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最美的季节之情归何处(夏卷+春卷) by 花魂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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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最美的季节之情归何处(夏卷+春卷) by 花魂冷(下)
瓶邪 ·最美的季节之情归何处 夏卷 网络版· ·第一章 甜蜜小日子过得亮瞎钛合金眼·老狐狸的圈套·吴邪从张起灵办公室出来,没走几步迎面撞见了刚从电梯里出来的吴三省。
“……我操完不成……省里重视爱哪儿重视哪儿重视,就是完不成……不是……我说解老九,咱家啥家底你不知道牛逼咋滴牛逼也干不过人家师范毕业的……”吴三省攥着手机大步流星,在看到吴邪时略微顿了顿,随即眉峰一挑,嘴角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接着抬抬下巴,用眼神示意他等等。
这语气不善,吴邪也没喊他,侧身往走廊边闪了闪,笑嘻嘻地看着他三叔发飙··吴三省走过吴邪身边,手机换到另一只手里,一巴掌招呼在吴邪的后背,然后顺势揽过他的肩,一边搂着他往办公室走,一边和电话那头打官司:“……这他妈是我说了算的啊……张起灵张起灵顶多能调教个课堂教学,就那毛笔字钢笔字是两三天就能练出来的你要非逼我出成绩,我把张起灵给你送过去,反正那小子看着年轻,你报材料时就说他二十二刚毕业……你他妈也知道这是扯淡啊……”·听到“张起灵”的名字,吴邪禁不住竖起了耳朵,往电话那边凑了凑,企图听清楚这俩老不着调的说的啥。
“我不管,反正这次你得给我出成绩,实在不行就他妈的把你那张老脸卖了……”解连环在电话那头吼··“行啊你要不嫌磕碜,我去就我去,不过咱得说好了,拿了第一,叫爷爷那事可就得说道说道……”·电话那头一声巨大无比的“滚“震得吴邪都一个激灵,连忙把脖子抻远了。
吴三省大笑着关了电话揣进裤袋,再随手摸钥匙··“什么事”吴三省推开门,松了搂着吴邪的手示意他进去··“什么事”吴邪旋即明白了是吴三省想差了,连忙补充,“你让我等着,我还以为你找我有事呢”·“不是找我,你上八楼来干啥”吴三省拉了吴邪一把,让他进办公室。
“啊……啊……那啥……刚才去张校办公室了·”吴邪进了办公室往大沙发上一横,貌似随意地把手里的文件夹扔茶几上。
“张校”吴三省也坐下来,抓起茶几上的烟盒磕出一支叼嘴上,“他找你,啥事”·“没啥事,带学生比赛的事,我上来拿一份资料。”
吴邪掏出打火机给吴三省点上,又抽出一根烟给自己也点上··“哦,对,我差点忘了,张校和我提过让你带比赛的事……那人要求特别高,跟着他干上点心,别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哪有”吴邪一脸愤愤,“我工作可认真了”·“这我知道,要不认真,还能你留到现在早让张校开了。
我就是提醒你,他不比别人,谁的面子都不给,就你解叔的面子……该不给照样不给……”·这么一说,勾起了吴邪的好奇心,他往前凑了凑,一脸坏笑:“刚刚是谁的电话啊……解叔啥事儿求着您老人家了,瞧瞧,这把他老人家气的……”·吴三省也笑:“还不是一年搞一次的‘新教师基本功大赛’本来就是个没啥实际意义的形式,刚上岗的小屁孩比个屁啊,就是比个花架子 ……往年市里搞搞也就算了,今年不知省里哪个孙子午睡起来就中风了,非要搞个省级的比赛……但凡走出市门的事儿,你解叔一准不淡定,你说我这亲爹都没这么显摆儿子,他一个干爹凑什么热闹非让我‘保二争一’,我拿屁给他‘保二争一’,这不……我说不行,他就跟我杠上了……”·“哎呦难得啊,难得还有三爷说不行的事”吴邪笑着打趣,“您这也忒谦虚了吧就咱学校的老师,啥比赛不是横扫,这装得哪门子怂啊”·“臭小子”吴三省扬起夹烟的手作势要打,被吴邪躲过后愤愤地在他狗腿地递过来的烟灰缸里点了点烟灰,接着道,“这不一样老教师的比赛,别说省级的,就是国家级的,照样拿名次回来……你知道新教师基本功大赛都比什么,你就在这儿瞎嚷嚷”·“比啥不就是说课、备教案、上课这几样,顶多再加上多媒体应用和课件制作,还能有啥老痒、秀秀、秦海婷……你随便拎出来一个不能给你‘保二争一’啊”·“要是就这几样,那把你们都送出去,我还想拿个团体呢这基本功大赛还包括三笔字和演讲,咱先不说毛笔字,就老痒那钢笔字写的……他要不是教化学的,我都不好意思说……秀秀你问她中文演讲她找到感觉不秦老师倒还成,可毛笔字你让她一个月练出来去别的项目咱都可以配人手专门突击,就这三笔字咋整”·“那……那……那别的学校的新老师三笔字都那么厉害”·“人家师大这是专业课,练了四年的总比你们这些半路出家的强不是一点半点。
实话告诉你吧,别说省里,就是市里的,咱学校自从张起灵来了分管人事后,这个奖就没拿过·”·“关张校什么事啊”·“当然关他事了他招的新老师就没有师范的。
今年,我还和他说好歹招个师范的,基本功过硬的,这个奖总拿不到也不是个事儿啊,可最后一个名额他不是给你了嘛……得今年别说省里比赛,就是市里都得全军覆没……”·本来话赶话的一句话,却不小心戳到热恋之人的肺管子上,让吴邪在无意得知真相的甜蜜中抽空回忆了下面试当天的情景,更加对这种“微词他家男人的”的行为“是可忍孰不可忍”,抖擞起尾巴毛炸毛了。
“张校那是慧眼识英才,你咋知道他招我不是为这个比赛准备的招个师范生他三笔字能有我好多媒体应用和课件制作能有我玩得转再说了,他能有我帅,有我印象分高还有说课、上课……我哪点儿差我还不信了呢……”·“呦呵这咋还急了呢你要有这志气,咱把军令状签了,三叔给你配最好的人手……告诉你解叔,咱压根看不上‘保二争一’直接奔着第一去,你敢不敢”·吴邪一愣,眨巴眨巴眼睛磕巴道:“这……这……您……您不至于……不至于吧……”·吴三省大手一挥,一副“出门左转,该干嘛干嘛去”的表情。
吴邪“腾”地站起来,抽出嘴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签就签谁怕谁”· · ·真是年轻啊多有干劲儿·吴三省点起一根烟,叼在嘴边,放松身体靠在沙发背上,眯起眼透过烟雾望向刚刚合拢的门。
上班一个月了,也不见长进,还是这么一激就跳脚·不过……今天这事儿好像不对啊,还没激,咋自己就跳了·吴三省理了理从走廊里看到吴邪时就开始的“诱捕计划”……当真是步步为营、老谋深算、攻心为上……可还没等用绝招呢,猎物就落网了,真是少了最后一击,一招毙命的快感啊……·这小兔崽子· ·吴邪拿着在张起灵办公室出来时被他塞在手里的资料夹一路带着为自家男人争气长脸的愉悦心情哼着小曲拐进教导处,迎面撞上陈文锦含笑的眼。
“打哪儿来啊这是挺大的眼睛都看不见了·”陈文锦放下手里正在研究的省里刚刚下发的“新教师基本功竞赛”的通知。
吴邪很自然地举起手里的文件夹:“刚去张校那里拿学生比赛的资料·”·“对哦,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这茬儿,你是张校的人……不过,这态度……好像变得也太快了吧,不知道是谁宁可在我这受剥削也不肯上八楼啊”陈文锦继续笑着打趣吴邪。
“那不是年少无知么……”吴邪嬉笑着涎过去,“文锦姐,有‘新教师基本功竞赛’的资料不”·“‘新教师基本功竞赛’”陈文锦诧异,“你要参加”·“对啊,玩玩去呗……”·“你刚刚看见你三叔了”陈文锦答非所问。
“啊,怎么了”·“啊……哈……没事儿……”陈文锦笑得意味深长,“我这儿有之前好几年的资料,我找给你哈……”· ·吴三省你个老狐狸,你就坏吧就坏吧……·不过,还别说,让小邪去,说不定真能拿个名次……·也不是不可能哦· ·吴邪回到办公室,将自己往椅子里一甩,盯着桌上的文件夹诡笑,终于搞明白为啥出来的时候,张起灵非让他带个文件夹下来,磨了一会儿牙,掏出手机发短信:·“张校,内文件夹……已经光荣完成了组织交给的任务。”
很快,张起灵的短信回来了:·“下午我去拿·”· ·你张大爷的· · ·自己挖坑自己埋·接下来,吴邪认认真真地研究省教育局下发的“新教师基本功竞赛”的通知和陈文锦整理给他的各种资料,一边看一边后背冒冷汗,哆哆嗦嗦地打内线给吴三省:“三叔啊您是小的的亲三叔吧,刚刚那个军令状……我是说万一,万一啊……万一我一个不测马失前蹄,被敌军斩于马下,难不成回来还要被鞭尸”·电话那边先是一阵大笑,随即语调就老不正经了:“我说小邪啊,按理说呢,你三叔我也不是输不起的人,这个比赛,最近两年咱九中在市里的最好名次就是个第三,实在不指望今年,可你解叔……你也知道那人吧……死要面子活受罪……万一……我就是说万一……当然,怎么可能有万一呢,咱大侄子一出手,取敌军首级于千里之外,头名算啥,还不是探囊取物哪儿能有万一呢,是吧……不过话说回来,真有个人算不如天算啥的……咱嫂子问起,咱也好有个托辞不是嗳,小邪,你说谈恋爱谈得有点分神……这个理由怎么样说不定咱嫂子还觉得是个好事儿,第一不第一的能咋滴,还是咱老吴家香火永续是大事……”·“行行行……三爷爷,您可别说了,您的精神小的已经完全领悟了,咱这就开始玩命去,您老看成吗”吴邪在电话这边咬牙。
这老狐狸啊,居然拿中秋节那天说事,早知道与虎谋皮等于自掘坟墓,还不如直接把老痒拉来垫背呢,反正后来还是垫了老痒这个倒霉催的··“对嘛这才对嘛放心,三叔对你有信心。
另外,我也给你交个底,这次比赛是省级的,关乎九中声誉,从上到下都挺重视,我已经交代给张校了,按比赛的项目组织人手给今年所有报名参加比赛的新教师搞个集体培训, 绝对是九中能拿出来的最强阵容,退一万步讲,就是取不上名次,也能学到不少,有百利而无一害。”
听了这话,吴邪心服口服地放下了电话,继续对着比赛安排表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吴邪……”·“嗯”吴邪抬头看对面的王盟盟,“啥事”··瓶邪“我们老家的房子已经开始盖了。”
“是嘛效率挺高的啊……”吴邪笑着站起来,提着空水杯去接水,回头一屁股坐在王盟盟的桌子上,猛灌了一大口水。
这一上午,一口水都没顾上喝,都渴冒烟了··“趁着我在家,能张罗的都张罗起来,我走了也放心……”王盟盟瞅着吴邪也笑了一下,随手抄起桌上一个本子朝吴邪屁股扇,“滚下去……”·“我操……你他妈还少坐我桌子了”吴邪跳下桌子,环顾了下四周,“我说……咱能不能从对门顺过来个凳子,你瞅咱屋但凡来第三个人都没地方坐……”·“有啥用来人都是找陈导和李导的,找咱俩的从来不是一嗓子就是一电话,谁能来……”话音还没落,王盟盟就像被狗咬了尾巴,两眼圆睁,舌头打结,手忙脚乱地就要站起来,“张……张校……”·吴邪连忙回头,就见张起灵站在门口抬手示意王盟盟不用起来——不是找他的。
那就是找我的不是说下午来么可人杵在门口了……·吴邪连忙挺直腰板儿,溜回自己座位边站好,清了清嗓:“张校……”·“张校,您坐……”王盟盟福至心灵,搬了自己的椅子放在吴邪的办公桌对面,冲吴邪丢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吴邪,王处刚刚喊我去整理特困生资料。”
这小子啊,这回马屁拍对地方了,吴邪冲着王盟盟脚底抹油地背影咧嘴,拎起茶杯又猛灌了半杯,扭头对张起灵道:“等不及了”·张起灵在吴邪对面坐了,眼角弯了弯,瞅着这小孩儿的得瑟样不说话。
吴邪放下茶杯,左右看了看,突然大半个身子越过桌面,几乎贴到张起灵的鼻子,鼻腔深处腻出一句话:“想我了”·张起灵嘴角的笑终于勾了起来,他伸手捻住了吴邪的耳垂,用含情脉脉的眼神,说“亲爱的”的深情语调问:“被人算计了”·“谁”吴邪挣脱了张起灵的手,坐回椅子里心虚得大口喘气,眼睛瞥着隔壁陈文锦的办公室笑骂道,“操,你他妈的也注意点影响……”·“陈导在吴校长办公室。”
张起灵眼底的笑意还没掩去,脉脉地看着吴邪··“真的”虽然知道不可能,但吴邪还是下意识地想歪了,知道自己的表情肯定有点猥琐,他连忙又补充了一句,“你怎么知道”·“刚刚吴校长找我和陈导谈话。”
“谈什么”吴邪心里一轮,马上想明白了,“……是‘新教师基本功竞赛’的事”·“嗯。
这次比赛吴校长和解局都很重视,虽然所有新教师原则上都必须参加市里的比赛,但……”张起灵收了笑容,“你必须在省里比赛中拿名次。”
“必须”吴邪跳脚,“为啥啊”·“你不是签了军令状了”·“我签了,我就一定能拿名次啊”吴邪结巴了,“再……再说……我还……还……没签呢”·“必须拿,刚刚我们定了几个重点培训的对象,你是重点中的重点。”
“几个还有谁”吴邪问··“语文组的秦海婷,英语组的霍秀秀,化学组的朗风,历史组的叶成。”
吴邪听明白了,两个文科组,两个理科组再加一个英语组·这几个人的课,他都听过,的确是新教师中的佼佼者,各方面都很突出,自己和他们相比……·一时间,吴邪不说话了,低头将一只中性笔在手里转来转去。
“没信心”张起灵问··“有点儿……”吴邪抬头瞅着张起灵,“真取不上名次,挺丢人的……”·张起灵盯了吴邪一会儿,突然道:“我全程都在。”
吴邪眨眨眼睛,炸毛:“操——那我不是更丢人”·张起灵抿了下嘴,将手里的纸推到吴邪面前:“这是校内培训的项目和大致的时间安排……三笔字就由你来。”
吴邪拿起来看,每个比赛项目都由一位老师负责培训,放眼望去,全是牛人,看来吴三省说的最强阵容所言不虚·虽然就写字这个单项来讲,他吴邪的名字混迹其中当之无愧,可谦虚毕竟是种美德,吴邪刚想推脱两句,就被“黑砚靖”三个大字惊得差点栽桌子底下——·“这……这……这是……那……那个……个黑眼镜……是那个神经病……”·“嗯。”
“他算干嘛滴啊”·“负责多媒体应用和课件制作·”·白纸黑字,横平竖直的表格,吴邪当然看得懂,但他还是不死心地又看了一遍,抬头问张起灵:“你确定”·“嗯。”
黑眼镜的能力,丝毫不用怀疑,教师节晚会那次,足够让对计算机还算有点心得的吴邪刮目相看的,但……好吧……咱是被操练的,领导都不着急,咱急个毛·吴邪又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排得非常密集的培训时间上——·有的晚自习安排一个培训项目,有的晚自习安排两个培训项目,而自己的三笔字安排的次数最多,而且大部分是两个培训项目中的一个。
这就意味着,一个晚上,他头半截被别人操练得灰头土脸,转头再人五人六地操练别人··这操来操去神经分裂的安排,是你张大爷故意滴吧·“你的时间比较灵活,其他老师排不开的时候,你就顶个空缺。”
吴邪抬头瞄了张起灵一眼,眉梢一挑:“张校长,不是义务劳动吧,咱还一屁股债没还呢·”·“参加培训按白天上课课时计算课时费,培训教师三倍。”
三倍财大,就气粗成这样·“成交”吴邪将纸拍在桌子上,眼角又瞥到学生比赛的资料夹,努了努嘴,“那边……”·“那边我先盯着,等你比完赛的。”
 ·正事谈完了,谁也不说话,两厢对着眉目传情,张起灵白衬衫的领口微开着,若隐若现 的一截锁骨,收束在腰间剪裁完美的线条,就是坐着也丝毫不乱。
吴邪浑身燥热,一股热流“蹭蹭”地往上蹿,这要不是在自己这间城门一样的办公室里,早兽性大发,扑上去……·妈的……·吴邪掏出手机,快速写了几个字发出去:·别再看了,老子就快硬了。
