄濑有些不可置信地停在了原地,一直到早已经走到大门口的清水回过头,才急匆匆地跟了上去,“那个……清水小姐,你刚才说送我去哪”·“当然是东大了,如果你没有听清楚的话,我再重复一遍也无妨。”
停下脚步,不知为何在开口的那一瞬间,清水觉得莫名的喜感与挫败感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像交汇的涓流一般混杂在自己的心头,看着对面人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瞬间切换到毫无理智可言的幸福爆棚模式,脑海间忽然闪过一个已经模糊得看不清面容的身影,虽然样子已经难以分辨,但是那一瞬间嘴角扬起的肆意的弧度和毫不掩饰喜悦的声音却仍旧深深印在心底的某一个角落……·“清水……不,理惠你能答应我真的是太好了……”·那已经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清水一边熟门熟路地在停满车辆的停车场上拐过弯,一边确认着身后的黄濑仍好好地跟着,一边却不可遏制地回想起自己以为早已忘记的那些单纯的日子。
她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刚要拿手上的车钥匙开门却忽得被一双温润的手给拦住了·有些诧异地侧过头,刚想说什么,却被此刻黄濑安静却又认真的神情给阻拦了下来,只能任由那个笑得温柔如五月微风的男人,拿过了自己手上的钥匙,打开了副驾驶座,把自己推到了副驾驶座上扣好安全带,然后哼着某个不知名的曲调,掉头去了驾驶室。
“完全不用担心喔,清水小姐·我是驾校那一期考试第一名毕业的学生喔,安全绝对可以保障啦·”笑着把钥匙放回了清水的手心,黄濑顿了顿,侧眼扫过清水带着疲惫的眼角和眉梢,一项以能扯善聊着称的自己却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于是就只能沉默,老老实实地发动了车子,一路畅通无阻,直到在距离东大不远处遇到了红灯,漫长的等待时间中难以忽略的违和感才逼出了黄濑毫无新意可言的开场白。
“那个……清水小姐……你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吗”黄濑一边纠结着开了口,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清水的反应,在心底为清水可能出现的反应做各种心里预期,毕竟对女人尤其是烦恼伤心中的女人,即使他有两个姐姐一个老妈作为观察研究对象研究了那么多年,还是完全没有办法去应对,所以……·他有些紧张地观察到清水忽然有些颤抖的肩膀,刚想要探过身去,却听到一声低笑在车子里缓缓响了起来,清水捂着嘴,笑了好一阵才指着黄濑用尚且不大平稳的语调道:“没想到黄濑君,你除了怕打针,竟然还怕女人哭啊……”·“这个,我才没有啊,才没有啊清水小姐你完全欺负人啊,做你的艺人我完全完全亏大了”·“这个可没有反悔的余地咯,白纸黑字的卖身契签好了,黄濑君,考虑考虑违约金,再考虑考虑你将来的美好生活,还是不要得罪我这个经纪人比较好吧,像今天这样主动讨好什么的,我会考虑给你多安排曝光喔。”
清水一边笑,耳边某个炸毛以后瞬间就变成智商只有三岁的某人一边就在不停地碎碎念中,一直到后面的车子开始不耐地鸣笛,黄濑才算是憋着一张脸,心不甘情不愿地发动了车子。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黑篮原著向·从摄影棚到东大的距离本来就不算远,搭电车会绕一些远路所以时间会比较久一些,但是开车的话直接走就会快很多·东京大学曾经是清水的母校,所以清水对去路自然是熟门熟路,看着黄濑在红绿灯前忽然打了方向盘向左边拐了弯,她心里虽然疑惑,却仍旧不动声色地坐着。
拿着手机在手上无聊地转着圈,清水百无聊赖地望着车窗外毫无变化的景色,一直到穿过树叶的阴影看到某个熟悉的商标的时候,才有些无奈却也有几分艳羡地勾起了唇角。
