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也妮葛朗台]葛朗台伯爵阁下+番外 by 司泽院蓝(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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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也妮葛朗台]葛朗台伯爵阁下+番外 by 司泽院蓝(上)(4)
· ·    这件事最后愈演愈烈·以至于后来戴维还逼迫法拉第不能当皇家学会的会员(但新人能否成为会员是全部会员投票选举的,和法拉第根本没关系),甚至于自己投了唯一一张反对票。
再后来,戴维指使法拉第去研究某种玻璃,漫长的实验没有任何结果;直到戴维去世,法拉第才能研究他心爱的电磁学·· ·    就算以上这些都是后来的事情、现在还没发生,法拉第也不可能没从珍那方面发现戴维的实际态度。
可是,只要面子上还过得去、或者说还在法拉第的心理承受范围内,法拉第就不会主动离开戴维;毕竟戴维给他创造了迈入科学界的条件,算得上大恩·· ·    男神你脾气太好了一点吧既然迟早撕破脸,不如你就到我碗里来啊我会对你很好很好哒· ·    看穿法拉第借口的夏尔只想这么说。
但这话肯定不能说,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既然你这么说,那么好吧·但我有一个请求,你能答应我吗”· ·    “什么”法拉第问,但其实他已经隐约感觉到,夏尔不可能轻易放弃。
 ·    “如果你哪一天想要做电磁学,请一定先联系我,好吗相信我,你需要什么我都会为你准备的;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开口就行。”
夏尔飞快地说,就怕别人抢在他前面·· ·    法拉第听出来他的信心,有一点怀疑——除非戴维做得太过分,否则他真的很难考虑另找工作;夏尔这么肯定,难道觉得戴维将来真的……不,一定是他想多了,夏尔怎么可能知道这些更可能是夏尔自己的决心坚定。
 ·    而现在,他已经拒绝了一次夏尔的好意,很难再拒绝一次,只得点头同意了:“好吧·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给你写信·保证第一时间,好吗”· ·    听到法拉第的亲口保证,夏尔总算放心了点。
法拉第这样的人,说话算话,肯定不会放他鸽子·而考虑到年代,奥斯特发现电流的磁效应也就是这两年的事·· ·    换句话来说,法拉第的成就不日就会超过戴维;等戴维的嫉妒心全面爆发时,他再来劝说法拉第,肯定会事半功倍· ·    不得不说,夏尔这算盘真是打得噼啪响。
法拉第这时候根本不知道夏尔的意图;等以后知道了,那时的情形却让他根本生不起气,两人关系反而更好了·· ·    这大概是伦敦之行的最大成果,至少夏尔是这么认为的。
这时候,时间已经进入到五月中旬,他和阿尔丰斯离开巴黎已经快三个月了·事情都取得了阶段性进展,也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    两人开始沿原路返回,准备一路联系之前表现出同意跟随离开意愿的人,一起带到利物浦坐船。
法国本来就是他们的地方,有人脉,入境手续肯定没有问题;而英国这里,对普通工人的看管也没那么严格,只要有钱就能出去·· ·    这钱自然是夏尔出。
而且夏尔开的工资十分厚道,所以就算是背井离乡,也有不少人愿意跟着走·所以他直接雇了一条船,带着头一批矿工和织工离开了利物浦码头,启程回巴黎·· ·    至于机器什么的,机械专业出身的夏尔表示,他已经研究过实物,画图纸分分钟的事。
侵权问题也不会有,因为他会改出自己的发明专利·只要机器造出来一台,再接下来的扩大化生产不是都水到渠成了吗· ·    随船回去的阿尔丰斯可不知道夏尔已经计划到这么远了。
他只大松一口气,庆幸地想:幸好夏尔还没被爱情冲昏头脑;如果夏尔在伦敦乐不思蜀,他回去要怎么给纪尧姆交代啊· ·    事实上,纪尧姆的杀伤力可没有维克托大。
如果阿尔丰斯真要担心,还不如担心怎么和维克托交代在伦敦的滞留原因呢· · · 第45章· ·    在夏尔从利物浦、曼彻斯特直到伦敦的旅途中,海峡对岸的巴黎风平浪静。
虽然路易十八身体健康有些反复,大家的心都七上八下的;但国王陛下还不到病入膏肓那样的程度,也就是暂时没事·· ·    最明显的表现是,维克托依旧经常出入杜乐丽宫,就和以前一样。
他在各色政治派别之间周旋,好歹暂时维持住了表面的和气——至少还没人动手·其实他对政治没有多少兴趣,但利益牵扯实在太深,他也只能费点心·· ·    暂时的平稳对维克托来说,已经够了。
路易十八迟早要下台;看身体情况,距离这天恐怕最多不超过五年·他要最大程度地保全自己,需要的只是足够的时间·能拖一天是一天,最好等他完全做好准备再出事。
 ·    不过,波旁王室旁支那派也已经开始活动,暗中为换人登基造势·这正是他的合作对象之一,所以他也不算孤军奋战·· ·    在这种情况下,维克托一闲下来就想起夏尔。
说句实话,和夏尔一比,其他人都显得太乏味以至于黯然失色·敢用真的手枪抵着他心脏、和他讨价还价时从不怯场、转念之间又敢做出色诱他的举动,这种大胆果断,他从未在别人身上见到过。
 ·    所以维克托没有费心反驳夏尔之前说的·那话简直太妄自菲薄了——如果像夏尔那样的人很容易找到替代品,他还能不知道· ·    但如果说要睹物思人的话,维克托能看到的、唯一和夏尔有关的东西,只有对账单。
每当夏尔在法国花一笔钱,隔几天单子就送到维克托的办公桌上了——因为有人用他的名义兑款,他当然会知道·汇票上并没有写兑款人的名字,他只能依靠别的渠道弄清钱的大致去向,好有个基本印象——·穿越时空业界精英西方名著平步青云· ·    纺织厂主、汽船厂的机师和锅炉工、织工和矿工中的小头头……足迹甚至到了机车厂和灯厂这样的地方,可见夏尔考虑全面,能想到的都去看了。
 ·    维克托对此没什么意见,或者说相当满意·因为这些事,如果换成别人去,说不得要好些人;而夏尔一个人就搞定了,思路清楚,完全周到,做得比一群人还要好。
 ·    至于花了多少钱……得了,钱挣到手不就是为了再花出去的吗难道留着发霉更别提是用在投资上了。
 ·    什么夏尔不是一个人可那个阿尔丰斯摆明就是顺带的嘛,主意还不都是夏尔出的吗· ·    维克托绝不承认,他这么想是因为他真的挺酸溜溜的,一种他以为永远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情绪。
他也实在不想说,以夏尔的能力,全巴黎很快就有不少人家愿意把女儿嫁过去;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如果有个乘龙快婿,谁家丈人都不介意·· ·    这还真是令人不爽啊……有种自己发现的璞玉被别人觊觎的感觉……· ·    如果夏尔知道维克托怎么想,一定会嗤之以鼻:当钻石王老五又不是第一次,他都习惯了好吗至于觊觎什么的,拜托,他们关系还没到那地步吧· ·    既然能调查到谁拿到了那些钱,以此推断夏尔的行程就很容易——在利物浦呆了大半个月,曼彻斯特更是快一个月,伦敦甚至超过了一个月……· ·    等等伦敦有什么事情能绊住夏尔明明大工厂都在前两个城市,不是吗就算夏尔和班克斯爵士一见如故,也犯不着为此留下来一个月吧· ·    维克托实在不明白。
 ·    夏尔是去做风投的,干正事肯定需要花钱;然而在伦敦,夏尔并没有花什么钱,和之前行程的高效率成反比·· ·    说夏尔在伦敦玩得太开心、以至于忘记正事,维克托是一点不信的。
所以,夏尔要么是被别的事情绊住了,要么就是自己出金子办事·· ·    无论是哪种,维克托都得不出合理的猜想·所以,夏尔到底在伦敦做什么· ·    维克托这么犯嘀咕,夏尔可不知道。
经过一段有些漫长的海上旅行之后,他的船终于抵达了塞纳河口东岸的勒阿弗尔,正式踏上了法国的土地·· ·    因为之前在伦敦时,夏尔已经往巴黎写了信,所以纪尧姆已经把该打点的地方都打点了。
他们到达的时候,纪尧姆正带着人等在码头,准备把工人们都带到埃佩尔纳和沙隆一带去——· ·    大工厂当然不可能建在巴黎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另外,东北地区的土壤不那么适合种高收益作物(葡萄),选址在那里更容易招到新工人;还有,塞纳河的一条支流,将这两个城市和巴黎连接起来,水运便利;最重要的原因则是,矿产都在那边,运棉或者运布都比运铁运煤来得轻巧容易、性价比更高。
 ·    “父亲·”夏尔一下船,就迎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 ·    “夏尔”纪尧姆三个月没看到儿子,实在有点激动。
而且夏尔这趟英国之行十分顺利;想到未来,他就更激动了·“你在英格兰怎么样肯定吃不好穿不好吧等回到巴黎,你就好好休息一阵子”· ·    夏尔在心里擦了把汗。
虽然这是实话,但也没那么严重吧法国人的确比英国人会享受,以至于去英国看起来就像是受折磨,但英国人不也活下来了吗“没事,您不用担心,”他耐心解释,“我感觉还成。”
因为他估计他没法休息,至少在他的第一台纺纱机、织布机还有矿车铁路造出来以前·· ·    “真的吗”纪尧姆狐疑,“我怎么觉得你好像瘦了好像还黑了”· ·    夏尔有点儿无力。
瘦了就算了,为什么男人黑了也要被当成一件事来说啊更别提这些都只是纪尧姆的心理作用,他自己根本不觉得啊· ·    这种嘘寒问暖又持续了一阵子,阿尔丰斯在边上看得眼红不已。
看看纪尧姆,多疼儿子啊和自家凶悍老爹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    作为一个合格的“别人家”系列成员,别人家的爹必须凶残· ·    按照纪尧姆的想法,夏尔最好先回巴黎去,休整个十天半月。
而且夏尔的生日就要到了,等他准备个生日宴会,让夏尔好好过了生日再继续工作·而夏尔认为,这些休息时间加起来都足够他弄出个机器模型了,实在不能这么浪费。
 ·    “过生日怎么是浪费”纪尧姆相当不理解·“而且从上个生日到现在,你在巴黎待的时间不超过四个月”一年有一大半时间在外地或者外国出差,这未免也太狠了吧· ·    “因为没必要。”
夏尔理直气壮地回答,“宴会是用来做什么的笼络感情,巩固关系,好让自己在圈子里站稳脚跟·”· ·    “而这个时候,根本不用我们发请帖,恐怕就有的是人想在我们的生意里分一杯羹要把那些人礼貌客气地打发回去,也不是件轻松的活儿,更可能得罪人”· ·    “您总不会指望,这样的聚会能产生真正深厚的感情吧真把您当朋友的人,也不缺这一次聚会。
要我说,有那笔钱请酒肉朋友或者不怀好意的人吃饭,还不如留着多招几个工人呢”· ·    纪尧姆张口结舌,发现自己竟然很难反驳儿子的歪理。
因为说实话,夏尔说的都对,世界就是这么现实·可他还想当一个好父亲的……“好吧,”他只能先退一步,“大型的庆祝会可以没有,但生日还是要过的。”
 ·    “在埃佩尔纳过,不就很好吗”夏尔乘胜追击,“我们现在就去那边,不用在巴黎和埃佩尔纳两头跑,能省很多时间。
工厂的事情一切顺利,难道不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难道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令人高兴的庆祝方式”· ·    “这也太……”纪尧姆想说,这也太不正式了,完全不能表达他对夏尔的疼爱,可惜话头又被夏尔抢了过去:“我的生日,有母亲的画像和您,不就已经足够了吗”他随身带着一个金针线盒,里头镜子的位置是母亲的肖像;纪尧姆知道这件遗物,所以他这么说。
 ·    被这话一压,纪尧姆彻底没脾气了·“好吧好吧,都照你说的做”虽然他语气很无奈,但实际上幸福又心酸:儿子真的长大了,懂事了在天国的夫人看到这一幕,也一定会很欣慰的吧· ·    这样一来,一行人很快就再次出发了,兵分好几路。
纪尧姆的人负责领着工人们坐船到目的地;阿尔丰斯要回巴黎,当面征求老康庞先生的意见,再去埃佩尔纳;至于夏尔和纪尧姆,坐了马车,用最快的速度先赶到埃佩尔纳去,做一些前期的准备,比如见见当地的区长之类。
 ·    在巴黎的维克托接到这消息,完全无语了·他左等右等,耐心都要耗尽了,总算把夏尔等到回国;但夏尔却不回巴黎,直接去埃佩尔纳· ·    工作永远做不完,要不要这么奋斗啊· · · 第46章· ·   对夏尔来说,他是第一次来到埃佩尔纳;但对纪尧姆来说,完全不是——因为埃佩尔纳差不多位于香槟产区的正中,纪尧姆每次收购香槟时都会来这里、或者附近的城市。
 ·    换句话来说,纪尧姆在埃佩尔纳本来就有人际关系,还不少·所以夏尔让他联络一些可靠的人、好让他们在买地以及雇佣工人以及印花税率等方面得到最大优惠时,他立刻就想到了这儿。
 ·    正因为之前有很多次愉快交易,葛朗台父子俩在埃佩尔纳市政厅出入自如·市长热情招待了他们,并且对他们想要在这里投资表示出了极大的热情,十分乐意给他们提供各种力所能及的帮助。
 ·    事情很顺利·但从市政厅出来之后,彻底明白情况的夏尔却有些不满意——· ·    虽然埃佩尔纳有足够修建工厂的土地,但工人呢如果大多人都有自己的田园,招募工人的成本就会直线上升——因为收益必须能比香槟带来的利润更丰厚,人们才会考虑改变自己原先的工作。
 ·    而且法国不是英国,大多数人都认为土地比工厂更靠谱,因为土地是他们自己的·就连英国,都要源源不断地进口奴隶来保证廉价的劳动力成本呢· ·    总结就是,如果工厂建在埃佩尔纳,人力成本会很高。
 ·    既然纪尧姆选了埃佩尔纳作为参考地之一,他就肯定考虑到了这点·这会儿,他从夏尔的沉默中猜出了夏尔的考虑,开口解释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最好离矿区近点,这样运输和人力都会更简单、更节省,但东边现在可不太安稳凡尔登现今还在普鲁士人手里,跑到洛林大区岂不是更……”· ·    这话没说完,但夏尔瞬间明白了纪尧姆的顾虑。
 ·    法国东部和普鲁士毗邻,历史上,大大小小的战争就没停过·最近的一次是大革命时期,但法国没获得胜利,隶属洛林大区的凡尔登现在还被普鲁士人占着。
普鲁士军队骁勇善战,绝对是劲敌·· ·    所以,虽然知道矿产资源最丰富的地区是隔壁的洛林大区,纪尧姆也不太想过去——未知风险太大了,尤其是涉及到战争这种不可抗力因素。
再加上,那块地区以前是洛林公国的地盘,正式合并到法国版图里只有六七十年的时间,本身就不是特别稳定·· ·    这样一来,就算是梅斯和南锡这样的东部更有地理、人员优势,都没有用:因为万一打起仗来,这些优势瞬间就会消失无踪;投入多少,就很可能损失多少· ·    实际上,就算是夏尔,也没打算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开矿——他还没自信到仅凭个人之力就扭转历史车轮的程度。
而且,虽然他在硝烟弥漫的商场上如鱼得水,也不代表他能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获得胜利啊· ·    所以折中考虑,夏尔提出了另外一个意见:“现在这事不是还没定下来吗您不是还看过了沙隆”· ·    沙隆正是另一个备选城市。