张起灵掏出手机按了两下,嘴角挑了挑,抬眼在吴邪双腿交叠处火上浇油:“饭盒呢”·“嗯”吴邪一时脑袋还转不过来,饭盒是干嘛用的·“第四节课下课,上去吃。”
吴邪听明白了,连忙拉抽屉掏出饭盒,甩过去:“我要两份青椒猪肝·”· · ·影帝张再夺奥斯卡·周一,吴邪有上午第四节课,往常都是王盟盟帮他把饭打回来,免得下课后再赶到食堂凉了不说,也没什么好菜。
·也不是什么好活儿,王盟盟干得还挺起劲,当他被告知今天下岗了的时候,那哀怨的小眼神让吴邪肠子都拧了一下,找个啥理由让这小子不疑心呢·真糟心,早知道这样,当初名正言顺去张起灵外间多好·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事儿以后再说。
吴邪下了课自己办公室都没回,拎着书,满手粉笔灰,直接上了八楼··有媳妇儿就是好啊·瞅着媳妇儿的一瞬间,吴邪后脑勺都乐开了花儿。
“妈的,饿死了”·早饭吃得早,撑到这会儿已经是极限了,吴邪闪身进门,将书往茶几上一扔,一个箭步奔着张起灵办公桌上放着的饭盒——·一只脚都迈出去了,可转念一想,热恋着呢,还是保持点儿形象的好,急忙脚跟为轴飞快地冲进里间的洗手间洗手。
粉笔的主要成分是硫酸钙,难溶于水,得先用水冲一会儿,再搓上一大坨洗手液,不然根本不起沫,还涩涩的,可沫子多了又得多冲一会儿水……·“早上吃了”·“解子扬给我带的包子。”
随口说完就想打脸,刚想转头解释一下,一个黑影就杵过来,吴邪下意识地往后躲,在看清了暗器是块猪肝时,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上去··“吼……吼……”·怎么是热的吴邪一边囫囵一边见缝插针地嚼。
“今天这猪肝肯定是康师傅烧的,味道不错……啊……”吴邪不见外地扭头冲张起灵张大了嘴,“再来一块……”·张起灵将一块猪肝摞在一小块米饭上,一起戳起来塞在吴邪嘴里:“稍有点咸。”
“咸么……我怎么没觉得”吴邪一边继续囫囵,一边拉下毛巾擦手,“……可能……嗯……我口味比较重。”
“是么”张起灵看吴邪洗完便端着饭盒往办公室走了··是么还不够重啊吴邪腹诽,连生萝卜都啃下去了。
吴邪跟着出了里间,摔在张起灵的大转椅里,捧起饭盒后,看到了桌子上有个插着电线的小盘子样的东西,又举起饭盒看了看盒底,疑道:“热饭的”·“温水的。”
“温水的”吴邪依然盯着那个东西,扒了一口饭,“你买的”·“不是,教师节学生送的。”
张起灵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里坐了,看吴邪狼吞虎咽··“学生送的”吴邪咽下一口饭,随手去拿桌子上的水杯,“我班的”·“刚送上高三的那个班。”
吴邪叼着猪肝捏细嗓子端着饭盒做捧心状:“张校长最帅了……张校长好酷啊……张校长太厉害了……”·张起灵盯着吴邪一点一点抽动嘴角,做出一个完整的笑意之后,突然绷直身体从椅背上弹起,双手握拳在脸颊处抽风般地转动,瞪大眼睛一脸马上就要昏过去的表情尖叫:“最帅最帅的吴老师看过来看过来,吴老师我爱你我爱你我爱死你啦——”·“噗——咳咳咳——咳咳咳——”·“我操”吴邪丢了饭盒咳了个惊天动地,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好半天才缓过来,他抓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用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瞪着张起灵,又抽出一张纸擦桌子上自己喷出来的饭粒,将一大团纸揉吧揉吧扔垃圾桶里,实在不知该如何表达此刻凌乱的心情,只能重新捧起饭盒继续扒饭,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哪有那么夸张”·张起灵早恢复了面瘫脸,靠回椅背看他,也不接话,只是看着他,脸上有绷不住的笑意……·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把杯子里的水填满放到吴邪的面前。
 ·吴邪吃完饭,酒足饭饱,窝在转椅里拍肚皮,觉得特别舒坦··温饱了,是不是该思点淫欲· ·“中午……不睡会儿”吴邪问。
“睡·”·瓶邪·“哦……”·“……”·“这个月不值班吧”·吴邪又问——没话找话这种事永远别指望张起灵来做。
“嗯·”·“中午也不值”·“嗯·”·“那个培训不是从今晚开始吧”·“周三。”
“那……晚上出去吃”·“行·”·……·多说几个字能死啊真纳了闷了自己到底看上这只闷油瓶子哪里·……·吴邪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慢吞吞站起来,抄起饭盒,道:“我洗饭盒,你去睡,明天中午我给你带饭。”
张起灵也不答,跟在吴邪身后进了里间,倚着卫生间的门看吴邪笨手笨脚地洗饭盒··“还不快去睡没多长时间了·”吴邪洗好饭盒,甩着手上的水,冲门边的张起灵笑了笑,走了两步,又回头道,“我给你带上门,你就别出来……”·话音还未落,身后一股大力扑上来,吴邪还未来得及转身,就被扑到在床上,死死地压住,饭盒脱手而出,砸在地板上。
“我操……饭盒……”吴邪一边耸动肩膀想把身上的人掀起来,一边伸长手臂想捡起地上的饭盒,“干嘛……你不……嘶……张起灵……你属狗的啊……”·张起灵依旧死死地制着吴邪,头埋在他脖颈和肩膀之间,好一会儿才松开口,粗重的呼吸和着一声从胸腔深处迸出的——·吴邪……·这一声,蓦地,让吴邪心疼。
 ·他想起了十岁那年,趁太后出国考察,他将同学送给他的一只出生只有一个月的白色纯种萨摩犬带回家,精心饲养,百般呵护,除了上学,几乎形影不离,连睡觉都搂在被窝爱着。
一个月后,太后回来了,大发雷霆,责令他赶快把狗送走,吴邪知道太后工作忙也不喜欢狗,但他实在是太喜欢这个毛茸茸的小家伙,怎么都不肯妥协·他用尽所有十岁孩子能使出的“招数”向妈妈祈求,并向妈妈保证自己可以照顾训练好小狗,决不让它惹妈妈讨厌。
最后,太后和十岁的孩子谈判:妈妈是坚决不许在家里养狗的,但如果这狗真如你说和你有感情,你愿不愿和妈妈打个赌,我们把它放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如果它认你这个主人能自己找回来,妈妈就同意你养着,但你要负责照顾好它,而且在这之前,你必须完全的了解为另外一个生命负责的含义。
他考虑了两天,同意和妈妈打这个赌·小狗是一天之后蹲在他家门口的,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早上上学打开门看到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时的心情,那一刻,他竟然不敢去抱它,他怕不是它而只是一只和它很像的狗。
等终于确定它就是他的大白后,他连忙把它带进自己房间,放了好多狗粮才跑去上学·直到中午回家给它洗了澡,抱在怀里,他才真正地相信,它回来了,它是自己的,它从此和自己一起。
· ·钳制的力道减轻了,吴邪翻过身和张起灵对视,心中的爱恋和疼惜流泻在眉梢眼底,他一手揽住他劲瘦的腰,一手揉进他软滑的发,慢慢地将毛茸茸的头按进自己的肩窝,侧头含住柔软的耳垂,用力的吮吸,过了好一会儿,才悠悠地叹:“傻瓜,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 · ·跟猪一样的室友斗智斗勇·周一晚上,阿宁临时有事,找吴邪顶了个晚班。
周二,吴邪自己的晚班··周三……·培训开始了··真他妈的坑爹坑大爷啊·周四,吴邪第一节下课回来就一直埋头在一大叠培训资料里,被教育学和心理学刺激得无限烦躁。
可王盟盟那个没眼力见儿的孩子嘴里含着块糖一边盯着电脑一边冲着吴邪:“哎哎哎哎……”··“有屁快放”·“哎……我说吴邪,这糖真好吃,还有没”·“没有”吴邪没好气地道,“除了对门那胖子就你抢得多,还吃没够!”·“好吃的,谁吃得够啊”王盟盟清了清嗓,耷拉下脸,目光沉郁,“余幼时即嗜糖。
家贫,无从买糖以吃,每假借于大户之家,每日一舔,计日以还……”·“滚蛋还每日一舔,你恶不恶心”吴邪从厚厚的资料里抬起头来,伸直身体摔在靠背上,笑道,“行啊还能拽两句词……这是啥文来着”·“别瞧不起人啊我中考语文还考了一百多分呢,到高中才老太太混日子——一天不如一天了。”
王盟盟终于把嘴里的糖含没了,吧嗒吧嗒嘴,接着道,“《送东阳马生序》,上学的时候背得可熟了”·“哟不错嘛我的语文先天不足,后天又……唉甭提了,都是眼泪……”吴邪想起痛苦的古文,又看了看眼前的“天书”……蛋疼得一毛。
“你一定和我一样,没遇到个好语文老师,语文课净睡觉了……现在想想,我们高中老师也挺厉害的,不论上午课还是下午课,都能给我们讲困了,后来我们都有了条件反射,看见‘语文’俩字就犯困。”
王盟盟痛心疾首,满脸不甘的惆怅,“要是当年我能遇到个像霍老师一样的语文老师,语文成绩至少能高20分,第一志愿就考上了……”·吴邪刚想骂他“明明自己胖还嫌人门窄”,就被“霍老师”三个字给堵回去梗在喉咙里:“咳……咳……啥哪个霍老师”·“霍玲啊霍秀秀不是教英语的么”·“霍玲”吴邪眼睛瞪得铜铃大,诧道,“你……你……你不是吧”·“滚”王盟盟听出吴邪话里的含义,小停顿了一下后,语带自嘲地道,“你别瞎说,人家是仙女,是大小姐,我是啥,连癞蛤蟆都算不上……再说,人家喜欢的是张校,说不定人家早就是一对,你没看教师节晚会上……”·“胡扯他俩绝不是一对,别人那都是都瞎起哄,张校有喜欢的人。”
吴邪起身绕过桌子,来到王盟盟桌子旁,伸手揽过他的肩,“哥们,真要喜欢,就追啊,不试怎么知道不行呢张校那里,你绝对放心,他绝对不会喜欢霍玲。”
“为啥”王盟盟满头问号··“不为啥,你信我的没错,兄弟我还能害你,还能给你假情报?放心大胆地追吧,咱这小伙子差啥啊不比那个闷得跟瓶子似的强多了那人面瘫、哑巴,还冻得死人,哪个女孩会喜欢霍玲就是暂时被表象蒙蔽了,体会到你的好之后,肯定义无反顾地奔向你的怀抱,还得老后悔老后悔,当初怎么就看上那样的人呢”·“真的假的啊”王盟盟再一次肯定了吴邪和张起灵有仇。
“是哥们不我啥时候骗过你”·“那……那……那我考虑考虑……”王盟盟仍然将信将疑。
“还考虑个屁啊,你当别的男人都是瞎子,就你看见霍玲漂亮”·王盟盟上下打量了下吴邪,露出一脸惶恐:“不是吧,吴邪,你也喜欢……”·“滚吧,我要喜欢她,我搁这儿跟你说这么多,我他妈有病吧我”·“也是”王盟盟傻笑。
哥俩儿正貌合神离地各笑各的,内线电话响了··吴邪转身去接电话:“到了对……嗯……好……我马上下去……”·“谁”·“门卫,让我去拿挂号信。”
吴邪拉开门出去了,没一会儿又拉门回来了··“这么快”王盟盟疑惑··“忘了带身份证·”吴邪翻自己背包找身份证,转头对王盟盟道,“哦,对了,刚刚看到王处了,他让你过去一趟。”
“啊是吗啥事”·“不知道,你快过去吧·”·“哦·”·王盟盟刚刚出门,吴邪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抽屉从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夹在腋下飞一样地从陈文锦那屋窜出门外,在走廊上还听见教导处那屋胖子的大嗓门:“啊叫你没有啊……啊还真有点事,小王啊……”·这咋整·谈个恋爱还得跟猪一样的室友斗智斗勇。
 · · ·巨抢戏的快递小哥·快递小哥歪靠在电动三轮车上,嘴里叼根烟,等得一脸不耐烦,看见吴邪出来,急吼吼地道:“快点,我这赶时间,马上中午了,一车件儿都没送呢”·吴邪边快走边伸出手去:“给我张快递单……这是要寄的东西,你再给我找个盒子。”
“没有盒子,只有塑料袋……”快递小哥撕下一张面单递给吴邪,看了一眼吴邪手里的东西,“啥东西盒子挺漂亮的……铁盒子不怕压吧”·“糖,铁盒子磕出瘪儿也不行……你等会儿,我去找个盒子。”
吴邪说完转身进了守卫室,问保安要了个盒子,还顺手拿了一摞报纸··“哥们,帮我装一下,我写单子·”·快递小哥一边把报纸团成团塞进盒子的缝隙里,一边嗤嗤:“什么金贵的糖,进口的吧,上面是哪国字”·“法文。”
吴邪拿起笔寻思了一下,改了柳体写下地址,然后撕了背胶,将面单贴在盒子上,问道:“行了,多少钱”·“寄到哪儿的”快递小哥拿起盒子瞅了一眼,“哦,九门……同城的,七块……现在有同城当天到……西冷区……九门中学……”·快递小哥念完地址,下意识地歪头看了看吴邪身后大门上挂着的巨大无比的“九门中学”的竖匾,大张着嘴,眼珠儿一格一格从右眼角移回正中间,抽了半天嘴角,才抽出一句:“我说,哥们,您这是拿我逗闷子呢吧”·“哪有哥们……”吴邪被快递小哥的表情逗笑了,“情调……情调你滴明白”·快递小哥又低头看了看快递单收件人一栏里“张起灵”三个字,又抬头看看吴邪满面春色,顿时悟了。
“操文化人就是不一样……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快递小哥出口也觉不对,连忙转换话题,“哥们简直是泡妞高手啊佩服佩服……给签个名留个电话呗。”
看快递小哥指的是寄件人那半面的空白,吴邪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元的递过去:“这就不用了吧,写了哪还有惊喜啊,哥们辛苦一趟,带着件儿回公司走个流程,别新的似的送过来,我那妞儿聪明着呢……”吴邪说着掏出一盒刚抽了一两根的烟,塞进快递小哥的兜子里,“哥们受累了”·“哟这怎么好意思”·“以后少不了麻烦哥们的。”
“那行……”快递小哥冲吴邪眨眨眼睛,语气轻佻,“这么大费周章的,那妞儿肯定贼漂亮吧”·“那是必须滴”· ·国庆欧洲七日游,除了给亲戚朋友选了礼物外,只要一陪太后逛街,吴邪削尖了脑袋往糖果店里钻,各种式样各种口味的糖塞了满满一旅行包。
买第一盒糖的时候,太后眉开眼笑地帮着挑选,瞅着儿子直乐:看来这小子有女朋友了·七天下来,糖越买越多,太后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少,最后实在憋不住,拉过吴邪,忧心忡忡地问:女孩子吃这么多糖,那得胖成啥样小心拍马蹄子上。
吴邪脑海中登时闪过张起灵劲瘦的腰身,平滑有型的胸肌,罗列整齐的八块腹肌……差点心猿意马,连忙瞎扯:给秀秀、阿宁、海婷……还有……还有我班那么多兔崽子呢,我都怕不够分太后将信将疑,指着那旅行包道:那也不能光买糖啊吴邪笑着甩给太后一句:放心妈,她们都爱吃。
瓶邪·回来整理了一下,吴邪煞有介事地每样都尝了尝,最后挑出一大包留给那个爱吃糖的妞儿,剩下的周一上班都发掉了··那盒“脱了裤子放屁”的糖不全是这些糖中最高档的,但在吴邪看来他非常有意义——就算美好的祝愿十有八九不会成真,但他希望这是那十之一二。
 ·周五,刚下第二节课,吴邪就收到一条短信:糖收到了,很好吃··吴邪对着那几个字咧嘴笑了半天,回了一句:怎么也得抵掉一万吧··马上,短信回过来:那是上床价。
登时,吴邪哭笑不得,飞快地写了几个字:让爷上一次,爷出两万··发出去之后,吴邪握着手机咬牙,猜测张起灵可能给的回答,第二个还没想完,短信回来了:晚上去我家。