以令黄濑目瞪口呆地速度干净利落地下了车,在关车门之前俯下身,伸出食指警告黄濑在等她买香草奶昔的时候必须回复一百条微博,得到一声哀嚎之后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在穿过M记门前小路上种着的马缨的时候,她不自觉地顿了足,抬头望着几乎蔓延了半片天空的粉红色花朵,目光忽然落在了昨天他们三人坐过的餐桌·毫无意外地,那个位置此刻正被别的客人坐着,透过玻璃窗很容易就看清了现在那里坐着的人的模样。
·——相同设计但略有不同的衣饰和挽手依偎的相处模式,还有那环绕周遭的粉红气场,如果这还看不出来是情侣的话·清水笑了笑,冲为她开门的服务员道了谢,然后随意地挑了一条队伍排上了队。
因为M记生意一直很好的缘故,所以队伍总是很长,昨天有黑子和黄濑一起排队所以没觉得,但是今天一个人排队的时候却忽然觉得时间的漫长··她百无聊赖地在人群中流连着视线,转过的男女老少、高矮胖瘦,最后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方才看到的那对情侣身上。
两杯饮料大概已经被喝干所以放到了一边,女孩子低着头在包里不知翻找着什么,男生虽然无事可做,可他的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个女生·一直到女生很兴奋地从包里掏出一本黑色封面的书,对男生说了什么话,两个人才凑到了一起,头几乎埋进了书里……却也不知道是在看书,还是仅仅为了多些在一起的理由而看书……·转过头,清水开始心无旁骛地排队,所幸M记的工作效率比较高,没过多久她就拿到了店员递给她的香草奶昔,出了店门,不出意料就看到车里坐着的黄濑正一脸严肃地对着手机一同猛戳。
只不过是回复留言而已,用上万能的“谢谢,请继续支持”不就好了可话虽是这么说,可清水却知道那个人,即使自己不说也会认认真真地看每一条回复,然后回复,甚至连纯表情的回复也不例外。
虽然她早已忘了黄濑到底是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个习惯,但是,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有些发沉的奶昔袋子,忽然便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到底那个人有些特别好的地方吗”把奶昔递给黄濑,不出意料就看到黄濑猛地丢掉手机千恩万谢的样子,她忽得便有些好奇,对于那个存在感有些过分薄弱的淡蓝色身影,又或者她同时也是在问自己,“有什么值得如此的付出吗”·“清水小姐你问这种连你自己都回答不了的问题,真的可以吗”提着冰奶昔,想到小黑子就满足地笑起来的黄濑,摸着了摸后脑勺,下意识地反问,直到两个人都愣了好几秒,才同时笑了起来。
笑问题的无聊,也笑……·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带着熟悉的旧日影像的方向一眼,清水浅浅地笑了起来,忽得就有些明白黄濑毫不犹豫地拒绝自己的那种心情。
那不是衡量两种东西,孰轻孰重的问题·而是,根本没有衡量的必要,只是下意识地便由心做出了最为真实的选择而已··仅是如此而已··就好像那些久远的记忆里的自己那样,以为自己的整个世界,都是由那个命定的男人撑起的一般……以为离开了那个男人,自己的世界就会轰然倒塌,不复存在……·可事实呢·最后,谁也没有说分手,但心却渐行渐远,远到最后,即使两个人面对面也再说不出一句话,甚至连关怀都只剩下了最官方的话语,再没有其他。
对于那段自己以为会刻骨铭心的爱恋的结束方式,清水想了很久·最一开始的时候,她几乎天天想,时时想,每分每一秒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甚至,在呼吸的时候,她都会觉得如果再找不到答案,她就会窒息。
可是,伤人的问题想得多了,就变得不那么伤人了;痛苦的事情回忆地频繁了,麻木就会取代伤痛;而时间过去的久了,一切就都会淡了·无论是喜是怒是哀还是乐,都会渐渐被尘世纷杂的记忆所消磨遮掩,只余下些微怀恋或是于事无补的悔恨。
还能怎样呢·过了那个可以为爱冲动为爱放弃一切的年岁,人就必须为了生存而变得世故··无分你我,无关性别··车在距离东京大学的侧门还有好一阵的距离便停了下来,清水望着黄濑兴致冲冲地小跑着离开的背影,原本一片空白的心,突然地生出了几分悸动。