和埃佩尔纳一样,它也位于马恩河畔;不过它的位置已经到了香槟产区的边缘,显然比埃佩尔纳离巴黎更远一些、而离洛林大区更近一些·· ·    “的确是。”
纪尧姆承认,“但沙隆唯一的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万一我们和普鲁士打起来,沙隆又离洛林那么近,我们不就很可能血本无归了”几颗炮弹下来,什么工厂都保不住啊· ·    这担心实在很有道理。
穿越时空业界精英西方名著平步青云· ·    因为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马恩下游河谷是重要的战场,大多数历史建筑都在战火中毁于一旦。
在夏尔看来,这就是前车之鉴,虽然距离发生还有好几十年时间·· ·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沙隆的地理位置比埃佩尔纳优越·从南锡等地运来的矿石,可以直接通过陆路运输到达沙隆。
要去埃佩尔纳也行,但路程远是注定的,或者要换船西行·· ·    总结,在埃佩尔纳的安全性高,在沙隆的利润高,选哪种· ·    夏尔又思考了一遍地理位置和历史问题,才开口:“像南锡和梅斯那样的地方,我们不可避免地要去——毕竟有矿产的地方是那里。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把铁路修到矿山门口,以控制运输成本·”· ·    “而修铁路,就已经需要那些矿产了·将炼铁厂就近设立,从成本上来说才是最划算的;但如果形势有变,那些笨重的锅炉一时半会儿运不走,简直就是最大的靶子;如果落到敌人手里,就更不合算。”
 ·    “这些机器所耗费的成本才是最高的·为了避免发生这样的事情,当然应该考虑把工厂设立在相对安全的地方·”· ·    纪尧姆一边听一边点头。
“普鲁士可不是什么友好的邻居·”他耸肩,“当然我们国家也不是好惹的;但对工厂计划来说,这绝对是个很大的不利因素·”· ·    “那就分开来,怎么样纺织厂放在埃佩尔纳,而炼铁厂放在沙隆”夏尔得出了一个特认为最合适的安排。
“您也知道,纺织并不要求工人有很多体力,我们可以试试雇佣那些整天在家里做针线活儿的女人;而沙隆郊外就没那么多人种葡萄了,招男人正好·”· ·    纪尧姆想了想,觉得这再好不过了——风险和利益达到了一个平衡点。
“那行,”他点头,“只要我们把铁路修起来,那其他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夏尔之前用铁路运葡萄酒,比马车效率高太多了,他印象深刻;所以这时候,他没忍住想到了他们把铁路从南锡一带修到埃佩尔纳甚至巴黎的美好前景——· ·    我要告诉全世界,四分之一的法国都被我儿子承包了· ·    至于夏尔,他暂时还没想到那么远。
他只是觉得,只要法拉第答应他,发电机这样的东西很快就能发明出现;相比之下,蒸汽机算个什么分分钟把那些用蒸汽机做动力的工厂甩出去N条街好吗· ·    这样想想,他就没必要在蒸汽机上花太多功夫,反正很快就要淘汰。
工厂刚刚起步,算上七七八八的筹备时间,等步上正轨少说也要一年半载·这期间,就先弄一点蒸汽机用着;最好把动力部分和牵引部分分开设计——这样,有了发电机以后,直接把动力部分换了就行,损失最小……· ·    科技产业化的惯性思维让夏尔不知不觉想到了实际应用问题,和纪尧姆是两个方向。
 ·    另外,既然有可能发生战争,那就在战争开始前先把钱赚回来而且,他们修了铁路,炼了钢铁,开了机车……这样下去,等到几十年后,国力对比不见得会和历史一样,结果到底如何,还是两说呢· ·    虽然关于未来的蓝图,葛朗台家父子俩有着完全不同的理解,但实践起来并不冲突。
 ·    首先当然是地皮·河边通常都是草地或者树林,这种地皮比葡萄地便宜多了,纪尧姆已经盘下了很大两块·夏尔很满意,因为在河边不仅运输便利,水力将来还能给发电机做能源,省下煤炭成本,还没有污染。
 ·    然后是厂房·夏尔凭借着他在车间锻炼出来的能力,大致划分了一下功能区域,再让人设计建筑图纸,等他过目同意后再着手修建·反正,大方向对,弄出来的不是一模一样,也大致差不离。
 ·    再然后是机器·夏尔重抄老本行,一鼓作气,画出了好几张图纸(事实上,他在伦敦时就已经开始画了),再拿给比较了解织布机的工人做。
看着图纸,别说是工人,连纪尧姆都深深地震惊了·他一直以为儿子在工业学校读书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原来是他误解了、夏尔其实学习很认真· ·    不得不说,纪尧姆这种想法,真的只是个美好的误会。
 ·    最后是人工·一船英国工人也到了,但工厂还在修建过程中,所以纪尧姆请了人先去培训他们法语·这在短期内看起来是白养,长期看简直有百利而无一害——学会法语,才能更好地教法国工人嘛· ·    至于政策问题什么的,纪尧姆本来就身负数职,加之人品清白、没有税务方面的问题,这就足够小地方的长官欢迎了。
 ·    一切都很顺利,就是夏尔忙得脚不沾地·等六月中下旬,厂房正在修建中、机器正在制作中,夏尔就向纪尧姆提出来,他想去南锡看看煤矿。
 ·    纪尧姆这回严词拒绝·“这次不行——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    夏尔一愣。
“啊……”他想了几秒钟才想起来,“您说的是我生日吗”· ·    “没错”纪尧姆快对自家儿子的粗神经绝望了。
记性怎么这么差不,应该说,夏尔记性好得很,只不过全用在工业上了·“这次肯定不行——不管你想做什么,都过了生日再去”· ·    纪尧姆难得拿出严厉语气对夏尔说话。
因为他觉得,如果他再不强硬,夏尔绝对能做出在生日当天毫无所觉、还满心惦记着黑兮兮石头的事情赚钱是很重要,但也没必要让夏尔这么忙吧· ·    基于夏尔不小心说漏了嘴,他今天就被纪尧姆提前从工厂里赶走了——“快点回去如果我回去时没看见你在休息,南锡的事情就往后再推推”· ·    走在马恩河边的草地上,夏尔颇有些悻悻然。
一不小心就给忙忘了,真是失策……不过话说回来,最近他真的在天天加班,纪尧姆看不过去也是正常的·这不,就被他爹找到借口了吧· ·    这么说起来,还是回去睡觉好了……不对,这么想想,他本该不定时发给维克托关于工厂的进度汇报,好像也一个星期没写了吧没错,在纪尧姆回家之前,他正好可以把报表写完· ·    就在夏尔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前头有个人影挺眼熟。
 ·    夕阳斜照,河水粼粼·那人身材高挺,背对他站在树荫下,来自天空和水面的光线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    好像……有点……像维克托不会吧· · ·第47章· ·   十五分钟后,葛朗台家,书房。
 ·    纪尧姆每年都会到埃佩尔纳购买香槟,通常要住一两个月,所以特意购置了一处房产·房子不大,只有一层·主体建筑也谈不上什么洛可可或者是巴洛克风格,就是乡间常见的普通民居,充其量打理得很勤快。
不过它带有一座经过园丁精心照料的小花园,茂密藤萝爬满围墙,黄杨和菩提婆娑摇曳,凤尾草和不知名的小花遍布墙角,带着夏天特有的蓬勃绿意·· ·    这种田园风小清新的房子在巴黎绝对不流行,但住起来相当舒适。
 ·    “……事情都在轨道上·我让他们用北部出产的岩石修建,那比东部的石灰岩要坚固得多·将来,如果时间允许,石灰岩煅烧后再掺杂粘土,变成方砖;这样也能很结实,而且性价比更高。”
夏尔半倚在桌边,一张张地翻阅上头的文件·· ·    “嗯·”坐在他对面的维克托回答,视线停留在窗外的一丛茂盛苦菊上。
啧,还没到开花的时候呢……· ·    “工人们学法语的速度还行·只要他们能学会日常对话,就可以让他们教新招的人如何操作机器。
虽然我们的机器在某些地方做了改良,但是操作起来只会更简单,任何人都能轻易学会·专利我已经让人去申请了,批下来就能开工·”夏尔从里面挑出来一些他认为重要的,一张一张地拿到手里。
 ·    “嗯·”维克托继续道,但这回视线从橡木窗棂转向了房间一侧的桃木文件柜·· ·    柜子也是本地出产的,四方造型。
抽屉把手被雕刻成了对称的葡萄叶纹,十分简单·因为年代有些久远,它已经沉淀成了一种深橙红色,带着抛光上油、精心保养后特有的润泽·· ·    能用,但也太节省了吧……维克托心想,有点嫌弃。
 ·    夏尔还在陈述:“马恩河一路向东而去,在沙隆时流向偏南;拐弯的地方落差更高,冲力很大,我觉得该投资修建一座水坝·如果可能的话,埃佩尔纳也该尝试。
不过修水坝是件大事,会影响到下游所有区域,恐怕要上面同意才行·”· ·    “嗯……”维克托漫不经心地点头,还在想之前的问题。
 ·    就算纪尧姆之前是随便买的,但现在他们已经开始在这附近建织布厂;以后肯定隔三差五就要来,那这么小的房子合适吗都没他住的地方啊· ·    “我说,你有在听我说话吗”看维克托心不在焉的模样,夏尔没忍住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
“你到底在看什么”只是几个月不见,他们又有交流障碍了· ·    “没什么·”维克托果断回答。
因为他觉得,如果夏尔知道他的想法,百分百把他赶去住旅馆·· ·    夏尔觉得这绝对是谎话·“我刚才说的那些,”他扬起一边眉毛,“你也听到了。
那你的想法是”· ·    “你想让我说什么”维克托反问,微微摊手表示他的无奈·“该想到的你想到了,不该想到的你也想到了,我觉得我现在只需要坐等收钱——虽然实际上我之前预料的不是这样。”
 ·    这是抱怨没错,但同时也是一种肯定,肯定了他的能力·夏尔的眉毛弧度放平了一点,但并没有完全消气·“你原先预料的是什么”· ·    “不管是什么,现在都没有价值了。”
维克托圆滑地回答,“所以说不说都没必要,反正浪费时间·”· ·    夏尔眉毛差点又扬起来·但他并没有纠结于这个问题,而是转了回去:“你没有意见我想什么就做什么”· ·    维克托往靠背上一仰,懒洋洋地点头。
 ·    什么泥砖石头工人专利,夏尔都能轻易解决;水坝么,大概就要他出手打点,这样会更顺利……·穿越时空业界精英西方名著平步青云· ·    不过话说回来,夏尔只是去了英国一趟,就变得这么专业而面面俱到更别提那些别人说不定要很久才会想到的新主意。
实力太惊人了吧……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就算夏尔在伦敦时和一群皇家学会会员混得很好,那也学得太快了吧还是说,夏尔本来就知道……· ·    夏尔略微偏头,盯着维克托的动作,一时没有说话。
 ·    他对他的计划很有信心,但那是因为他很了解将来的发展趋势;按理来说,维克托的接受程度不该这么大啊就算是同意他冒险,至少也该先问清楚细节、好确定风险吧维克托的投资要是真的一直这么随意轻信,果断是分分钟破产的节奏啊· ·    “你真没有问题”夏尔又问了一遍。
 ·    “该说的你不都已经告诉我了吗”维克托反问,语气轻松·“我之前收到的那两份报表,难道不是你写的还有计划书——十分详尽,我得说。”
 ·    “所以你已经完全明白了”夏尔强调似的问,“从纺织到铁路,从人工到机器……任何方面”· ·    “所有,除了机器。”
维克托表示肯定·“但那个你明白就行了——毕竟专利权在你手里,不是吗”· ·    夏尔微微眯了眯眼睛。
 ·    葛朗台家能动用的资金都投在了最近的几个工程里,但实话是,维克托的资金才是大头,大很多·在这种情况下,他在其中赚取固定百分比的利润值作为报酬。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维克托决定撤资,他的摊子越大,损失就越大·· ·    正常情况该是这样,但现在不是·因为维克托那种非常规的借钱方式,导致主动权都在他夏尔手里。
也就是说,就算没有专利这回事,维克托也必须跟他合作;另外,万一他弄出什么问题,赔得最厉害的是维克托,而不是他·· ·    在普通人看来,这种做法真是蠢到家了——没人会把自己的性命轻易地交到别人手上。
毕竟人心隔肚皮,谁也没法真正信任代理人,是不是· ·    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维克托需要面临的风险都会变高·因为夏尔自认为,他是一个有能力也有信誉的人。
不需要用争议手段,他也能成功,更别说龌龊下作的欺骗了——· ·    那简直是对他智商和人格的双重侮辱· ·    正是这种自信,或者说骄傲,让夏尔接下了维克托的汇票本。
他暗自发誓,他要成功,他也一定会成功;为了这个目标,他会竭尽自己所能;只要他能想到,他就必须做到· ·    也正是因为这种情绪,夏尔尽职尽责地把事项进度整理汇报给维克托。
就算他们之间只有口头协议,但这绝不是他松懈的理由·· ·    然而现在,维克托第一次明白地提到了这点——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而且资金完全套牢在夏尔手里。
 ·    他这是什么意思夏尔想·维克托不可能半途改主意——他也改不了主意——那他想要什么别的东西超出应得利益范畴的东西· ·    看到夏尔沉默,维克托微微一笑。
“别担心,我没那么朝三暮四·我既然能把我贴身带着的汇票给你,就说明我绝不会后悔·”· ·    夏尔盯着那笑容几秒钟,突然想到了别的方面。
“你故意的”他沉声问·如果维克托对他的骄傲有所了解,就会知道,直白的刺激对他会比绕弯子谈话更有用;而面对越大的挑战,他的好胜心就会越强,更容易答应什么,也更有激情去做。
 ·    “怎么会呢”维克托继续笑道,“不管你想的是什么,我们现在的合作都很愉快,不是吗”· ·    夏尔这时很想把那张脸上的笑容揍掉。
他肯定中了激将法维克托绝对是故意的· ·    “从你的眼神里,我觉得你现在思考的方向一定不太对。”
维克托摊手,神情十分无辜:“你要相信,我只是欣赏你,以及信任你·”· ·    “是吗”夏尔差点被气笑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怎么解释你现在不在巴黎、而在这里”潜台词,如果是真的信任,维克托就不该在这里。
 ·    “难道你并不想要一笔够用的风投”维克托没有正面回答夏尔的质问,他选了另外一个很巧妙的角度——夏尔自己也想要做一番大事业,这就让他在其中的意图弱化了。
“我只是顺水推舟,并不是你想的任何糟糕原因·而且,我来这里,当然有事,但不是工厂的事情·”· ·    夏尔这次停顿的时间比上次还短了些。
“什么”· ·    他自控力一向很好,失态也只是暂时;而且再想想,他就发现维克托的理由找得很漂亮——不承认也不否认,而是暗示他们目的相同,就不要在意别的了——他还真的没法太在意,因为他的确需要大笔资金来实现他的诸多计划,而且真的占了大便宜——· ·    哼,这家伙带歪话题方向的功力真是不可小觑· ·    维克托放下交叠着的长腿,站了起来。
夏尔就站在靠背椅和办公桌之间,所以他站起来就直接面对着夏尔,之间的距离不过两三步·“对你来说可能是小事,对我来说可是大事·”· ·    夏尔一瞬间只能从这话里想到他自己的生日。