去他家·吴邪愣了一愣,旋即笑了——·是啊,他那样的人,怎么也不可能住在办公室,当然要有自己的房子··打了一个字,发出去,吴邪想了想,拨了太后的电话:“妈……妈……我们明天新教师培训,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明晚明晚回,不过要晚点儿,培训完了,同事一块出去吃个饭……嗯……好……放心吧……老佛爷……鬼混哪儿敢啊您老耳目眼线众多,不敢不敢……好好……明晚回啊……”·妞儿,这不是引狼入室么既然送到爷嘴里……·小样儿……一宿……看爷不折腾死你· · ·各怀鬼胎的四人行·中午,吴邪看书看过了时间,晚了十分钟去吃饭,进去一看,食堂里已经排起了长队。
吴邪扫视了一圈,很意外的发现张起灵居然和黑眼镜对面桌坐着··看张起灵抬头,黑眼镜顺着视线回头,对吴邪咧出一个大大地欠扁的笑,边挥手边高喊:“吴老师,这边坐。”
这神经病从来没在食堂出现过,今天这是哪根筋搭错了·正愣神间,解雨臣从后面推了吴邪一把:“走啊”·“小……”吴邪扭头,“……你也来食堂吃饭”·“哟不让啊解雨臣似笑非笑地盯着吴邪。
“那哪儿敢啊这不是怕粗茶淡饭坏了花儿爷您的胃口么“吴邪瞪了黑眼镜一眼,揽着解雨臣的肩往队尾排队去了。
“哑巴,你媳妇儿调戏我媳妇儿·”黑眼镜压低声音向张起灵告状··张起灵眼皮都没抬,继续吃饭··“喂我说,你看见没”黑眼镜继续不依不饶。
“我不瞎·”·“操”黑眼镜郁卒··“……”·“你不管”黑眼镜继续奔跑在找死的路上。
“准备好了”张起灵抬头··“什么家暴我可不敢……”黑眼镜喝了一大口汤,用力咽下去后才反应过来张起灵问的什么,连忙“啊”了一声,“培训啊……小case,就那么点东西连入门级都不算,还用准备”·“有一定基础的老师,再深入一些。”
“放心吧,你家那个榆木脑袋不是开窍了么我教他用做游戏的程序做课件,保证他拿第一·”黑眼镜拍着胸脯打包票··“谁拿第一啊”解雨臣端着餐盘坐在张起灵身边的座位勾着嘴角斜睨着黑眼镜。
·“当然是解老师啊放眼九中谁有你跑得快追不上啊”食堂不能抽烟,黑眼镜把调羹叼在嘴角,上下晃动。
“那就别追”解雨臣把汤碗放在桌子上,拿起筷子,瞅了吴邪一眼,却转头问身边的张起灵,“张校,运动会,报什么项目”·“百米。”
不得已只能坐神经病身边的吴邪一脸嫌恶的表情逗得解雨臣笑弯了眼睛,他心情极好地问:“你呢,吴邪·”·“啊”吴邪听到一耳朵张起灵要报百米,正寻思自己跑过这只萝卜的可能性有多大,挺解雨臣这么问,随口答道,“百米,其他两项我都不行。”
“我劝你还是换其他项目吧·”看吴邪要愤然,解雨臣又接了一句,“你跑不过张校,当然也跑不过我,最多第三·”·“卧槽”吴邪嘴里还含着口饭呢,就出离了,“不是,小花,你啥意思”·“没啥意思啊”解雨臣无辜地眨眨眼睛,往嘴里送了口菜,道,“给你个心里准备。”
“跑不过……张……张校也就算了,我还跑不过你你小时候……”·“那时候不是穿裙子么”解雨臣擎着筷子,笑吟吟地瞅着吴邪。
“你不穿裙子也跑不过我,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解雨臣刚想说什么,就被黑眼镜的一声“噗“给打断了··三人齐齐甩眼刀过去。
黑眼镜一边捂着嘴咳嗽,一边摆手:“没事,没事,你们继续继续啊”·“你报啥项目”吴邪毕竟是四个人中最好的同志,不至于冷场不至于尴尬的事只能由他来干。
“我”黑眼镜好容易压下咳嗽,又忍不住笑了两声,“我报铅球”·“铅球”·这回,不光吴邪惊奇,就连张起灵都顿了顿筷子。
“都看我干嘛”黑眼镜又把调羹塞进嘴里叼着,“百米,跑不过花儿,跳远,跳不过哑巴,不就剩下铅球了么·”·吴邪一头雾水:张起灵刚刚不说报百米么·解雨臣嘴角勾了勾,轻哼了一声:“张校,到时候可别临场脱逃啊,我还要报前年的仇呢。”
张起灵放下筷子,扭头瞥了眼解雨臣,没接话,只是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了两下,又放回兜里,端起餐盘走了··吴邪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来看:嘴角有饭粒。
吴邪连忙抹了一圈嘴,心虚得不敢回头看张起灵·只能没话找话:“小花,前年的仇怎么回事”·“前年,我和张起灵都报了百米,差了一点没跑过他,本想着去年找回来,谁承想去年运动会时,我正带学生在外边比赛,没赶上。”
吴邪听了,登时撇嘴:“你不至于吧一个校运动会,学生是主角,老师的项目只是调剂下气氛,那么当真干嘛·“他俩是死敌。”
黑眼镜插了一句嘴··“死敌”吴邪疑惑··“甭听他瞎说·”解雨臣优哉游哉地吃饭,眼角瞥着出了食堂大门的张起灵,嘴角勾起含义不明地笑。
 ·约炮在行动·周五下午高一新生三点半放学,主要是为了方便家远的同学赶车回家,当然,这仅仅是高一上学期才有的待遇··吴邪和阿宁一起把回家的孩子们打发走,又去宿舍安排好不回家的孩子,一边往办公楼走,一边给正在开例会的张起灵发短信:我在办公室等你,晚上想吃啥·发完短信,吴邪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随便。
果不其然,张起灵的短信回来:都行··吴邪笑,随手把手机揣兜里,一路颠儿着回了办公室··一个星期了,除了周一以带学生比赛为由,拿着个黑资料夹掩人耳目上下跑了两趟之外,从周二开始,两人就极有默契地恢复到了甚至比从前还要疏离的同事关系,不要说学校这个特殊的环境,就张起灵那个性子,和谁走得近那都是打破头也无法想象的事。
没贼心那会儿,尚且要十分谨慎,现在有了贼心,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战战兢兢还总担心此地无银三百两··晚上……·吴邪对着摊开的教育心理学,满脑子都是不纯洁的联想,半个小时,愣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倒是给自己撩出一身的火。
妈的,吴邪心里暗骂,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凉水,咕咚咕咚灌进去,从文件柜里抽出一摞历年奥术竞赛题回到桌边埋头死磕,才算渐渐把火压下去··做完一套题拿手机一看,都快七点了,吴邪饿得前胸贴后背,张起灵那边还没一点儿动静,刚想发个短信过去问问,张起灵的短信来了,说会结束了,待会儿去取车,然后在好德超市门口等他。
吴邪也极有默契地磨蹭了一会儿,看学校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路警惕身手灵活地跃上了张起灵的车··“怎么这么久”吴邪边给自己扣安全带边问。
“十月份的工作比较多·”张起灵缓缓把车并入车道,扭头问吴邪,“吃什么”·“这么晚了,去你家附近随便吃点儿。”
张起灵转弯加速,一手握方向盘,一手伸进裤兜摸出一块糖来,递给吴邪:“饿了”·吴邪接过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忍着笑意囫囵道:“还随身带着”·张起灵也不答,只是把车开得飞快。
又转过一个弯儿,吴邪伸长脖子挺直上身指着窗外惊道:“你住这片儿”·“嗯·”·妈的·吴邪颓然地倒回座椅,果然不假,这片都成了他们九中的教工宿舍了。
“解子扬租的房子在神树秦岭,三叔文锦姐住对面的云顶天宫,胖子住旁边的七星王宫,云彩秀秀海婷在斜对面的阴山古楼,小花住石影邛笼,阿宁家在蛇沼鬼城,海月老住潜沙怒海……请问张校长,您老住哪儿啊”吴邪越说越无力,干脆直接躺倒在靠背上。
“张家古楼·”·吴邪翻个白眼:“秀秀小区里的联排”·“嗯·”·“你一个人住别墅”·“找房子的时候比较急,附近只有这套装修得还可以,住进来就没再搬……面积不是很大。”
“您可真土豪……”吴邪森森地无力加无语,已然不抱希望地道,“那您千万别告诉我您老住云彩他们后面那栋·”·“嗯。”
 “啊”·吴邪欲哭无泪,撞墙的心都有,觉得这日子是没法过了··张起灵扭头看了吴邪一眼,又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瞎子住下面那套。”
 ·草草吃了顿晚饭,吴邪本想去超市买洗漱用品,但计算了下遇到熟人的可能性,只好作罢,跟着张起灵做贼一样进了家门,刚长舒一口气,想问问张起灵长此以往这么下去心脏病会不会吓出来,可还没转身,就被身后伸过来的手臂拦腰搂住。
灼热的气息拂在后颈耳侧,热流沿着脊柱一路向下,炸开在两腿之间,吴邪的头“轰”地一下爆了·“张校……”吴邪回手搂过张起灵的脖子,扭头急切地找寻张起灵的唇,胡乱地吻上去。
吴邪挣扎着转过身,搂着张起灵往门板上压,下意识地想把妞固定在自己怀里,可全身重量都压上去了,也没把妞撼动分毫,反倒是被张起灵借力一带,后背撞到玄关处的墙上,压亮了灯。
棚顶一盏橘灯晕下柔柔的光,映出张起灵如深井般幽深的眼眸中欲火中烧的自己··“操”吴邪愤愤地想要挣开,无奈被压在墙上动弹不得,只能拼命挣出两手掐上张起灵的腰侧,用力往前顶了顶胯的同时猛地往前伸长脖子,咬住张起灵的下唇,狠道,“你他妈把我兄弟压折了”·张起灵眯起了眼睛,不但没有放松力道,反倒倾身下压,将吴邪的头也压靠在墙上固定住,灵活的舌长驱直入,勾住吴邪的舌吮吸、纠缠。
吻到动情,张起灵一只手从腰侧滑下,插入两人紧紧相贴的坚挺处,握住了吴邪的兄弟,前后撸动几下,气息都还在吴邪嘴里,却已然带了戏谑道:“硬了”·瓶邪·这不废话吗直愣愣地顶在一起,您张大爷感觉不到·吴邪胸闷,索性又在张起灵手里耸动两下,费力地也挤进一只手握住张起灵的家伙,挑眉道:“你这兄弟也不软乎啊”·“我是gay。”
“我……我他妈的……我……”吴邪气结··有这样得着便宜还卖乖的么显摆你张大爷有魅力是吧·吴邪这边还在磨牙,张起灵已经起身,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一双扔给吴邪,一双自己换上,随手打开客厅的吊灯,引吴邪往里走。
张起灵扭头说“进来吧”时眼角的笑意再一次激怒了吴邪,他飞快地换好鞋子,急冲几步,搂着张起灵的脖子跃上去,用全身的重量加冲力挟着张起灵往沙发上摔,滚进宽大的沙发里后趴在张起灵的背上咬牙切齿地道:“宝贝儿,爷不是gay,可咱兄弟看见你就来劲儿,你说咋办吧”还没说完,吴邪就开始上下其手,急吼吼地把张起灵的衬衫从裤子里拽出来,推到脖子,照着蝴蝶骨沿脊柱一路向下啃去,啃到腰窝处留恋了一会儿,扯着皮带就要扒裤子。
张起灵交叠双手垫在脸侧,扭头看吴邪拽自己裤子,嘴角上挑,极其配合地抬腿,屈膝,蹬掉··妞儿又柔顺又乖,简直让吴邪热血沸腾精虫上脑,完全忘记了对面八楼的某一间就是秀秀她们租的房子,而硕大的落地窗简直是为360度无死角欣赏活春宫而生滴。
“要收费吗”·“收费”吴邪愣住··张起灵将头埋在手臂里,耸动着肩膀,反手指了指对面。
吴邪抬头,悟了这句话的意思后,气沉丹田骂了一句:“卧槽”连忙跳起来,飞快地往窗边跑还不忘扯过一个大抱枕摔在张起灵露出灰色四角内裤的屁股上。
“你他妈不早说,老子的屁股都被人看光了·”吴邪拉了窗帘,气汹汹地折回,又往张起灵身上扑··张起灵快速翻身,鱼跃而起,在吴邪跃下之前搂住他的腰,然后顺势翻转,将吴邪压在身下,鼻尖相抵:“你的屁股”·“难道不是我的屁股”吴邪一手搂住张起灵的腰,一手掐住紧实的屁股,调笑,“都是老子的人了,还不是老子的屁股赶快办事儿,咱兄弟……”·张起灵堵住吴邪喋喋不休的嘴,舌尖深深地抵在吴邪的上颌,舔舐,在每一条齿缝狠厉地划过。
呜呜……·吴邪的舌勾着张起灵强劲翻搅的舌,抵死纠缠,受到强烈刺激的口腔分泌太多的唾液根本来不及吞咽,顺着吴邪的腮边滑到脖颈,在昏黄的柔光灯下泛着淫靡的光。
张起灵紧紧禁锢住吴邪的头,让他避无可避,而吴邪不但不避,反倒微抬起头恨不能将张起灵的唇含进嘴里,双手从屁股腰侧一路掐到双肩,最后深深插在张起灵的头发里。
呜呜……·终于,吴邪耗尽了肺里最后一丝氧气,眼前发黑,在憋死之前用力拉起张起灵的头,偏过头大口大口地喘气:“……妈的……啊……”·张起灵一口咬上吴邪的喉结,用力吮了两下,再向下咬上一侧的锁骨,来来回回在齿间研磨。
等等……这节奏……·不是老子办么·“喂……是我办……”吴邪抗议··“你扒我裤子。”
张起灵的唇舌继续向下点火··“我扒你裤子……扒了……怎么了”·“你在暗示我,让我上你。”
张起灵抬起头盯着吴邪,缓缓地伸出舌尖舔了下吴邪突起的乳尖··“……啊……啊”吴邪几欲跳起,无奈敏感的一点被咬住,只能软下来打商量,“真的你们圈里的规矩嘶……啊……”·“嗯。”
张起灵哼了一声,舌尖绕着另一侧艳红的突起打转··“什毛规矩啊……”舌尖被重重咬了一下,让吴邪再不能纠结规矩的问题,只能暗认倒霉,谁让咱找了个特别的妞儿呢,入乡随俗吧。
可今天明明是来办人的啊·那……只能退而求其次……·吴邪捧住张起灵已经滑到小腹的头,猛地绷直了后背,在强烈的刺激中高喊:“喂喂……你办完了我办啊……”·“好……”·后来,·当张起灵从客厅办到浴室,又从浴室办到卧室,再从卧室办到浴室再办回卧室……·……·然后……·吴邪已经没有力气再办了……· ·第二天一早,吴邪在满室霞光中醒来,当然同时苏醒的还有身上某个部位无法言说的钝痛感。
吴邪扭头死死盯着也已经醒来,正微笑看着自己的某人……磨牙·他妈的……这家伙必须是个gay啊,随便换个女的都得死在这张床上……·张起灵拽过床边一个抱枕靠在床头,起身斜倚上去,垂眼和吴邪对视,薄被顺着他光滑赤裸的身体滑下,堆在线条分明的腹肌上遮得欲说还休,一只只或青或紫或红的蝴蝶翩然翻飞在他线条优美流畅的身体上,流光溢彩。
吴邪被诱惑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喜欢男人的身体,会喜欢肌肉的线条和质感,会喜欢和自己相同的……器官……·可现在,他只是这样看着他,就会硬……·吴邪又飚出一句三字经,“刷“地掀开被子,翻身扑在张起灵身上,将两根不肯睡懒觉,喜欢看好戏的家伙抵在一起——昨晚厮磨得太久,分开这么一会儿就开始彼此想念,跃跃欲试。
强忍着身后丝丝的痛,吴邪搂着张起灵放狠话:“该我办了……”·“今天有培训·”张起灵一手搂着吴邪,另一只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培训怎么了办完事……·”吴邪拽着张起灵的手看时间,“啊七点二十了”·“十分钟你能办完”张起灵往上顶了顶腰。
“妈的,谁定的培训八点开始周末也不让人好好睡觉·”吴邪愤然地坐起,又一激灵地跳起满地找自己的内裤··“我。”
张起灵也起身,自若地从吴邪身边走过,拉开大衣柜的门找出两条新的内裤,示意吴邪挑一条:“洗过的·”·吴邪随手扯过一条,单脚跳着往身上套,眼角瞥到自己不知道啥时候甩在门口揉巴成团的裤子,下了下决心还是觉得没法穿出去见人,刚想问张起灵再借条外裤,就见张起灵已经将一条淡卡其色的休闲裤和米色暗条纹休闲衬衫扔在了床边。
吴邪感动得都快哭了,想给他贤惠的妞儿一个拥吻,可用力过猛牵动了痛处,脚下一趔趄坐回了床上,又不好意思连忙跳起来——那动作实在太娘们了,只能急中生智向后仰去,高抬两腿,举起脚丫子,对张起灵道:“妞儿,再给爷来双袜子。”