说不羡慕是假的,低下头盯着车上的一小圈水渍,她犹豫了一下,伸出了手,果然摸到了一片冰凉与湿润·摩挲着手指,她回想起近半年来与黄濑之间因为某些原因越来越僵硬的关系,忽然不知道自己今天带黄濑来这里,究竟是对还是错。
不过,也就是须叟之间,她便释然了——即使自己不带他来,他也是非来不可的吧·既然如此的话,也根本不存在带不带的问题·更何况,确切来说,今天应该是黄濑带自己来了母校才对。
低下头,苦涩的笑意漫上了唇边·清水漫无目的地打开手机通讯录,划过众多的联系人最后停在了一个只有号码没有名字的联系人上,她盯着号码看了好一阵子,才收起手机放回兜里,最后干脆下了车,走进了红门附近的小树林里。
小树林虽说小,树却格外茂密,此时正是近夏,树木早已脱离了冬日里颓败零落的模样变得枝繁叶茂·清水走在石子铺就的小路上,还来不及感慨树林的依旧,就被身侧一棵树后隐约传来的语声给吸引了注意力。
她转过头,透过密密的树木只能看到个大概,不过光是听到那些甜言蜜语就已经足够下判断了吧·她微微笑了起来,信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回去,耳边却时不时回荡着那些过了那么多年岁也不曾推陈出新的甜言蜜语。
记忆里不由地浮现出那个人的声音和许多难以忘怀的对白,过去和如今,自我与他人,热恋中的人,总是如此相似··而分别,却总是各有各的原因··她缓步走到了车前不远处,刚想拿钥匙却发现黄濑正背着手靠着车子站着,有些惊讶没有看到黑子,但她也没有开问,只是沉默地打开车门直接坐在了驾驶座。
黄濑关上车门坐到清水身边的时候,目光停留在学校那扇红色的大门上有一阵子,清水以为黄濑会对自己说些什么,可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她也有那么一瞬间想问问发生了些什么,但还等不及她开口,身边的人就带着一脸夸张过度的笑容开了口,“啊……那个,清水小姐,真对不起让你白跑了一趟,小黑子他今天临时班里有事所以脱不开身,所以就不陪我去医院了,再说了我也已经没有在发烧了,最后一次挂盐水……”话说到这里黄濑愣了愣,车子发动的声音才让他意识到自己竟然坐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啊,那个……”他的目光在方向盘和自己的双手之间来回走了几个来回,最后有些颓然地缩下了肩膀,“抱歉啊,清水小姐,我走神了……”·“你是病人,所以为了我们的人生安全还是我来开车。”
后视镜里扫过那个人金色的发顶,清水把车朝离东大最近的医院开了过去,顺手还戳了一把黄濑弯起的脊梁,听到黄濑杀猪般大吼了一声,然后跳将起来的模样才算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就算是没有小黑子在,挂盐水仍旧不能逃避,这是事关男子汉的尊严的大事,你懂吗,黄濑凉太君”·出乎意料地。
黄濑对方才的暴力事件只字未提,甚至连司空见惯的碎碎念都没有拿出手·只是配合地点了点头,然后视线就开始对着窗外放空,一直到他们停好车,进到医院里在候诊的地方落座,清水拿着药单去排队领药回来,黄濑才算是稍稍回过了些神。
大约是因为打针的巨大威胁当头,实在是让人难以忽略吧·清水有些头疼地想着到时候叫到号,万一黄濑临阵逃脱或者……有什么其他突发事件该如何是好,然后思绪就自然而然地移到了那个淡蓝色的存在之上。
班里临时有事看黄濑那个奇奇怪怪的样子,绝对不像是班里临时有事的样……稍作思考,她拿出手机,刚想要给黑子打个电话,却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从来没存过黑子的电话,唯一一次两个人通话,还是用的黄濑的手机。
低头看了一眼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等待的黄濑,清水犹豫了一下,却仍旧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拿着药坐在黄濑的身边,听着输液台那边一个接着一个地叫号··“黄濑凉太,请到输液台输液。”