但他马上就唾弃起自己的第一反应来——他肯定是被纪尧姆耳提面命太多次了,所以才会想到这方面;维克托特意过来,怎么可能是为了他的生日呢生日对他来说是小事,但肯定不是维克托的大事啊可其他的好像也没啥……· ·    “你最好把话说明白点。”
夏尔冷声回答,其实更生自己的气·· ·    维克托往前两步,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一手撑在办公桌上·他比夏尔高出差不多半个头,这样一来几乎成了个拥抱姿势。
 ·    面对一张突然放大的俊脸,夏尔纹丝不动·“我耳朵好得很,不劳烦你靠这么近说·”和他玩暧昧趁早一边去好吗· ·    维克托笑了笑,声音变得低沉了些。
他想说,你知不知道我就喜欢这样的你、简直喜欢得快发疯了,但最后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生日快乐,亲爱的夏尔·”· ·    夏尔大为震惊。
虽然维克托的确知道他什么时候生日,但竟然真的记得……他为此愣住了一秒,但腰上突然一轻的感觉唤回了他的神智——· ·    有人用最快的速度把他腰包的手枪拿走了· ·    维克托把枪拿到手之后,轻巧地一抛,直接扔到了稍远一张软绵绵的扶手椅上。
这动作很迅速,刚好赶上夏尔抬手的时间——夏尔条件反射地想攻击他,而他架住了那只手腕·“别太激动,外面还有人呢·”他轻声道,“而且我没什么不良企图。”
 ·    这到底是什么厚脸皮夏尔愤愤·他一把把自己的手抽回来,瞥见上面微红的皮肤,顿时就觉得自己该把锻炼身体提上日程,而纪尧姆让他多休息也没错。
“没有不良企图只为说一句生日快乐,就需要特意拿走手枪吗”鬼都不信啊· ·    “我担心你再把它拿出来对着我的心脏,那我很可能就……”维克托顿了顿,没说下去。
 ·    夏尔从这未竟之意里听出了一种莫名的危险·很可能什么很可能忍不住……吗他想不下去了,试图转移话题:“所以你到底还想说什么”· ·    维克托近距离地注视着夏尔的脸;从他的角度来看,只觉得夏尔就算面带倦色、微有怒意,也丝毫不能降低这个人对他的吸引力。
另外,夏尔身上传来的、和他类似的淡雪茄香气,也让他忍不住心猿意马——· ·    想亲吻他,想压倒他,想占有他· ·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维克托不得不在心里不停的提醒自己。
他缓慢地深吸气,平复自己,但依旧贪婪于这样的相处时间·“伦敦,”他终于说了出来,“听说你在那里认识了一个迈克尔”· · · 第48章· ·   夏尔有一瞬间的怔愣。
 ·    他没料到这个,或者应该说他确实没在任何途径向维克托提起法拉第·一方面的原因是,发电机这事还没成,他总得给自己留点反应余地;另一方面来说,他认为自己交个朋友这种事,完全没必要汇报给别人。
 ·    但维克托现在知道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    夏尔一瞬间就想到了回巴黎的阿尔丰斯,不由得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就以阿尔丰斯后来跟着他的劲头,能对维克托说的话他真是不敢想象——阿尔丰斯不会真和维克托说,他爱上法拉第了吧· ·    这个大嘴巴的家伙,等他回去好好教训下· ·    虽然夏尔现在只想敲阿尔丰斯一个爆栗,但还是得先解决几乎要压到他身上的维克托。
“我以为这是我的自由·”他镇定道,“迈克尔是我的朋友·你对此有什么意见吗”· ·    何止有意见,意见还很大维克托微微撇嘴。
“真的只是这样”他问,用一种“我很难相信”的口吻,“为什么我怎么听都觉得,不只是这样”· ·    夏尔再在心里给阿尔丰斯加了一个爆栗。
“我猜,不是你听的途径有问题,就是你思考的方式有问题·”· ·    这回轮到维克托扬起一根眉毛·夏尔这是说,不是阿尔丰斯夸大其词,就是他自己嫉妒心作祟“可有些一定没问题,”他缓慢地说,“比如说你对他的异常兴趣。”
 ·    得了,大尾巴狼尾巴露出来了吧夏尔没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本不打算解释这个,但他真不想激怒维克托(那他们在书房里能发生什么事就很难说),所以耐着性子又说了句:“我很欣赏迈克尔的工作,如此而已。”
这有什么可吃飞醋的到时候发明了电机,维克托数钱都会数到手软呢· ·    但维克托当然不知道这个。
他把夏尔的话来回揣摩了好几遍,从内容到语气,再加上夏尔说话时的表情——好像的确没什么是阿尔丰斯和他自己想太多“‘欣赏他的工作’……”他重复了夏尔的形容,“你什么时候对金属有兴趣了”· ·穿越时空业界精英西方名著平步青云·    他们在伦敦的时候,法拉第做的实验的确是关于金和铂的。
阿尔丰斯那个家伙,到底说了多少出去啊夏尔简直要败下阵来·早知道就拖着阿尔丰斯一起过埃佩尔纳,结果平白添了这么多事“和那个没多大关系,是电。”
反正维克托和他是一条船上的,提前告诉维克托也没啥,顶多算提前打个预防针·· ·    维克托这回两根眉毛都挑了起来,因为惊讶和不满。
 ·    惊讶是因为电——他听说过一点,知道它还在起步阶段,有兴趣的人很多,加上夏尔一个也不奇怪;不满是因为人选——一个化学实验助手,夏尔是从哪里看出法拉第能在电学方面有所建树的更别提还一反常态地费心了。
这真的不是看脸、以及别的什么感情· ·    但维克托并没有直接反对·“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话,那我诚心建议你,你该换个合作对象。”
他轻声道,“帝国大学的总学监,难道不比你这个人选更好吗”· ·    如果说夏尔之前一直在抱着赶紧说完就好的心态的话,现在他的兴趣被真正地勾了起来。
“你说安培你认识他”· ·    安德烈-马里·安培,今年四十来岁·他之前在布尔让-布雷斯中央学校教导物理和化学,后来升至法国帝国大学总学监。
就在前几年,他被选为帝国学院数学部成员,今年还开始主持巴黎大学的哲学讲座——· ·    你没看错,就是哲学·这时代的科学家大多数全才到令人惊叹——· ·    不好意思又扯远了。
这事重点其实是,安培是电流右手螺旋定则的发现者(将来),维克托的建议并不算瞎扯·· ·    看到夏尔马上精神起来的反应,维克托有点奇怪——刚提了一个职务而已,夏尔怎么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样子“班克斯爵士还是我写信去介绍你的,你觉得呢”潜台词,外国的我都认识,本国的我为什么不认识啊· ·    夏尔研究性地盯着维克托的侧脸。
他之前还没想到,但维克托把法拉第和安培连在一起提,他就没忍住开了个很大的脑洞——· ·    法拉第是个实验主义者,他的成果大多来自于实验的经验性总结。
因为没有接受过系统教育,他数学不怎样,以至于很难提出公式什么的·· ·    但安培可就不同了·他家境富裕,从小接受良好教育,甚至拥有私人图书馆。
从他到目前为止的人生经历来看,数学无疑好出了一个境界·· ·    那如果,如果这两人能一起工作,岂不是……· ·    维克托不知道夏尔在想什么,但他感觉到夏尔的眼睛在发光。
从他的标准来判断,他觉得那是一种人在极度激动或者兴奋时才有的光,简直就像……· ·    坠入爱河· ·    维克托被自己的想象打败了。
但他同时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阿尔丰斯一口咬定夏尔爱上了法拉第,而夏尔坚称他和法拉第只是朋友——· ·    因为夏尔的反应看起来真的很让人误会啊要不是他确定他刚才只提了安培的一个职务、夏尔的话表示之前见都没见过安培,他也要以为夏尔爱上安培了好吗· ·    “你怎么回事”维克托再也忍不住,抬手托起夏尔的下巴,想让自己看得更清楚点。
“我怎么觉得,你听到安培就开始出神了”好像对夏尔来说,无论是法拉第还是安培,都比他维克托更有吸引力——· ·    这不科学一点道理都没有嘛· ·    夏尔的确在出神,因为他这次脑洞都已经开到了一个科技水平飞速提高的未来。
不过,就算脑洞开到平行宇宙也抵不住维克托这样的动作,他偏头躲过了那只手,这才轻描淡写地回答:“想点事情而已·”· ·    煤矿之类的事情还没处理完,那就再往后拖拖;反正应该还有一年左右的时间,暂时不着急。
等他闲下来以后回到巴黎,再看有没有机会拜访安培·如果真能实现他刚才的想象,那可要发达了妥妥儿一飞冲天的节奏啊· ·    “只是一点事情吗”维克托狐疑。
瞧夏尔的小表情——简直从没见过夏尔有表情这么温和的时候,还仅仅是因为他的一句建议;重点还不在这是他的建议,而在建议里从未谋面的人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    夏尔没接这话茬。
“行啦,你想知道的已经都知道了吧”他直起身,试图推开一直挡在他身前的人,“让个位置,请·就算是形式,你也该把一些文件看了。”
 ·    维克托眯眼看着他,稍微侧过半个身体·但等夏尔第一步刚抬腿时,他就用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重新把夏尔推到桌前(桌脚为此微微移动了一些,和地毯摩擦时发出很难令人注意到的低沉声音),整个人抵上去亲吻他——· ·    因为他刚才抬起的手没有立刻收回去,而是定在半空。
这时停顿了一下,就毫不犹豫地从耳下按住了夏尔的侧脸和脖颈,不让夏尔转头·另一只手原本按在桌面上,这时也动了起来,把夏尔的两只手腕抓到一起压在背后——· ·    在一开始的瞬间,夏尔吃了一惊,脑袋里飞快转过许多个念头——· ·    第一反应是,维克托还是忍不住了……· ·    第二反应是,这种飞醋也吃,真不知道在想什么……· ·    最后一个才是对策:如果他不反抗的话,维克托是不是就没有兴致了· ·    夏尔没费神挣扎。
大家都是男人,现在只是亲亲而已,蹭来蹭去才会真有什么·而他工作了一整天,没什么多余力气玩近身搏击·反抗更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他不如老实点呢……· ·    所以夏尔任维克托亲他,只稍微偏头,省得他俩鼻梁骨撞一起。
不过话说回来,维克托只是吻他,居然没气得咬他一口……· ·    这种反应,维克托当然察觉到了·“你每次都这样……”他稍微离开夏尔的嘴唇,但依旧贴在夏尔脸颊皮肤上,似乎很享受这种气息相交的距离。
“你就不能回应我吗哪怕只是一点点”· ·    夏尔想了想现在开口说话的最大后果,然后动了动手指,暗示他们现在的姿势。
“你觉得,这种情况下,我能有什么兴致”· ·    维克托低声笑起来·“我可不敢放手,”他揶揄地说,“别看你现在乖巧得很,但如果我真放了,绝对没什么好下场。”
 ·    夏尔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你明知道,还要这么做”他这么说的时候,感觉维克托的嘴唇就在他嘴边;当他的舌尖在说话时偶尔经过唇沿,对方就凑上来亲一下。
 ·    “因为我喜欢你……”维克托回答·因为他忙着占便宜,这话不清不楚的·· ·    夏尔差点要对天翻白眼。
但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少爷,老爷回来了,请您和那位先生一起吃晚饭·”· · 第49章· ·    对维克托的到来,纪尧姆只吃惊了一瞬间。
毕竟,就算资金流大部分是夏尔经手的,他并不知道确切数目,但也能估算出来是很大一笔钱·· ·    作为佩尔戈银号的行长,维克托来查看这么一大笔资金的动向,不是很正常吗要知道,维克托对他负责的委托有了名的悉心照管,每个环节都不会松懈。
就是维克托来之前没打招呼,让人预料不到而已·· ·    所以,当纪尧姆回家以后知道一位拉菲特先生来了,急忙吩咐厨子多加几个菜,再让仆人把桌子重新布置一遍。
不说阿谀奉承,好歹也不能怠慢了维克托吧· ·    因为间隔太久,纪尧姆这时候已经暂时忘记了他之前的那一丝丝仅凭感觉的怀疑。
 ·    当夏尔和维克托一前一后来到餐厅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不大的长条餐桌上铺着洁白精致的刺绣餐布,鱼排、浓汤、水果、香槟应有尽有,看起来就一副小型宴席的样子。
 ·    维克托没忍住瞥了夏尔一眼,意味深长·你看看,纪尧姆都知道特意招待我· ·    夏尔只当没看见,径直走向纪尧姆。
要不是不能被我爹看出来,刚才就已经赏你一拳头了,正脸· ·    维克托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略微苦笑·还真是不好搞啊……· ·    但两人之间的、隐晦的暗潮汹涌,纪尧姆没发现。
“拉菲特先生您来之前为什么不通知一下我们呢我们可以派人去接您,好歹可以让您不需要一直问路过来啊”· ·    “没什么,”维克托一秒就恢复了他在其他人面前的高冷画风,脸上表情纹丝不动,“我现在不也找到了吗”· ·    “那也是,”纪尧姆从善如流地道,“您从巴黎过来,是坐船吗逆流而上可是一件辛苦的事。”
 ·    “前面是车,后面是船·马恩河的风景不错,倒也不算太累·”· ·    纪尧姆再次点头·“那就好。
但无论怎么说,您千里迢迢地过来,也辛苦了·让我们先招待您饥肠辘辘的肚子,明天再带您去参观工厂之类,您觉得如何”· ·    “那自然好。”
这时维克托已经走到了长桌附近,还露出了个微笑·“香味一闻,我还真饿了·”· ·    纪尧姆瞬间觉得受宠若惊·不仅因为维克托的话,还因为维克托的表情。
银行家先生今天心情好像不错啊……· ·    然后纪尧姆马上就想到,夏尔有不定时地向维克托寄去计划和报表·想来那些肯定做得很得维克托的意,刚才在书房里也一定把可能的问题都解决了· ·    实际的结果和纪尧姆猜测的差不多。
只不过过程嘛……在他的想象里,夏尔和维克托应该是分别坐在桌前桌后、偶尔喝一口咖啡、正儿八经地讨论生意,而不是话题偏到十万八千里、距离还几近于零的那种亲密接触。
 ·    “那正好”纪尧姆笑着说,“就等你们出来开饭呢”· ·    直到在桌边坐下之前,夏尔除了点头就没开口。
可劲儿装吧,看维克托能装到什么时候· ·    接下来的几天,葛朗台家父子俩带着维克托把埃佩尔纳的实地都考察了一遍··穿越时空业界精英西方名著平步青云· ·    期间,夏尔的生日到了。
因为天时地利人和不太合适的原因,纪尧姆没能大肆操办一番,十分遗憾·但夏尔松了口气——上一次的生日宴简直令人头痛,他一点也不想再来一次;原来维克托这种不速之客还是有一米米用处的· ·    不管怎么说,维克托这尊存在感极强的大佛成功转移了纪尧姆的关注重点。
等夏尔再次提出要去南锡时,他想也不想地答应了:“那正好·拉菲特先生也想知道这方面的细节,你就带他去看看”然后他靠近夏尔,小声嘱咐道:“如果有可能的话,一路打点打点。”
 ·    夏尔心知肚明·他们计划修建一条南锡到沙隆一带的铁路(因为马恩-莱茵运河还没开始挖,运煤必须走陆路),甚至希望它延展到巴黎去。