张起灵将手中正要穿的袜子团了一团劈头砸过来,正中面门,十环··吴邪捂脸哀嚎不已:“谋杀……”·“亲夫”两个字,吴邪当然不敢吐出来,只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就咽下去了,但心里依然是美的——·如果吴邪对人说:张起灵拿袜子打我的头。
估计听的人会笑笑说:真的啊……喂,我告诉你,那天我差点被一条蛇咬了,你知道那蛇长啥样吗它足有手腕粗细,浑身火红,蛇头是非常尖锐的三角形,上面竟然长着一只大大的鸡冠……我一套少林武当打下来……·    · ·张起灵的这套小联排,听着挺土豪,其实面积着实不大,一栋小楼一梯两户一共四户人家。
一二层是一户,三四层是一户·进门一层是一个大客厅连餐厅厨房,外加一间卧室带内卫·二层是一间卧室一间书房·黑眼镜的一二层附赠个面积很大的花园,张起灵的三层四层附赠南北两个大露台,但室内不过是三室两厅三卫的格局,要不是装修确实不错,保养也好,还真对不起那土豪的租金。
吴邪昨晚进来先在在沙发上滚了半天,后来直接折腾到二楼的卧室和内卫,其他地方压根没顾上参观指导,这会儿穿戴整齐准备出门的时候,无意间向敞开门的书房瞄了一眼,登时愣住——·“这么多电脑,开网吧”吴邪指着书房里一张特制圆弧形桌子上的一溜电脑问。
“开多方视频会议·”张起灵答道··“视频会议”吴邪迷茫··“嗯·有时候要和美国那边开个会。”
“哦·”·吴邪知道这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也不急于一时··他有那个心里准备,张起灵在客串校长的同时真正是干什么的,有什么样的背景,哪怕再惊悚再骇人听闻再不可思议,只要他这个人是真的,只要他对自己是真的,那就没什么接受不了的。
“家里有早饭没?”吴邪边下楼边问··“有面包·”·“行·”·吴邪蹬蹬跑下楼,感觉身后没有声音,疑惑地回头,看见张起灵站在楼梯的转角处。
“吴邪……”·“走啊要迟到了……”吴邪冲张起灵笑笑,径直往厨房里跑,“面包在冰箱里我饿死了……”·张起灵慢慢地走下楼梯,疾走几步抱住正拉开冰箱门找面包的吴邪:“我……”·吴邪找到了面包,撕了一块叼住,扭过头,冲着张起灵直杵过去,趁张起灵错愕之机转过身,双手搂住张起灵的脖子,舌头往前一顶,把面包塞进张起灵的嘴里。
“我不在意,真的,从认识你,就知道,你不是这片林子里的鸟……这穷乡僻壤的哪留得下斯坦福商学院的高材生说不定哪天就飞走了,不过,你放心,只要……只要……只要你在意……我……那么……我……我……我会努力。”
张起灵嘴里含着面包,神色平静地听吴邪说完这段话,握在他腰间的手紧了一紧后松开,拿起吴邪手上的面包,撕了一块喂在吴邪嘴里··吴邪瞪着眼睛呆愣,他发现自己无法正确预判张起灵的行为,总在意料之外,事后细想却也在意料之中。
以至于从开始到现在都是自己像个傻小子一样被牵动、被吸引、被诱惑、然后迷失,然后深陷……·现在这种情势——老子是在告白哎,是在表决心哎……难道就不该给个更给力的反应·吴邪满头黑线,机械地嚼着咽着张起灵塞进嘴里的一块又一块的面包,终于在噎得只剩一口气前爆发了——尼玛喂猪呢这是喂猪也该给口水喝吧·张起灵笑了,伸手拿过小吧台上的水杯,递过来,又用拇指在吴邪的嘴角抹了抹,道:“你真……可爱……”·你大爷……·吴邪气结,一口水没咽进去差点从鼻子喷出来——·可爱可爱可爱你个头·张起灵那边依旧笑得明媚,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暗示吴邪就快迟到了。
吴邪把杯子摔在吧台上,抓起剩下的半袋面包,追了出去·· · · · · ·第三章· ·尽管吴邪想将车开成火箭,但早高峰的交通它不是你想快想快就能快。
又一个红灯,吴邪面无表情,不动声色地微微扭动屁股··瓶邪·妈的,要不是为了让这个萝卜吃早饭,自己才不开车呢··“天都不热了,凉席怎么不换掉”吴邪迁怒于车座上的凉席垫子。
“你不喜欢”张起灵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包,心情大好··“不喜欢·”·当然不喜欢,硬得要死··吴邪烦躁地按喇叭,都绿灯了,前面那车睡死了·“肯定得迟到,我先进去,你是领导,索性再晚点过去吧。”
“嗯·”· ·停好了车,吴邪一路小跑往图文信息楼赶,虽然一个周末的培训迟到几分钟也不算特别大不了的事,但刚刚做贼的人还没修炼出面瘫的厚脸皮,难免心虚,觉得人人都突然火眼金睛了。
冲进机房一看,人虽然都到得差不多了,但培训还没开始,大家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台电脑前有说有笑,吴邪平复了下心绪,刚想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来,就听见里面一人喊了声“吴邪”。
小花吴邪一愣··“你也要培训”吴邪走过去··“我不用,来玩的,闲着也是闲着·”解雨臣答。
“毛病这儿有啥好玩的”吴邪笑,四下看看,“那个精神病呢”·“呶,那边……”解雨臣努了努嘴,视线重新回到电脑荧屏上飞快下落的方方块块上。
“哪里”吴邪顺着解雨臣努嘴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机房里面角落里的那个教师专用的隔间里传来一阵大力击打键盘的声音和着一连串的催促声“怎么打啊,你快帮忙啊……快点,快点,就要死了……”·“秀秀”·吴邪惊悚了——这新欢和旧爱打得火热是什么节奏·“喂”吴邪忍了一会儿,终于没法淡定,用脚尖踹了踹解雨臣坐的椅子腿,“我说,你好歹演过戏,有点敬业精神好不好怎么说现在秀秀是你的名义女友,你不该对这种明着撬墙角的行为表示下正牌男友的气愤”·“我气愤啥他俩要是能搞一块去,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解雨臣移动鼠标,在消了好几行的空当抛了吴邪一个媚眼··“我擦什么人呢你自己没福气就算了,还要把秀秀往火坑里推,有你这样的么”吴邪气不过,照着解雨臣右手推了一下。
“喂……”解雨臣胳膊一抖,一个“7”没捅进去,直挺挺地竖在中间,“我操……我怎么了我……”解雨臣将鼠标玩得飞快成功挽救了这次危机之后,随手点了叉,抬起头看吴邪,语气倒正经起来,“那个神经病其实挺好,他要是真心看上秀秀……秀秀会幸福的。”
“咦这可奇了”吴邪被逗乐了,可瞅了瞅隔间里玩得正嗨的俩人,突然有点莫名的伤感,又捅了捅解雨臣道,“你说,秀秀她……知不知道”·“应该知道。”
“知道你告诉她了”吴邪问··“没有,她十一的时候去了T镇·”·“T镇怎么了”吴邪不解。
“我师父那里,有一些我和瞎子的照片·”·“啥时候照的”·“刚认识他那会儿,带他去见我师父,正赶上镇里办艺术节,照了一些照片,有一些留在师父那里,他老人家挂在墙上了。
我觉得秀秀去T镇,就是为这个去的·”·吴邪心里不是滋味,又抬头看了秀秀一眼,这表面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小丫头心里该有多少不为人知、求而不得的苦·只要爱了,你便输了。
任何一个人都是如此,·所以,无欲则刚··“她怎么知道那儿有你们的照片”吴邪奇道··“巧呗,当时给我们照像的是秀秀的好朋友……我后来才知道的。”
“哦”吴邪把嘴巴团成“O”型,夸张地耸耸肩,“这倒霉催的……哎……你说,秀秀特意跑去看你们照片干啥”·解雨臣学着吴邪的样子耸肩摇头。
吴邪看他那样儿气不打一处来:“臭美凭啥啊,值得人家这样为你”说到这话,吴邪又想起那个神经病,心里更加愤愤——这个妖孽就是来祸害人的吧·忍不住又骂一句:“你他妈的小心了,小心哪天真栽了,我就不信,没人能收了你这个妖孽”·“你来收了我啊”看吴邪要发飙,解雨臣不但不往旁躲吴邪飞过来的脚,反倒一手擒住他小腿往上抬,笑道,“要不,我来收你我无所谓的。”
“嘶”吴邪保持不了平衡,被掀到桌子上,某个部位结结实实地压到了,疼得他飞快地往下跳,一条腿还在解雨臣手里,摇摇晃晃地就要往他怀里倒。
解雨臣眉梢微挑,连忙站起来扶住吴邪就要往怀里带,语带戏谑:“哟这是投怀送抱么吴邪哥哥”·“滚”吴邪恼羞成怒,还没站稳就急着挣脱解雨臣的手,半真半假一拳招呼过去,“去死”·“哟这怎么话儿说的小情儿小蜜的怎么还动上手了”·吴邪和解雨臣齐齐转头,根本不用猜,能在如此欠揍的节骨眼儿过来找揍的除了那个神经病还有哪一号·“吴邪哥哥”霍秀秀也跟了过来,看到吴邪连忙挎在他胳膊上,指着黑眼镜声讨,“这人坏透了良心大大滴坏了。”
“我我怎么你了啊这位美丽的小姐我陪你打了半天游戏,培训都不做了,我还良心大大的坏了”黑眼镜将一句话说得阴阳怪气。
“你敢说你没改游戏设定不然为啥我一件好装备都拿不到”霍秀秀又眨着一双哀怨的大眼睛,冲解雨臣撒娇,“小花哥哥,咱今天不带这人呗,他……”还没说完,霍秀秀猛得停住,望向门口,低声咳了一下。
·机房里瞬间鸦雀无声··霍秀秀瞪了黑眼镜一眼,拉着吴邪往另一边没人的位置走··解雨臣不用参加培训,他低声和秀秀说了句“结束了,我来接你。”
转身往门口走··错身而过的瞬间,解雨臣微微笑了笑,用低到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厉害啊”·张起灵停住,侧头看了解雨臣一眼,没有任何表情,径直往最后一排去了。
 ·吴邪和霍秀秀坐在一起,眼角不断往机房角落里瞄,想从张起灵脸上看出什么端倪,好推测刚刚解雨臣说了什么,可那萝卜一直面色平静地坐在后面,只是偶尔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写两笔。
“喂吴邪哥哥,看什么呢”霍秀秀也往后瞧··“没……”吴邪坐正,抬头看了一眼黑眼镜讲的东西——很简单,基本的多媒体教学和课件制作。
这些东西,在上班之初,吴邪就自己研究过,现在已经用得非常熟练了··霍秀秀是教英语的,平时用得也比较多,所以积极性也不太高,低声和吴邪聊天··“吴邪哥哥,这人你认识吧”·吴邪有点为难,说认识吧,接下来秀秀可能会问点什么,不知道怎么回答,若说不认识,看刚才神经病的熟络劲儿,还真不能说不认识。
正犹豫着,霍秀秀又开口了:“小花哥哥是爱他的·”·“啊”吴邪惊得叫出声来,连忙扭头看前面的黑眼镜,后者讲课都是一副欠扁的表情,吴邪压低声音问道,“不是吧你怎么知道小花和你说的”·“怎么会他怎么会和我说这些,我自己看到的。”
“嗯”·“我十一去了T镇,看到了他俩的照片·”·“呵……照片又不能说明什么,难不成小花脸上写了‘我爱你’三个字”吴邪心里没把照片当回事儿,口气也不觉轻松,“小花和我说过,他不喜欢那个神经病。”
“不一样的,小花哥哥从没用那种眼神看过其他人·”·“眼神”吴邪彻底放松下来,想起解雨臣顾盼间的神采,三分媚七分俏的,笑着又加了一句,“他看谁都那样,勾着魂儿的……他学过戏,职业病。”
“信不信由你,我认识他快二十年了·”·吴邪本来想说“我认识他不比你晚多少”,可咂出了霍秀秀话里极力掩饰的伤感和脸上努力维持的平静,他才猛地想起自己的立场,明明知道解雨臣对霍秀秀的态度,哪怕自己再不喜欢那个神经病,此刻该做的也是劝她放手,而不是给她希望,事实上,那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还真不是外人能说明白的。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没有他我也没有希望·”霍秀秀看吴邪若有所思,低头笑了笑,自嘲道,“只是我自己一直不肯死心··“不是……”吴邪心里不忍,连忙道,“秀秀,哥不是那个意思……哥的意思是……咱先不管那个神经病怎么回事,就说小花,反正你都知道他……他……啥情况了,咱就别非他一棵树上吊死了呗……”说着,吴邪故作潇洒地甩甩刘海,“你看哥咋样”·秀秀瞥了一眼吴邪,“扑哧”乐了:“得了吧你现在我还能装个傻,和他撒撒娇,要是我和你混一起,他还不得再也不理我啊”·“为什么啊”吴邪惊异。
秀秀不答,捅了捅吴邪手肘道:“哎……你还记得不,小时候我和小花哥哥都争着要嫁给你,你跟他好,不和我好,我都气哭了·”·“你还知道啊……你还知道你要嫁的是我啊……赶快别惦记那个忘恩负义、节操全无的家伙,重新投回吴邪哥哥的怀抱吧”吴邪笑着逗她。
“算了吧你的怀抱早就有人惦记了,咱可不敢乱投·”霍秀秀恢复了正常,眼角瞥着前面的秦海婷道,“哎……你对内谁真没啥想法”·“行了,别自己不稀罕了,转手就要送人,哥会伤心滴。”
“少扯,和你说正经的,别婆婆妈妈跟个娘们儿似的,行不行,给个痛快话”·“秀秀,这是跟谁混的,混得这么一口东北碴子味儿,顺子那小子”吴邪还笑。
“别管,今天就问你对海婷啥意思”·“秀秀,我跟你说……你别跟云彩那丫头学,媒婆……”·还没等吴邪说完,一个身影飞快地从他身边掠过,还没出机房就把电话接起来了。
咋了吴邪和霍秀秀面面相觑·· ·没一会儿,张起灵又出现门口,手里还拿着电话,他过去和黑眼镜低语几句,就见黑眼镜从裤兜里掏出个什么交给张起灵,又询问了几句,张起灵摆手表示不用,随即眼光转到吴邪方向,道:“吴老师,出来一下。”
说完,就闪身出去了··瞬间,四面八方的眼光“唰唰”地射来,吴邪顶着一脑袋的箭头大步出了机房,四下张望间,瞄见张起灵正一边朝楼梯口走一边打电话。
吴邪连忙追了几步赶上,就听张起灵对着电话道:“……嗯……好……嗯……我让赵老师把学生家地址发给你……嗯……那拜托你了……随时联系……”·等张起灵放下电话,吴邪问:“怎么了”·张起灵一脸严肃,答道:“刚刚刘校电话,高三六班有一个学生昨天请假回家,到现在还没返校,和学生家长联系,说一早就已经出门了。”
“女生”吴邪问··瓶邪·“男生·”·“哦·”吴邪心安了一些,又问,“学生自己没手机”·信息时代,手机这种东西,想完全禁止是不可能的,九中的做法是学生在校期间禁止使用手机,但允许他们在周末回家和周日下午返校的时候带手机并保持开机状态,以方便家长学校和学生联系,周日下午返回学校后就关机由班主任统一收齐放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周五放学时再下发。
“关机了·”·“啊”吴邪掏手机看时间,“早上几点出门的”·“五点·”·已经四个多小时了。
“郊县的”吴邪边下楼梯边和张起灵了解情况··“嗯·”·“那昨天怎么回去了”·高三学生是一个月休息一次,现在“十一”假期刚过,按说,孩子不该回去的。
“昨天他十八岁生日,家里人在酒店给他办了个party,只请了亲人和他父母相熟的朋友·”·“party?”吴邪挑眉,“十八岁生日不应该更愿意和同学……呃……或者女朋友一起过”·张起灵学吴邪挑眉:“你的是”·吴邪更夸张地挑眉加瞪眼:“难道你不是”·“我没有女朋友。”
吴邪气闷,半天挤出一个字——操·“那现在怎么办” ·“去找,学生家长在找,王处带了几个老师也已经去找了,潘校,正往车站赶,陈导在往学生家里赶,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刘校和赵老师在和班里学生了解情况……”张起灵说到这儿,停下来转身面对吴邪,道,“我们分头去找,待会儿,王盟盟会把学生的资料相片再加上赵老师和其他科任老师提供的线索发到手机上……我们先出发。”