温和柔美的女声从墙顶的广播中传了出来,黄濑呼出一口气就起身走向了输液台,清水刚想起身却被黄濑按住,从她这个上仰的角度只能看到那个人大约是浅浅地笑着,但不知怎的说出来的话,却莫名地让人觉得忧心又无奈,“没事,只是输液而已,我一个人完全没问题啦”说着打包票的话,还附带了拍胸脯的经典动作,可即使是双重保障,清水却仍旧没觉得“没有问题”与之相反的是,“大大有问题”这五个大字一直在她脑海盘桓。
可黄濑决定了的事,终究清水还是没有反驳或是询问的余地的,她又是又几分想笑又是想要叹气,最终话到了嘴边还是只剩下了一句“臭小子”··她远远观望着那个人打针的模样,笑了起来,明明怕得连手都在抖,可是眼睛却死盯着针头不放,真是……·“说漏了一句,不是臭小子,大概是傻小子还差不多吧。”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最近某水被论文缠身,所以更新会变慢……· ·☆、第十四章(上)· ·第十四章·伸手夺过护士递过来的盐水袋的同时,清水听到黄濑小声的嘀咕,听到这异常熟悉的语气和语声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地便是——原本忽忽悠悠悬在半空中调子,似乎陡然降了音阶,到了寻常人也完全能接受的地步。
虽然她对黄濑的碎碎念早已习以为常,但是当她回过头,看到安安静静对着她一本正经浅笑的黄濑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拿出了藏了不知许久的抱怨,“我说,黄濑君你要是平日里工作能拿出这么敬业的微笑的话,我就完全不用为你的将来担心了啊……”·看着对面青年一脸无辜地愣了好几秒然后弯了眉眼笑着伸出右手习惯性地想要去摸后脑勺却因为吊针的缘故瞬间白了脸,清水微微勾起了唇角,却没有笑,大约是某种莫名的在胸腔附近血液里回荡,如同熬夜时马克杯里余下的咖啡渣滓的苦涩。
她说不清楚原因,便归因于那些说不清是否真的存在的女性第六感·然后用尽余力把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那些剪影挥散,笑着对黄濑提议去输液室等待输液结束··虽然上一次输液的时候她也来了,不过具体的排队领药和陪黄濑挂盐水的人都是黑子,她一直在大厅无所事事地候着,倒也没注意医院竟然有两个输液室。
如今仔细一看才发现,上一次那两个人去的竟然是儿童输液室……·原本已经迈出去的脚步顿住了,清水盯着输液室玻璃窗上那明显、巨大绝无可能错认的标识犹豫了好几秒,一直站在她身后的黄濑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地嘟囔声,然后毫不犹豫地就走到了清水的前面,带着她到了之前坐过的位置,驾轻就熟地落座,全然没有注意到周围小朋友投来的好奇视线。
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大约情绪在医院中也具有了病毒的属性,容易传染吧·把盐水瓶在挂钩上挂好,看到黄濑边上的位子空着,清水便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挂盐水的时间还有一阵子,她就拿出了手机玩了一会儿无聊的游戏。
一直到游戏都不奉陪了,她才把视线投向了输液室中央正在播放儿童节目的电视机上·不过,很明显的是,相较于目前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的亲子互动游戏,她更好奇的是,黑子和黄濑究竟是怎么在这里打发掉这段漫长的时间·聊天似乎场合不大合适。
看电视清水完全没办法把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同这些幼稚的儿童节目联系起来·虽然有很多时候,黄濑表现得智商跌破三岁下限,但终究……目光扫过低着头认真拨弄着缠绕在手上的输液管的黄濑,清水沉吟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就忽然看到一片金色在眼前闪过,视线内只剩下一对褐色的瞳仁。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黑篮原著向·“清水小姐你能和我讲讲你以前的故事吗”伸出左手覆在因为输液有些凉的右手手背上,黄濑没有抬头。