这主意当然好,不过也要担心别人来分一杯羹·如果借维克托的声名,先把沿路大大小小的官员搞定,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    这和租借铁路十年有根本区别——一条横贯半个法国的私人铁路直达巴黎,方便快捷如果能修成,除了运他们自己需要的煤炭之外,还能扩展业务到运输方面,岂不是一箭双雕· ·    这时候不得不说,葛朗台家的精明,简直就和姓氏一样奔流在血管里,深刻在骨髓上,存在于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中;这种精明,说成是他们家遗传的生存本能也不为过· ·    “感谢您的提醒,我明白。”
夏尔最后这么回答·但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得,这回必须和维克托一起走,岂不是又给对方制造了许多机会· ·    于是,六月底的时候,两人乘着一辆马车出发了。
夏尔原本希望的是两辆分开坐,但他们也就两个人,一辆车完全够,分开来更显刻意,容易被别人看出端倪,所以只能作罢·再说了,吃一堑长一智;做好准备,难道他会重蹈覆辙吗· ·    相比之下,维克托倒显得很愉悦,或者说兴致高涨。
“我之前还从没到这么东边的地方呢,”他这么说,用一只手撩起了丝质窗帘向外看,“但这地方看起来有点像波尔多·”· ·    这时,马车刚驶出埃佩尔纳低矮的城墙,墙外是成片绵延开来的葡萄地。
因为丘陵地形,它们看起来就像是整齐起伏的绿色波浪·六月底果实还未成熟,一串串青色葡萄挂满枝头·· ·    “只是看起来像而已。”
夏尔回答,带着点冷哼·不在人前,他就不耐烦对维克托做出一副温良恭俭让的模样了——反正这对维克托来说是白搭,他又何必浪费自己力气· ·    不过话说回来,提到葡萄的话,米隆先生的信件里提到,那些经过套栽和嫁接的葡萄长势良好,收成目测会不错。
但这是第一年,谁也不知道那些葡萄是什么口味的,所以准备多少只橡木桶就成了问题——· ·    橡木桶必须是当年新伐下来的橡木做的,这样酿出来的葡萄酒口味才会好。
因此,米隆先生在信里问夏尔,要不要冒着风险、多买一点·毕竟他们都已经冒险在最好的土地上种了这样的葡萄,还请了技术人员之类;前期投入已经很大,又何必在后面省钱呢· ·    夏尔深以为然。
指望自家那几十公顷小橡木林显然还早得很,他觉得米隆先生打算提早去预定酒桶的想法很正确·在心里核算了一下开支,他觉得也该是往波尔多那里追加投资的时候了。
最近东部太忙,以至于他差点要忽略西南地区……· ·    “……夏尔夏尔”一只手在夏尔面前晃了两下。
 ·    “又怎么了”夏尔回过神,毫不意外地发现手的主人是维克托·· ·    维克托收回手,只想挫败地叹气。
“我只是提到了波尔多而已你想到了哪里”· ·    “你觉得呢”夏尔扔了个问句回去。
他才不解释他在想什么呢· ·    维克托看着夏尔一脸无辜的表情,更加挫败了·· ·    这还用反问吗夏尔肯定想到了他在波尔多的那些葡萄——百来公顷,地还不太好,不得不让夏尔在去年花了好几个月打点;但是今年的消息传回来,说比往年长势喜人。
 ·    所以夏尔能想什么肯定只能想自家的葡萄酒嘛· ·    “我一直认为,我找你做代理投资是个英明的决定。”
叹气归叹气,维克托但还是说了出来·· ·    夏尔瞥了他一眼·“你现在也可以这么认为·”他顿了顿,“顺道一提,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个人觉得,形容词该用狡猾。”
 ·    “我并没说,这决定给我的感觉现在有所改变·”维克托现在不想和夏尔在他的决定是英明还是狡猾这问题上争论·同时,夏尔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正是夏尔的自信,而不是妄自尊大。
这正是他认识的夏尔,低调、骄傲而又绝对不容小觑·“我只是想说,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再考虑考虑·”· ·    “为什么”夏尔扬起一根眉毛问。
 ·    “因为,如果我不是那么想要让你答应,就不会做出那么大的手笔·”维克托摊手,“而如果我当时不那么做的话,你现在也不会那么忙了,是不是”· ·    “忙”夏尔又问。
 ·    “是啊,忙,”维克托现在开始耸肩,一脸无奈,“忙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以至于完全注意不到别的·”他这么个大活人,就坐在夏尔面前,夏尔还能直接无视他想葡萄酒的事情——· ·    他的存在感呢就这么低下吗· ·    夏尔用一种挑剔的眼神把维克托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你后悔了·”他肯定地说·· ·    维克托不置可否·如果说他后悔把资产交给夏尔打理,那是肯定没有的——开玩笑,夏尔已经比他见过的许多老道商人还会做生意了好吗他后悔的其实只有一件事,就是一开始没有想到,他后面会深深地为夏尔所吸引。
结果就是,他现在有一种越来越强的糟糕预感,关于他最大的情敌——· ·    工作永远做不完,岂不是说他永远没机会· ·    “你之前是不是说,你从不和你的合作对象搞在一起”维克托冷不防问。
“因为你想谈钱的时候,他们就可能和你谈感情”· ·    夏尔没想到对方的话题转得这么快,不由得狐疑地盯了一眼。
“是·怎么”· ·    “我对你是什么想法,你肯定知道了·”维克托把手一摊,“这样下去我忍不了……等我我再也忍不下去的那天,我想你和我都不想知道会发生什么。”
 ·    事情闹大,对他们之中的谁都没好处·而不得不说,维克托确实具备让巴黎甚至全法国都血雨腥风的能量·· ·    夏尔这回没有立刻接话。
维克托说得够直白够清楚,他也该拿出相应的态度来·“你想怎样”他最后问·· ·    “我不想怎样。”
维克托回答,同时弯腰趋近夏尔,让他们的眼睛在不到一只手掌长度的范围里直直对视·“我只想要你试试·”· ·    “试什么”夏尔没忍住,高高扬起了一根眉毛。
维克托敢说到床上试的话,小心他的枪· ·    维克托端详着夏尔的表情,突然笑了·“不是你想的那种,”他说,“是另外的——我保证不在你不同意的情况下亲近你,而你只要尝试接受另一个人在你身边的感觉,嗯”· · · 第50章· ·  这情话真动听。
 ·    夏尔一时间只能想到这么个形容·可惜的是,从维克托嘴里说出来,还一股不符合对方风格的委婉,这可信程度就要打折再打折·所以他微微张嘴,薄唇里吐出来一句话:“以退为进”· ·    维克托真想把夏尔的嘴堵上。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他就有那么不值得信任吗而且就算真的是以退为进,也是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 ·    他怎么感觉夏尔软硬不吃呢只要是绕着弯子来,虽然夏尔心里明白,但行动上体现出来的是,对方完全不在意,而只把他的追求当成是一种不得不忍受的附带产品——· ·    不、在、意附、带、产、品· ·    这态度如果在巴黎传扬出去,都不会有人信· ·    那还不如他表明了意图以后热烈追求呢……至少夏尔不会总拿一副对工作伙伴的神气对他,而是会好好地考虑他希望夏尔思考的那个方面· ·    想到这里时,维克托觉得他完全坦然了。
“随你怎么说,”他嘟哝道,抬手想触摸一下夏尔,又因为想到刚才自己的话而放下来,只得往车厢壁上靠,“我的态度不会改变·”· ·    夏尔瞥了一眼那只手。
“我以为我的态度也很明显了·”· ·    “你还是在说你上次说的那句话‘不和合作对象搞一起’,什么的”维克托反问,“这根本不能称之为理由——你我都知道,那不适用于我们的情况。”
他摊手,故意说了个冷笑话:“要是你真如你说的那样容易被别人的感情影响,那我也不会追求得这么辛苦了·”· ·    但夏尔没有笑。
他再次把维克托从头打量到脚,轻声问:“没有理由能阻止你,或者改变你的主意”· ·    维克托点头·“我从来没这么确定过一件事。”
也从来没这么势在必得过· ·    “可我要奉劝你想想后果·”夏尔道,十分冷静,仿佛刚才被一个男人放话追求的人不是他,“如果我一直没有感觉呢有一句著名的话怎么说的谁先爱上,谁就输了”· ·    维克托根本没把这所谓后果放心上,只嗤笑一声。
“谁是你的型”他好容易忍住了脱口而出“工作”的冲动,转而道:“而且我认为,爱情里根本没有输赢·或者说,无论是什么,我都心甘情愿——”他重新向前倾身,缩短他和夏尔之间的距离,“如果因为我先喜欢你就输给了你,那也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而且我并不觉得是失败,而觉得那是一种胜利。”
 ·    “……胜利”夏尔觉得这思考回路有点儿奇葩,他还是第一次听这种理论··穿越时空业界精英西方名著平步青云· ·    “我自己,找到了我梦想中的另一半,”维克托强调似的说,同时直直地注视着夏尔的眼睛深处,“相对于那些只能听从父母安排的婚姻、又或者一辈子都发现不了自己真正心有所属的人,难道不是一种胜利不论结果如何,都是”· ·    夏尔同样盯回去,但一时间没说话。
 ·    只能听从父母安排的婚姻在这时代,难道不是主流· ·    一辈子都发现不了自己心有所属的人这躺枪的不仅仅是他,还有很多人——无论有没有意识到——吧· ·    但他不得不承认,维克托在这方面的态度超越了时代的局限。
甚至也超越了他……· ·    找到梦想中的另一半就是一种胜利·这理论一方面很唯心,判断的一切基准都从自己身上出发;另一方面很诱人,无论结果如何都是一种胜利。
 ·    “好吧,”夏尔最后这么说,“我想试试你的胜负理论·”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太确定:“有空的时候……”· ·    维克托差点儿给他跪了。
 ·    听听这就是工作狂的思考回路还要有空的时候· ·    但夏尔确实松了口,这就是一个进展,一个不错的进展不管是想试试他的胜负理论还是想试试他,态度松动都是件好事· ·    维克托在乘胜追击和见好就收之间摇摆了一会儿,最后倾向后者。
不是他不着急,但这事急不来,得循序渐进·反正他接下来还有时间,他不信不能一步步地软话夏尔的态度,让对方真正接受他……· ·    嘿嘿· ·    夏尔可不知道维克托想到了什么发展。
 ·    他觉得他会答应很正常,因为这方面他从未涉足·一个人的能力,不仅仅体现于在自己的领域如鱼得水,也体现于敢于尝试他所不熟悉的其他方面。
经历得越多,沉淀得越多,才会越强大·· ·    换句话来说,就是夏尔严肃认真地把这件事提上了日程,最大目的不是谈恋爱,而是填补认识空白。
 ·    如果维克托知道他们南辕北辙的想法,不知道还能不能笑出来·· ·    在这种连开个脑洞、方向都次次不同的情况下,两人的南锡之行居然没出任何问题,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    原本,南锡满地都是小煤矿,没有许可证也偷着挖两斤的那种·因为南锡是石灰岩地形,煤层又浅,就很容易挖·但小业主太零散,还全靠手工,总产量不高。
 ·    但维克托和夏尔的到来改变了这点——他们在来之前就已经知会了当地政府的相关方面,说有意统一开发,还自带机器技术,兼修铁路,唯一需要的就是当地的人工——· ·    天上掉金子啦,捡起来就是自己的,还不赶紧接着· ·    负责政府资产清算的官员早就欢欢喜喜地把所有发出去的煤矿开采许可证清点了一遍,大笔一挥,把已经到期或者快到期的许可证正式打包卖给了夏尔。
如果这批效益高,他们说不得也要把剩下的一起打包给夏尔送过来——· ·    这招商引资简直太轻松了,有木有不需要拉关系,不需要口水战;他们只需要帮忙找矿工,其他啥都不用管,就坐等收钱啊· ·    开矿有点危险是事实,但他们还能找到比维克托和夏尔更可靠的大投资商了吗更别提还有铁路——怎么算都是好处远超坏处啊· ·    考察了几个到手的、大一点的煤矿之后,就算维克托一直想着怎么拉近和夏尔的距离,也总算考虑了一把正事。
“你之前是不是说过石灰岩煅烧以后然后做砖”原来,满地都是挖煤出来剩下的、山一般的岩石引起了他的注意·· ·    “是啊,”夏尔回答,“如果以后规模大了,就必须考虑没用的石头要怎么处理——建一个砖厂正好。”
剩下的渣就留着做水泥好了——不过这肯定是很久之后的事情,到时候再说·· ·    维克托点头,同时又有点惊奇·“你怎么想到这法子的”从电到砖,涉及范围也太广了像是一个正宗巴黎出身的小少爷嘛· ·    夏尔在心里默默地鄙视了对方一次。
还是常识,只不过依旧不是这时代的人通常该有的常识,就显得他鹤立鸡群了·对别人他不会这样,对维克托就毫无压力·“偶然,”他含糊地回答,“反正能做就好。”
 ·    维克托眉毛抖了一下,看出夏尔不想多说·不过其实他也并不真的太在意,因为重点不在夏尔是怎么知道的,而在于知道怎么做的夏尔是他看上的人——这不就够了· ·    这时候不得不插一句:还没把人拐到手就有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这样真的好吗· ·    但维克托当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没错,”他出声赞同,“但你这么能干,我开始担心我的钱不够花了·”· ·    夏尔瞅了瞅他,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从纺织到矿产到铁路,各个都是消耗很大的行业,迄今为止他已经花出去超过两千五百万法郎(在计划中的都算),的确差不多该摸到拉菲特家族的底了——这已经是巴黎数一数二的家产了好吗· ·    “这没关系,”他想着这些,说,“反正事情不可能做得和计划一样快。
如果事情顺利,最快一年最晚三年,我们就能有翻倍甚至更多的钱来投入·”· ·    最快一年最晚三年赚到翻倍甚至更多的钱那就是……五千万法郎甚至以上· ·    这口气大得让维克托这样的投资大鳄都震惊了。
 ·    实话说,他最早找到夏尔时,只是觉得夏尔符合他转移财产的代理人的一切条件;资金什么的,保住就行,同时挣点钱就更好了·· ·    然而现在,夏尔告诉他,翻倍赚只是个保守估计就算把资金全投到最赚钱的纺织上,除去成本和各种必要开销,也没法在短时间内拿到那么多纯利润吧· ·    “我觉得其中一定有什么地方被我忽略了,或者你没说。”
维克托深思熟虑地说·他算账可是一把好手,但他现在没算出来怎么才能赚这么多——有哪一项开支可以省下来变成利润· ·    “我早就说过了。”
夏尔狡猾地回答·“只要你回去介绍安培给我认识·”· ·    安培· ·    维克托一愣,又想到了他之前那些不合时宜的联想,同时还想到了夏尔对法拉第异乎寻常的热乎劲儿。
“电……”他喃喃道,眉毛扬起、嘴巴张大,最后定格成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能源绝对是成本里最大的一块儿——“原来你不想用蒸汽机·”· ·第51章· ·    夏尔和维克托在南锡待了几天,行程很满,然后维克托先回巴黎去了。
夏尔和他解释了电所能有的巨大好处——大幅节省人工,也节省煤炭;效率跟着提高,也更方便快捷——· ·    光想象就知道,这注定能成为一个划时代的里程碑· ·    维克托因此意识到,在一年到三年内挣到五千万法郎根本就是夏尔的保守估计。