“哦·”吴邪答应,顿了顿又问,“真有必要……我是说……一个男生……可能就是压力太大,有点无聊,偷跑出去玩儿……我上学那会儿……”·“你上高三还逃课出去玩儿”·“当然没有”吴邪掩饰般地脱口而出,又在张起灵地注视下败下阵来,“好吧,有那么两三次,所以……所以……这孩子……”·“赵老师说这是个非常优秀的学生,基本排除你说的那种可能性。”
“哦……”吴邪本想说“那就更不用着急了”,但看张起灵一脸肃然,还是没说,只是问,“那他家人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没有,一切正常。”
“那你这么紧张干嘛”·“这样才最不正常·”·“嗯”·瞥见吴邪不以为然的神情,张起灵继续道,“这个家庭聚会是他要求的,这才不正常……十八岁的生日,就是没有女朋友,也会想和朋友一起,如果没有的话,也会一个人什么都不做或者做点儿什么特别的,但绝不会是想和家人、家人的朋友一起过。”
“哦”吴邪吃惊地看着张起灵,关注点又一次可耻地跑偏了,“那你十八岁生日干什么了”·“纹了个身,然后去打了WWE的决赛。”
张起灵道··“纹身就……就……那个……那个……”吴邪指着张起灵的胸口沿着麒麟的轮廓比划着,结结巴巴道,“为……为什么啊”·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停车场,张起灵面对吴邪站定,道:“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改天再说。
“说着,他掏出车钥匙交给吴邪,“你开我的车·”·“你呢”·“我开瞎子的车·”张起灵指了指不远处一辆黑色悍马。
“那是他的车”吴邪惊诧··“嗯·”·吴邪心里一阵愤愤——妈的,开着两百多万的悍马到九中来为奴为仆,丫的你脑子瓦特(上海话,脑子坏掉了的意思)了吧·车子开出了校门,吴邪收到了王盟盟的第一条消息,有那男生的姓名、照片、出生年月日、初中所在学校、特长、爱好、中考成绩、获奖情况以及的两年来在九中就读期间各项详尽完备的学籍档案上的资料。
资料很多,吴邪索性将车停在路边,一条一条看过去,正如张起灵所说:一个各方面都非常优秀的男生,德智体全面发展,光初高中参加各级数学物理化学竞赛获奖的明细就有二十多条。
吴邪越看越觉得熟悉,连忙往前翻看学生的名字——果然,是张起灵十一前给他的带比赛的学生名单中的一个··吴邪摇了摇头,笑着将手机甩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踩离合,挂档,缓缓将车子汇入人流中。
小子哎玩一上午行了啊,该回来上课了,清华在向你招手呢·刚将车开上通往市中心的主干道,手机响了,吴邪抓起手机一看是张起灵,连忙接起来:“喂……”·“你走到哪儿了”·“刚上滨江大道。”
“赶快到我家楼下,瞎子家·”·“去他家干嘛”吴邪疑道··“陈导刚刚给我打电话,说在学生家里发现了一封信……”·“信”字话音还没落,吴邪就打断了他,各种狗血的桥段接连跳进脑子里,他对着电话吼:“遗书”·“差不多,但不是要自杀,是离家出走,并带走了两千元现金和一张银行卡。”
“离家出走”·“对,学生家长已经报警·”·“为什么啊那小子是为什么啊”·“现在还不知道,信里只有一些感谢父母之类的话,没有写原因。”
吴邪定了定心神,知道现在不是纠结原因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把人找回来,理了理头绪后道:“报警没用,要二十四小时才能立案·等到那时候,那小子早出市了。”
“所以,你快去瞎子那里,我已经打电话给他,让他检索全市的监控系统,尽快找到学生所在位置……”·吴邪急切地问:“这……他能做到”·“应该能,但时间紧迫,你过去帮他。”
“好……好……我马上去·”吴邪挂断手机,就近的十字路口也管不了有没有掉头标志一个急转弯往张起灵家疾驰而去。
将车飚到张起灵家楼下,还没停稳,吴邪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冲到黑眼镜家门前正准备砸门,门却应声开了··“小三爷”黑眼镜吊儿郎当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
吴邪一愣,进门之后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身后自动合上的房门,也顾不上研究有什么玄妙,鞋都没换,就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怎么样找到了没有张校说……”吴邪循着声音来到书房门口,当看到书房里的情景时,登时定在原地张大了嘴巴,“……你……你……这是……”·如果说,早上在张起灵的书房看到一溜儿电脑时吴邪尚能佯装镇定,但此时,吴邪实在不知该用什么表情表达在看到那个神经病斜叼着烟坐在两溜儿电脑中间键指如飞的诡异穿越感的画面时的震惊。
虽然知道这个神经病是IT民工,是电脑高手,是来路不明的天外飞仙,但真亲眼看见,吴邪还是犯二儿地问了一句:“你……你是……装电脑的”·“装啊”黑眼镜扭过头冲吴邪咧嘴,将过滤嘴咬在齿间,“小三爷想装个什么配置的”·“操”吴邪深呼吸,疾走两步凑过去看电脑荧屏,随手抓起桌子上的烟,叼了一根在嘴里,“找到没”·“还没……”·“还没”吴邪焦急地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变换的一幅幅莫名的画面,完全不得要领,又四下张望了下其他电脑——连画面都没有,只有飞快闪动的代码。
“还要多久“吴邪又问··“这可说不好,哪儿那么容易啊谁知道这倒霉孩子去哪儿了·”·“废话……”吴邪暴起,“要知道他去哪儿了,还要你干嘛”·“呦你还急了。”
“能不急吗要是晚了,这孩子……这孩子出了九门,被人贩子拐卖到黑煤矿黑工厂,被坏人骗去摘了器官,被……”吴邪急火攻心,将一路上想到的最坏情脱口而出,又在黑眼镜好以整暇地注视下戛然而止,“喂……你那是什么反应啊”·“哈……哈……”黑眼镜打了几个“哈”,说道:“还可能被卖到非洲给酋长老婆做性奴……我刚才看了这小子的照片,长得还不错。”
“你……”·“我说小三爷,你着什么急啊,人家十八了,不是八岁,不是八个月·”·“十八怎么了还没毕业还没走上社会,那就还是一个孩子。”
“哟这口气,说得跟你多老似的,再说,十八真不小啦,你家哑巴,十八岁时大学都毕业了,进他家老爷子的公司,几千万美元的项目说投就投,眼都不眨一下。”
“谁”吴邪还没反应过来··“哑巴张,”黑眼镜又强调一句,“你们的副校张起灵·”·“张校他十八岁大学就毕业了”· “牛逼吧”·“牛逼大发了“吴邪狠狠地吸了口烟,想了想道,”不对啊,刚才他还和我说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弄的纹身,那天还和你打了WWE的决赛,可他之前和我提起过,他是上大学的时候参加WWE决赛认识你的。”
“啊他这么说的啊,嘿嘿……”黑眼镜含义不明地笑了两声,接着道,“那时候他一边在他家老爷子公司实习一边在Stanford 商学院读研究生。”
“那他本科读的什么”·“耶鲁的法律·”·“卧槽”吴邪将烟碾熄在烟灰缸里,愤然道,“那他……他妈的到九中这小破地方当什么小破副校长”说着,他又瞪了一眼笑得欠扁的黑眼镜,“还有你开着两百多万的悍马,到九中来为奴为仆,你丫也有病吧你”·“这是发的哪门子邪火京腔都飚出来了。
我为花儿,我不是告诉你了再说,这你就受不了了,你要是知道花儿是干啥的……你还不立马疯了我和哑巴这都是小意思。”
“小花儿他……他干啥的”吴邪扶额,用了地揉了两把,头疼不已·这几位神仙接连地打破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现在就是告诉他解雨臣是外星球来的间谍,带着宇宙审判者的银河舰队来毁灭地球的,他都会问一句:啥时候动手啊·“你自己问他吧,我要是说了,他还不得……”话还没说完,就见黑眼镜倾身向前,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身前身后两排电脑接连出现了画面。
“好了”吴邪也紧张地凑过去,仔细地辨认每个电脑屏幕上出现的场景··“刚刚我轰了九门机场和市内两个火车站,两个长途客运站和周边几个大县的短途客运站的防火墙,调出所有的监控录像和售票记录进行检索,这是那小子从家里出来坐车进市区时监测到的,”黑眼镜指了指另一台电脑上的两个画面道,“时间是五点半和七点半,他没有再坐其他车,直接出了东门客运站。”
瓶邪·吴邪盯着这台显示器上定格的几帧画面,认出上面做了标记的人影确实就是那小子,画面一直显示到他走出监控的范围消失在人流中··“那就是说,这小子现在还在九门”吴邪有点不太放心,又问,“你这玩意儿的准确率有多高”·“如果不是专业特工和间谍,不进行伪装,只检索出一个普通人,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但如果这小子有意避开监控……不过,估计那也不太可能。”
“这些……这些是实时画面”吴邪指着另一台显示器问道·· “对,现在显示器显示的是正对着各个入口的监控的实时画面,程序在后台继续检索其他监控监测到的画面。”
 “那接下来怎么办”·“打电话问问哑巴,有没有什么消息,没有的话,继续检索,网吧、游戏厅、商场……不过,意义不大了……“黑眼镜对着吴邪耸耸肩,但看到吴邪一脸要掐死他的表情,又道,”大海捞针啊……那要不,再让他家里人提供几个那小子可能去的地方”·吴邪想想,也没别的办法,掏出手机给张起灵打电话。
“喂,是我,这边……神……黑……黑老师检索了飞机场火车站汽车站,那孩子没有离开九门·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其他线索他家人有没有提供他可能去的地方”·“没有有价值的线索,他家人能想到的地方都有人在找,你们还是密切关注车站,他连手机都没开,我想他是下定决心要走,很可能目的地和路线都订好了。”
张起灵道··“哦,那我现在”吴邪问··“你还在留在那儿吧,把市区大型的超市商业中心和网吧游戏厅检索一遍,出来找也没有具体的目标,注意车站就行了。”
吴邪挂了电话,颓然地坐进椅子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咋说”黑眼镜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翻飞,头也不转地问。
“张校说让你把市区大型超市商业中心和网吧游戏厅检索下,注意车站·”吴邪越想越气愤,又道,“你说这熊孩子是为了点什么啊这不作呢么出去玩会儿得了呗,这还来真的啊”·“失恋了”·“失恋?”吴邪反问,“不能吧要是为这个,能调查出来,刚刚张校就说了。”
“那暗恋”·“我说你这人……除了‘恋’就不能想点别的”吴邪从椅子上弹起来,伸手去抓烟盒。
“那你说是为什么不是学习、不是家庭、不是有病,除了爱情,还有什么能让人智商为零”·吴邪瞟了一眼黑眼镜,冷笑一声:“还有人智商负数了。”
黑眼镜这会儿扭过头来,咧开大嘴,笑得暧昧不明,道:“可不是还负得不少·”·吴邪懒得理他,转头去盯屏幕上车站的实时画面。
“帮个忙呗,小三爷·”黑眼镜蹬了一脚地面,椅子顺势滑到吴邪身边··“嗯”吴邪挑眉··“帮我轰几个防火墙。”
“轰防火墙”·“我刚刚把市区的大型超市商业中心网吧游戏厅的网络检索出来了,你把防火墙轰了·”·“我”吴邪疑惑,“为啥”·“咦”黑眼镜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哑巴让你来干啥的”·“他……我……”吴邪眨眨眼睛,“他让我来帮你忙的啊”·“那不就对了。”
吴邪看着黑眼镜翘着的二郎腿,一阵肝儿疼:“你这……您忙着了吗黑爷”·黑眼镜抖抖手腕,抖出一支烟叼在嘴上,长胳膊一伸搭在吴邪肩膀上,道:“小三爷,虽然吧,这点活儿哥闭着眼睛就干了,可啥干多了也腻歪不是就给你个辣妹天天干,它不也没新鲜感不是喏……”黑眼镜用夹着烟的手指指了指吴邪面旁边的笔记本,“就这个……我老婆,绝对够辣,全世界不超过五台……”说完,黑眼镜下巴一努,示意吴邪试试。
吴邪满脑袋冒青烟,甩开搭在肩上的胳膊,回了一句:“你老婆你老婆让我干啊”·“哟呵你要真能干,让你干啊”黑眼镜“啪”地一声点着了烟,抽了一口,道,“懂计算机语言不”·“一点儿。”
“C++”·“还懂点VisualBasic和Java·” ·“不错嘛·”·“磕碜我呢是吧”·“没有没有,一般大学学点C++就不错了。”
黑眼镜起身把他“老婆”挪到吴邪面前,将正在运行的程序最小化,打开一个语言环境,对吴邪道,“我‘老婆’只识别一种语言,用这种语言编出的程序只有我的指令才能运行,所以说,除了我,谁也上不了她。”
“操那你让我试,试个屁啊”·“急什么啊你不是懂C语言吗,一学就会。”
“一学就会”吴邪狐疑,“全世界不超过五台的电脑,你自创的语言,一学就会”·“那,既然你懂点儿,我就不从头讲了,不管哪种计算机语言,越接近人类的语言习惯,越容易使用和编程越好,现在用得比较多的Java算不错的了,但我觉得还太蠢,要学了才能使用,我这套语言只要会说话会打字就成了,我平时习惯用英语,你英语行不不行的话,给你调汉语的那套。”
吴邪的下巴掉地上半天没找到,看黑眼镜的眼神就像见到了外星人··“喂别用这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我,要是崇拜的话,麻烦换个我能领会的表情,谢谢”黑眼镜重新把烟叼在嘴上,扭身去操他“老婆”。
想说的话很多,想问的问题也很多,但吴邪找到下巴居然又跑偏地问了一句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的话:“这语言有名字吗”·“有啊H。”
“H”·“对啊,有问题”·“没有·”·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下午五点多,还是没有一点消息,虽然吴邪上手很快,已经能独立操作了,但黑眼镜也没闲着,从卧室又拿出几个本子,两人一人一排几乎把能想到的可以检索到的地方都检索了一遍。
最后,吴邪疲惫至极地倒在椅背里,闭着眼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眼前依然闪动着飞快跳跃的代码··“晚上吃什么”黑眼镜问。
“随便·”吴邪现在一点儿都不饿··“那我叫外卖啦·”·吴邪没理会,只是问:“你说那倒霉孩子能去哪儿”·“那谁知道咱们能做的只是检索监控,九门这么大,也就挑有嫌疑的目标查一查,查不到的地方太多了,再说,这小子要铁了心离家出走,他哪有心情逛超市上网吧打游戏知道家里学校得翻了天地找他,还不找个没人的地方猫着,逮机会溜走”·“你说他会避开有监控的地方”·“那倒不一定,报警后二十四小时立案,警方才能去调监控,检索信息,关于这些我想那小子都查过资料了,起码他知道手机信号能确定位置,都没开机,自然就更不会去他父母同学能想到的地方。”
黑眼镜扫了吴邪一眼,“这小子不错嘛,有前途·”·“有前途就这么走了,大学都不考了,有个屁前途”·“谁说考大学才有前途,哥就没上过大学。”