“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清水微微一怔,倒是有些意外,黄濑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问题·不管怎么从正常的逻辑思维角度,这都是是个出人意料的话题。
“只是有点在意,还有那么一丁丁点的好奇啦·因为清水姐这么优秀却一直没有交男友,而且昨天你提起……的时候,笑得,怎么说呢,总让人觉得,啊,好羡慕啊……这样子,所以就想知道原因……嗯,大概就是这样了。”
黄濑说完,冲着清水微微笑了一下,清水也只能回以无奈的微笑··分明连局外人都察觉到的真实理由,但是却没有一个提出疑议,大约这就是成年人的生存法则吧。
环顾了输液室一圈,看到只有寥寥数个孩子,而且还离他们很远,在靠近电视的前排·清水缓缓呼出一口气,视线却从原本清晰的双手,转到了不知存在大脑哪一条沟壑里的回忆。
那些曾经痛彻心扉的东西早已不痛不痒,那些曾经珍视的,曾经不顾一切想要守护的……·早就已经随着年岁的增长,被淡忘,抛却……·唯独剩下,记忆里最后一点点,对年轻是曾有的情怀所抱的一丝留恋。
但,其实早已不同了·清水清清楚楚地知道,现在对于过去的怀恋,并不完全基于故去的情感,而更多的是一种对那些曾可以尽情放肆岁月的缅怀··过去的事,每个人都经历了很多,从出生到现如今。
如果桩桩件件都要去回想的话,那恐怕人就只能永远局限在过去的狭小圈子里·所以,清水回想了,却只是走马观花般掠过了过去的影子··但大概是因为过去摹想得遍数太多,即使只是这么片刻的回忆,她还是想的起来当时那种极端绝望,难以喘息的日子。
同样地,她也记得最一开始的那些浓情蜜意,难舍难分··但一切早就都过去了,因为童话的时间已经结束,现实的大门为所有的毕业生都打开了一个残酷却真实的崭新世界。
“只是自然而然地就在一起,分开的话也是自然而然吧·”托着下巴,清水思索了好一阵,“不过,曾经的我也试着为爱情抛弃一切……但是……都过去了,魔法时刻结束之后,就算是灰姑娘也不得不回到姑妈家,继续她的辛苦生活。
我们也一样,无论别的东西有多重要都好,都不能放弃自己的未来·我这么说,并非是利己主义啦……”冲着黄濑摆了摆手,清水想了想,又更正了一下自己的说法,“其实是,不能放弃自我。”
“自我”看了一眼清水,黄濑低下头去继续拨弄着输液管,面上的神色却从原本的淡然变得微微有些复杂,清水知道自己大约是触动了黄濑的某些想法,也就不再去打断他的思绪。
两个人各自沉默地陷在未知的思绪中过了不知多久,才被某个来输液室巡查的护士打断了思绪··“结束得还真是出乎意料地快啊·”站起身,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黄濑甩了甩因为挂盐水一直不能动的右手,“一直打篮球习惯了,这右手不动还真是奇怪呢。”
“说得也是啊……不过……”瞥过大门那边儿童输液室的标志,清水忽然笑了起来,“护士小姐竟然没有抗议你坐在儿童输液室,这真是……”·果不其然,捂着耳朵都听到输液室里传来一声怒吼的清水,加快逃离输液室步伐的同时不由地想到:果然,坐在儿童输液室的话,刷新智商下限的标准应该定位零岁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下)· ·黑子和千夜一路狂奔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刚巧赶在上课铃声响的那一瞬间·原本对于黑子来说,利用他薄弱的存在感从后门进教室被山本老师发现的几率应该是极低的,但是……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因为奔跑而毫无形象地抚着胸口大喘气的千夜,还是在犹豫了一瞬间后随同千夜一起在正门口喊了报告。
毕竟,周一一整个下午都是班主任山本的授课时间,而且千夜的迟到也不是没有自己的原因的·紧了紧手中染上了肢体温度的书籍,他同千夜默契地微微低下了头,展示出一副低头认错的乖学生模样。
大约是因为教室此刻非同往日般喧闹的缘故,山本很快就从滔滔不绝地讲演中注意到了门口杵着的两个学生·他下意识扫过了教室空着的两个座位,歪着头执着手上的笔,似乎思考了有那么几秒钟,黑子才感觉那股灼人的视线渐渐远离,他抬起头,从山本近日来越发臃肿的身躯往上,最终停在了山本那有早谢嫌疑的头顶。