如果符合夏尔描述的发电机真能造出来,不要说翻倍利润,三倍甚至五倍也有可能,只要他们安排计划好、事情进展顺利的话·· ·    这时候不重新调整之前的计划,还等什么时候赶紧地回去,先和法兰西科学院那一帮人预热关系啊· ·    而这只是维克托工作的一小部分。
更大的一部分则是,这种强大的资金支持变相提高了他在那个利益同盟里的地位,甚至还能改变他们这边(中产阶级阵线)对以阿图瓦伯爵为首的保王派之间的隐形对峙的局势——· ·    无论是什么时候,手里资本雄厚了,腰杆子才硬既然如此,难道不该把优势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并有意地重视光大吗· ·    就拿王位继承人来说吧。
如果他们有足够的实力扶持一个更亲中产阶级的国王上台,又为什么要坐视一个守旧反动的贵族称王复辟而无动于衷呢脑袋简直缺根筋吧· ·    虽说现在国王的影响力已经降低,但总是一个各方派系比拼后的产物,他的倾向在某种意义上代表着这个国家的真正实权阶级。
一个不敌视他们的国王会引导国内的大环境,就算做不到从前的一呼百应,也至少不会处处给人拖后腿· ·    这事并不需要夏尔去做,但他知道。
实际上,他还要说,他很不耐烦做这种事,但维克托的存在无疑给他解决了许多的麻烦·· ·    好处在现时已经体现出来了——· ·    如果维克托不是顶着国会议员、银行巨头、国王面前的大红人这样巨大的光环,和地方政府打交道哪儿有这么容易说不得要出什么七七八八的小问题,就算不影响大局也足够堵心。
更别提维克托能完全理解他、并全力支持他关于实现电气工业化的野心……· ·    摸着良心,夏尔必须承认,维克托是他见过的、最合格也最容易打交道的投资人。
对之前的他来说,做梦都能笑醒·但现在有一点点小问题,既不是维克托的高冷画风也不是维克托的调戏言语,而是——这个投资人不仅看上了他的头脑,还看上了他整个人,彻头彻尾的大实话。
 ·    拆伙舍不得啊·换别人合作,又要重新开始,并且磨合也很麻烦·· ·    不拆总不能拖啊拖,等维克托哪天忍无可忍、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吧· ·    搭档容易找,好搭档不容易找,所以夏尔选择了一个中间姿态:他和维克托都各退一步,先试试。
因为排除掉身份地位这样的条件,维克托还蛮对他胃口的;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都属于他能够欣赏的范畴·某方面的技巧应该也有保障,至少从之前温泉那次来看是这样……· ·    咳,扯远了。
至于维克托那种时不时就透出一种蔫儿坏的性格嘛……夏尔表示,只要无伤大雅,他就权当那是对方的恶趣味好了·· ·    总而言之,夏尔拿出他做投资可行性分析的科学态度把这件事翻来覆去研究了一遍,最终觉得,和维克托培养感情值得一试。
理由很简单,好处大于坏处,就这样·· ·    少年你这么专业、又这么举一反三,教你数据分析和决策模型的老师知道嘛·穿越时空业界精英西方名著平步青云· ·    抱着这样的心理,夏尔在南锡把事情全做完了才回去。
而等他在路上经过沙隆时,就接到了纪尧姆的一封信,说康庞父子已经到达了埃佩尔纳·· ·    阿尔丰斯,你还敢来· ·    夏尔颇有些咬牙切齿地想。
虽然他和维克托谈妥了,但这并不影响他想要好好教训阿尔丰斯一顿的心情·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他怎样才能让阿尔丰斯明白这点· ·    安托万对自家少爷要求加快马车速度的要求感到心惊胆战,并且以为是他的错觉——怎么可能呢,他竟然会从自家一直都笑眯眯的少爷脸上看出了杀气· ·    显然,阿尔丰斯自己也有这种觉悟。
在两对父子正式见面的时候,他看起来还算镇定,实际上却一直躲着夏尔的视线·纪尧姆和老康庞先生谈了些关于炼铁厂的问题,关系着他们家的武器生意,他也没仔细听——· ·    天父在上,夏尔笑得好可怕· ·    这大概是一种动物遇到天敌的本能反应,因为实际上没有多少人能从夏尔的表情上揣摩出他的真正心意。
 ·    但同时,阿尔丰斯又想,如果不是他顶不住维克托的套话功力,夏尔也不会这么对他——毕竟夏尔在伦敦的时候就百般强调,他对法拉第没有什么超出朋友范围的想法。
 ·    可是看起来真的很可疑呀一个声音在阿尔丰斯的脑袋里说·· ·    那也是夏尔自己的事情·另一个声音冷淡地回答。
 ·    拉菲特先生想知道的话,他也不能得罪啊……第一个声音试图继续争辩,但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    是啊,拉菲特先生不能得罪,但夏尔就能得罪吗第二个声音更冷了。
 ·    脑内天人大战的结果是,阿尔丰斯特别不想看到夏尔,或者说是不敢·其实他在巴黎时就意识到了这点,顿时打消了自己去埃佩尔纳的想法;但是这理由他说不出口,他爹老雅克当然不同意,最后只能苦哈哈地一起上路了。
 ·    算了,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啊· ·    所以,在两对父子把正事谈完、轮到各自聊天叙旧时,阿尔丰斯以一种类似舍身炸碉堡的大无畏气势对上了夏尔。
“没来得及赶上你生日,”他壮着胆子说,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盒子递给夏尔,“本来想寄给你,但父亲说既然要来,就亲手送,显得更有诚意·”· ·    夏尔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因为太忙,所以没赶上吗”· ·    阿尔丰斯原本指望着他这个示好的举动能给他加一点印象分,但他现在知道,他的计划被夏尔识破了。
什么叫太忙没赶上他能忙什么真的不是在暗示某些事情吗· ·    “我……”他张了几次嘴,然后决定还是老实招了算了。
“我只是跟着父亲去了几次交易所,但有一次正巧碰到了拉菲特先生·他顺口问了我们在英国的行程,我就告诉他了·”· ·    夏尔嘴角微微往下压。
因为角度问题,看起来特别不高兴·“行程里包括迈克尔,我能理解·但是关系……”· ·    还没等他但是完,阿尔丰斯就赶忙找补道:“我不是故意说的,真不是只是拉菲特先生眼力太厉害了,我只露出了一点点不对的语气,后面就……”他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    后面就被全套出来了,夏尔在心里给他补上后半句,但表情缓和了一点·阿尔丰斯对付一般人可以,但和维克托这样的大尾巴狼相比,道行还差得远,PK不过也不奇怪。
“好吧,我知道了·”他没再说下去,而是伸手拿过阿尔丰斯一直托在手里的礼盒:“里面是什么”· ·    阿尔丰斯猛抬头,保持着双手举在胸前的姿势呆住了。
这就过去了夏尔这么好说话他之前都在自己吓自己· ·    夏尔打开盒盖,看到里头还有一层包装,不由得抬眼瞥了阿尔丰斯一下,正好看到这种表情,不由得被逗乐了。
“怎么了”他故意虎着脸说,“觉得我对你太好了”· ·    “不不不”阿尔丰斯的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他又不是抖M,哪里会期待更糟糕的发展“我只是、只是……”· ·    “没有只是,”夏尔打断了他,语气压下去,“但也没有下次。”
 ·    阿尔丰斯顿时明白了·“当然没有”他也知道他没法在正面交锋中胜过维克托,那他以后躲着维克托走还不行吗“这你就放心吧,夏尔”· ·    夏尔从这态度和语气上看出了阿尔丰斯想出来的可能对策,不由得轻哼了一声。
但实话说,这方法已经是现在最好的了;就算他想调教阿尔丰斯在某些特定时候成为一只锯嘴葫芦,也没有那么快·· ·    但对方这么良好的认罪态度以及仍旧小心翼翼的眼神,让夏尔想到了另外一方面,一个他差点遗忘的问题。
“既然这样,你再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彻底原谅你这次,怎么样”他略微拖长音问,觉得自己像是拐带小红帽的大灰狼·· ·    “什么要求”阿尔丰斯的第一反应不是讨价还价,而是具体内容。
 ·    夏尔微笑·“等该知道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    看着这表情,阿尔丰斯突然觉得,他以为他跳出了一个火坑,其实跳进了一个更大的火坑· · · 第52章· ·   等到七月下旬时,葛朗台家父子俩踏上了回巴黎的马车。
 ·    经过他们接近两个月的努力,事情差不多都上了正轨,或者说按部就班地排在计划表上·只要半路不出什么大岔子,工厂就能在年后正式开办。
到时候他们再来,该做的就是剪彩仪式了·· ·    没有大事,需要的只是时间,他们亲自盯着就显得有点多余·只要有可靠的人帮忙管着,两人大可以回巴黎去——还有一大堆事情在首都等着他们呢· ·    对炼铁厂有莫大兴趣、并且能算纪尧姆老友的老康庞先生正好符合这个条件。
为此,他去了沙隆,全线监管工厂的修建进程,定期把进展汇报给纪尧姆·· ·    而阿尔丰斯则留在埃佩尔纳,做纺织厂的监督·虽然他还年轻,以前也从没做过类似事情,但跟着夏尔去了英格兰三个月,对各种流程和操作都有所了解,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并且,埃佩尔纳和沙隆的距离不算太远,康庞父子俩可以互相照应着——· ·    一个之前有实际经验,一个知道该是怎么回事,加起来不就够用了· ·    夏尔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一遍,然后自己就放心地回去了。
阿尔丰斯不小心坑了他一次,虽然不是有意的,但也够让阿尔丰斯自己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兢兢业业·· ·    以他自己的个人经验来说,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做点实际的事,锻炼锻炼,就会慢慢成熟起来了阿尔丰斯是有点天然,但又不笨· ·    而且他本来就计划让阿尔丰斯具体负责这件事,现在换人也来不及了——不然他要阿尔丰斯和他一起去英格兰做什么· ·    至于纪尧姆要回去,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在巴黎的事务再次堆成了山。
一些简单的新助理处理掉了,还有不少得他自己上·但对于老康庞先生,他的信任就和夏尔对阿尔丰斯的一样多·“真要说起来,雅克确实更可靠·真难想象,我之前为什么没有想到他”· ·    夏尔知道,他爹这是想到了洛甘和苏歇这样的反面做对比。
原因他大概也能看出来,因为老康庞先生相对刻板正经,完全没有洛甘和苏歇那巧舌如簧的嘴皮子·这世道,不会说漂亮话可很难混出头·· ·    但夏尔也明白,这点他自己心里知道就好,犯不着说出来膈应纪尧姆。
“不管怎样,现在都忙过了·”他说,“既然您还有不少公事,那东部后面的部分就都让我来吧·”· ·    纪尧姆不太同意。
“你也够忙了,而且我觉得你实在需要一段假期·要知道,你这次生日就没好好庆祝这在之前曾经发生过吗”· ·    还惦记着生日呢他爹护犊子简直护到了一个境界吧夏尔无奈,只能退让:“只要事情做完,我一定第一时间给自己放假,您说怎么样”· ·    纪尧姆本想点头,但马上意识到了其中的小陷阱。
“工作有做完的一天”他反问,“还和我玩小把戏”· ·    夏尔这回真的只能举双手投降。
“我明白——等巴黎的事情也告一段落,我就休假,好吗”老爹比上司难对付多了,当年他主动加班可一点问题都没有· ·    纪尧姆考虑了一下夏尔在巴黎有什么事——拜访帝国大学和法兰西科学院,充其量再去几次证券交易所——这才点头。
“这样还差不多·”· ·    夏尔好不容易把老爹哄好,自然不会提醒,等他把安培搞定,也该到了葡萄成熟、新酒上市的时候了·到时候纪尧姆肯定没空,去外省的人还不是他就算为了去年买的几座葡萄园,他今年也肯定要再去一次波尔多。
 ·    至于纪尧姆,看见夏尔点头就放心了,根本没想到别的地方去·· ·    在工厂问题上,他的态度是:机械原理什么的他实在弄不明白,但既然夏尔和维克托都认为这风险值得冒,那就该好好做。
就算他以前觉得夏尔太大胆,但作为投资人的维克托都点了头,那不就只有前进一途可选· ·    这态度对夏尔来说已经足够,但纪尧姆已经想到了更深更远的地方——· ·    葛朗台家这次把所有能用的流动资金都投在了纺织和矿产上,零零碎碎加起来也有两百来万法郎。
不论是一年回本还是三年回本,利润都非常高·· ·    用最保守的估计,他们家在东部,平均一年都有六七十万法郎进账·不算夏尔在这笔投资里能拿到的佣金,还有奥尔良公爵那里的葡萄酒合约;就算收购与卖出没有去年那么大的差额,每年至少也能赚到同样的数目。
 ·    那也就是说,他们家一年净收入可以有一百二三十万法郎·这还是近几年的估算,长远来看,翻番甚至翻几番都有可能·· ·    年收入一百来万法郎,这是什么概念· ·    意味着葛朗台家成为了巴黎商界真正意义上的巨头,意味着葛朗台这个姓氏将要成为人们羡慕嫉妒的对象,意味着葛朗台家眼见着就要成功跻身巴黎最上层的圈子·穿越时空业界精英西方名著平步青云· ·    几十年前,身无分文的纪尧姆决定离开老旧的小城索缪,背井离乡来到巴黎这样的繁华大都市,为的不就是这么一天吗· ·    纪尧姆曾经的希望是,能通过夏尔和某位贵族女子的联姻、来使葛朗台家达到这样的地位;但实际上,并不需要这种过程,目标就已经近在眼前了· ·    所以,之前的想法肯定用不上了。
夏尔现在还年轻,显然不着急结婚·而且,过个几年,葛朗台家的地位比起现在肯定有明显的提升,在议亲时就更有优势·· ·    纪尧姆想到这里,不由得感觉美滋滋的。
别人求嫁和自己求娶绝对是两种感觉,他都不敢相信,他居然等到了这一天· ·    但我们必须明白,这只是纪尧姆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
如果他知道,有头猪已经盯上了他养出来的好白菜、而且打定主意就拱这棵时,巨大落差下会有的反应简直让人不敢想象·· ·    一路无事·等两人回到巴黎后,纪尧姆立刻投身于公务。
而夏尔接到了维克托的一封短信,里头说正照他的想法寻找相应的研究者;但鉴于很多人研究范围过于广泛,都是做点这个做点那个,所以需要花点儿时间调查筛选·· ·    每到传递或者打听消息的时候,夏尔就特别怀念电脑和互联网——这点事情还要派人查谷歌一把不就万事大吉了要做的顶多就是派人核对信息的真实性而已· ·    只可惜,现在这种事只能存在于夏尔的想象中,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可能达到。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在等了两三天以后“忍不住”去信问,可不可以让他先看看已经出来的名单——· ·    他根本不需要简历,光看名字就知道哪个能名垂青史、哪个不能。
记不清太过具体的科学史,还记不清各种定律的名字吗虽然方式有点儿简单粗暴,但肯定最快捷准确· ·    维克托的回信里答应了,不过非要夏尔自己过去看。