“你?”吴邪斜了他一眼,“你是高岭之巅的奇葩一朵,我们是山脚之下的狗尾草一枚·谁他妈的能和你比”吴邪狠狠地瞪了黑眼镜一眼,接着道,“这孩子这么聪明,真出去胡混,学坏了就太可惜了。”
·“哪有那么容易学坏,出去见见世面,受点挫折说不定是好事,回来就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了·”·这话不假,但无论是家长还是学校都不可能放任孩子在高三这么关键的时候出去受挫折教育,还不是得掘地三尺想尽办法地找回来?·吴邪拿起手机看看时间,自我安慰道:“还好,知道这孩子还没出市,他父母多少能安心一点儿……接下来该查旅店了吧。”
黑眼镜正打电话叫外卖,听吴邪这样说,转过头指了指菜单,示意吴邪点一个·吴邪草草看了一眼,随便指了一个,等黑眼镜放下电话,说道:“给张校点一份。”
“他今晚铁定不回来了·”·“不回来他还能在外面找一宿”·“肯定的,他那人看着冷……”黑眼镜放下电话重新坐回电脑前,“查旅店的话,再等会儿吧,这个范围太大了,看哑巴那边能提供点线索不。
旅店好查,防火墙不难轰,就是数量太多,留下那边五台继续检索车站,剩下的都查旅店,一般入住都有登记,先把这个调出来,先从中等偏下的经济型旅店查起……”黑眼镜余光瞥到吴邪没啥反应,转过头问,“这是个什么情况”·“哦……啊……没什么……监控也调吧,以防万一。”
黑眼镜状似毫不在意吴邪的走神,继续道:“……那些定位系统里没有的街边小店只能让哑巴他们一间一间地去问了·”·沉默了有一会儿,吴邪才发现自己是在嫉妒,不只嫉妒黑眼镜比自己更了解那个人,还有他们之间看似随意却默契十足的相处方式,尤其是在他和那个人有了那样亲密的关系之后,这种默契更让他如鲠在喉。
他叫他“哑巴”,他用“他那人……”这种句式概括他,他是他唯一认可的朋友,而自己,除了名字,他对他几乎一无所知,而这个神经病竟然和他一起走过十年的岁月,他见过他十八岁的青涩模样,他知道他是怎样一步一步成就了今天,甚至,他分享过他生命中不为外人所知的悲欢喜乐……·“喂喂喂这心眼小的啊”·“啊”吴邪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猛然间没反应过来这神经病是什么意思。
“我和哑巴是纯洁的‘男男关系’,你吃味儿成这样我和哑巴好歹才只认识了十年,你他妈的七岁还穿开裆裤呢就是花儿的初恋了,那我是不是该找坛子醋淹死里头”黑眼镜咧嘴。
被说中心事,吴邪面上有些挂不住,连忙反击:“滚谁是小花的初恋你他妈才七岁还穿开裆裤呢我都说了没那事。”
“爱信不信花儿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薛平贵”·薛平贵我说这位爷,您竟然还知道个薛平贵·吴邪被气乐了:“薛平贵十八年后与王宝钏寒窑相会,封为正宫皇后,魏虎,您怎么看”·“魏虎”黑眼镜迷茫。
“就是那个垂涎王宝钏美色,不断陷害薛平贵阻挠薛王二人相会的反派啊”·“啊我想起来了,那天花儿演的时候,是有这么一个角儿,但那人是谁,唱的啥,根本听不懂。”
黑眼镜恍然大悟··吴邪哈哈大笑:“你老说我和小花怎样怎样,其实,我们只在一起玩过一个夏天,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那时候都是小屁孩懂个屁啊,我还一直以为小花是女孩呢。
他学过戏,总领着我们按戏里头唱的情节玩,这出《王宝钏》玩得次数最多了·”·“花儿有没有说为什么”·吴邪摇摇头:“没有。”
说完,他笑了笑,接着道,“他一定告诉你了,你看,你知道他那么多事,你还成天把我和小花儿放一起说个什么事啊”·瓶邪·黑眼镜不置可否,笑着叼了一支烟。
吴邪又道:“那时候秀秀最不爱玩《王宝钏》这出·”·“嗯”黑眼镜挑眉··“玩儿别的,小花演的小姐啥的都有个丫鬟,秀秀就能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只有这出王宝钏独守寒窑十八年,哪里还要个丫鬟秀秀就哭着喊着非要跟着她们家小姐一块守寒窑,一直守到她的小花姐姐等到幸福。”
“然后呢”黑眼镜面色柔和,嘴角带着深深地笑意,“然后十八年后薛平贵回来把主仆二人一块接走,从此共事一夫”·“哪有每次演到这儿的时候,秀秀就会冲上来打我,不准我带走她家小姐,连哭带打都快断气了,然后……我们三个一块去哄秀秀,戏也就草草散场了。”
“三个”黑眼镜疑道··“嗯”吴邪一愣,旋即解释道,“哦,那时候还有一个小孩,和小花儿一块来的,小花儿好像叫他二师兄,比小花大点儿吧,所有的反派都他演,只来过几次。”
“二师兄”黑眼镜陡然来了兴趣,“他叫什么”·“叫什么好像姓李吧。”
吴邪皱眉思索,“名字还挺文邹的……他跟我们自我介绍的时候还背了一句古诗,什么‘千帆’什么的·”·“李千帆”·“不是……”吴邪绞尽脑汁,终于想起来了,“沉舟侧畔千帆过……对,叫李沉舟。”
“李沉舟”·“好像是这个吧,不知道是真名还是艺名,他们学戏的都有个这类的名儿·”吴邪看黑眼镜面色有异,问了一句,“怎么,你认识”·“不认识。”
黑眼镜咬着烟在齿间上下晃动,嘴角勾起了含义不明的笑··事不关己,吴邪也懒得理会黑眼镜莫测的表情,本想问问他张起灵的其他事,但旋即想起张起灵说过,他想知道的,他都会告诉他,而且,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他又不想从这个神经病嘴里听到关于张起灵的事,他要听他说,听他亲口告诉自己,如果还有他不知道的,他宁愿自己去寻,他要自己一笔一笔地勾勒出岁月深处的那个他不知道的张起灵。
正想着,电话响了,吴邪拿起来一看是自家太后,这才想起,昨天答应太后今天回家吃饭的事··“……妈,妈,学校有点事儿,今晚不回去了……一孩子离家出走了……嗯……还没找到……不知道啊……嗯……好……好……”吴邪挂了电话,随手扔桌子上,一回头就撞上黑眼镜这支带雨的梨花。
·“有病啊你”·黑眼镜夸张地抽抽鼻子,语气极其肉麻:“这么大了还有人惦记你回不回家……咱们哥几个就你‘八十岁还有个妈’……我和花儿……”·“行了行了”吴邪不耐地打断黑眼镜无时不犯的神经病,“这都哪儿跟哪儿的事”·“你们老吴家就你这一根独苗吧”·“嗯。”
这个话题触到了吴邪脑子中的一根筋,他扭头问黑眼镜:“你和花儿……你家里人不反对”·“我家里人哪有心情管这个”黑眼镜不以为然。
“我跟你讲……小花他二叔……”·提起解连环,吴邪自然想到了自家的太皇太后二叔三叔一干人等,顿时觉得自己的麻烦还有一箩筐,实在懒得操那两位奇葩的心,这个话题也不想继续了,他冲黑眼镜不不耐烦地摆摆手,意思是:你爱咋地就咋地吧。
这边正聊着,吴邪的电话又响了··“有消息了”吴邪急切的问··“还没有·”张起灵答··“哦……”吴邪扭头看了黑眼镜一眼,道,“这边黑老师一个人能行,晚上我和你一块出去找。”
那边并没有马上答应,吴邪连忙又道:“九门我哪儿都熟·”·张起灵又沉默了一下,然后道:“好,再有半个小时,我去接你·”· · ·吴邪拎着抢了黑眼镜的那份外卖蹿进张起灵的车里,环视了一下悍马超大空间里的具有鲜明瞎子特色的内饰,不禁啧啧称奇:“这厮到底是干什么的”·“什么都干。”
张起灵发动了车子··“什么都干”刚想追问,发动机发出的轰鸣声转移了吴邪的注意力,他惊道:“这车太牛逼了”·“改装过了,待会儿上了高速你试试,你先把饭吃了。”
是个男人都爱车,这么牛逼的车不亲自操两下,心能痒死·吴邪当下兴奋得跃跃欲试,好像忘了自己没带驾照这码事··“你吃了么”吴邪问张起灵。
“还没·”·“多亏抢了那个神经病的……盖浇饭这档次……”吴邪嘟囔着打开外卖,翻看两盒吃食,“你吃哪个糖醋排骨……嗯……还有红烧鱼……”·“随便。”
“那给你排骨的吧·”吴邪权衡过后,将那份糖醋排骨饭放在脚边,捧起红烧鱼饭大口扒拉,“待会儿我换你吃……”·张起灵扭头看吴邪几乎要连刺都咽下去的吃法,嘴角扬起了一弯好看的弧度——其实,他喜欢吃糖,但并不喜欢吃带甜味的菜……难得的是他放在心上。
“妈的,那神经病有病啊,快餐点什么鱼啊,刺还这么多……”吃着吃着,吴邪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这事儿告诉我三叔了没”·“告诉了,但他在省里开会脱不开身,最快后天才能回来。”
“哦·”吴邪想了想,又道,“局里也知道了”·“解局知道了·”·“他怎么说”·“尽全力找。”
吴邪听了没吭声,默默地扒饭——也是,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除了找还是找,现在只能祈祷孩子运气好别出事,出了事,不论是谁的责任,就说这心里都窝得难受。
头半夜,俩人按之前和刘校、潘校、王处等在外面找的学校领导老师还有家长协商好的分区一点点地扩大寻找范围,张起灵主动要了最外围的区,绕了几圈基本就到了城乡结合部,过了后半夜,悍马已经完全驶出了城区,到了近郊县镇,再往前就是有名的四姑娘山风景区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找寻工作越来越难,大一些的旅馆还好,二十四小时营业,有人值班,对于张起灵和吴邪的询问还能有礼貌的在不泄露客人隐私的情况下尽量配合·那些私人开的小旅馆就不行了,敲门得等半天才能把睡眼惺忪的老板或者老板娘等出来,好容易说明了来意,得到最多的就是不耐烦的一句“没见过”或“没这人”。
张大校长没什么表情,被拒被翻白眼都依然面瘫,但“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小吴老师实在没法淡定,在遭受了若干个白眼之后再加上越找越渺茫的希望,小心肝不可避免地严重受伤了。
找完了这个镇子里最后一家旅店,出了巷口,吴邪意外地发现了一家凌晨三点多就开业了的超市,连忙进去买了一些真空包装的鸭腿、火腿肠、面包等充饥的东西,临走时还带了两个包装的十二罐啤酒。
回到车上,吴邪看张起灵在打电话,自己打开一罐啤酒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半听··“有消息”等张起灵放下电话,吴邪甩过去一罐啤酒问道。
“没有·”张起灵接过啤酒,并没有打开,而是放到储物格里,然后发动了车子··“去四姑娘山”吴邪笑问。
“不去了,待会儿给瞎子打个电话,让他检索一下四姑娘山的监控·”·“不会吧,那孩子去四姑娘山干嘛跳崖”吴邪的火气又上来了,这倒霉催的熊孩子,等找着了,他都想替他爹妈扇两巴掌。
“这一天能找的地方几乎都找遍了·”张起灵将车子驶出了镇子··死马当活马医吧,不然怎么办吴邪也无话,撕开一个面包往张起灵嘴边递。
张起灵转头咬了一口,抬眼看吴邪:“要是你,你会去哪里”·“我”吴邪脑子有点锈,想了想才道,“如果是十八岁的时候……网吧娱乐城。”
“最容易被找到的地方”张起灵道··“对我来说,哪里都一样……我二叔国安局的,你知道吧”·“嗯。”
“所以啊,从小就知道我哪儿也去不了·”·“那有想过走”·“走”吴邪把剩下的半罐啤酒灌下去,自嘲道,“去哪儿从小到大还没有得不到的东西,我脑子抽了,往哪儿走……”吴邪望着窗外大致辨了辨,并不是进城的方向,转头问张起灵,“接下来去哪儿”·“找地方休息一下。”
“休息”吴邪指着窗外远处隐约可以见的层层稻浪,“在这儿”·“嗯·”张起灵慢慢减速,将车停在路边,打开,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吴邪有点莫名,没明白这荒郊野外的怎么个休息法,抻长脖子往车外瞅了两眼啥也没看到,只好也提着东西跟着下了车·下了车之后,环顾了下四周,居然没看到张起灵,顿时有种卫斯理小说的感脚——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
还没等他喊,张起灵的声音从他的后上方传来:这里··吴邪回头一看——张起灵正坐在悍马车彪悍的车盖上,冲他伸出一只手··吴邪笑了一下,在引擎盖上垫了一步,向上一窜,抓住张起灵的手,借力跃了上去:“怎么上这上来了”·张起灵没答,只是问了一句:“冷么”·吴邪拨了一下被夜风吹到额前的头发,挨在张起灵身边坐了,回道:“还行。”
说完,他将提上来的食品袋子放在腿上,翻出啤酒和面包递给张起灵,又问,“火腿肠要不”·张起灵摇摇头,只接过了啤酒,看吴邪又开了一罐,拦了一拦:“能行”·“没事儿,白酒不行,啤酒没多少度数,喝两罐没事儿。”
张起灵仰头喝了两口,扭头对吴邪道:“我到美国的头半年,跑过两次·”·“啊”吴邪呆了一呆,才明白这是张起灵在对他“坦白“过去,连忙问,“成功了么”·“没有,每次都是在机场被抓住的……其实,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来,只是觉得那个叫‘飞机’的东西能把我带走,就应该能把我带回来……第一次没有钱,第二次没有护照……”·吴邪心头一酸:“你那时候多大十岁”·“嗯。”
吴邪脑补了一下十岁的张起灵几经周折来到机场却只能茫然四顾的情景,顿时痛恨起自己丰富的想象力··“人生地不熟的,语言又不通,你是怎么跑到机场的”·张起灵微微笑了笑:“想的话,总是有办法的。”
“你爸对你不好”吴邪试图让话题看起来轻松一些,可这个问题显然没这样的效果··“我几乎看不到他·”· “那你……”·“他很忙,而且他在美国另有家室,我去了之后被安置在另外一个住处,管家黎叔负责照顾我,他对我很好,”张起灵顿了顿,语气几乎没什么变化,自顾说下去,“只是我……很想妈妈……”·瓶邪·吴邪愣住了,“很想妈妈”这四个字就像一只大手突然抓住了他的心,捏得他生疼生疼,疼得透不过气来。
从见到张起灵的那天起,他所知的张起灵就像那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齐天大圣——火眼金睛、七十二变、神通广大、本领超群、无爱无欲·尽管他曾经对他提起回国的原因是为了得绝症的母亲,但他也没能把他和“想”这种蕴含丰富情感的词联系起来,仿若他真的生来就这般傲然于世,冷眼世情,所以,他心疼他,他想对他好,这几乎是一种本能,一种因为爱他所以想用心捂热他的本能。
“张校……”吴邪扭头对视着张起灵的眼睛——幽深的黑眸依然平静无波,看不到一点波澜··“都过去了·”·“那……那……后来呢”·“又被抓回去了以后,妈妈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还记不记得走的时候她对我说的话,我说记得,她就挂了。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跑过,直到二十岁——研究生毕业·”·“十年你在美国整整待了十年一次也没回来过”吴邪惊诧道。
“嗯·”·“为什么”吴邪惊道,“长大了以后你爸都不让你回来看看”·“后来是我自己不想回来了。”
“啊为什么啊”·“因为我觉得自己还不够强·”·“强”吴邪差点把下一句“你这样还不算强,那得牛逼到啥程度才算”脱口而出,可还是生生忍住,然后自我唾弃了一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胸无大志·“嗯。”