然后他听到山本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才缓缓道:“那个……千夜同学和……同学,你们两个回座位去吧·下次上课记得要提前到教室做好准备。”
黑子低头说了一声是,便快步回到了座位·时间已经走向了三点三十,距离上课开始已经过了十分钟·虽然对于山本的课而言十分钟大约只是山本作家情史谈的九牛一毛而已,但是作为学生也不能太不给老师面子,至少得做出随时认真倾听,准备做好笔记的架势。
从课桌里拿出书和笔记本的同时,他瞥了一眼落在书包袋深处的手机,思考了一下之后,还是没有拿,转而把刚借来的书小心地放进了隔着海绵的书包内袋,然后拿出笔,在笔记本崭新的一页,端端正正地写下了黄濑凉太两个大字。
不知怎么的,明明是万里无云的大好天气,却总觉得自己听到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他轻微地朝着窗户的方向转了方向,穿过透明的玻璃窗果然看到不远处绿得刺目的树木和空旷的塑胶操场。
天果然同自己的理智所记忆的那般晴朗——黑子有些困扰地执着笔在笔记本上敲击了几下,却在山本遥远却宏亮的嗓音里听到了另一种细微但却持续不断的叫唤声。
他迟疑了一下,细心地分辨了一下声音的来源和内容,才发现是千夜前桌的女生正红着脸,低声却执着地一遍遍叫着自己的姓氏·他有些疑惑地把视线投了过去,却见那个女生登时松了一口气,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低下头从课桌边上拎出了一个袋子悄悄传给了黑子。
那印着熟悉标志的袋子反着教室的灯光有些刺目,因为传递而发出的塑料摩擦声却因为山本的突然的激情讲演而完全消匿了踪迹·黑子低头盯着手上提着的塑料袋,一眼就看到了里面明显还冰着的香草奶昔。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周身还冒着丝丝冷气和流淌着水珠的奶昔杯子好一阵子,才小心地把袋子搁到了自己的腿上·虽然隔着校服都在接触到杯子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令人战栗的一丝寒意,但他却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握住了那个冰凉的物什。
黄濑凉太——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呢·黑子默默在心里问了自己这么一个问题,可他却清楚地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在很久之前便蛰伏在自己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大如一个刮着风雪的圣诞夜,小如……自己偶尔回头时,静静地注目··“小黑子,我想我大概是……爱你吧……”·一瞬间,整个世界都狭小到只剩下方寸的天地,只容得下黑子和他现在落座的课桌,他恍恍惚惚地想到自己今天一整天都在因为这不知真假的事情而连连走神,但却仍是任由脱了缰的思绪在茫无边际的虚空世界里奔跑、游走。
他想到很多很多的过去,但篮球却占了绝大多数——就好像自己的记忆是从打了篮球的那一刻开始重新刻录地一般,那些更为久远的过去,虽然仍旧记得却遥远陌生地仿佛隔着生死看一个人的前世。
而对于黄濑凉太,眼前会闪过许许多多的画面之后,停留在心头的却最终只剩下这一句反反复复回荡在自己脑海里的话语和那个人略侧过头,背着阳光对自己微笑时带着几分傻气的眼神。
想到这,黑子微微回了神,抬起头就看到讲台上的山本正踱着步,带着思忖地神色看着底下一片进入戒备状态的学生··四目相对的结果,必然是惨遭点名的厄运。
黑子在站起身的时候,毫无意外地就接收到不少或同情或怜悯的目光,甚至他还听到了有些交杂的耳语声,在讨论自己的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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