虽然夏尔怀疑维克托这么做别有所图,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去了——反正维克托又不能吃了他· ·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夏尔不用带路,就自己走到了维克托的书房。
他上次来的时候是晚上,光线不太明亮,就没怎么注意摆设;这回分了神打量,觉得书房和客厅完全一个风格,就是烧钱,只有烧得多和烧得少的区别·· ·    正值周末早晨九十点的时光,天气晴朗,明媚的浅金色铺满了窗户下的一块软绵绵的波斯风格长毛地毯以及边上堆满文件的小半张桌面。
还有杯咖啡缓缓地冒着热气,看样子刚喝了一半,说不定还有点心……· ·    真是会享受生活夏尔在心里想·· ·    他猜得没错,维克托刚刚的确在喝上午茶。
“你来了,”他对夏尔的到来丝毫不感到惊讶,“我就知道你等不了太久·”· ·    夏尔不想回答这句明显带着揶揄的话。
所以这是做完了、就等他上门来找他就知道· ·    “你说要等有空,但你肯定不会自己产生这种感觉,那就只有我来制造了。”
维克托坦然道,丝毫不介意自己的意图被夏尔看出来·“等你看完,我有那个荣幸请你共进午餐吗”· ·    “那也得先看完再说。”
夏尔回答,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    维克托勾起一边嘴角·他从语气里就能判断出来,夏尔这是变相的默认·“都在这里呢。”
他把位于文件山最顶端的一份资料递给夏尔,“我相信你能在里头发现足够多的名字,每个人都做出了非常了不起的成就·”· ·    这是什么意思暗示法拉第还没做出什么成果吗夏尔多看了维克托一眼,但这并不影响他翻开文件的速度——· ·    法兰西科学院院长,皮埃尔-西蒙·拉普拉斯,天体力学和概率论的精通者,曾是拿破仑的老师……· ·    法兰西科学院院士,让·巴普蒂斯·约瑟夫·傅立叶,擅长热传导以及各类函数……· ·    《化学和物理年报》主编,多米尼克·法兰克西斯·简·阿拉果和约瑟夫·路易·盖-吕萨克——· ·    前者正和菲涅耳一同研究偏振光的衍射(这是法兰西科学院今年数理科学方面的悬赏项目),后来转向了电磁学研究;而后者也是科学院院士,同时还是索邦大学的物理学教授,在化学和气体动力学方面成就卓越……· ·    ……· ·    救了个命为什么全都眼熟,挑不出来啊这是夏尔的心声。
 ·    维克托正拿着香柏火柴点雪茄,好半天没听夏尔出声,不由得转头看了看·不看不知道,这一看他就觉得,这发展趋势好像不太好——· ·    夏尔的眼神几乎要黏在纸上了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而不自知· · ·  作者有话要说:欧洲地图没开完就这样,等开了美国地图,维克托要怎么办哟~【不由担心起来· ·    夏尔:糟糕,满地男神,我的碗好像有点不太够用· ·    维克托:夏尔你不懂爱,雷峰塔会掉下来o( ̄ヘ ̄o#)· ·    阿尔丰斯:夏尔你不懂爱,雷峰塔会掉下来o( ̄ヘ ̄o#)· ·    夏尔:-________-''  你们真是够了· ·    纪尧姆:等等,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又发生了神马(>_<)· · ·第53章· ·   虽然已经有了各种不好的猜测,但维克托依旧希望,是他想太多了。
“怎么样”他夹着雪茄问,试图不着痕迹地转移重点:“你觉得哪些会帮助我们”· ·    夏尔把手里的资料翻到最后,果然看见了政治立场倾向。
但他根本没仔细看,而是跳过去,直接合了起来·“全部·”· ·    “全部”维克托再次被震惊了,虽然表现只是把夏尔从脸看到了手。
他现在已经隐约明白,他刚才那种不好的预感是怎么来的了——· ·    不仅仅是法拉第或者安培,夏尔明显对数理方面的科学家自带好感度MAX啊他居然才发现· ·    但话说回来,这也太不按常理出牌吧就算夏尔深受拿破仑的教育政策影响(拿破仑相当重视科学,而夏尔上学时间正是拿破仑统治时期),也不至于……见一个爱一个啊· ·    何弃疗啊维克托· ·    如果夏尔知道维克托在想什么,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奉送对方这么一句话。
但他现在满脑袋都被他刚才看见的东西占据了,以至于完全想不到别的方面:“我的意思是,如果能有这些人的支持,我们就可以做更多的东西”· ·    天体力学和光的衍射什么的暂且不论,概率论、高等数学、电磁学、气体流体力学都是很有用的啊电磁学就不用说了,气体动力学在各类发动机(汽油、柴油,应用于轮船飞机等)上绝对是关键项目至于各种数学,更是所有物理科学的基础· ·    对这回答,维克托的反应是在桌面上扣了两下手指。
雪茄刚刚点燃,而他没有抽一口,此时烟青色的浅淡雾气正在他们之间弥散开来·“你有办法让他们都同意”他问,“虽然你看起来不在意某些方面,但他们不见得不在意。”
 ·    这些某些方面,无疑就是维克托负责的那些方面——国王到国会到贵族,那些台面上或者背后的权力游戏·· ·    “我相信不会。”
夏尔回答·· ·    科学无国界,更何况只是国内的派系只要一个人真的想要在学术方面有更大突破,他就必然不会在意一些更表面的东西。
 ·    当然了,表面绝不包括个人生活水平,像汉弗里·戴维那样嫉妒的毕竟也是少数·而且话说回来,法国的科学家还真不像英国的那样穷——因为拿破仑普遍给予了他们很高的待遇,从经济方面到地位方面都是,好让他们专心教育与学术。
 ·    维克托又打量了夏尔两眼,已经猜出了对方的切入点——从研究的专业领域出发,因为他们没更有说服力的牌了·· ·    从阿尔丰斯的话里,他已经知道了这个——夏尔在伦敦皇家学会的时候展现出了他对化学的丰富知识,这才能有事没事往那里跑。
 ·    但话又说回来,假使夏尔在科学方面很有才能,那在中学时期就肯定被发现了,何至于到现在才展示出来要知道做研究待遇实在不错,而且拥有很高的声望· ·    “你好像很有信心”维克托没有直接点出他的怀疑,而只是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我得承认,那些院士们一般都很乐意举荐后辈·但这有一个前提,就是那个后辈必须具有能被他们看上的水平·”· ·    夏尔一听就知道对方在怀疑什么,不由暗道原主的履历到底有多差。
“我在学校时不务正业,我不否认·”他说,“但这并不影响现在我想做的事;因为科学家也不可能不吃饭不睡觉,成果就自己出来了·”· ·    “你也知道现在国内的情形。
就算是德高望重如拉普拉斯先生,他也不得不在两派之间摇摆,来保住他相对稳定的生活,不让来自其他方面的压力毁掉他的心血·”· ·    “这正是我们所能提供给他的未来,或者说这大部分都将是你的功劳。
只要有一些远见,他们就会认真考虑这件事,并做出对他们有利、也对我们有利的选择·”· ·    “而且,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行呢”· ·    维克托盯了夏尔半晌。
 ·    真是能说啊,先给他戴一顶高帽,然后再模糊掉自己在其中可能发挥的巨大作用,听起来全是他的功劳似的· ·    然后,对人性的分析也很正确——任何人都向往更好的生活,而科学家也是人。
如果他们能提供更稳定的生活和更优越的研究环境,谁还会关心王座上坐的是哪个特定的人呢· ·    最后,以死忠保王派的贵族风气——那么老旧,那么保守,和科学倡导的创新开拓根本南辕北辙——完全不可能出有影响力的科学家保王派也绝不可能像他们一样重视科学· ·    “我第一次发现你很雄辩。”
维克托最后这么说,语气介于欣赏和不满之间·“从你过往的战绩里,我已经猜想到了这点;但这还是第一次亲身体验·”他又找补道··穿越时空业界精英西方名著平步青云· ·    这无疑是被说服了,但夏尔觉得对方的那点不满不在他的预计反应里。
“我只是务实,”他找了另一个低调的形容,“但你是不是还想说点什么”· ·    维克托微微一笑,磕了磕雪茄——烟已经熄灭了,但醇厚余香还丝丝缭绕在鼻尖。
“我真希望,你在对待我们的关系上也有这样勇往直前的态度;比如列出一二三条可行性,什么的·”· ·    夏尔一瞬间只想翻白眼,但忍住了。
他真的列出了利弊分析,但这能告诉维克托吗如果对方知道这种优缺点对比,一定不会高兴、只会气死吧……· ·    所以夏尔果断地把自己这种想法打了回去,转而道:“你不是打算请我吃午饭吗还算不算数”他一边说一边把资料放回桌面。
 ·    维克托看着他纤长的手指拂过纸页,笑道:“这难道是一种奖赏为我把事情办好了”· ·    “我从不知道你还会妄自菲薄。”
夏尔不动声色地反驳·“但是如果你改变了主意,我也不……”· ·    “当然不·”维克托迅速地打断了夏尔还没说完的话,同时有意无意地摆正文件,手侧正好和夏尔搭在上面的指尖擦过。
“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    察觉到另一个人的温度,夏尔微微垂下眼睫,又抬了起来·这男人的调情技巧永远不失高明,而且永远得寸进尺,哼……· ·    无论是谁,都很难保证自己人见人爱——国王不能保证所有臣民爱戴他,金子在某些人面前也会失灵——更何况目标对象是一群一点也不好忽悠的人呢能被选进科学院院士的人,显然就符合这种条件。
 ·    虽然法兰西的国家口号“自由、平等、博爱”现时还没写进国家宪法,但大革命时已经提了出来,整体气氛比起不列颠宽松得多·很多大学课程、甚至学术会议都是免费对外开放的,这就给夏尔提供了很多机会——· ·    他开始旁听各种学术讲座。
不论是不是目标人物,都听了再说,至少可以混个脸熟·如果有回答提问的机会,他也瞅准了机会上——现在不卖弄学识,还等什么时候· ·    一天两天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那一个月两个月呢这事要成功,最重要的不是钱,而是耐心;一贯奉行低调政策的夏尔正好很有耐心。
最难的地方其实是适可而止,毕竟夏尔只想当一个好商人,而不是一个好科学家·· ·    实际情况比夏尔的估计要快·不出半个月,他就成功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    其中一个对话,比如:· ·    “你知道吗我今天碰上了个年轻人,他完全跟上了我的讲课思路”· ·    “你的思路不还是假论吗还没想出证明方法的那种”· ·    “应该说,原来是这样。
回来以后我又想了想,我觉得我知道实验该怎么做了”· ·    “啊,真的赶紧试一下”· ·    另一个对话,又比如:· ·    “从来没有一个人,让我觉得他那么聪明——一道函数题,他算得比其他人都快”· ·    “你在开玩笑其他人甚至包括你吗”· ·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在激动什么”· ·    “这样的话,介意下次介绍给我认识吗我也想见识一下”· ·    “当然不这正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    最后再举一个例子:· ·    “等一下,怎么感觉上次奥古斯丁提到的那个人也很英俊外貌形容和名字重合,这真的只是偶然”· ·    “这么说起来,他确实很英俊不对,重点是,你们说的难道是同一个人”· ·    这些私底下的交流和猜测从下至上,最终席卷了在数理科学方面位于法国巅峰的研究者们。
以至于这话传到日内瓦的时候,安培听到的版本已经变成了“国内发现一个数理化全科天才”。
 ·    这三个不符合书写规则的叹号充分表现了程度·· ·    真的不是在逗他玩正在参加一项国际学术会议的安培刚开始很怀疑。
但在看完整封信之后,他却开始归心似箭了·这个青年也许其他方面都说对了,但敢说电和磁并不是完全没有联系的事物这种颠覆性的观点,也是能张口就来的吗· ·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安培决定,回来找夏尔麻烦【喂【开玩笑· ·    安培:初生牛犊不怕虎,等我来会会· ·    夏尔:欢迎之至就怕你不来∩( ·ω·)∩· ·    维克托:不是说好做彼此的天使么,这样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_-)╯╧╧· · ·第54章· ·   至于夏尔,虽然他还不知道他在别人信里被描绘成了什么形象,但也不能说没有预料——· ·    用三百年后的知识来和三百年前的人PK,由于时代局限,用脚趾头想的都知道,穿越的肯定拥有无法辩驳的优势啊而且,相对于原主之前在工业学校那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生活,他的学习成绩绝对算不错,还是他们那一届的优秀毕业生,因为过于勤奋而被称为学习狂人……· ·    所以我们知道,夏尔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工作狂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但人无完人;如果说夏尔有那么一点可能会成为科学家的话,成为音乐家哲学家之类的绝对门也没有·· ·    在这件事里,最重要的是学会扬长避短。
 ·    而除了一个还算好用的头脑之外,夏尔最大的长处无疑就是超出现实许多的认识,这在各类自然科学上体现得尤其明显·刚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太多选择,只能考虑来钱相对快的方式;而现在,有了更多契机,当然要做长期打算。
 ·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仅仅靠一个人的努力,就能使整个时代提前进入电气化吗· ·    答案是当然不能。
就算夏尔能够批量生产发电机,提高自家工厂的生产效率,但如果市场需求跟不上呢· ·    就像是棉花、棉纱和布匹的关系一样,棉纱的价格不仅仅取决于自身的质量和产量,还取决于棉花以及布匹的产量。
简单来说,如果织布的效率低下,棉纱再好也只能积压·· ·    这时候,答案就呼之欲出——· ·    想一个人独吞所有好处几乎是不可能、也不现实的;更多的人参与进来,才会有更多的发展机会,蛋糕才会越做越大。
 ·    假设一家高效率的企业单干能赚的钱是一百万法郎,市场拓展以后能赚的就有可能是两百万、三百万法郎——因为整体工作效率提高,市场的限制就变小、变少了,发展空间就成倍扩增。
 ·    简而言之就是,分蛋糕的人多了,但蛋糕的增长已经超过了人数的增长,分到每个人手里的那一份理论上是变多的·至于实际上是多还是少、差距又如何,就看个人的本事了。
 ·    当然,这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事情·但有些时候,蝴蝶翅膀轻轻一挥,就有可能扇起一场热带风暴;那换一只海燕的翅膀呢· ·    夏尔没有成为什么什么家的雄心壮志,只想当好那只海燕的翅膀。
科技革命才是工业革命的源泉,而他正好知道如何提前引燃这条导火索——· ·    那么,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    夏尔相信自己能在这样的未来里拥有立足之地,根本不担心他在科学界的动静——动静越大才越好呢注意到电磁学的人越多,竞争就越激烈,进步才会越快· ·    而从经济学角度说,后世的自由市场思想和现在开始冒头的寡头主义完全是两码事,所以夏尔谁也没告诉。