“不是……”吴邪不解,“你回不回来和你强不强有关系不强就不能回来看看你妈”·“我走的时候答应过妈妈。”
“你妈妈把你送到你爸那去就是为了让你成为一个很强的人”吴邪问··“嗯·她说只有足够的强大才能真正的无畏和坦然,才会真正的平静……可那时我并不懂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张起灵微微甩了甩被微凉的晨风吹起的额前碎发,直视着远处已然乍现的天光,“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安排的,我到美国读的学校并不是贵族学校,只是普通的社区学校,那里有些白人小孩并不太友好……我就和黎叔学功夫,当身体强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我发觉武力并不能解决一切,只有头脑强才重要,我又开始努力读书,直到十八岁大学毕业……那时我觉得只要我想就没有我做不成的,可我并没有得到妈妈说的那种平静的感觉,我浮躁不安,心里空得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什么,接着我又开始通过不同的途径做了很多事来证明自己是强大的无畏的……”·“很多事还有什么”吴邪笑了,横过手臂拍了拍张起灵的胸口,“除了纹了这么个凶巴巴的……饕餮”说到这个“饕餮”词,吴邪想到了第一次看到这个纹身时的情景和心里的吐槽,不禁笑出声来。
“嗯……”张起灵抓住吴邪有不老实趋势的爪子握在掌心,转头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语气中透着漫不经心,“还有打WWE、飙车、徒步探险、极限运动……”·“这是作死的节奏吗”·“算吧。”
呃……·吴邪没想到张起灵会一本正经地回答,当下愣住了,眨巴着眼睛盯着他:“……那个……恕……恕我见识浅薄……你有自虐倾向吗”·“不知道算不算……”·“呃……”吴邪咽了口唾沫,“那后来呢”·“后来,他找到我,问我敢不敢接受他的挑战,他说我做到了,就让我回国或去任何地方,再不会管我,不然,就留在美国,进他的公司。”
“管你我看他也没管过你吧”吴邪觉得除了狗血的电视剧现实生活中他还没见过这样的父母和家庭关系,实在禁不住好奇,接着道,“他把你接过去,不管你,让你自生自灭,那和不让你去有什么区别在国内好歹还能和妈妈在一起……对了,他为什么不接你妈……他……他真是你亲爹”·说着说着,吴邪简直都愤怒了——要不是这么奇葩的爹和这么奇葩的妈,这孩子能长成这么一副清冷的性子能自己把自己往死里作相比张妈妈对孩子的要求,自家太后……简直等于没要求,只要这孩子不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那就爱怎么长就怎么长吧。
“不知道是不是……”·呃……·这是张氏幽默么·“是不是又能怎样呢”张起灵道,“这对我没任何意义。”
也对,能怎样呢吴邪不想妄言张起灵的父亲,可事实上无论张爸爸是皇阿玛那种类型还是段正淳那种类型,反正这种快活过后提裤子走人的行为都实在为人不齿,狡辩什么“真爱”、“错爱”“身不由己”的,下半身那玩意爽的时候怎么不“知错能改”呢而张起灵的存在,除了偶尔提醒他曾经辜负了一个人,除了成为他婚姻中的隐疾和不睦的导火索外,他曾像所有父亲那样期待过上天赐给的这份礼物吗他曾在他的成长过程中倾注了满心爱意吗如果没有,他和一个资助人又有什么区别他对他而言又有什么意义·“你恨他吗”吴邪问。
“恨”张起灵摇头,“那是他们之间的事·”·吴邪深叹了一口气,扭头看向张起灵,豪情满胸,他反手握住张起灵的手,用力的紧了紧,那意思:没事儿,咱不管以前那些破事,反正从此往后,我罩着你,我爱你,我疼你。
张起灵看他那表情,禁不住上扬了嘴角,指了指吴邪手里的啤酒,道:“别喝了·”·“没事儿,这点啤酒没事儿……”吴邪有点不好意思地松了张起灵的手,也觉得刚刚的行为有点“托大”了,这人都牛逼到这程度了,哪里还用得着自己罩着但他就是心疼,忍不住地想将他揉在心里疼着,直到他和自己的心长在一起。
“呃……那个……那个刚刚你说,你……他……他给了你一个什么挑战”吴邪又开了一罐啤酒。
“两年之内赚到一个亿·”·“一个亿”·“美元·”·“美元”·“靠他怎么不让你去抢”吴邪这回真怒了,“这怎么做得到两年……一个亿……还是美元他还不如直接把你绑到他公司。”
说完这话,吴邪看张起灵不答,脑光一闪,“……不是吧难不成你做到了”·“那时没有,我大学学的法律,对经商一窍不通,我必须从头学起,最快的方式就是进他的公司,第二天我就去了,一边工作一边准备GMAT的考试,然后拿到了斯坦福大学商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后来,我也想过,他的这种方式也有些道理的,有钱总归不是件坏事,能做很多事情,做了很多想做的事,就会有种自己很强大的、无所不能的感觉……可那又怎么样呢,他还是有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什么”吴邪好奇道。
“她的原谅·”·“谁”吴邪话音刚出口,就马上想到了,还能有谁·“她从此再不肯见他。
她把我送到美国去之后,就申请进藏,给游牧的藏民的孩子做老师,常年居无定所,躲避着他的找寻·”·“你……你父亲他……一直在找你母亲”·“嗯,每年他都会抽出一段时间进藏去找。”
“怎么会找不到他那么……”·“他有钱有门路,如果他想,他可以把整个藏区都翻一遍,但他只一步一步地找。”
“这……”·这特么整的哪一出负心汉华丽转身成为痴情郎——喂,亲,这剧情还能再狗血一点不·吴邪理了理思路,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太好,既不能品论人家父母,也不能对张起灵的身世表达同情,只好又把话题往偏的方向跑:“那……你妈妈也是老师”·“嗯。”
“啊怪不得呢……”吴邪仰头将一听啤酒干了,咧开沾了一圈泡沫的嘴冲张起灵笑,“你知道我刚刚从三叔那儿知道你的时候,我以为你是干啥额”·“嗯”·“我以为你是美帝派来颠覆社会主义新中国的特务,妄图对改革开放的巨大成果进行破坏……”·“嗯”张起灵挑眉,“那后来呢”·“后来知道了你是斯坦福的高材生——那就不用问了,还能有什么原因脑子瓦特了呗。”
“瓦特”张起灵盯着吴邪,伸出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抹去吴邪唇边的泡沫,“那你到九中来干什么也是脑子瓦特了”·“我”吴邪伸出舌头舔上了张起灵的手指,“我是来泡妞的。”
说着,一口将张起灵的手指吮进嘴里··反正都赚到了,索性玩个大的··吴邪扬起嘴角,冲张起灵挑逗般地挑眉,一边抛媚眼儿,一边咬住那根手指轻轻地磨。
看到张起灵眸色见深,吴邪得意地屈起舌头绕着那根手指舔了一圈,啜起腮帮子想含得更深,怎奈张起灵那根手指实在太长,吴邪又用力过猛,结果直接捅到了小舌头,猝不及防的生理反应让吴邪差点没忍住把啤酒呕出来,他连忙吐出那根手指,弓起身体一阵干咳。
“喂怎么那么长”吴邪缓过劲来,气愤地声讨··“没你的长·”张起灵抽出纸巾擦手指。
·“嗯”吴邪觉得这丑丢大了,连忙反驳过去,“怎么可能明明只有你这变异了的物种才会食指和中指一样长,还长得……”·……·在张起灵勾起的嘴角和直射到自己腰以下腿以上那一截儿上的某个部位的眼光中,吴邪顿悟了。
“咳咳咳……那个……”·要体谅小吴老师毕竟没遇到过真正的流氓,在占尽先机的情况下被迅速扳平并反超……这不是他的错,谁让他还没认清这萝卜的本质呢·“那个……你那根更长……”·“你来吗”张起灵笑意更浓,好以整睱地看着吴邪。
“来来什么”吴邪几乎要跳起来,快速地环顾四周,考虑学《红高粱》电影里的我爷爷和我奶奶,这会儿在稻子地里那啥那啥的可能性。
“我都来过了,你不来”张起灵那张前面面瘫脸居然现出了一丝……一丝……委屈委屈委屈的……表情·这……·我滴娘亲还让不让人活了·这小表情整的,别说让吴邪给妞儿“咬”,就是立时去死,那绝对是连眼都不带不眨一下的。
吴邪血气上涌,偷偷地瞄了一眼张起灵支起的小帐篷,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一高儿蹦起,站到引擎盖上,深吸一口气,作势就要下蹲··“呜……”·腿还没屈起,整个人就被突然跃下的张起灵拉入怀中,还没等吴邪搞清楚状况,两片微凉的唇就堵了上来……·他妈的感情这是要做全套·瓶邪·吴邪视死如归,觉得这场战役是自己打响的,理当负责到底,当下夺了主动——站稳身形之后,双手立刻穿过张起灵腰侧,一把搂住,倾身往下压。
“要不……去……车里”吴邪在攻城略地地间隙狂喘着问··“干什么”·“干什么”吴邪心说你装什么装啊,搂着张起灵的一只手下移,照屁股掐了一下,“你说他妈的干什么”·“瞎子的车。”
“妈的……”吴邪低吼,就着热乎劲儿辗转去啃张起灵的下巴、脸颊、然后凑近耳垂撩拨,“那就在这儿……”·滴滴……滴……·一声尖锐的急促的喇叭声猛地在吴邪耳边炸开了,吴邪连忙松了张起灵左顾右盼——一队农用三轮车在破晓的天光中缓缓驶近。
法克·吴邪脸都青了,连忙跳坐到车盖上,抄起塑料袋里的啤酒,咬牙切齿地打开,咕咚咕咚往肚子里猛灌··“别喝了·”张起灵也坐回车盖上,伸手抢了吴邪的酒罐,拿在手里把玩。
精虫上脑的通道被关闭了,聪明的智商又重新占领高地了·(本山大叔语)·吴邪平复了下心跳,转头看向张起灵满是笑意的脸,将整个谈话的过程快速在脑子中过了一遍,原来张起灵说的“你来吗”是问自己要不要说说自己的事儿,妈的,那种情形……吴邪暗怪自己太蠢,敌人太狡猾,设个套自己就乖乖钻进去,你个假洋鬼子良心大大地坏了,玩文字游戏·吴邪磨了磨牙:“张大校长,您故意的吧”边说还边瞄张起灵交握着啤酒罐的手遮盖的某处,心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您好像也好不了多少,这不还硬着·张起灵眉梢眼底全是笑,仰头将手中的半罐啤酒一饮而尽,转头对着吴邪一点点伸出舌头,慢慢舔净唇边的啤酒沫:“你来吗”·“来就来”吴邪堪堪转过头,压抑住想要去舔张起灵嘴角的冲动,低咳了一声,故作漫不经心地道:“我没你这么传奇,混吃等死,过一天算一天。”
“看出来了·”·“这也能看出来”吴邪夸张地做惊叹状,“我对你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看张起灵只一眼不眨地盯着自己,知道甭指望他看过周星驰的电影,只好接着道,“一直觉得自己挺能的,虽然从小到大大祸没怎么闯过,可小祸从来没断过,不管学校还是家那片都还算小有名气……可现在回头想想根本不是我家太皇和太后开明,而是自己看着那点儿事都觉得不算什么,无非就是打架、逃课、打游戏、招猫逗狗、泡妞、抽烟、不好好学习、……再有就是抽别人裤子上的皮筋做弹弓弹别人家玻璃,和你干的那些事相比,简直就是小打小闹,就你干的那些事儿,拿出任何一件,都能让我爸把我腿打折了……喂,你干那些事,你爸知道不”·“嗯。”
“他不管你”·“不管·”·“心可真宽·”·“他没工夫·”·“忙着赚钱其实我爸也是,谁知道他一个清水衙门成天都忙些什么,总出差,有时候一个月都不在家。
他那人老古董,做事一板一眼,不管在家还是单位,都一副特严肃,特正经的样子,比我那个当国安局局长的二叔看起来都阴森,平时不怎么管我,可我要真犯了事,打我打得……就跟我是捡来的一样,到现在,我都挺怕他的。”
说到这儿,吴邪笑了笑,接着道,“我妈非常慈祥善良,特别宠我,虽然也挺忙,但她尽可能的兼顾到我,没让我觉得家没温暖什么的·从小家里条件还可以,只要不过分,基本要啥给啥,要是过分的,就去找我二叔三叔……我们老吴家就我一个儿,都当个宝儿似的……小时候有点傻,搞不清楚老爷子的底线,挨了不少打,后来长大点儿了,在反复摸索中终于弄清楚了,尽量不去碰那条线,日子就混得舒坦了。”
“底线”张起灵问··“就是他判断我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可以做的标准……嗯,张大校长您猜猜”看张起灵听得认真,吴邪突然玩心大起,同时还不忘用个激将法,“三叔说你看人特别准,你是不是学过心理学那能帮我分析分析我家太皇是啥心理。
呵呵……”吴邪清了清嗓,“咳咳……就说打架,小学一年级,上学第一天都想不起来为了啥,和班里个男生打了一架,那男生膀大腰圆,而我那时候足比他矮了半个头,鼻子被打出血了,额头也打破了……回家后本以为能得到点安慰,可没成想又挨了我爸一顿皮带,你说这是亲生的不后来还有一次,我和前面楼的一个小子打架,我把他按水坑里,骑在身上揍了一顿,晚上那小子和他妈一块来告状,我躲在屋里偷听,心想今晚这屁股算废了,还担心第二天的体育课想个啥理由请假……可你猜怎么着,等那小子走了,老爷子就问了问我打架的原因经过,转头走了我愣了半天都没缓过神来,然后我就总结了,感情这是打架不能输,那好办啊,我从三年级开始蹿个子,还连学了两个暑假的跆拳道,游泳那几年也练得挺勤,不说百战百胜身上挂彩的事几乎没有,本以为这就没事儿了,后来上初中有一次,和几个哥们去别的学校打了一架,上人家地盘抖威风,那真是找死去了,还好那几个哥们都是高手,苦战到最后拼个惨胜,结果回家又挨了一顿皮带,打急了我捂着屁股喊我也没输怎么还打我。
老爷子一脚把我揣出书房,撂下一句,自己他妈的回屋好好想……妈的,因为打架,屁股没少挨揍……喂喂……你笑什么我挨打你听着过瘾是不是”·张起灵垂了眼皮瞄在吴邪的屁股上,嘴角带笑:“怪不得这么翘”·吴邪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妈的……老子……老子……老子又不是姑娘”说到这个,吴邪起了好奇,“你们……你们……那啥……也喜欢屁股……屁股翘的”·“别人我不知道。”
“那……那……那你呢”·“没喜欢过……”·没喜欢过什么人,还是没喜欢过哪个屁股都是男人,吴邪当然不会像个姑娘一样刨根问底地追究过往情史,虽然他没和男人做过,但怎么也是有过女朋友,看过各种片子的,若说张起灵没有过,那是打死他也不信的,但有过和喜欢过,意义还是不同的,这点吴邪很明白,所以,他挺不自然地咳了两声:“那你说我……说我……说我的……”·“那天,招聘会,一进厕所,就看见了你的屁股,都那样的姿势了,裤子都没有掉下来,我就想看看屁股这么翘的,脸长得怎么样,还能不能看。”
“你……”吴邪气结,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过去,磕巴了半天,才挤出一句,“然后……然后你就站我旁边了”·“嗯。”
“然后呢”吴邪磨牙,“是不是觉得老子特别帅”·“帅你下巴上夹着简历,脸都挤变形了。”
“操我给你的第一印象就是一傻逼是吧”吴邪简直都抓狂了··“不,我看到了你的眼睛……你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人如其名。”
“人如其名妈的,一大老爷们天真无邪,你还不如直接说我傻缺·”·“《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思无邪·思无邪者,诚也。