这实在着急不得,慢慢潜移默化才是正经;尤其是投资人,后世俗称董事的那种,更需要支持CEO的这种观点——· ·    没错,首要目标就是搞定维克托这种拉起投资来毫不费力的人,难道等着被别人笼络走吗· ·    所以,维克托觉得自己最近过得非常愉快。
原因别无其他,就是夏尔对他看起来终于有几分重视了——他提出的邀请,夏尔一般不会拒绝;而且,基于礼尚往来的原则,夏尔也终于主动邀请他了· ·    虽然大部分时候话题都在正事上打转,但不管怎么说,见面次数大大提高,都是件好事啊· ·    八月中下旬,巴黎歌剧院正在持续演出罗西尼著名的《塞维利亚理发师》。
基于维克托对骑马射箭这样的消遣兴趣一般(而且这些要出城才能玩得爽),加之现在能演出的也就几个特定的剧作家,夏尔没太多选择,所以眼一闭就挑了这场爱情喜剧——· ·    不管怎么看,都肯定比《费加罗的婚礼》要合适吧· ·    维克托在这点上和夏尔的看法截然相反。
“‘快给忙人让路’”他在中场落幕时玩味地说,“你就不愿意让我听一曲《你们可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    《快给忙人让路》和《你们可知道什么是爱情》都是很著名的独唱,区别只是前者出自《塞维利亚理发师》、后者出自《费加罗的婚礼》(莫扎特)。
因为脚本都是博马舍写的,剧中人物名字还都完全相同,所以经常被人拿出来比较·· ·    但维克托的侧重点显然不在著名与否,而在这里面的内容。
 ·    在包厢偏暗的光线中,夏尔看不太清维克托此时的神情,但这并不影响他准确判断维克托话里的意思·“我假设你这是在说,这首曲子很应景。”
维克托这家伙见缝插针的能力真是叫人甘拜下风他想·· ·    维克托一笑,嘴角牵起弧度,大半是愉悦·“你还真能把它当成一种夸奖”他揶揄地说,“看来是我低估了你。”
经过更多时间的接触,他现在对夏尔工作狂的本质已经有了初步了解,也开始能在这方面开玩笑了·· ·    “低估这才真的是夸奖呢”夏尔故意这么说,“能得到拉菲特先生的青睐,说出去一定会长脸吧”·穿越时空业界精英西方名著平步青云· ·    维克托被这话逗乐了,因为夏尔明摆着不会做这件事。
 ·    就算他们最近关系密切了起来,在旁人眼里也不过是投资者和代理人的关系·大部分人还不知道维克托让夏尔把自家资产分散了出去,还以为夏尔拿到的是佩尔戈银号的资金。
 ·    结果好像没什么区别,但论起和拉菲特这个姓氏的紧密程度,前者可比后者近多了——前者更偏向私人交情,而后者完全是工作关系。
如果夏尔有意显摆这种联系,情况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 ·    “假如条件允许,我还真希望你能这么做·”维克托一边说一边摇头,幅度不大。
这事要是公布的话,所有人都会知道,夏尔是他的人了· ·    “你想这么做,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夏尔帮维克托补全了后半句话。
 ·    维克托找上他,原本就是为了隐蔽地转移资产;等到形势完全倒向他们这边时,才有公之于众的可能性,而现在距离那时候还早得很·所以,维克托再惋惜也只能想想,最多再口头说说,完全不影响实际。
 ·    借着舞台上的光线,维克托侧头打量了夏尔一眼·“我喜欢你聪明,但有时候又觉得,太聪明了也不是好事·”· ·    “嗯”夏尔用个鼻音反问回去。
 ·    “因为什么都知道而有恃无恐,这简直让我牙痒·”维克托说,仿佛对自己颇为无奈·“但糟糕的是,我发现我就喜欢这样的——相比于太普通而失去挑战,这样的对比我更期待。”
 ·    即使偶尔要吃瘪夏尔想,但没说出来·他还记得维克托发现他对科学院里的许多人都感兴趣时,一向克制的表情差点崩了,眉毛皱得能夹死人。
直到他解释发电机所需要的知识来源于各个领域的综合,那脸色才好看点——· ·    废话,他当然不能见一个爱一个啦维克托完全是被阿尔丰斯的话先入为主了吧又或者说,因为过于在意,才……· ·    “所以,”维克托的视线并没有马上从夏尔身上移开,“你应该不会希望通过这一场歌剧就打消我的主意吧”· ·    “的确没有,我还没天真到那程度。”
夏尔从自己的想法里回神,这么回答·“歌剧就只是歌剧而已·”· ·    这句话让维克托微微眯眼·他心想,夏尔是不是认为,歌剧是用来和合作对象增进感情的一种合理方式但他想象了一下,发现把他的位置换成其他人完全不可忍受——· ·    夏尔和别人一起看爱情歌剧不能忍而这么说起来,最有可能的危险对象是……· ·    维克托的想法在心里打了个转,但是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    “什么”因为舞台幕布已经开始晃动(说明下一幕就快开始了),夏尔的目光已经重新转了回去。
 ·    “我听到有人说,再这么下去,你就要成为公认的灵感女神了·”这明显是玩笑话,但配合上维克托的语气,听起来就半真半假的,还带着点试探。
 ·    “我是男人·”夏尔故意抓歪了重点·维克托没指明是谁,但答案明摆着——他最近就和科学院的人打交道多。
因为很多事都不能直接说,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旁敲侧击,好让他们觉得自己只是被启发了而已·· ·    “重点摆明了不是男女,嗯”维克托听出夏尔的回避,不由得微微撇嘴。
“你以前怎么样,我不管,也管不着;但如果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我觉得你迟早得进科学院”他这么说的时候,颇有些悻悻然·· ·    听着这话,夏尔突然心中一动。
不是以为维克托说的将来,而是前半句的“以前管不着”·说实话,到现在,最了解他的人估计就是维克托、也只有维克托吧要不是维克托一开始就那么死缠烂打的话……· ·    “没有的事。”
他回答·因为陷入思索,声音明显变轻·· ·    维克托只以为这是歌剧快要开场的缘故·“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他确定一般地说,还特地咬了重音。
 ·    上帝知道他有多担心那成排的可能情敌,还都是防不胜防的天降系——不要这么考验他的精神承受能力好吗有了不会改行的承诺,夏尔在数理化方面再天才都没关系;至少他的机会远大于其他人,不是吗· ·    至于夏尔为什么比以前读书时天才……啊,这种无伤大雅的细节就让它随风而去吧反正他认识的夏尔从未改变· ·    维克托总算能稍微放心了,但夏尔可不。
他搅浑了一池塘水,就等着谁来和他讨论或者争辩电和磁的关系;只可惜法国科学界的大风向是电和磁是完全不相干的两种东西,这时候都认为这是空谈·· ·    夏尔左等右等没有人,只觉得这次不太顺利,大概要再等几个月了。
而就在他准备动身前往波尔多的前一天,传来了消息——· ·    安培从瑞士回来了,有见他的意向;更重要的是,他还带了个对此有兴趣而顺道访问的丹麦学者,名字叫汉斯·克里斯蒂安·奥斯特。
 ·    想打瞌睡就送枕头,夏尔快被这种幸福砸晕了·要知道,他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指望着奥斯特开个好头啦· ·    作者有话要说:在开更大地图前,早早地补充一下隐藏设定:· ·    主角穿越之前身处22世纪,现代架空世界:科技高度发达(22章提到了胚胎基因微调,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社会人文类似现在。
300年的认识差距是给主角开的粗壮金手指,赚钱是最终目的;金手指程度控制在,XX定律不会变成葛朗台定律( ̄_ ̄)· ·    另外,文案上标“可以当原创看”的意思是,除了时代背景,大部分剧情、人物及地图和原著不同。
 · ·第55章· · ·   相对于学术会议来说,虽然是非正式的碰面,地点依旧选在了法兰西科学院·· ·    法兰西科学院是法兰西学院下属的五个部门之一,性质类似英国皇家学会。
但最大的区别在于,它并没有研究机构·科学院的经费和院士津贴都由国王付,所以有些皇家咨询机构的影子·行政事务则由终身秘书掌管,比如说负责报告科学院的年度成就等等。
 ·    鉴于夏尔不是第一次进科学院,安培放心地邀请他到二楼的小会议室·所以夏尔到达时,熟门熟路地经过外头不长不短的木质栈道,进了大门,在从文艺复兴风格的圆顶穹窿下登上宽阔的楼梯。
楼梯都是那种一整片的、隐现暗色云纹的米色砂岩做成的,边角打磨圆润,透出一种典雅宁静的质感·· ·    拾级往上时,夏尔碰到了两个熟人,点头打过招呼。
在电学方面,安培可以算是法国数一数二的权威科学家;他的论点是电和磁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事务,而夏尔完全相反·所以在知道夏尔今天是来做什么的时候,他们都祝了夏尔好运——· ·    大多数人同意的观点看起来像真理,但也不免有意外,是不是· ·    至于夏尔自己,只觉得有点儿激动。
当然不会是紧张,这种情绪早八百年就离他而去了·激动的原因更是明摆着——如果他这次能够成功,时代的大幕就会很快拉开这是所有人的功劳,而他正准备去见证这个伟大的开始· ·    但这种心情在不知内情的人眼里看起来肯定不是那么回事儿。
所以在伸手敲门之前,夏尔无声地深呼吸了一口气,指节才落到黄铜门环上,轻轻扣了三下·· ·    “请进·”· ·    夏尔推开门。
门很沉重,质地看起来像是某种梨木;门轴有些年头了,不可避免地发出了些许吱嘎声·但夏尔几乎完全没听见,注意力全都在里头的人身上·· ·    房间前头有块方形的木板,上面涂着白漆。
其他大部分位置都被一张椭圆形的长桌占据了,配套的高靠背椅绕着它摆了一圈·· ·    有一把被拉了开来,上头坐着一个男人·他看起来三四十岁,五官线条柔和,发际线有点危险。
另一个人年纪差不多,只不过他是站着的,头发蜷曲,眼睛更大而有神·· ·    站着的那位正是安培,而坐着的那位则是奥斯特·从安培身体侧向奥斯特、还微微俯身的情况来判断,在夏尔进来之前,他们正在讨论什么。
 ·    “您好·”夏尔在两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时果断出声,“想必您就是安培教授”· ·    “是的,我是。”
安培直起身,打量夏尔,目光略有好奇·· ·    他之前已经听说过,夏尔是个商人,应该挺精明的那种;但实际上,他今天理解了他的同侪们为什么会看中这么个青年——· ·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完全不能从夏尔的外表上看出他的职业而且年纪相对于气质来说,太过年轻了· ·    这些念头在安培脑海里一闪而过。
“幸会,葛朗台先生·”他客气地说,做了个介绍手势,“请允许我向您介绍,这位就是我之前提过的奥斯特先生·他来自丹麦,而且很可能和您在电磁方面有类似观点。”
 ·    从夏尔进门开始,奥斯特也在打量他,大致观感和安培类似·· ·    他在日内瓦时听安培说了这回事,几乎是立刻就决定来巴黎了;反正丹麦在法国东边,还能算回家路上的顺道。
而且,他希望他们这边的人能证明他们观点的正确性——就是电和磁肯定有某种联系·· ·    没错,在这点上,安培和奥斯特的观点南辕北辙。
两边都没有证据,谁都不能说服谁·但这种学术差异并不能影响他们的关系,毕竟都是同行·· ·    现在,听到安培单刀直入的介绍,奥斯特站了起来。
“您好,葛朗台先生·”他伸出右手,“说实话,您比我想象得年轻多了,这真令人心情愉快·”· ·    夏尔听出了这话语里面的隐含意思——他太年轻,而且不能说是经过系统教育,奥斯特不希望看到他怯场。
“您太客气了,奥斯特教授·”· ·    安培在边上看着两人握手,觉得这大概是立场相同带来的初始好感发挥了作用——人总是会对自己这边的人更和颜悦色一点的,不管有意还是无意。
“看起来你们一见如故,”他笑道,“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穿越时空业界精英西方名著平步青云· ·    奥斯特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脸上也带上了笑意。
“想必您已经知道,今天在这里要做什么了”他问夏尔·· ·    “略有猜想·”夏尔肯定。
 ·    奥斯特点头·“前些日子,我听说了一些迷人的观点;而这些想法,恰恰都出自于您的口中·我们都知道,电磁方面现在还是个假论,所有新的方向都有价值。
无论如何,我都很想听一听您自己是怎么说的·”他又看了一眼安培,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儿调侃,“安德烈想必和我一样心急如焚·”· ·    “我能说不是吗”安培夸张地摊了一下手。
 ·    “两位都太客气了,我受宠若惊·”夏尔微笑·“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就直接开始说了”· ·    安培和奥斯特都点了点头,注视着夏尔走到木板边上,顺手拿起了一根炭笔。
这个年轻人的理论也许能够说服他们,更大的可能是不能;但作为科学家,不就该把任何想象得到的可能都尝试一遍吗· ·    于是夏尔开始陈述他认为的理由,关于为什么他觉得电和磁有联系。
其中不免涉及到粒子的磁化以及波动论,还有场理论(当然,夏尔把它们换成了一些更通俗的形容)·但前面的理论在这时代尚且是还未被验证的假设,就更别提后面的了——· ·    不是看起来像是天方夜谭,而是就是天方夜谭简而言之,脑洞开到了一个令人没法想象的地步,至少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这样。
 ·    “……难以置信·”在夏尔说完之后,安培愣了有一阵子,才这么说·· ·    虽然他觉得这肯定是彻头彻尾的空谈,但这空谈也太系统化了;以至于他不得不认为,就算夏尔拿不出证据来证明他的理论,至少的确花了功夫上去,以至于听起来相当有道理——· ·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夏尔能说服他的那些同侪了,尤其是数学。
夏尔没有科学实验基础,但他能把这种难以想象的事情向别人解释清楚,在数学那种在数字间找规律的方面明显有优势啊· ·    如果说原本就认为电和磁毫无干系、并且只有确实的实验结果才能说服的安培看法并不会因此轻易改变的话,奥斯特就考虑得更多了一些。
他认为电和磁有关系,不过这更多地基于他受到的哲学影响,还停留在一个理想化的层面,没想出有效的实验来证明·· ·    而现在,夏尔的话给他打开了一扇新大门,或者他认为是。
电流是一种二维事物,惯性联想,和它有关系的磁也是二维的·· ·    但如果这思考方向不对呢对磁的本质,他们还不能说有深刻的了解。
假使它的范围更大一些,遍布于整个空间……二维的电流能产生三维的力场,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绝对具有足够吸引力……· ·    “您打算往这方面发展吗,葛朗台先生”奥斯特突然道。
“如果您有这种意愿的话,我希望能邀请您来我的实验室·您的想法是一种宝贵的财富,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    这话摆明了是挖人安培震惊了。
“汉斯,你……”· ·    “我愿意试试这种大胆的想法,即使在别人眼里相当不可思议·”奥斯特简洁地回答。
科学发现往往要抓住一瞬间的灵感,而他的脑海里刚才闪过了不下一二十种可以尝试的方向·虽然到底有没有用还不知道,但能开拓思路才是发现成功的首要条件· ·    从这样的坚定表情里,夏尔已经看到了他计划成功的曙光。
“刚才那些只是我自己的胡乱猜测,两位愿意特地腾出时间聆听,已经是我的荣幸·但我并不以此为业——事实上,我明天就要离开巴黎,行李都已经放到马车上了。”
 ·    “啊……”奥斯特低呼了一声,有庆幸也有失落·庆幸的是今天赶上了、不然就可能永远错过;失落的是,夏尔这话无疑是委婉的拒绝。
“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吗”他仍然不想死心,又补充道:“您只要记得,只要您有那么一丝想法,我都十分乐意和您一起工作,无论什么时候”· ·    这话十分诚恳,但夏尔一时间只觉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对了,不就是类似他对法拉第说的话吗“我非常感谢您的欣赏。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想我也很乐意和您这样的人一起工作·”不过这只是美好的诺言——他真的只想当一个好商人呀· ·    安培看看奥斯特,又看看夏尔,觉得他已经被这种发展完全地惊呆了——汉斯可不是一个特别容易说动的人;难道他错过了什么关键部分吗· ·    作者有话要说:夏尔:奥斯特快到我碗里来∩( ?ω?)∩· ·    奥斯特:夏尔快到我碗里来∩( ?ω?)∩· ·    维克托:你们俩当我是什么空气吗ε=怒ε=怒ε=怒ε=怒ε=( o`ω′)ノ· ·    阿尔丰斯:怒+1· · ·第56章· ·   就如夏尔所说的,第二天他就踏上了去波尔多的旅程。
不过,波尔多只是最终目的地,他在路上还需要把奥尔良公爵那份订单上的葡萄酒买好——又是一年九十月,葡萄成熟,新酿飘香,该是买酒的时候了·· ·    虽然需要购买的葡萄酒数目相同,但今年的情况明显与去年不同。
 ·    去年,夏尔手里就只有那么一百来万法郎,却要买一万五千桶酒,所以不得不在葡萄酒的收价方面绞尽脑汁·而今年,他有去年的积累,又经手了好几千万法郎,还特地嘱咐纪尧姆留下足够的金子买酒,为的就是这么一刻——· ·    底气足了,腰杆硬了,还担心什么酒价除非天灾瘟疫,有钱怎么可能买不到酒不过是赚多赚少的区别而已· ·    而且,相对于他新开拓的纺织矿产等等工业领域,种植业的利润率简直低得可怜,好处在回本只需要几个月。
等到工厂步上正轨,他就差不多可以把这笔钱投入到工厂的活动资金里,每到九月再拿工厂的当期利润买酒就行了·· ·    话再说回来,能低价收就低价收,能变成自己的钱总比变成别人的钱要来的舒心。
 ·    所以夏尔和纪尧姆,一个往法国西南,一个往法国东部·夏尔去把一万五千桶酒搞掂,再去波尔多看看他们的葡萄园和橡木林;纪尧姆则去埃佩尔纳进些香槟,正好还能看看工厂的进度——· ·    父子俩现在全都是忙得脚不沾地的人,行程安排得满满的。
为此,纪尧姆想给夏尔也配个助手,但夏尔觉得他目前还不需要,所以就拖着了·· ·    又要离开巴黎两三个月,夏尔觉得,唯一需要保持跟进的消息就是科学院那头。
因此他嘱咐纪尧姆在巴黎的助理,一有什么消息就立刻通知他,无论巨细——· ·    他希望他的海燕翅膀足够大,奥斯特就有可能比他记忆中更早地发现电流的磁效应;这样,这发现就能在科学界里掀起一场风暴。
在其后的时间里,电磁学的成果和论文都和雨后春笋一样爆发出来,简直可以让人得出一个激动人心的论断——· ·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 ·    想想到现在依旧杳无音讯的法拉第,夏尔觉得加快速度很有必要。
他都已经准备好了,包括心理到实际的工厂;新时代越晚开始,他的损失就越大;虽然是隐形的损失,但好商人就要瞅准任何一次机会,并了解它、掌握它、走在它的前面,不是吗· ·    再回到葡萄酒的问题上。
一回生二回熟,加之这次出发得比较晚,夏尔赶路没有丝毫停歇,一路直奔波尔多——如果半路再去索缪转一圈,他就不能及时喝到自家庄园出产的第一桶葡萄酒啦· ·    所幸,在夏尔到达波伊雅克村时,广场上还空落落的——这说明酒还没上市,葡萄园主们都还在自己的庄园里;那些闻讯而来买酒的自然也不会在市场,而是去踩点观摩。
 ·    “您终于到了·”米隆先生早就接到了夏尔要来的消息,拄着根手杖在米隆古堡的大门口等他·“最近这些天,我天天就等着您来呢”· ·    从马车上轻巧地跳下,夏尔走向他:“那可真是辛苦您了。
实在是我在巴黎也忙得抽不开身……”· ·    米隆先生听着夏尔和以往无异的语气,愈发觉得欣慰·“您说的也太轻松了——我可是听说,您已经成为巴黎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了——经营棉花布匹矿产之类,这可需要一大笔钱”· ·    “没错,但您也该知道,那些钱可不是我的。”
夏尔回答,不特别想谈论这个话题·“其他的可以慢慢说……您最近身体怎样”他轻轻扶住对方的一边肩膀,两人一起往大厅走。
 ·    “托您的福,照顾园子没我想象的费神,所以挺好的”米隆先生真笑了·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    夏尔到达得不早不晚,正好是喝下午茶的时间。
又是在那棵高大的榉木下,两人围着一张小圆桌坐下,隔着点心和茶水谈葡萄·· ·    从夏尔上一次离开到这一次回来,已经过了差不多十个月。
这十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 ·    年初,那个美国板材商回来了·因为夏尔的要求一点也不费事,他特意多运了些葡萄藤过来·他的目的也很明显,既然夏尔已经在波尔多买了葡萄园,那一定需要橡木;他预先拉好关系,肯定没错。
 ·    接下来到达的是一大批巴黎人,从技术人员到火药商人都有的那种·因为夏尔开的酬劳很厚道,他们没什么疑问,一到地方就开工了·· ·    康庞家的雇员自去埋雷管布线。
因为地方实在太大,那一阵子,整个村子天天都能听到隐隐的闷雷响声,绝对地人尽皆知·· ·    岩石被炸开以后,工人们的整理工作就轻松多了。
稍微清理以后,他们把半人多高的小橡木苗栽了上去·那些都是耐旱耐贫瘠的品种,夏尔特地让人挑的·· ·    至于关键部分的技术人员,他们还带了不少实验仪器。
几个人分析土壤,考察河流,再制定出有针对性的方案;另外几个则在米隆先生特意开辟出来的一块好地上栽种嫁接葡萄,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良的地方,好让葡萄长得更好。
 ·    “要我说,这辈子我都没看过这么大的动静·”米隆先生这么概括整件事,笑眯眯的·“您知道吗他们现在开始管咱们的地方叫葛朗台庄园了。
这可是个殊荣,想让人们自己改口可不容易·”·穿越时空业界精英西方名著平步青云· ·    夏尔点点头,目光投向了园子里绵延成片的葡萄地。
现在是九月上旬,果实基本都摘光了,所以看不出什么来·“所以,产量还不错”· ·    米隆先生侧身,更靠近了夏尔一点,还压低了声音。
“比您想得还不错,”他说,有点儿神秘兮兮的,“我得告诉您,我一点也不想把这件事传出去——关于我们新种出来的葡萄能增产差不多三分之一他们也许知道多了,但不知道能多这么多”· ·    一向正经严肃的老先生做出这种表情和动作,夏尔被逗乐了。
“您觉得该保密就保密,”他许诺道,“这都听您的·”反正只要是个人,就知道技术方面该签保密协议;他也正是这么做的,有备无患·· ·    米隆先生满意点头,又继续道:“上帝作证,它们各个又大又水灵,还甜得不得了我敢发誓,如果他们喝到了我们的酒,一定会挖空心思地想知道,这葡萄到底是怎么种出来的”· ·    “瞧您这话说的,”夏尔笑道,“弄得我现在就想下酒窖去尝尝了。”
 ·    “别人不能,您还不能吗”米隆先生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您来得正是时候,或者说我也正等着这个时候。
来吧,亲爱的夏尔;忙碌了一整年,也该享受一下甜蜜的成果了”· ·    于是两人一起去了酒窖·因为地盘的扩增,圆形酒窖也经过扩建;面积足足是之前的三倍有余,深度也拓宽了。
 ·    “这都是照您的意见修改的,”米隆先生道,“您觉得怎样”· ·    “看起来挺不错。”
夏尔肯定·他去过拉菲古堡的酒窖好几次,大致估算下尺寸比例实在不难·但这并不是决定胜败的关键,而是其他的细节——气窗大小,橡木选材,葡萄质量,等等等等。
 ·    “喝了以后,您一定会感觉更不错·”米隆先生走向离他们最近的橡木桶,亲自舀酒、滗酒·“我总愿意第一个做这件事,”他一边做一边说,“闻到那种成熟醇厚的香气的时候,就是我一年中最感到幸福的时刻”· ·    夏尔知道老先生有些私人爱好,这就是其中一个。
但在这时候,他不得不同意米隆先生关于最感到幸福时刻的观点——因为他已经闻到了从木桶里散发的葡萄香气,知道对方之前的夸赞完全不是得意过头的自夸——· ·    果然是好酒· ·    在进口之后,夏尔更坚定了他的这种看法。
他的预料是葡萄酒产量应该会提高,但结果是这样,可谓是意外之喜·“这些酒的确很棒,”他说,“是不是每桶都像这桶一样,有陈酿二十年的价值”· ·    “新栽种的那些葡萄是这样,之前的倒还没达到这种水平。”
米隆先生回答·“但您不用担心,这就是迟早的事情”他这么说的时候两眼放光,似乎已经看到了庄园品级提高的未来·· ·    不过夏尔暂时没想到这个。
“那好的大概有多少两百桶吗”· ·    “没错儿·”米隆先生点头·“其他的还有一千来桶,都可以让您运回巴黎去——我能肯定,军队的那些小子们绝没有喝过这么高质量的特供酒”· ·    也就是他没必要买足一万五千桶了……夏尔思考着点头,注意力又转回了那两百桶酒上。
那些酒不该拿来卖,更该拿来送人呢……· · ·第57章· ·  想是这么想,但新酒还是陈酿过后更醉人·所以夏尔的意思就是,把这些酒好生照顾着,等到他能派上用场的时候再拿。
 ·    米隆先生完全同意这种观点·把他们花了大力气才得到的葡萄酒当最普通的餐酒用,简直是暴殄天物;自己尝尝口味就算了,最正确的处理姿势当然是继续在酒窖里呆着,散发出更愉悦、更独特的单宁香味,才能折服更多的人。
 ·    至于剩下的酒,两人也商量好了·· ·    和夏尔之前考虑的一样,波尔多地区的酒普遍比其他地区质量更好一些,供给只需要普通新酒的军队就显得有些浪费。
 ·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酒总是要卖掉的,卖自家出场的酒还省掉了一笔本该给葡萄园主赚取的钱·而且新酒价格差距并不太大,陈酿好几年后的酒价格差距才大。
 ·    另外,今年新种的嫁接葡萄产量不错,所以两个人一合计,觉得剩下的葡萄也该采取这样的栽种方式·· ·    这样一来,将来需要陈酿的酒就多了。
考虑到酒窖空间以及回本时间,之前不算太好(相对于陈酿数年)的酒就该及时出手·· ·    所以夏尔准备拿出一千桶做特供酒,剩下的几百桶就放在酒窖里,至少过个一两年再拿出来卖——这样正好能做到利益最大化。
 ·    接下来的几天,米隆先生带着夏尔,把已经完全变了样的葡萄园展示给他看·土地经过翻耕整犁,变得平整了许多;巨石消失,成排的橡木扎根于碎石地面,看起来长势良好;依旧茂密的葡萄藤在山丘上一排排延展开来,像是某种宁缓的乐章。
 ·    “……那些橡木苗都是根部带土种下去的,这样能让它们更好地存活·至于那些美国葡萄藤,它们的根须本来就更加发达,在条件更好的土地上适应能力自然良好。”
在巡视的间隙,米隆先生一点一点地把细节告诉夏尔,语气从始至终都带着一种满足感·· ·    “听起来不错·”夏尔问,想到了纪尧姆和他提过的助手问题,“但是,事情这么多,给您找个帮手会更好一些吗”· ·    上了年纪的人都需要好好照看着,更何况米隆先生这样得力的合作对象虽然说他们的协议是米隆先生去世以后、他才正式成为米隆古堡的主人,那又有什么关系再找一个这么热爱葡萄事业的人可不容易啊· ·    “您这是担心我的身子骨受不住”米隆先生笑了,白胡子微微抖动。
“我必须先谢过您的关心,但这真的不是必需·我爱葡萄,也爱这里;每年看见它们开花结果,我就更年轻呢”· ·    夏尔抿唇微笑。
“我只是提出一个建议,最后当然还是您自己说了算·只要您不觉得勉强,我会认为这事再好不过·”· ·    “您可真是个招人喜欢的青年,一直都是;如果您真想要让我轻松一点,就去找找汉普顿先生吧”老先生这么说,语气俏皮,“我在波尔多呆了一辈子,从来就没擅长和外国人打交道过;而我认为他的木头的确还不错,不论是橡木还是美洲白栎。”
· ·    这位汉普顿先生,就是夏尔之前拜托从美国带点葡萄藤回来的那位板材商人·其实他经营的范围包括樱桃木、水曲柳、白蜡木、黑胡桃木等等,但在波尔多销量最好的无疑是能用来做酒桶的木材。
 ·    “我明白·”夏尔回答·“不过我听说,美洲那头的木材香气普遍比较浓烈”· ·    “没错,但也有意外。
不管如何,都可以试试·”米隆先生对此不太介意,“我之前一直用本地的无柄橡木,也该想想别的方向·”· ·    因为之前的印象——米隆先生是个偏向保守的好人——夏尔这时候还愣了一下。
随即他就想到,大概是因为美国葡萄确实有效果,所以米隆先生无形之中被说服了,开始觉得优劣并不是仅仅靠产地判定的·只要细节控制完美,创新并不一定会被晒死在沙滩上。
 ·    所以,在他更侧重提高酒的产量时,米隆先生已经想到可以开发系列酒品了吗虽然以好葡萄酒的酿造周期来看,现在定这种目标有点好高骛远,但想发展总是好的。
 ·    “行,那这个就这么定了·”夏尔点头,还开了句玩笑:“虽然美国葡萄我们用来做砧木,但说不定它们正好是绝配”· ·    再来说那位汉普顿先生。
作为一个合格的跨国板材商,他致力于把美洲的木材卖到各个地方去·这也就意味着,他要满世界跑,一年之中,到某个特定的地方一般不超过三次·如今正值葡萄酒上市季节,他当然在波尔多,试图找到下一年的主顾们——· ·    虽然照法国人的传统观点,土生土长的葡萄加橡木才是最佳搭档,美洲木材的销量并不多好;但他并不死心,毕竟这是很大的一块市场,而且家具用材和酒桶用材的价格差距不要太大· ·    所以可想而知,汉普顿先生对有购买意向的夏尔是什么态度。
“您真是太有远见了,”他这么对夏尔说,“这可是一块还没人开发的宝藏”· ·    这话说得就夸张了点。
因为这不是没人开发,而是法国人的口味普遍比较刁钻,喜欢那种能将各种香气完美融合的葡萄酒——他们公认,这样的才是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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