‘修辞立其诚·’无邪乃——真性情·”·这句话中吴邪就听懂了一个《诗三百》和真性情,至于中间说的是啥,就是看到字都不一定能懂,更何况只是听·吴邪眨巴了两下眼睛,连忙跳下车盖,冲着张起灵拱手高举过头顶,夸张地一揖到底,拽了句电视上常见的:“恕小人才疏学浅,不解其中深意,还望张大校长您明示。”
张起灵拉住吴邪胳膊往身前带,合拢双臂将他固定在双腿间,额头相抵,轻声问道:“喝多了”·“哪有”吴邪试图挣扎,怎奈被圈得更紧,他暗骂了一声法克,心里的问题也问了出来,“我说,你这一边和世外高人练九阳真经,一边玩命地和各门功课死磕,完了还抽空研究研究四书五经啥的,张大侠您这一心三用的功夫教教我呗。”
“想学”·“当……当然”吴邪没想到张起灵这样问,一本正经地回过去,“我高考语文都没及格,考高中考大学都是压线进去的。”
“那是因为你不想·”·吴邪被这句话定在原地,如慢镜头般慢慢褪了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张起灵那幽深的眼——你竟然,就这样的,这样的,看穿了我·张起灵收了手上的力道,吴邪重又跳坐回车盖上,望着远方影影绰绰的四姑娘山,目光渐渐陷入虚无,半晌,他才又扯出一丝苦笑:“想,又能怎样呢……我爸、我二叔、我三叔……我们老吴家就我一个儿,小时候,我爷爷还在……那个……周雨奥你知道吗”·“嗯”张起灵摇头。
“在国际上拿过奖的钢琴演奏家,我五岁的时候学钢琴,他是我的启蒙老师……谁说名师出高徒……我连小花的十分之一都没有,但没关系啊,学不成就学不成呗,没人指望我会成为钢琴家……六岁的时候学游泳,我妈找了省游泳队的主教练教我……也没练出啥成绩,但没关系啊,谁也不指望我为中国男子游泳实现零的突破,随便玩玩……哦,还好,个子算长起来了。
别人听卡带的时候,我听CD,别人听CD的时候,我听MP3·上初中的时候我就不知道暑假该去哪里玩了,国都不爱出了,去的地方太多了也就那样,觉得没劲·从小到大,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我想做什么都能被纵容……刚上初中那会儿我也跟其他男生学抽烟,然后有一天晚上,我爸到我房间扔给我一条软中华,告诉我抽完了再问他拿,我惊得目瞪口呆,然后兴冲冲地拿出去分了,没多长时间那种偷偷摸摸的兴奋心理就没了,后来给我都不抽了,脑仁子疼。
还有,初中时候给女孩子写情书,被我妈发现了,吓得差点没尿裤子,结果我妈还夸我写得好,比作文写得好多了,读着读着……竟被她发现是一首歌的歌词,当时怒了,教了我一晚上情书该怎么写,女孩子才能喜欢,临了(li?o)说了一句,我觉得你班那谁谁挺好。
然后,隔天,我三叔那个老不着调的就带我到他家,声情并茂地,又是文字又是视频又是现身说法的给我讲了一通那啥啥,完事还给了我一盒杜蕾斯,还他妈的是超薄的·妈的,对姑娘那点好奇立马就没了,后来直到上大学才交第一个女朋友都是他害的……在迪厅里吃过一次摇头丸,第二天就被二叔带到戒毒所看那些被毒瘾掏空身体和灵魂的骨瘦如柴晚期瘾君子……小学上最好的学校,学得狗屎一样也能上最好的初中,而且,就算我初中学得狗屎一样,也能上九中……他们甚至不要求我一定能考上大学……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从我上初中起,但凡有重要的饭局,我爸妈还好一点,我三叔……整的就跟我是他儿子似的栓裤腰带上,鱼翅鲍鱼都吃顶了,哪一条道上的牛逼人物都大概混个脸熟……渐渐地,我体会到了他们的实力和在九门拥有的权势……同样的,我也渐渐知道了,他们给我的底线和范围,那是我不能触及和挣脱的……”·说完,吴邪扭头看张起灵,挑衅般地冲他挑眉。
张起灵道:“平安和九门·”·吴邪笑了,视线重又回到了远方:“说的对,我可以逃学、打架、闯祸、捅各种各样的篓子,但我绝对不能让自己受伤不能让自己有危险,他们用他们方法教我保护自己不受到伤害,不论身体还是精神,而九门,是我的保护伞,这里有我想要的所有东西,不论我想要什么——名、利、地位、权势、出人头地或者混吃等死;这里有所有他们认为最适合我的,对我来说最好的生活方式……老痒说我生在福中不知福,说我不但有爹可以拼,还能拼妈拼叔,你他妈的矫情个屁啊……”吴邪又哼笑了一声,自顾自道,“是啊……我矫情个屁啊,怎么过一辈子不是过……”·瓶邪·“嗯。”
“嗯”吴邪挑眉,“我说这么多,你就一个‘嗯’总结了”·“不然呢”张起灵扭过头看他,“每个人要的不一样,只要你觉得好就好。”
“是啊,我必须要觉得好,否则……”吴邪沉默了一会儿,才又接着道,“我上初二之前就知道傻玩,没心没肺,天天挺乐呵,觉得这挺好啊……后来玩命学习考九中是为了证明我能不靠我三叔进九中,上九中之后学得还行,觉得挺有成就感的,学着学着突然就开窍了,想法也多了,我开始想走出去,我开始相信自己的能力,我想到更宽阔的天地证明我自己,我更加玩命的学习,我想要凭自己的努力考上中国最好的大学,甚至还想多拿一些奥赛的奖,好在高三的时候能凭自己的能力申请国外的大学,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越来越深刻地意识到,我根本离不开九门。
那段时间我非常痛苦弄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我呆在九门,同时,我也很茫然,我不知道我离开九门到底还要什么,还想得到什么,我什么都不缺,所有的东西都得到的太容易,从头想到尾,我发现我从来没有过特别特别想实现的梦想,从来不曾执着于什么,甚至当过程结束,我都懒得去看一眼结果,好的坏的又能怎样如果不能怎么样,那就这样吧……打篮球赛,我会拼到最后五分钟下场,不是体力不行,而是突然就觉得没啥意思;高三那年省里中学生奥数比赛,我拿了第一,被编入省队参加那年的全国赛,比赛之前的半年我玩了命的学,当我们如愿以偿地拿到了团体冠军时,领队为了激励同学们在个人赛中再压榨出最后一点潜力,告诉了我们一个一直瞒着不说的消息——得到一等奖不但能进国家集训队参加国际比赛,而且那年的保送学校除了历年的清华、北大还多了港大。
队里除了我,其他人都特别兴奋,我也跟着起哄——哇哦,港大,酷毙了哟我假装惊讶,假装期待,假装斗志满满,其实我心说,我就是拿不下冠军,只要我想就连我妈都能轻松把我送到清华北大或是港大,可那又怎样就算是我自己考上的或者拼来的,他们都不会让我去。
一想到这些,我突然又觉得没劲透了,但我还是进了考场……后来成绩出来了,我得了二等奖,同学们都恭喜我,老师也觉得我的成绩很好了,可他们都不知道,我可以更好的,我在交卷的最后一分钟划掉了最后一道题的答案……挺幼稚的是吧那时候我只想知道自己行不行,我只想证明我能做到……”·“高考也是这么干的”·“啊”吴邪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道,“语文第一门,那根本就不能指望,第二门数学,交卷的时候我随便擦掉了两道选择题……既然都这样了,后面的物理化学随便考考,够上Z大就行了……”说完,吴邪还故作幽默的加了一句,“要啥自行车啊”·“Z大也不错,”张起灵很配合地笑了一下,“你喜欢建筑”·“喜欢个屁还不是因为建筑专业五年制嘛,要说喜欢的话……如果能考出去,我挺想报SHJD的计算机,帝都不让去, 本想着魔都不算远,谁承想老爷子也不让,最后上个Z大这还闹得鸡飞狗跳的,按他的意思,我上九大最好。”
“有没有过不甘心”·“没啥求的,也就没啥不甘心·”·“你怕自己不甘心·”·“嗯”吴邪愣了一下,想了想,笑了,“是吧,要是没可能也就不惦记了,要是像我初二以前那样也不惦记了,要不是那件事刺激了一下,我可能还傻乐傻乐的,觉得没啥不好的……”·“初二”·“是啊,说来还挺感谢那俩哥们的,”想起往事,吴邪笑迷了眼睛,“那时候特喜欢打篮球,逮着点空就练,几乎天天中午都打一场……有一天我感冒了不太舒服,就没下去,站走廊上看老痒他们打,然后我就听见后面一个外班的男生指着老痒问他旁边的另一个男生场上那个白色10号是谁,我心里特高兴,这都有男崇拜者了,还老嫌自己粉丝少,刚想向他隆重介绍我的好哥儿,并顺道显摆显摆,可我刚转过头,就听旁边另一个男生说,他你都不认识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吴邪啊我一听心里就堵了,连忙疑惑地又转头看老痒,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那天老痒没带球衣,穿的是我的,我们俩身高胖瘦差不多,再加上平时我俩老在一起……这俩哥们把我们俩弄混了,我本来要解释的,可人多少有点好奇心,想听别人是怎么评价自己的,尤其是听到他用‘风云人物’来形容自己,那虚荣心简直膨胀到爆。
正乐着,就听那个男生哦了一声说,是他啊,听说九中校长是他叔,怪不得这么潇洒,还有时间打篮球,哪像我们,玩儿命学都不一定能考上·另一个接口道,咱用不着羡慕他,他那种人,纨绔子弟,上了九中能怎样,铁定跟不上,照样考不上大学。
另一个又说,人有个有钱有势的爹,考不上大学也能有份好工作……他们没有恶意,他们说的都是事实,不是没有人当着我的面这样说过,但我也从没觉得这有什么不正常,我他妈的有个牛逼的爹两个牛逼的叔叔,难道我就该一边享受着这些好处一边痛心疾首地逮谁跟谁哭诉我他妈的恨不得生在平常百姓家要不就像文化大革命那时候那样和家庭划清界限相反,我以他们为荣,我尊敬他们,我崇拜他们,虽然我不像他们那么牛逼,但觉得自己也不算给他们丢脸……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听到别人在我背后说这些话,可能大多数人都会这么想,只是没有说出来,我听明白了他们话里含义——他们并不是羡慕嫉妒恨,他们是瞧不起我,觉得我是烂泥扶不上墙,白瞎了这份好家世,觉得我根本配不上有这样的爹和这样的叔。
我他妈的……我他妈的最受不了这个……”·“戗毛驴·”张起灵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嗯”吴邪反应过来,想了想觉得还真他妈的贴切,吃了半辈子“激将法”的亏,他故作神秘地凑近张起灵的耳朵,咬牙道,“千万别告诉别人。”
张起灵扭过头,和吴邪四目相对,鼻尖相抵,然后偏头也凑近吴邪耳边:“地球人都知道了·”·“靠”吴邪愤然,冷不防地往前一凑,咬住张起灵的下唇重重地吮了一下,再迅速后撤,跟偷到腥的猫一样笑得无比得意。
张起灵依然没什么表情,但眉眼弯出了好看的弧度,晶亮的眼眸闪动着细碎的星芒,甚至亮过破晓的曦光··吴邪直视着他,一点一点敛了灿若星辉的笑……·“张校。”
“嗯”·“你说过,你要的是一辈子”·“是·”·张起灵直视着他,一点一点隐了亮过星芒的光……·吴邪脸上最后一丝笑意融进险峰,他肃穆的眼中盛满坚定:“在你没改变心意之前,在我……在我还……在我也没改变心意之前,如果我还没强到可以……可以……之前,请你,请你一定要逼我,一定要……张起灵,你相不相信我能做得到”·张起灵眸中最后一线曦光隐入深潭,他微弯的嘴角溢满柔情:“我相信。”
 ·天,彻底亮了,再待在车盖上,恐怕就会被小镇上的人当黑社会用爬犁拍下来,吴邪从车盖上跳下来,胳膊撑在副驾驶的车门上,问正准备开车门的张起灵:“接下来去哪儿”·“你先到后面睡一会儿,时间还早。”
“那你呢”·“我再和潘校他们联系一下·”·“哦·”吴邪爬上后座,拽过一个抱枕蜷起长腿窝在座椅上,看张起灵掏出手机,他用脚尖点了点驾驶位座椅,“才六点多,打完电话,你也睡一会儿。”
“嗯·”张起灵一边拨通电话,一边回头看了吴邪一眼··意料中的,没有消息,商量的结果是几个校长连同几个参与找寻的主任再加班主任九点回学校开个会,深入分析下之前一整天在学校的老师收集的情况,看看能不能寻到点蛛丝马迹,缩小找寻范围。
“你睡吧·”张起灵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对吴邪道··“我来开,你睡会儿·”吴邪说着就要起身··“你喝酒了。”
“酒那点啤酒”吴邪不以为然,“这个点儿,这条路不会有警察……”看张起灵没有要把车给他的意思,吴邪又道,“等进了市区,再换你……要不就过一个小时再走,这会儿不堵车,一个半小时肯定到了。”
“不冒这个险,你先睡,”张起灵看着倒后镜调车头,和镜中吴邪的视线对视了一下,又道,“回去后我要先去瞎子那里一趟·”·“去他那里干啥”吴邪从抱枕上抬起头,“有消息,他就给你打电话了。”
张起灵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我去看看监控,看能不能有点发现·”·吴邪将头摔回抱枕,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因为心里惦记着那熊孩子,再加上刚刚的一番“谈心活动”让他心潮跌宕,所以尽管很累,但大脑却持续在亢奋状态。
睡不着,吴邪索性眯着眼睛从后视镜里看张起灵——明明心里很急,却还是一张面瘫脸,明明是只闷油瓶子,刚刚却说了那么多话,明明是眼睛长到脑顶上,却想听自己说那么多,明明是……明明是男人……嘿嘿……我却喜欢·想到这儿,吴邪忍不住笑弯了嘴角,将脸又往抱枕里埋了埋,强行地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中听到张起灵讲电话,声音很轻,听不太清楚,等他挂了电话,吴邪才问:“谁有消息了”·“是瞎子,他说刚刚金亚打了一个电话。”
“金亚”吴邪有点迷糊,问完就反应过来,是那个熊孩子的名字,连忙问,“打给谁的”·“对方没有接,然后他马上就关了机。”
“靠这小子将来不进中情局都他妈的屈才了”吴邪坐起身体往车窗外看了看,居然已经快到九中了,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能不能查出他给谁打电话这样能不能定位”·“不知道,我们先去趟瞎子家。”
进了黑眼镜家,张起灵轻车熟路地径直坐到黑眼镜的“媳妇儿“面前,熟练地操做起来··吴邪也赶紧挨台电脑看过去,然后停在侵入移动公司数据库的那台电脑前。
“能查到号码吗”吴邪问··黑眼镜耸耸肩:“时间太短,我只能查到他们有的,移动那边没有记录,我也没办法·”·吴邪不死心,还想问点什么,就被一声门响打断了。
“小花”吴邪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解雨臣从卧室里走出来,他惊道,“小花你怎么在这儿”·“睡觉啊”小花眉梢上挑,显然心情不错。
“睡觉你俩……”吴邪又条件反射地去看黑眼镜··黑眼镜连忙摆动双手:“我可没睡啊,这一宿都在努力完成党交给我的任务。”
“昨晚送秀秀回家,顺道过来看看……”解雨臣也过来看吴邪面前的电脑,“还没找到”·“没有,昨晚找了一宿旅馆,刚刚知道他打了一个电话,对方没接,时间又太短,电信那边没有记录,也没法定位……”吴邪简单地向解雨臣介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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